这就是个问题。
司北感觉喉咙里涌上股腥甜，腰腹应该渗出了大片血。
“柯蓝副队，需要我们帮您审问他么？”架着司北的小兵问道。
原来，第二人格的角色叫“柯蓝”。
司北抬起眼皮，看到柯蓝神色淡漠，一直盯着他的腹部看。
柯蓝道：“不必，我要亲自审问他，黑龙军的奸细一定知道她的踪迹。”
他掀开司北的上衣，看到他腹部缠绕的绷带。
“有人给你治过伤。”
还治过两次。
司北问：“羡慕么？”
柯蓝一挑眉，手上动作停住：“你说什么？”
“我问你羡慕么？”司北道，“伤是陆赐给治好的。”
柯蓝：“……”
“好。”
他淡淡应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小刀，刀锋凌厉，瞬间割破了司北肚子上的绷带，然后刀尖儿持续深入，从未好的伤口切进去。
司北疼的闷哼一声。
他咬住牙，尽量不露出声音。
柯蓝道：“接下来，你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受尽饥渴，然后城破，有一头狼下来将你吃完。”
司北抬起眼看他。
他依旧神色淡漠，道：“这个副本我经历了七十二遍，被当成奸细抓过，被困在地牢里忍受长时间的饥渴，被反攻军用尽各种手段审问过，也被送到战场上被狼咬下胳膊……我经历过一切会让玩家失去生命的可能，成为幕后人检测具体游戏效果的工具。”
“我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才在第七十三遍的时候，完整地活到了最后，因此获胜成为了你的第二人格”
刀尖儿向上倾斜，伤口不断扩大，司北感觉到痛苦。
“我就是这么被筛选出来的。”他道，“我以为这就是结束，然而，我却被继续投放到了游戏中，成了你的影子，继续和你游戏。”
刀抽出，他道：“这是无休止的利用，没有尽头。”
两边的小兵已经傻眼：“柯蓝副队，您在说什么？”
柯蓝仍旧看着司北：“凭什么？”
“我检测出的成果，被他们判定为危险系数过高，他们解体副本，又拼凑了出了那个极其简单的双城之战。”
“我耗费了很多时间，才将两个副本融合，还原出这段最初的游戏。”
柯蓝摆了摆手，两个小兵松手，司北跪坐在地，他用手捂住腰腹的伤口，血珠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柯蓝道：“我要让这个世界混乱。我要让他们的系统奔溃，我要让这一切都结束。”
司北感觉腰腹疼痛升级，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伤口，他看着地面，调出视网膜上的系统页面。
账户上的数字不是零，在他逃出密室时，曾获得系统给与的大量奖励。
——如果被困在地牢里，要怎么逃出去呢？
很显然，这又是和刚才一样的闯关模式。
这次司北要用更莽的，他对系统说道：“能不能消费账户积分？”
游戏朝着离谱的方向前进，按理说她们两个不能相见。但他的第二人格扰乱代码，制造出这个混乱的前世，那就意味着，审判机制全部作废，裁决者无法管理违规行为，但技术人员在外头一定会修复。
“来。”司北道，“我教你做人。”
怎么说主人格被第二人格打成这样，也有点丢面，不如堂堂正正正面对抗一下。
“不是被困在这里等着被饿死么？”司北道，“我让你看看——”
话音还没落，一把长刀落入到司北手中。
他将全部几分兑换成了这个道具。
既然都违规，那就毁灭吧。
第二人格通过伤口感染，正在实现首次“融合”，他本想通过聊天拖延时间，在司北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顺利完成融合。
但司北已有察觉。
现在融合进度停止在百分之五。
司北获得了“一点违规”的能力，第二人格的能力很强，这么一点融合的违规能力，就让他买了一把高级道具，并且——还额外获得了一点力量。
旁边的小兵反应过来。
柯蓝也反应过来，口中急急喊道：“抓住他——”
事情败露，他算作茧自缚。
第二人格那双淡漠的瞳仁里终于涌动出点别的神色。
当主人格，还是要有点本事的。司北脑子发懵，但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爽感，他反手拿刀，刀刃朝后，第一个小兵举刀砍来，他朝后一仰，同时手腕反转，刀划出一个弧度，然后刀尖从下往上，贯入小兵的胸口。
迅速抽出刀，他用这个小兵作盾，往前逼近，将第二个小兵怼到墙上，回过身时，手慢了一步，被第三个小兵的刀刃切入肩膀。
腰腹的伤口猛然一疼，衬得肩膀上的伤无足轻重。
司北眼前一花，那小兵双手捉住刀背，把薄薄的刀刃往下一压，刀深入司北的肩膀。
心脏“怦怦”跳动，身上力量正在流逝。
“第二人格”在停止融合。
他从没想到，司北居然会这样反抗，用他的力量来进行反杀。
完全停止的那一刻，司北已经解决了这间地牢里所有的小兵，他喘着粗气，慢慢站直身子，目光投射过来，第二人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凌厉。
司北道：“你别忘了你爷爷的战绩，刚才那间病房密室，他也是凭借本事逃出来的。”
第二人格伸手解下上衣扣子，将这间外套拖下，扔到一边。
“你不想好好玩游戏，那咱们就直接来。”司北道。
得亏刚才“暂时领先”拥有积分，系统还是向着他的。司北注意到第二人格只是认真地盯着他手中的长刀，看来他并没有这个买武器的权限。
司北百忙之中笑了一下，然后上前，他右肩受了伤，右手提不上劲儿，但司北从小就是个左撇子，小时候他妈看他看不顺眼，愣是培养他使用右手的习惯。
但其实他更适应左手。
司北先用右手攻击，柯蓝经验比他丰富很多，并没躲避，直接用手接住了软绵绵的刀刃，然后微微蹙起眉头，他看到司北冲他抬起嘴角。
他脸上一侧溅上不少血点，这一笑简直魅惑众生。
柯蓝感觉不妙。
果然，司北直接松开手，旋身换左手握住刀柄，他此刻背对着他，突然发力朝他狠狠撞来。
柯蓝瞳孔皱缩，手下意识松开刀刃，被司北给撞了个结实。
这是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司北背靠在他的胸膛，高高举起刀，朝自己猛地刺来。
刀刃从胳膊和胸之间的缝隙切入，柯蓝痛呼一声。
“你……”柯蓝双手捏住司北的肩膀。
司北道：“想不到吧，我这刀要是偏一点，咱俩一块完蛋。”
柯蓝想推开他，但司北直接二次举刀，直朝自己的腹部，一把刀串两个串儿，谁都别想出去。
司北右眼泛出妖异的红色，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浑身舒展，可刀尖最后却停住。
还是柯蓝厉害一点。
他胳膊已经圈过来，勒住他的脖子
司北呼吸短暂停滞，手中的刀握不住，掉在地上，柯蓝保持着这个动作起身，然后将他当成一袋米一样扬到身后。
司北重重摔在地上，心肝脾肺肾都在身体里颤了颤，然后鼻子、耳朵里涌出血。
柯蓝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略微起伏。
之前他有意培养主人格，让他强大一些，没想到最后居然报应到自己身上。
他泄愤一样踩住司北背上。
司北趴在地上，闷哼一声，嘴里断断续续道：”……歇、歇会儿。”
不行，打不过。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有一队人正下楼来。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男人停在楼梯口。
那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长裤，司北略嫌弃眼皮——这男人脸上沾了几块灰，眼镜也碎了一只。
有点眼熟。
忽然又想起来，这不是那位诗人苏德么？
两个小兵骇然地看着地牢里这一幕：“柯蓝副队！”
苏德立即被扔到了一边，两个小兵拔出武器，绕过地上躺着的尸体，来到柯蓝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潮湿的石地被血濡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柯蓝受了伤，却静静望着地上的人，眸光冷然淡漠，道：“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要给他食物。”
小兵立即“是”，他们察觉到柯蓝在生气，立即呵斥地上的司北：“起来！”
司北也想起来，但起不来。
两个小兵只能揪起他的后衣领，将他拖进了四号牢房。
柯蓝隔着栏杆，与的司北最后对望了一眼后，抬步离开。
游戏继续。
两个小兵又去安排苏德，他们将他关进了司北之前待过的三号牢房。
做完这一切，他们开始搬地上的尸体。
“这，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把柯蓝副队得罪成这样？”
“啊啊啊，我摸到骨头了，快快快，你搬这头，让我缓缓。”
司北躺在冰凉的石地上，自动忽略这些小兵的碎碎念，他在思考一件事。
白帆是反攻军某个小队的队长。
这里是反攻军的临时窝点，为什么……苏德会被关进来？
还有，这一关要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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