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面色冰冷，抬起手中的枪。
他的第二人格上前，压下了长官的枪口。
“黑军的奸细，带回去审理，或许能让我们突破。”他说。
长官只是普通npc，被设置的代码简单，不能过多思考。
他朝屋里再打量一眼，人体组织散落各地，墙壁、地面、床上……到处都是未凝结的血液，能看出人形的尸体面目全非。
那把泡过血水的铁锤凶器，被司北拎在手里.
长官的目光从司北身上游走而过。
满脸戾气，眼里的狠绝还没散尽。
司北还没从方才的环境中完全抽离出来。
“黑龙军的奸细，果然和那位私生子一样没人性。”长官鼻子里嗤出冷哼，收起枪，丢下一副手铐，“副队长，将他关进地牢。”
长官对他第二人格所扮演的角色及其信任。
司北望着眼前的少年，看到他转过身。
脸上戴了半幅铁面具，四分之一的脸被遮住，此刻露出来的嘴角略微弯起。
然后，他将手拷在了司北的手腕上。
司北：“……”
在第二人格面前，他没想过逃跑或是反抗。直觉告诉他要谨慎一点，这人总能出其不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的第二人格并非来竞赛，而是要给他证明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司北抬起眼。
第二人格的手指勾住手铐间的铁链，漫不经心地说：“黑龙军的奸细，你被捕了。”
司北：“……”
“有疑问？”他问。
司北道，“你藏在这里多久了？”
第二人格道：“从始至终。”
司北脑海里空白了一两秒，随后大量片段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张张闪现在眼前。
从报数时，他就落入了他第二人格的圈套。
第二人格完全垂下眼，司北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他手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他略微错开戒指上的宝石。一缕淡绿色的烟雾冒了个头，然后又迅速合上宝石，问司北：“闻到了吗？”
这味道很淡，被屋子里的血腥味盖住，司北闻不出来，但却觉得眼前一花，有种喉咙被扼住的错觉。
仿佛早有预料，第二人格在等他恢复正常。
等司北清醒过来，他道：“三秒，黑龙军研发的毒气，只要三秒，就可以解决一个活人。”
司北顿了一下，恍然：“你……”
屋里根本没有凭空消失人，是他的第二人格故意戏弄他。
他明白司北要做什么，于是在第二次报数时，就开始用毒气杀人，给司北和其他人制造“凭空消失人”的假象。
“你，你才是黑龙军的奸细！”司北震惊道。
第二人格单手揪住司北的衣领：“我不是，我只是杀了点人逗你玩罢了。”
他将司北拽出了这间房子，跟上了长官的步伐。
长官准备了两匹马，一匹自己骑，一匹留给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翻身上马背，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司北，然后一拽手中的锁链，司北的手铐被牵动，身子随即往前一趔趄。
他趁机笑道：“走吧，黑龙军的奸细。”
司北：“……”
狼狈至极。
丢脸至极。
一路上，司北都是这样被牵引着。
明明系统播报时说他暂时领先，但司北却感觉自己输了。
他们的游戏同时开始，他们应该同时被传送到那间病房里，他应该猜到第二人格就在身边。
可他却一直忽略这个问题，让自己落得这么一个境况。
*
内城反攻军的总部设在一间商会提供的建筑里，地下室被改成了临时牢房。
司北就被关进了这个地方。
下去时要走过过长长的石梯。
沉在下面的空间被铁栏分成四个房间，一号牢笼里关着一名战俘，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肩膀那里有条黑龙。
此时这位俘虏正处于昏迷状态。
司北被第二人格扔进了三号牢笼。
地牢里光线暗淡，墙壁上挂着煤油灯。
司北狼狈倒地，刚才打架时，腰腹受了重伤，被地牢里的寒凉一激，他差点没能站起来。
入住牢房需要办手续，从进入这个建筑开始，那位长官就离开了，剩下的事都是他的第二人格在做。
他淡淡瞥了一眼司北，转身去和监狱长对接，登记司北信息。
第二人格说他不是奸细。
——如果屋子里真的藏着黑龙军的奸细，那会是谁？
如果刚才是密室逃脱，现在是不是要找出这个奸细才能过关？
司北胡乱地猜测着，目光一直没离开他。
他的背影很清瘦，此时身子略微俯下，正在填写某种表格单。
这个人来自于他，却又是另外一个性格。
他看不懂他，也不了解他。
但他却了解自己。
写完了后，监狱长就带着表格离开，而他慢慢转过身。
他和自己的身形差不多，露出的一只眼里神色散漫。
“不服？”他问。
司北没回答。
他道：“不服也没办法，怎么样，这滋味好受么？”
“为什么要栽赃我？”顿了顿，司北问，“你知道真的奸细是谁？”
“那个递给你锤子的人。”他语气淡漠，手一直在玩弄牢房的钥匙，哗啦啦的声音很突兀，“想要么？”
司北问：“为什么不杀掉我直接获胜。”
“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他道。
司北：“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等。”
说着，他就拖了张凳子过来，然后坐在凳子上与铁栏后的司北对望。
“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们时间不多。”
司北问：“你是什么身份？”
第二人格道：“白帆的副队。”
司北：“我呢？”
第二人格略蹙起眉：“我也在想。病房里有你的登记信息，你叫路尘，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司北：“……”
第二人格说：“好了时间到了。”
楼梯那边传来声音，有一队人正往地牢里来，司北朝那边张望，下来的人穿着银甲，脸上戴着铁面具。
一共来了五个人。
领头那个对他的第二人格行李：“副队！”
他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领头一挥手，另外一个士兵从第二人格的手中拿过钥匙，打开了牢门，两个士兵进来一人搀住司北的一条胳膊，将他夹着拖了出来。
第二人格突然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
司北吃痛。
他又揍了第二拳。
司北感觉肚子上的伤口裂开，甚至剧痛中，他还听到了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
不是他刚才留下的伤，而是，最早肋骨处的伤痕。
他道：“为什么会有人给你修复了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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