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还好吗？”
苏德在士兵走了以后，靠近隔墙问他。
这只是个游戏，而且由于上一关顺利逃脱，系统给予他的“伤势自动恢复”的buff还在。
司北道：“还好。”
他正在视网膜上查看商城系统。
在他腰腹伤口疼痛到极点的时候，眼前曾经出现过一颗由各种代码组成的蓝色心脏。
这应该就是这应该就是第二人格所说的最初影射。
第二人格曾透露——“代码互相倾轧。”
游戏制作人以主人格的各项信息为基础，制作出许多“第二人格”，人格之间相互竞争，不断成长，最终最适应游戏的人格被投放使用。
柯蓝是胜者，但对选拔的过程抱有深深的怨气。
他拒绝现有的游戏规则，并按照他以往的经历，重新塑造了游戏副本。
这就像某种实验。
一个有关于“融合”的实验。
他引导司北加入他的融合实验，可惜“融合”过程中被司北反向借力，被迫停止。之后他没有再继续。
“融合”一定有某种条件，他的实验还没有成功。
司北很困惑。
明明按照已有规则，他的胜算很大，看得出他对主体控制权拥有欲望，那他为什么要放弃“取代”，执着所谓的“融合”？
不过，由于短暂融合，第二人格现在还有一小部分力量残存在他身上。他得以悄悄升个级。
司北的视网膜界面多了一个商城系统。
商城系统能省去距离，让他语音直接购买外城武器。
司北现在账户上的积分已经进行不了其他的消费。于是他将商城的商品大致看了一遍，就关掉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通关副本。
他问隔壁的苏德：“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这间地牢是反攻军关押“私生子黑龙军”的地方。
苏德说：“……大概是因为我的雇主出了问题。”
“雇主？你在内城不是在报社工作么？”
苏德诧异：“你怎么知道？”
司北：“……白帆是我的队长。”
“白帆？”提到这个名字，苏德顿了顿，极不自然地问，“你不是黑龙军的……”
司北：“我和你一样是被冤枉的。”
苏德“哦”了一声。
又问道：“他还好么？”
白帆躲开了后面的屠杀，当时他去外面找护士，就再也没有回来。
“应该是安全的。”
司北问，“你是怎么被冤枉的？”
苏德回答说：“我偶尔会当老师，教小朋友写诗，我有一个学生，恰好是黑龙军的首领。”
司北消化了一会儿。
“黑龙军的首领？小朋友？他多大。”
苏德回答：“小姑娘，喜欢穿红斗篷，大约十几岁。”
这个描述让人觉得熟悉，尤其是在以内外城为背景的副本里。
“你在哪里教学？”
苏德：“皇家城堡。”
空气凝滞，司北安静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莓心女王居然是老国王的私生女！
怪不得内城的白雪皇后说自己才是唯一有资格的“女王”。当时司北以为她执念深深，没有想到里面还有血统问题。
楼梯处传来声音，有士兵再次返回地牢。
现在到了饭点，司北没有饭吃，但是苏德有。
一块硬质面包，一碗糊状的汤水。士兵把东西放在苏德的牢房前。
苏德礼貌地轻声说谢谢。
士兵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然后，司北听到一声“哒”，苏德拿起汤碗，分了一半面包进入，然后重新放在栏杆外，朝右边推了一点距离。
“能够的到吗？”
司北：“能。”
“你帮我分担一半吧，太硬了，我吃不消。”
司北笑笑，拿起沾了水的面包：“多谢。”
说起来，从进入游戏开始，司北就没有吃过东西，或许玩家不需要这一步，但他不想辜负苏德的好意。
苏德咬了一小口面包：“为什么副官不给你吃饭？”
司北道：“因为他过去没得吃。”
这或许是相融的条件之一——需要主人格经历过第二人格的过去。
又或许，这只是他第二人格单纯的报复。
吃饭时间，他们的交流变缓，司北开始思考苏德给出的信息。
黑龙军的首领如果真的是莓心女王，那和后面剧情里外城女王的性格并不符合。
当时外城经济发达，莓心女王对白桃皇后感情深厚，这样的人，不会对继承权有执念，而且不会留下战火。
但是，在后来，桑坦的副本里，她吞吃了玩家的心脏。在这个副本中，她又在篡夺父亲的统治大权，并让内城沦陷。
前后行为割裂太大。
司北怀疑她们并不是一个人。
忽然，司北想到了什么——分裂与相融对立，相融是建立在分裂的基础上。
之前莓心女王说过：npc因为死亡次数过多，产生了自主意识，又因为内外城发生过战争。npc与玩家之间发生了生物感染。
这只是个借口。
她并非拥有自主意识——而是，她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她的意识分裂成对立的两半。
这是司北第二人格的实验器皿。他在用莓心女王研究“融合”。
私生子和莓心女王是同一人的两个意识。
这才是副本出错的根源。
只有将她们统一，选择正确人格作为主导，内城沦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没有战争就没有入侵，桑坦的副本也不会坍塌。
***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轻轻拍着怀里抱着的毛绒兔子玩偶。
在她的脚边，有些白骨，还有些碎肉块，碎肉块之间相互粘连，拉出长长的血丝，当中沥着石榴一样的红血珠。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她双目呈现诡异的赤红，看到来人时，立即雀跃地跳下凳子，怀中玩偶顺势掉在地上，被裁开的肚子里滚出白色毛毛。
她跑到来人面前，昂起头：“哥哥，你来啦。”
那人略微低下头，伸手将她的红斗篷裹紧。
“哥哥，什么时候能结束呀？”
柯蓝微笑道：“快了。”
与此同时，墙上那面镜子泛起波纹，镜面平静下来后，映出她的影子。
红色披风，金色卷发，只是瞳仁是黑色的。
她蹙起眉，用手拍打镜面。
“砰砰砰”的声响发出，同时镜面自她手指触碰的地方，又开始泛起波纹。
“吵死了。”小姑娘扭头看着这面镜子，生气道。
柯蓝比了个“嘘”的手势。
只见地上那只玩偶兔子，忽然发出“卡吧“一声，随后像是触电一般，身子不同抖动，大概三秒后，身体按照区域分割，一部分一部分停下抖动。
它缓缓站起，像是意识到什么，用手将肚子里泄露一半的白毛塞回去，然后冲着屋里的两个人“咯咯”笑。
一道甜美的童声从布偶喉咙部分传出。
“您好！副本融合进度已达到百分之八十，大约明天傍晚，副本融合就能全部完成。届时，副本坍塌，拥有相同磁场的生物会发生融合，恭喜您哦~”
莓心女王的意识发生分裂后，会因为系统所构建的防御机制，而承受巨大的痛苦。
为了减轻痛苦，意识a与意识b相互约定，轮换使用身体，每六个小时切换意识，被切换下的意识可以附着在淘汰玩家身上。
直到代码修复，两个意识融合，这种情况才会停止。
窗外传来夜莺的啼叫，小女孩捡起地上的玩偶，跑到窗边：“啊，兔兔，马上就要见不到你了，我给你念一首老师教给我的诗歌。”
***
地牢。
司北正在闭目养神，几乎是同时，他和苏德睁开眼睛。
对面牢笼里那位真正的黑龙军俘虏醒来。
他像是某种亡灵，眼镜、胸口都围绕着大团黑气。
他道：“请问，你们刚刚是在讨论黑龙军的首领——莓心女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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