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祈越本身也没有多少的粉丝量, 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做的好一些,最起码无愧于那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们。
周祈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解开了手机的密码,他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还可以利用的就是这张脸了, 如果粉丝也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演技的花瓶,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他还在这条路上可以坚持多久。
幼年破碎的家庭造成了周祈越扭曲的性格, 可他却又极其渴望那种纯粹的感情。
而这种渴望, 自从周祈越进入娱乐圈以后,他从粉丝们的身上获得了。
这些粉丝喜欢他,就仅仅因为他是周祈越。
所以他也想要回馈这些粉丝们的喜欢。
“滴滴——”
还没来得及点开微博, 周祈越就先看到了自己的小粉丝给他发的微信,看到这满是担忧的文字和自己表情搞怪的那张表情包, 周祈越紧绷的脸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缓缓按下几个字:【我没事, 不用担心。】
周祈越这才往热搜上看去, 发现挂在最上面的就是自己的金主凌星眠咸猪手的视频。
可他仔仔细细的瞧了好几遍, 也没看见视频里的凌星眠真的动了手。
周祈越当时在现场,只听到了孟文薇大喊了一声, 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形, 他自己也没有看清。
所以他现在也说不出来这件事的真假。
或许是因为童年滤镜真的很有用, 网友们全都在嘲讽发微博的八卦记者。
【笑死, 如果这都能够当成证据发出来,如果我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扯乱一些, 是不是也可以说凌星眠想要对我潜规则?】
【笑晕了, 家人们, 究竟是谁嫉妒我们星星,连这种脏水都要往他的身上泼。】
【博主该不会是之前演少年将军的那位“顶流”的粉丝吧, 看到我们星星火了,就搞这种恶心的东西拉踩。】
……
当然这里面也夹杂着一些对于凌星眠这个人极其厌恶的黑粉,只不过这个证据并没有很实锤,很快的就被粉丝以及庞大的路人缘给压下去了。
周祈越只是大致扫了一下这些内容,他觉得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对沈听肆造成什么伤害,便继续往下翻。
果不其然,#周祈越36分#的词条就挂在热搜的第七名。
【我的天呐,这是个木头吧,演的什么垃圾玩意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上去都能够演的比他好。】
【这张脸长得还可以,但他看起来好像那种阴鸷反派啊,眼睛都被刘海挡住了,神情也看不清楚,总感觉他心里头没憋什么好事,指不定啥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了,好心相劝,千万不要和这种人做真心的朋友。】
【真的要吐了,娱乐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再有这种辣眼睛的演技来侮辱我们的眼睛啊?】
……
放眼望去,通篇全部都是辱骂,少有的几个夸赞周祈越颜值高的,也很快就被刷过去了。
整个广场上面一片血雨腥风,为数不多的粉丝都被骂的有些自闭,甚至不敢再替周祈越说一句话,超话里头也是安安静静的。
他好像……已经火了。
可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周祈越犹豫再三,向他的小粉丝发去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沈听肆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发过来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不由得有些好笑。
周祈越装的一本正经的模样,该狠的时候也够狠,可面对粉丝却又这样的患得患失。
【绝对没有,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他们很多人都是科班出身,你从来都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而且还是第一组出场表演的,会遇到压分的情况,如果你后续出场的话,绝对会有一个导师会为你打分的,而且我相信,凭借你的努力,你一定会在娱乐圈大展拳脚。】
沈听肆难得打了这么一长段的话,发出去以后又发了一个加油鼓励的表情包。
周祈越愣愣的看着那几行白底黑字,眼前的视线却慢慢的模糊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过他。
哪怕只是隔着网线,周祈越也感觉心里头暖暖的。
他无比慎重的打下三个字:【谢谢你。】
【哥哥不用和我说谢谢,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哥哥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是哥哥最坚强的后盾,而且网上的那些骂声哥哥不用理会的,他们对哥哥来说都是陌生人,没有必要在乎陌生人的感受,我们这些粉丝懂得哥哥的好就够了,我会永远支持哥哥的。】
忍着些许的不适,沈听肆再次打下这么几句无比肉麻的话。
周祈越他的视线钉在“陌生人”三个字上,莫名的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清透了很多。
是啊,他原本就一直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些粉丝的喜欢,只要能够把握住这些粉丝就可以,又何必去在乎旁人的想法?
【我知道了,还好有你。】
看着周祈越发来的这句话,沈听肆的唇角勾了勾,周祈越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谩骂而被打击到。
沈听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祈越聊着天。
周祈越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只有毫不利用,最为纯粹的真心,才能够走进他的心底。
粉丝,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身份了。
方与成拖着受伤的身体,各种帮人公关,联系这个,联系那个,甚至还垫付了自己的一些钱,可结果沈听肆仿佛是没事人一样,这让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你究竟听没听到?!”
沈听肆听着方与成气急败坏的声音,慢悠悠的回答,“听见了。”
方与成恨不得将手里的手机给砸出去。
飘了,飘了,真的是飘了!
一朝爆火以后,原本十分听他这个经纪人话的小绵羊,现在也开始变成一匹恶狼,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了。
方与成不喜欢沈听肆脱离他的控制,根据何年最近和他说的,沈听肆开始减肥健身,颜值也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如果沈听肆继续这样不太听话的话……
他不介意让当年恐惧的噩梦再次重现。
深吸了几口气,方与成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公关部已经和孟文薇那边洽谈了,她会发一条微博,表明是个误会,你到时候转发她的微博,再编辑一下。”
“最好能够拍几张自拍照,你现在的颜值有所回春,网友们对于好看的人总是宽容的,这样能更有说服力一些。”方与成耐着性子和沈听肆说话,要不是他现在受伤不方便,他真想现在直接冲过去,拿着沈听肆的手机把这一切都给弄好。
“好,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挂断电话,沈听肆将工作机拿了起来,果不其然,孟文薇已经发了微博了,声称这只是一个误会,两个人有亲密接触的戏份不小心触碰到了。
她年纪还小,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慌里慌张之下反应太大,给沈听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她在这里向沈听肆道歉。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孟文薇的评论区已经刷新出了几千条,有相信她的,但也有觉得她是被资本威胁了的。
毕竟这是一个才出道的新人,粉丝量也不大。
于是沈听肆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开始录视频,录完以后也没有进行任何的修饰,直接发了上去。
【凌星眠V:不接受任何造谣。】
视频里的沈听肆已经减肥成功,整张脸越发的精致,五官也更加的立体,再加上他穿越几个世界来自于灵魂的气质,使得粉丝们几乎都有些不太在意他所说的话了,纷纷开始舔屏。
毕竟之前孟文薇已经澄清过。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三十五岁了,还这么好看。】
【叔圈天菜!】
【节目组出来挨打!看看你们之前的节目里头将星星拍成了什么样子,早点放出来这样的视频,谁会觉得他会对人家咸猪手啊?!】
【节目组背大锅!】
……
只能说在这个三观跟着五官跑,颜值即正义的年代,沈听肆的这条澄清视频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没过一会骂他的人就少了很多,反而粉丝数量以几何的形式开始增长。
就连一开始让凌星眠突然有了流量的那条,和新晋顶流小鲜肉对比少年将军的视频的播放量,也开始提升了。
——
这一边,周祈越和自己的小粉丝聊完以后,心里头喜滋滋的。
虽然他也知道私联粉丝是娱乐圈里头的禁忌,可小粉丝在节目尚未播出以前就已经喜欢他了。
这份纯粹的感情来之不易,他也不想让小粉丝失望。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周祈越关掉微信,再次打开微博,也看见了沈听肆发布的声明。
周祈越垂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觉得沈听肆作为他的金主,现在受了委屈,无论如何他都有必要去表示一下的。
周祈越将脸上的妆卸干净,只用清水洗了一下脸,没有用任何的护肤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最是适合十八岁的少年人。
虽然学员如非必要是不能够轻易离开拍摄场地的,可奈何现在的周祈越也有了所谓的“背景”。
他只要给沈听肆打个电话,让沈听肆派人来接,他就能出去,只要赶在第二天录制之前回来就可以。
可周祈越走出宿舍的时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拦住了去路。
邵熠然也已经卸完妆了,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他双手插兜,倚靠在墙壁上,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
周祈越之前和他没有过什么接触,没觉得邵熠然是来找自己的,径直从对方面前走过去了。
邵熠然却突然伸手拦在了他面前,“你是不是要去找凌星眠?他今天给了你这张s卡,绝对不是单纯的因为你有天赋吧,你是不是和他背地里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周祈越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邵熠然有些莫名其妙,他薄唇微起,语气里带着浓烈的疏离,“我们很熟嘛?”
“我们确实不太熟。”邵熠然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组的学员,没有太多的交集。
“但是,”邵熠然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祈越,说话的语气很是认真,“我前两天看到你从他的保姆车上下来了,粉丝们还在吹他体恤后辈,可你我都清楚,这不只不过是对外的说辞。”
“他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邵熠然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容来,“这不需要我刻意点明白吧?”
“让开。”周祈越语气不太好,眉头狠狠的拧着,他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你不能走。”邵熠然依旧阻拦。
周祈越只觉得心头火起,这人简直就是自己通往捷径路上的绊脚石,“我不知道你从哪得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但我和凌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出你说的那些勾当,他给了我那张s卡,我不能够做一只白眼狼,现在凌爆出了这种事情,我无论如何都要表示一下关心的。”
“原来是这样,”邵熠然的神情没有那样紧绷了,“但你还是不能走。”
“我一直都在B组,而且我饰演的那个角色就是他凌星眠的成名作,我和他的接触绝对比节目组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我比你更要了解他,”邵熠然开始解释自己拦着周祈越的原因,“凌星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今天上了他的车,你能想象的到,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后果吗?”
“而且现在微博热搜上的词条,你难道看不见?”邵熠然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微博热搜上的视频几乎怼到了周祈越的脸上。
视频里头的内容就是沈听肆刚穿来那会所遇到的情况。
其实这个视频并没有拍到原主凌星眠对孟文薇动手,只有孟文薇拍了凌星眠一巴掌,然后喊着凌星眠摸了她的胸。
视频里头的女生脸上被打了马赛克,可即便如此,八卦的网友们还是迅速的扒出了女生的真实身份就是孟文薇。
毕竟她这一身妆造已经在之前播出的节目里面出现过了。
观众想眼瞎都做不到。
邵熠然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证据都已经在这里了,你能不能睁大你的眼睛瞧清楚?”
“别人说这是个误会,可孟文薇作为当事人她能够不清楚吗?”邵熠然义愤填膺的说着话,“她一个新人小姑娘,肯定会被逼着澄清啊,但是我私下里问过她,凌星眠不仅仅是碰了她的胸,甚至还动手捏了捏!”
“你在不经意之间碰到女生胸的时候,会直接用手捏吗?”
邵熠然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会让周祈越无力反驳。
或许这就是周祈越能成为男主的原因吧,他的脑回路和一般人真的不一样。
周祈越直接忽视了邵熠然所说的事实,反而是看着邵熠然拿在手里的手机,带着几分疑惑的询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所有的学员在录制期间是不允许使用自己的手机的,我们的通讯设备一开始就被收了上去,为什么你还有?”
为了避免录制的内容被提前透露,所有的学员都必须住在宿舍里,而且每个学员都要上交通讯设备,这是一个已经公知的信息了。
就连公然表明是关系户的江荨,也在遵守着这个规则。
那么……邵熠然究竟哪里来的手机?
邵熠然一下子愣住了。
他难道要说他是京都邵家的三公子,虽然隐姓埋名来娱乐圈历练,但是他的经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了让他不至于在训练期间一叶障目,特地和节目组商量了,允许他在每天排练结束以后拿到手机?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途径,”邵熠然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努力的将话头给转回来,“但我是真的为你好,如果你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的话,那你就远离凌星眠。”
“你究竟要干什么?”周祈越只觉得邵熠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凌和你没有仇吧,我怎么感觉你对他很是厌恶呢?”
周祈越自己被签约的这三年时间里,几乎没有进行过演技方面的训练,公司和经纪人都在教导他如何成为一条最合格的狗,如何去努力的伺候好金主。
所以他拿了全场最低分,也在意料之内。
S卡的珍贵程度,身为学员的周祈越心里头也很清楚。
凌老师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在他的房间里面休息了一晚上,就给了他这张s卡。
无论如何,他都相信凌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否则的话,那天晚上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他是个老色批,不想你被人无缘无故的给害了!”邵熠然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几乎是怒吼出声。
周祈越半眯着眼睛后退了两步,他之前一直觉得邵熠然这个人还挺有气质的,虽然两人接触的比较少,但感觉对方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吃穿用度一律都是名牌,按理来说,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教养一般都是顶级的。
可偏偏邵熠然好像是一个炸药桶一样,还对着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在背后贬低凌老师。
虽然周祈越自己也不确定凌老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他们俩接触的时间很是短暂。
但周祈越心里莫名的有种预感,凌老师应该知道邵熠然的身份。
就凭他能够拿到手机,邵熠然这个人就不简单,像凌老师那种老谋深算的,绝对不可能对一个有身份的人下手。
周祈越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件事情是一个误会,连当事人都已经澄清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莫不是你才是那个被袭胸的孟文薇?当天的你穿了她的妆造?”周祈越的脸上带了几分讽刺,毕竟当时他们所有的学员都在现场,视频里头女生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可现场的他们都是瞧的真真切切的。
邵熠然四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带着几分恶意的开口,“你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凌星眠吗?好,我告诉你!”
“就在这个节目录制的第一天,他借口要指导我,让我更好地诠释出少年将军的形象,对我动手动脚,”邵熠然似乎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将那天的过程描述的很是详细,“他先是摸了我的脸,又摸了我的喉结,到最后还捏了我的屁股!”
邵熠然眼里仿佛是喷着火,他堂堂邵家的三公子活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若不是为了证明给父母和哥哥们看,他不依靠邵家,也能够闯下一番自己的事业,他又何至于被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侮辱?
周祈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将邵熠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说实话,倒也不是他自恋,他确认自己长的比邵熠然要好看一些。
而且公司为了他将来能够更好的伺候金主,这三年里教了他种种讨好人的手段,欲擒故纵,卖乖讨巧,示弱撒娇……
几乎刻到了他的骨子里,眉眼一勾都是万种风情。
凌老师面对这样的他无动于衷,却反而对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硬邦邦的邵熠然下手?
这理由根本不成立。
周祈越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或许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凌老师的眼光应当没有这么差。”
“你不相信我?!”邵熠然满脸震惊地盯着周祈越,眼眸里面带上了一些被人误会的酸涩。
他万万没想到,他好心好意的替周祈越着想,不忍心这样一个无辜的年轻人陷入泥潭当中,对方却根本不领他的情!
甚至还明里暗里的贬低他!
“你一定会后悔的!”
邵熠然咬牙切齿的放狠话,“凌星眠就是一个男女不忌的混蛋,节目开始的第一天对我动手动脚,后面又对女演员袭胸,这般恶心的事情他敢做,却又不敢承认,让我无比的倒胃口。”
“我后不后悔我不太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周祈越勾着唇角,眼中露出一抹狡狭之色,像是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你绝对会后悔。”
邵熠然顿时有些懵,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祈越轻叹了一声,语调稍微柔和了一些,不是方才那般带着尖刺,“但估计……凌老师会误会你的意思。”
邵熠然的心头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他猛然间回头就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瞧着他们俩的沈听肆。
本来和经纪人方与成打完电话,沈听肆准备回酒店休息去了,哪成想9999告诉他,男主和男二因为他的事情吵起来了。
剧情里头这两人可是好哥们,一致对外的,这种吵架现场十分难得,沈听肆自然也要来瞧上一瞧。
却没想到意外抓包邵熠然说他坏话。
【这也算吵架吗?】沈听肆感觉9999似乎对于吵架这个词的定义有些误会。
【不算吗?】
9999是个系统,他只看过别人吵架,并没有自己参与过吵架,只是看到周祈越和邵熠然剑拔弩张的样子,就误以为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没有,】沈听肆轻笑着摇了摇头,【邵熠然确实是好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祈越也确实有些识人不清了。】
毕竟,邵熠然所控诉的这些事情,凌星眠他是真做过。
虽说情有可原,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邵熠然。
但凌星眠不知道邵熠然的家事,邵熠然根本不需要他的这一举动。
而周祈越……
则是故意装作识人不清。
这样一匹收起獠牙,将自己伪装成狗的狼,最后可是从所有伤害过他的人身上都咬下了几块带血的肉。
沈听肆出现的时候,邵熠然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情有可原,周祈越可是直面着他走来的方向。
他不信周祈越没有瞧见他。
周祈越之所以故意装作不相信邵熠然所说的话,其实是在钓鱼执法,逼着邵熠然说出那些口不择言的话。
【他看出来邵熠然的身份不简单,但他又不能去邵熠然究竟有怎样的背景,】沈听肆一边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一边给9999解释着,【所以他必须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9999下意识的张口询问。
【我和邵熠然,他究竟能得罪谁。】
【嘶——】9999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紧盯着周祈越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长得这么好看,又单纯,又无辜的,结果是个黑心莲啊!】
沈听肆主动抬脚走了过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询问了一声,“二位似乎在讨论和我有关的事情?”
邵熠然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给钻进去,他背后蛐蛐人就算了,还好巧不巧的被当事人给听了去。
他从未遇见过这般让他又尴尬又难堪的境地。
邵熠然的教养让他无法说谎,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我在讨论你,那又如何?”
一想起之前自己被人摸来摸去,邵熠然的心里头那种被抓包说坏话的尴尬心理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转而变为了浓烈的厌恶。
邵熠然梗着脖子,眼底全都是鄙夷之色,“对人家小姑娘咸猪手都上了微博热搜,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见人了,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在讨论你,果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反正已经被抓包,邵熠然在短暂的尴尬以后,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他曾经以为娱乐圈是一个很纯粹的地方,不像家里头,为了一些产业股权斤斤计较,争破头颅。
可没想到进了圈子以后才发现,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这些恶心的事情。
他也不想着隐姓埋名了,像孟文薇这种没有背景的,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关往肚子里面咽。
他本就是邵家的儿子,他出生就拥有着这一切。
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不利用,反而是装成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由着这样的一个猥琐男意/淫自己,他又何必?!
他不会主动爆出自己的家世,可若是再有人打他的主意,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就是了。
“邵同学似乎对我误会颇深啊。”沈听肆看起来很是难过的样子,仿佛是有苦说不出。
周祈越也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我也觉得邵同学和凌老师之间有些误会,正好这会儿周围也没有别人,不妨直接将误会给说开了,免得以后又起争执。”
“你休要再说这是一个误会!”邵熠然瞪着沈听肆,眼底的怒火几乎都快要喷出来了,那天那双手落在他的皮肤上面带来的恶心的感觉,让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掉,“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整个节目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就这样一副清清冷冷伪装出来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骗了多少人。
尤其是周祈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被沈听肆给蒙骗着。
简直是太可恶了。
“哦?”沈听肆并没有因为邵熠然所说的这番话大动干戈,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甚至他本人都带上了几分好奇,“那你说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邵熠然:“……”
该死的!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沈听肆竟是这样的厚颜无耻呢?!
被人骂了,一点不生气不说,反而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按照他爸的话来说,有这样心性的,多少都算是个人物。
可脑子里头一天到晚只想着龌龊事的沈听肆,当真能够配得上“人物”这两个字吗?
“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邵熠然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背后说人坏话已经被抓包了,他不想再回忆一遍当时的经历,也不想在沈听肆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以免再一次被那种恶心的眼神窥探。
“我们走,你以后少和他接触,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不懂?”气冲冲的邵熠然就要拉着周祈越一起离开。
可奈何,即便他很用力的扯了一下,周祈越的双脚就仿佛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愣是没有动弹半分。
邵熠然回过头来盯着周祈越,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直接就吼出来了,“你干什么?还不走,要留在这被他骚扰吗?!”
周祈越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作为一条合格的狗,在自家金主遇到麻烦的时候,就算是不能够解决,但也必须要做一些宠物力所能及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将金主给哄高兴了才行。
他之前看邵熠然能够在这般严苛的情况下拿到手机,而且对待沈听肆的态度还是这般的强势,说明他的背景定然是不低的,甚至比沈听肆还要高上一些。
如果自己能够和邵熠然交朋友,一定会对他大有裨益。
可奈何邵熠然这个人太过于直来直去了,眼睛里面揉不得半点沙子,而且非常的认死理,认准了一件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祈越现在心里头隐隐有些后悔搭上邵熠然的这条线了。
万一直接将沈听肆给惹毛了,他又被送到其他的金主手里头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被男人给那啥过,但是他也在网上调查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一般作为底下的那一个,往往是要受很大的罪的。
其他金主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情,他也不了解,反正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最起码沈听肆不会对他做出特别过分的事情。
无论如何,在自己彻底脱身之前,还是要牢牢的扒住沈听肆才行。
周祈越抿了抿唇,装作犹豫,“凌老师毕竟是导师,我们不能这样没礼貌。”
“呵,你和他讲礼貌,他只会把你吃干抹净了,”邵熠然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口,“而且他能做初一,我们凭什么不能做十五?”
“我告诉你,你不用怕他,”邵熠然一副哥俩好的勾起周祈越的肩膀,“你跟我来,我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邵熠然将周祈越拉到一处角落里,虽然他们依旧处在沈听肆的视线里面,但只要说话的声音小一些的话,就不会被听了去。
“你要说什么?”周祈越一副无奈被迫的模样,被拽的走的时候还连连冲沈听肆鞠躬。
邵熠然拍着自己的胸脯,仿佛这个节目组都是他的,“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都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周祈越的一颗心猛然跳了跳,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的猜测没有错了,邵熠然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但他并没有直白的表现出来,而是做作的看了看邵熠然,又回头瞅了瞅站在不是很远处的沈听肆,纠结极了,“可是你也只是一个新人,我们还要在这里录大半个月的节目呢,而且凌老师给了我一张S卡,让我不至于被淘汰,我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说到这张S卡,邵熠然整个人瞳孔震颤,他刚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通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给你这张卡了!”邵熠然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是气急败坏一样。
第72章 怯懦者的勇敢「10」
整个节目组里头的学员里面长得最好看的女生是孟文薇, 最好看的男生就是周祈越了,否则两人也不至于才播了两期节目,就涨了这么多的粉丝。
周祈越好看是好看, 但实力不太行,其他几位导师估计也觉得, 凭借他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演技, 根本不可能撑到最后的总决赛,所以没有浪费这张S卡。
人人都知道这张S卡的珍贵性,可偏偏沈听肆不一样, 竟然在一公表演之后就用了出来。
如果之前沈听肆没有对他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视角的人, 站在周祈越的角度, 面对这样一个让自己免于淘汰的大恩人,他的想法该是什么样的呢?
崇拜, 感激, 感动……
甚至恨不得将人当成菩萨给供起来了吧。
一旦周祈越觉得沈听肆是他的大恩人, 开始崇拜他,靠近他……
那么他就彻底的栽了。
沈听肆绝对会对周祈越下手的!
“不行, 你不能这么想, 他愿意给你这张卡, 也是因为你的粉丝数量足够, 你的长相足够出众,并不是代表他善心大发,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邵熠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 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误入歧途。
见周祈越到现在依旧没有被自己说服, 咬了咬牙,决定将自己的身份给爆出来, “我姓什么?”
周祈越默默的听着邵熠然说话,一直没有反驳,直到对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疑问,给他也有些弄懵了,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姓邵啊,有什么问题?”
邵熠然嘿嘿一笑,像是很得意的样子,“那我再问你,咱们华国的首富姓什么?”
周祈越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熠然,“你是……那个邵家的人?”
“嘘——”邵熠然伸出一根手指头,堵在他的嘴边,“低调,低调,这个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可千万不能拿到外面去说啊。”
“你既然是邵家的人,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呢?”周祈越非常不理解,邵熠然有这样的背景,竟然不愿意用!
“如果你早点表明自己的身份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说的是真是假,但凌老师也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了吧?”
首富邵家算得上是传承百年的世家了,祖上封侯拜相的都不下双手之数,现如今的子弟也是有从政,有从商,还有专门搞学术研究的,可以称得上是全面开花。
对比一下邵熠然,所谓的关系户江荨甚至连给他提鞋都有些不配了。
这样牛逼哄哄的身份,却在这里搞什么新人小透明的角色扮演。
难道这就是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喜欢的play?
“那我这不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嘛,”提到这件事情,邵熠然也有些委屈,“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总是因为我的身份对我格外的优待,就算是交朋友也总是交不到真心实意的,我就想着隐姓埋名来娱乐圈里面闯荡一下,证明给我父母看,离开了邵家,我也可以闯下自己的一番事业。”
他哪里想得到,才刚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情啊。
“原来如此。”周祈越点了点头,邵熠然的这个身份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如果自己巴着他,利用他,被邵家的人发现的话,恐怕自己讨不了什么好。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一个小喽罗,应该不至于被那些大人物给针对吧?
和邵熠然交好的话,获得的好处要比认沈听肆这个金主好千倍万倍。
周祈越的心里头很快做出了取舍,“好,我知道了,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邵熠然有些得意的扬着下巴,“你现在应该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我是绝对,绝对,没有诬陷你的凌老师。”
“凌老师”三个字被邵熠然咬的很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祈越忽然展颜笑了,“那可能确实是凌老师做的不对,我以后会小心谨慎的,不会让他占我的便宜。”
周祈越本就长相不差,平时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郁,此时一下子笑起来,宛若春日里的冰雪消人,一下子看的邵熠然都有些呆住。
邵熠然下意识的呢喃了几句,“你长的可真好看啊。”
怪不得沈听肆宁愿浪费一张S卡,也要将人给留下来。
听说有特殊癖好的这些男人们,就是喜欢这种长相漂亮又干净的小年轻。
他真的好担心周祈越的屁股不保啊。
周祈越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这样的一副长相,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是祸不是福。
他回眸看了一眼沈听肆那边,“毕竟凌老师给了我一张S卡,让我没有被淘汰,我一会儿和你回宿舍,但是最起码的礼貌得有,我要去和他打个招呼。”
见周祈越已经被自己说服了,邵熠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是见不得人平白无故的被欺负,“行,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凌老师,”一路小跑着过来,周祈越低眉顺眼的站在沈听肆面前,乖巧的不像样子,“邵同学和你有些误会,现在我已经和他把误会解释清楚了。”
“嗯。”沈听肆点头应了一声,他耳聪目明,灵魂也格外的强大,两人自以为很小声的探讨,其实都被他听了去。
“今晚是住宿舍,还是跟我回酒店?”沈听肆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仿佛只是稀疏平常的一问。
周祈越的手指却下意识的攥紧了,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沈听肆对他的考验。
但想着两人相处以来,沈听肆也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由得胆子大了一些,“我想……住宿舍。”
意料之中的答复。
沈听肆的目光平静,没有,在说些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行,多和同龄人相处也挺好的,那我先走了。”
周祈越看不出沈听肆的喜怒,心里头有些忐忑,可他不想这样下去了。
他不想继续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不想辗转在各个金主手里的,当一只听话的狗。
即使沈听肆可能和那些金主不一样,但他也不能够拿自己的一生去赌。
邵熠然的身份,给了他这次赌注的底气。
“凌老师慢走。”周祈越站在原地,目送着沈听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啧,男主终究还是选择了男二啊。】坐到保姆车上的沈听肆听到了9999略带讥讽的话语,【亏得宿主对他这么好,白眼狼!】
一直到保姆车停到了酒店的停车场,9999还在骂骂咧咧,【明明宿主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还给了他唯一的一张s卡,结果他只是得知了邵熠然的身份就抛弃了宿主,见利忘义的家伙,坏的很!】
沈听肆颇觉得好笑,【之前怎么不见你骂人?】
【那怎么能一样?】9999气呼呼的说道,【之前的几个男主讨厌宿主是情有可原,毕竟站在他们的角度,宿主做了伤害他们的事情,他这次宿主根本没有伤害周祈越,反而还对他这么好……】
9999有些替自家宿主鸣不平了,相处了这么久,即便是系统也有了一些真感情。
【没事的,不用生气,】沈听肆对此倒是看的很开,甚至还有闲心来安慰9999,【每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更加有利的一方,我这次的社会地位的确算不上什么好,周祈越选择邵熠然也是情有可原。】
【好吧。】被劝了一下,9999也看开了,又开始自娱自乐。
——
回宿舍的路上,周祈越一直在思索着要怎么样悄无声息的靠近邵熠然,今后还能够和他长久的联系,又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直到路过排练室,听到里面有人还在一遍遍的练习,周祈越瞬间有了个想法。
他停下脚步,站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邵同学,我有个不情之请……”
邵熠然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事啊,你直接说,我都说了我们是兄弟,只要我能帮的上的,我都尽力。”
周祈越打开一间空着的排练室,低着头,声音喃喃,“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演戏?”
“我虽然签约经纪公司已经有三年了,但是从来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经纪人也不怎么看重我,一公的时候还拿了全场最低分……”
周祈越不敢抬头,这样邵熠然就瞧不见他真实的表情了。
毕竟……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演技。
能够将獠牙伪装起来,装成一副软绵的模样,是周祈越在一次又一次的挨打折磨以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会装乖,装可怜,但却没有办法代入到剧本里的人物身上去,甚至连应该做什么表情都有些分不太清。
邵熠然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否则刚才也不会直接拦住他的去路,周祈越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自己可以得到邵熠然的帮助。
一旦邵熠然教他怎么样演戏,他们就会多了很多的相处,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将人慢慢的攻略。
也许……如果一开始自己就和邵熠然分在一个组的话,他甚至可能都不用被送给沈听肆了。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再去改变。
周祈越将脑海里的想法甩了出去,很是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唤起邵熠然的同情心,“我现在也有了喜欢我的粉丝了,网友们骂我可以,但是我不希望粉丝们也跟着我一起挨骂,我想努力一下。”
“最起码……不要辜负他们的喜欢吧。”
邵熠然抬脚一步步靠近周祈越,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冷不丁的,声音有几分威严,“把你的头抬起来。”
周祈越顺着他的话照做。
排练厅为了方便学员们随时观察到自己所表演的情况,四面墙上都安装了镜子,周祈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邵熠然。
“不要畏畏缩缩的,”邵熠然站在周祈越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往后掰了一下,“腰板挺直,要有自信。”
因为邵熠然和周祈越没有在一个组,两人所分到的角色竟诡异的重合了。
无他,长得好看而已。
这一次,他们所表演的片段是一个青春偶像剧里面的出圈剧情,两人所饰演的角色都是男主,一个豪门顶级家族所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邵熠然本就是这样的身份,表演起来游刃有余。
周祈越的长相用来演男主足够了,可他的气质不太行。
周祈越平常总是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整个人含胸驼背,带着几分阴郁。
这样的气质来演疯批反派,倒是挺适合的,但就是不适合去演男主。
听到邵熠然的话,周祈越乖乖照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贵一些,但是整个人还是有一点畏畏缩缩。
邵熠然皱了皱眉,只觉得周祈越的刘海十分的碍眼,“演戏的时候,除了肢体的动作以外,还需要靠眼神,你的刘海都把眼睛给遮住了,眼神戏要怎么表达出来呢?”
周祈越手指不由得攥紧了一些,“我明天让化妆师把刘海剪了?”
他之所以习惯性的用刘海遮住眼睛,是因为父亲总是说他的眼睛长得很像那个抛弃了他们的母亲,一看到这双眼睛,就会激发父亲的怒气,就算父亲没喝酒,也会对他拳打脚踢。
小时候的周祈越根本无法反抗,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少挨打的方法,就是用厚厚的刘海把眼睛给遮起来。
他天真的想着,是不是只要看不见,父亲就不会打他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只是对方随意找来的一个发泄的理由罢了,无论他的眼睛长得像不像母亲,他都会挨打。
很可笑的是,幼年时的周祈越,甚至还想过拿剪子把这双眼睛给戳瞎了。
他也恨过那个抛夫弃子的母亲。
直到现在的他才明白,母亲如果不走,恐怕早就成为了他父亲拳脚之下的一缕亡魂。
他得庆幸,庆幸那个可怜的女人,找到了一条活路。
周祈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头忐忑不安。
“不用剪,头发长一点比较好做造型,”邵熠然找了个卡子,将周祈越额前的刘海都给别了过去,对他说道,“明天化妆师给你化妆的时候,让他抹点发胶,梳个背头,把额头露出来。”
周祈越长了一双狭长的瑞凤眼,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可不能给浪费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饰演同一个角色是竞争关系,但是周祈越拿到了这张S卡,在决赛之前都不会被淘汰的,所以教他演戏也不会威胁到邵熠然。
况且邵熠然有自信,他绝对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好,我都听你的。”周祈越依旧是乖乖的应下。
邵熠然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我怎么感觉我在和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
周祈越的神情也轻松了很多,面对这番打趣,他没有不自然了,而是跟着一起笑,“我没有学过表演,在这方面不就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吗。”
“还望邵老师不要嫌弃我愚笨才行。”
“哈哈哈哈,”邵熠然被逗得嘎嘎直乐,“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们俩加个微信吧,我认你这个朋友。”
扫完二维码,周祈越看着新添加的联系人,打开,详细信息在备注一栏十分分认真的输入了“邵熠然”三个字。
两个人在排练室里练了很久,一直到早晨5点多,外面的天都开始要亮了。
“不行了,我要睡过去了,太困了,”邵熠然整个人眼神失焦,昏昏欲睡,但却又不吝啬对于周祈越的赞美,“你真的很有天赋,就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进步已经非常大了,我敢肯定明天你绝对不会被淘汰。”
邵熠然最多只是站在一旁指导一下,周祈越一遍又一遍的代入,演绎,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的时候,累的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都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清亮,整个人都兴致勃勃的,“真的多谢你,等明天二公结束,晚上我请你吃饭。”
邵熠然双手比枪来了一个wink,“那说好了,可不能够反悔哦,这一晚上简直累死我了,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周祈越弯着眼睛轻轻笑了笑,“嗯,不反悔。”
第二天到化妆间化妆的时候,周祈越果然和化妆师提了一嘴,“辛苦你,麻烦用发胶将我的刘海全部都撩上去吧。”
化妆师给节目组化了这么久的妆,对于周祈越也是有所了解的,第一天的时候周祈越就告诉她,希望不要乱动她的刘海。
这怎么突然转性了?
但人家既然已经提出了这个要求,化妆师也不能不答应,“好的,其实杯头的话更加符合现在的总裁这个身份。”
化妆师手下的动作不慢,视线全部都停留在周祈越的额头上,当全部弄完以后,她站在周祈越的身后,让他往镜子里头看,“瞧瞧,怎么样,还满意吗?”
化妆师也是头一次看到将刘海全部撩上去的周祈越,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周祈越露出光洁的额头时,即便看惯了娱乐圈里俊男美女的化妆师,也不由得有些惊住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之前可真是暴殄天物啊!”化妆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周祈越轻声笑了笑,“那还得是你的化妆技术好。”
化妆师只觉得这人嘴真甜,在接下来的步骤当中,越发的认真了。
周祈越的这张脸还真是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是隔着镜子,化妆师都感觉那里头的深情,几乎快要将她彻底的给溺死过去。
所有的妆造完成,化妆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真是烫的厉害。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化完妆,周祈越一路走向演播厅,频繁的收到来自路过的人的注目礼。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周祈越同组的学员都不由得往他这边看,他旁边的学员直接问了出来,“你平常用刘海遮着脸,该不会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天惊艳所有人吧?”
这是和周祈越同组的搭档,两个人也算比较熟悉了,他用打趣的口味说的,让人生不出讨厌的情绪。
周祈越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又在陡然间想起了邵熠然昨天说的话。
他要自信,他要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豪门世家养出来的贵公子,他就是男主。
周祈越将脊背挺了挺,整个人的气质虽然不能在一晚上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却也的确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阴郁感。
他回以旁边的学员一抹清浅的笑,也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对呀,就是为了这一天,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
那学员愣了一下,随后仰头大笑了起来,“周祈越,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以前的周祈越是万万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周祈越眼睛亮晶晶的,“昨天拜了个很厉害的老师。”
“哇偶,”同组的学员表情很是夸张,“那我一会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好的呢。”周祈越乖乖的应了一声。
“大家早上好啊,很开心来到了我们二公的表演,想必经过这一个星期的不懈努力,各位学员都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主持人说了一些场面的话,按照往常的惯例介绍四位导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导师,瞧瞧学员们会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吧。”
四位导师依次落座,插科打混的说了些话,便开始了第一组学员的表演。
此次的表演依旧是采取抽签的方式,周祈越这次的运气不错,抽到了第七个上台,不会再遇到压分的情况了。
安澜和沈听肆的座位是连着的,当周祈越所在的小组上台时,安澜眼睛一亮,立马扭过头来和沈听肆说小话了,“你小子,之前那么坚决的给出那张S卡,我还怀疑是你的眼光有问题,现在看来却是我目光短浅了。”
这么一张脸,就算是演技不好,演个木头美人,那也会有大把大把的粉丝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其实沈听肆也没想到周祈越会在这么早的就把刘海梳上去了,毕竟剧情里,他决赛的时候才这么干。
因为有这张s卡,周祈越可以保证自己在决赛之前都不被淘汰,可他一直都分在杨传牧那一组,杨传牧又有些瞧不上他,教他的时候根本不尽心。
这就导致周祈越的评分回回都是倒数第一,演的比他好的被淘汰了,可他却一直能够留在场上,这就导致网上骂声一片,甚至被骂的粉丝都脱粉了一大堆。
就连周祈越的颜粉,都因为他三公时妆造的不给力,而脱粉了。
在这种几乎全网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决赛之前的周祈越和邵熠然机缘巧合成为了朋友,邵熠然帮他一个一个的抠动作,抓表情,又提醒他将刘海掀上去。
于是,在决赛的时候,周祈越一鸣惊人,前后巨大的反差给他带来了惊人的流量的同时,也让他的得分一路飙升,在决赛中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这一次因为沈听肆的影响,周祈越在二公又将刘海给掀起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导致后续的剧情变化。
安澜的眼睛一直盯着周祈越,她很想要看一看,这个被沈听肆力保的人,这一次会贡献出怎样的演技。
“那不妨我们来打个赌,”沈听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安老师觉得这位沈同学今天能够拿到多少分?”
安澜以前也是看到过周祈越的演技的,不能说是一言难尽吧,简直就是根本没有,这次或许不会再出现没有导师打分的情况,但估计总分也不会特别高。
“两百多分吧,”安澜说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转而又问沈听肆,“凌老师以为呢?”
沈听肆唇角微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赌他能拿到四百分以上。”
宛若冷水滴入油锅,“四百分”这三个字一出来,安澜脸上震惊的神色肉眼可见,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语调都拔高了不少,“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就算是长相占了很多的优势,但导师们也都不瞎,拿到四百多分,就必须四个导师全部都打分才可以。
只要周祈越的表演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安澜是绝对不可能打分的。
“我看得起的是这张S卡,”沈听肆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笑意不减,“不妨我们拭目以待。”
安澜毫不在意,“那便瞧瞧吧。”
台上,周祈越一步一步靠近女孩,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可眼里的深情却浓烈的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上音沙哑的厉害,“你就真的,怎么不愿嫁给我吗?”
他看起来隐忍极了,恨不得直接将面前心爱的女孩搂进怀里,拼命的向对方说出自己的感情,可偏偏因为家庭的原因,他无法直接和女孩在一起。
安澜的眼睛陡然间瞪大了,甚至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仔细去瞧周祈越的表演。
“可以啊,凌老师,”安澜被这样的表演所震惊到,觉得自己刚才打赌,可能要输了,不由得开始调侃沈听肆,“这么一个好苗子,还当真被你挖到了。”
沈听肆笑眯眯的看着台上的周祈越,“我也很庆幸发掘到周同学身上的闪光点,希望他以后能够更加努力,不要辜负我给出去的这张s卡。”
台上的周祈越还在继续表演着。
被这样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神看着,搭戏的女演员也不由自主的带入了进去,觉得眼前这人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她的,却又不得不因为世俗的原因而隐忍痛苦。
女演员缓缓伸手,遮住了那双被悲伤沾满的眼,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孩,我怎么能够配得上你……”
女演员几乎是泣不成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滚落,情绪表达很是到位,也不失美感,舞台下面的一百名观众都几乎快要看呆了。
周祈越台词背的很熟,动作还是有些僵硬,甚至说台词都干巴巴的,但只那一双深情的眼眸就会让无数的人都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面前的女孩。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表演,很快就已经结束,可场下的掌声却经久不息。
这是周祈越自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头一次获得这样的掌声和鼓励,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呆愣愣的站在台上,只一个劲的说着感谢的话,“谢谢大家的喜欢,谢谢。”
周祈越不是安澜负责的组别的学员,上次见到他演戏还是一周之前,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看不出任何的演技。
如果不是沈听肆给了这张s卡,恐怕安澜不会将半分心思投在周祈越的身上。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竟然能取得这样的进步,让安澜颇有些意外,她侧眸看着沈听肆,“周同学今天的表现还真是相当亮眼啊,难不成这一周的时间,你对他进行了紧急辅导,凌老师今日和我打赌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出人意料的一面吗?”
沈听肆轻笑着摇头,“安老师误会了,周同学能够取得今日的成果,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此之前,”沈听肆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我也并未曾看过周同学的表演,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毅力,而且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不留在娱乐圈,岂不是白瞎了?”
沈听肆这话确实说的很有道理,安澜不得不承认,将刘海掀上去了的周祈越,就算是现如今那几个超一线的顶流,在颜值方面也只能望其项背。
安澜也确实很好奇,为什么周祈越会像脱胎换骨一样,趁着导演组进行打分的统计,她笑眯眯的问出了声,“周同学今天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导师的杨传牧也是大吃一惊,他顺着安澜的话点了点头,“昨日在排练室里,周同学的表现都和往常一样,怎么今天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能有这么大的进步,确实是让我们都很惊讶,如果有什么好的方法,周同学可千万不要吝啬啊。”杨传牧眯着眼睛,说话有些阴阳怪气,毕竟他之前一直看不上的人,现在突然爆发出这样的表演来,相当于是无形之中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其实按理来说,就算是周祈越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学过表演,进入节目组以后,有导师的指导,再怎么样也不会差成这个样子。
可奈何杨传牧身为京都电影学院的老师,为人十分挑剔,只有那些天分很好的学员,他才乐意去教授一二。
像周祈越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是从来都没有学过表演的人,他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这样的木头美人娱乐圈并不缺,多来几个也只会荼毒观众的眼睛,还不如早点回家去算了。
所以杨传牧自始至终都没有教过周祈越任何东西,冷眼瞧着他磕磕绊绊的背词,一板一眼的表演。
可今天周祈越的表现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原来他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这个所谓的花瓶,木头,其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一点就透?
接连两个导师都开口肯定了自己的进步,周祈越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的紧张了,而且他牢牢的把握着邵熠然,不就是为了红吗?
深吸了一口气,周祈越先是鞠了一个躬,“感谢两位导师对我的看重,但其实我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多亏了邵同学,我和他饰演的是同一个角色,他却能够毫不顾及我们之间的竞争关系,教我如何把握情绪,如何理解人物,如果没有邵同学的话,恐怕我今天还会和以前一样木愣愣的站在台上。”
“其次,还要感谢我的导师,杨老师,我的演技这么差,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弃我,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角色,让我有充分发挥的余地……”
沈听肆面带微笑的打量着周祈越,不得不说,周祈越当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杨传牧几乎是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来看待了,别说是帮忙,之前还有落井下石的意味。
这一次杨传牧之所以给周祈越这个角色,还是看在沈听肆的面子上,毕竟他拿了第一张s卡,如果还分配一个边缘的角色的话,就相当于在打沈听肆的脸了,沈听肆现如今正值当火,杨传牧还不至于和他过不去。
如果周祈越只单独感谢邵熠然,那势必就会得罪导师杨传牧,但没想到他这人情商还相当不错,几乎将所有的人都给感谢了个遍,也不会让人挑出毛病,觉得他趋炎奉承。
能做男主的人,的确有几分不一般。
“那么现在就到了万众瞩目的时刻,让我们屏住呼吸倒数三个数,一起来看看周同学究竟拿了多少分。”
主持人的临场反应很好,看着几个导师都对周祈越挺看重的,很快的便又调动起了气氛来,“三,二,一,请看大屏幕!”
金色的数字接连不动的跳动,最后稳稳的停在了469上面。
第73章 怯懦者的勇敢「11」
“哇!简直是不可思议, ”主持人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极其夸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一公的时候周同学只拿了36分,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增加了四百多分, 简直是太令人意外了,我越来越期待周同学接下来的表演。”
其实周祈越的表现不至于真的拿到这么高的分,只不过对比于一公似木头桩子一样的演技, 这一次的确进步很大,而且他的外形也给他加了不少的分, 那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瑞凤眼, 非常符合隐忍内敛,爱而不得的霸总。
人设加大分。
演完戏的周祈越没有了那种霸总的气质, 乖乖的站在台上, 像是一个青春男大, 纯情极了。
他举着话筒,一本正经的说着感谢的话, “我也没想到我能够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多谢各位导师的抬举, 也谢谢给我投票的观众们, 谢谢你们的喜爱,我会继续努力的。”
杨传牧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看来是我这个导师做的不够称职, 你在我手里这么多天都没有取得进步, 邵同学教了你一下,就拿到这么高的分了, 我的好好反思反思。”
周祈越不敢将人给得罪了,连忙回答道,“杨老师的教育方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笨,听不懂,同龄人教导的话,会更加容易理解一些,以后还需要杨老师多多指教。”
不得不说,周祈越有几分情商,这话虽然说的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好歹也缓解了一下杨传牧的怒气。
导师席上,安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凌老师,还真被你说准了,你赢了,想要什么?”
虽然两个人之前并没有说过赌注,但她也是同意了的,愿赌服输,输了自然要付出些什么东西。
安澜已经猜测到,沈听肆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只要沈听肆的要求不是特别的过分,她都愿意答应下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听肆只是温和一笑,仿佛之前两人的打赌,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一样,“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倒也不必这般郑重,安老师若是心里过意不去的话,那便到排练厅好好指导指导周同学吧。”
安澜微微挑眉,这么好的一个向自己索要的机会,沈听肆竟没有把握住。
究竟是他真的觉得对此无所谓呢,还是想要借此谋取更大的利益?
安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听肆,那双漆黑色的瞳孔里面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安澜自学这么多年,自己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一个人的表情或许能够做得了假,但那双眼睛总是能够表达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现如今的沈听肆,是的确确没有想要谋求更多利益的。
如果沈听肆索要颇多,安澜也不会不答应,只不过恐怕以后就不会和他有深交了。
可现在沈听肆确实什么都不要,安澜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主动给上一些东西。
比如说……这一次节目完成之后的那部献礼片。
周祈越的戏份或许可以重一些。
安澜的眼里带着几分兴味,她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和沈听肆有更深层次的接触,录完这个节目就直接分道扬镳了。
所以一直都将沈听肆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看待,可现在,她却想要和沈听肆做朋友。
娱乐圈里朋友也是分好几种的,多的是那种表面朋友。
你火的时候我跟你最好,等你热度降下去了,不好意思,你是谁呀?
安澜觉得沈听肆这人很有趣,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合作呢。
安澜思索了一下,觉得可以从周祈越这方面入手,而且她也想要了解清楚沈听肆对于周祈越的看法,“这么说……凌老师对周同学很是看重咯?”
毕竟她的确看走眼了,周祈越不仅长着一副出众的外貌,也有着对于演技方面的天赋。
到时候她再好好教一教,不愁捧不火。
那她便如同沈听肆一样,有了对周祈越的知遇之恩,后续再找他帮忙拍电影也好,弄别的东西也罢,一般都不会被拒绝的。
这天底下啊,只有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了。
所以安澜并不介意别人欠她的人情,但如果要让她去欠人情的话,那就再另当别论。
沈听肆也没有避着的打算,他点点头,“我觉得周同学的天赋很好,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倘若浪费了,也实在是可惜。”
安澜的目光移到舞台侧面的学员区,那里一共坐着三十七个人,每个人都称得上是俊男靓女,可偏偏她一眼就能够从人群当中看到周祈越。
如果周祈越真的能够静下心来学习,钻研演技,再有那么一些资源喂给他,火起来好像确实是早晚的事情。
“凌老师啊凌老师,你这想法可真是不错,”安澜的手指在桌子上面轻轻敲了敲,意有所指的说道,“只不过我也确实惜才,后面便去指点指点他吧。”
沈听肆脸上的笑意不减,“那我就先替周同学好好谢过安老师了。”
——
“不错啊你,”周祈越刚刚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邵熠然就冲他挤眉弄眼的,“不枉费我昨天累死累活到大半夜。”
如果说昨天邵熠然对周祈越这个人更多的是同情心作祟的话,今天就是将他真心实意的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了。
毕竟周祈越第一个感谢的人,可是他耶!
这应该算是他进入娱乐圈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邵熠然总觉得这个圈子里的人脸上都戴了一副面具,对外是一个人设,私底下又是另外一个人设。
但周祈越这个人,倒有几分真实,和他交朋友,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周祈越笑容有些腼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多亏了有你。”
这样一根金光闪闪的大腿,他可得抱好了。
邵熠然摆了摆手,笑得眉飞色舞,“这有什么啊,我只是帮了个小忙,你自己也足够努力,才会取得这样的成绩。”
“行了,行了,你们就不要再互相夸赞了。”坐在附近的一个学员满脸悲戚,虽然现在的表演还没有完全结束,但他只拿了一百多分,已经注定要被淘汰。
他垂头丧气地说着,“能不能顾虑一下我这个只有一个导师打分的心情啊?”
周祈越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那名学员开口,“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邵熠然没怎么说话,只是将头给撇了过去,不再关注那名学员,这个比赛还算是公平公正,想要拿高分那努力就行了。
如果说拿了两三百分被淘汰,还有可能是节目组的黑幕,只拿一百多分,那就说明真的是演技不够,被淘汰也是应该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学员们坐在底下又不能够玩手机,邵熠然无聊的要死。
可这里有摄像头拍着,也不能够长时间的说小话,邵熠然觉得台上的表演没有什么好看的,就将视线落在了周祈越的身上。
出乎邵熠然意料的是,周祈越并没有如他一样的无聊,反而是整个人一直兴致勃勃的模仿着台上的学员的表演。
这次的二公表演一共有好多个片段,每个人只能够参加一个,周祈越也不像之前那样得过且过了,他现在已经想明白,就算没有人教他,他自己也能够学习。
周祈越不太明白怎么能够把一个角色演好,所以他一直都在笨拙的模仿,魔仿那个,他觉得演的很好的学员的动作和神情。
该哭的时候眉毛要如何动,眼睛该怎么眨,眼泪什么时候落下来……
该笑的时候,嘴角要翘到什么样的弧度,要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这些全部都在周祈越模仿的行列。
邵熠然看着周祈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还以为他脑子有些不正常了呢,直到和台上学员们的表演对在一起,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周祈越在做什么事情。
这一刻的邵熠然,莫名对周祈越有些敬佩了。
能够下这样的苦功夫,什么事情做不到啊!
果真不愧是他的朋友!
有了周祈越的表演,邵熠然突然感觉剩下的时间都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他就是光看周祈越学别人,也可以看的津津有味。
三十七名学员全部表演完毕,今天的录制也就结束了。
节目组不是那种欺压的人,给足了学员们休息的时间。
“可以啊你,”结束以后终于可以说话,邵熠然憋的难受,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周祈越的身边,“虽然这个办法笨是笨了一点,但也确实有用。”
周祈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平常他接到的恶意太多了,此时突然被人夸赞,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我就是想着,来都来了,不能辜负。”
邵熠然深以为然,“这个想法非常好,继续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挺进决赛的。”
因为不是同一个组的学员,孟文薇坐的离周祈越略微有点远,录制结束以后,她小跑着赶了过来。
孟文薇站在周祈越面前,大眼睛不停的眨巴着,犹犹豫豫的开口,“周同学,我听到你刚才在台上说你取得进步的原因了,不知道你们平常排练的时候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呀?”
周祈越眉头微微皱了皱,只觉得心里头疑惑的紧,两个人是同一个组的学员,邵熠然也不是那种背地里搞事情的,既然邵熠然不愿意教,那就说明孟文薇这个人有问题。
他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朋友,不想因为别的原因和邵熠然给闹掰了,但孟文薇球到了他跟前,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思索了一下后询问出声,“你和邵同学不是同一个组的学员吗?为什么来问我?”
孟文薇不敢说。
因为她之前和邵熠然发生了矛盾,自此以后,两个人除了对戏,排练,几乎就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了。
她也早就知道邵熠然是科班出身,演技很好,他们这种半路出家的,根本比不过。
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人交谈,而且邵熠然极其讨厌沈听肆,她又因为姐姐的事情不得不和沈听肆产生交集,两个人就更难相处到一起了。
“就是……”孟文薇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我和邵同学之间有些误会,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你们俩的关系很好,你能不能帮个忙牵个线啊?”
“拜托,拜托。”孟文薇双手合十,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祈越,大眼睛里面满是乞求之色。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结果我不能保证。”周祈越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不是他的事情,他无权做选择。
孟文薇还是很感谢,“谢谢你,周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两个字成功让周祈越的嘴角勾了勾,只不过这抹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如同水面上浮起来的一层雪花,底下汹涌着湍急的暗流。
得知孟文薇想要和自己一起排练,邵熠然反应了几秒钟,“你说那个被凌星眠骚扰的女生?”
孟文薇当天喊出声来以后,邵熠然就已经和她私底下进行过一次聊天了,他想要让孟文薇直接把这件事情给爆出来,撕破那层遮羞布。
可孟文薇顾虑颇多,根本不愿意。
孟文薇不像周祈越,他并没有受到真正的骚扰,可孟文薇自己的感受是做不了假的,明明被袭胸了,却还要配合着那些人去公关,把这一切都推给误会两个字。
邵熠然有些看不上孟文薇。
可既然人家已经求到他身边了,女孩子脸皮薄,他也不好拒绝。
邵熠然冷哼了一声,斜眼睛看着孟文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离凌星眠远一点。”
孟文薇长舒了一口气,能答应就好,只要她能进步,不淘汰其他的都好说,“好,我会的,谢谢邵同学。”
——
第二天开始宣布淘汰名额,依旧需要淘汰十二个人,范俊卿用了一张s卡,保下了自己的一个学员,最终淘汰了十一名学员,场上还留下二十六个学员。
每个导师手底下淘汰的人数参差不齐,这样子便没有办法平均分配了。
在这个节目里头,导师的权利还是挺大的,最终节目组决定由导师自己来选人,选人的顺序由抽签决定。
沈听肆运气还挺好,抽到了第一个,他就率先将周祈越给选了过来。
安澜站在一旁,冲他挤眉弄眼,“确实得选周同学,要不然凌老师这张s卡可就浪费了。”
沈听肆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便顺着她的话说,“对呀,我一直觉得周同学是个好苗子,可不得赶紧将人给扒拉过来,要不然一会被你抢了怎么办。”
安澜佯装生气,“好你个凌星眠,你看我抢不抢你的人就完了。”
沈听肆假装求饶,“是我不对,安老师可千万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安澜狠狠瞪了沈听肆一眼,挑走了一个原本就属于自己组的学员,其他导师也差不多都是这样,毕竟一群人已经磨合了将近一个月了,重新接触还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得不偿失。
当然……那种演技差的根本没法教的,自然会被抛弃。
但经过了两轮淘汰赛,矮子里头拔高个,在场的学员当中已经没有那种演技差到离谱的了。
男主周祈越,男二邵熠然,女主孟文薇,女二钟仪,女三江荨,全部都被沈听肆给挑了过来。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心情很好的和9999说话,【瞧瞧,再加上我这个反派,这草台班子都已经凑齐了。】
沈听肆和安澜假装吵架的那一段被节目组剪成了下期预告,两人一整个剑拔弩张,几乎都快要将观众们给吊成翘嘴了。
纷纷在弹幕上面嗷嗷喊,甚至还有不少观众冲到了节目组的官博底下,希望能够将这一个片段提前放出来。
看到上升了一大截的播放量,节目组隐忍不发,一整个装死,直到下一期的节目播出。
【卧槽!我受不了了,你们到底会不会剪?】
【垃圾节目组欺骗我感情,我期待了整整一个星期,结果你播出来的东西就是这?】
【节目组不做人,我还以为是两个导师发生了什么大矛盾,以至于在镜头底下直接吵起来呢,简直太狗了!】
【这还真是把凌星眠的流量用了个淋漓尽致。】
……
网友们大吵特吵,粉丝也集体破防,几乎都快要把节目组的官博评论区给屠了。
这个事情闹得还挺大,最后上了好几条热搜,最终,以节目组出来发文道歉了事。
但实际上,这封道歉信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事情闹大也是在节目组的预料之中。
毕竟只有这样,才会有热度,才会吸引路人来观看节目。
就算是有顶流明星的加持,粉丝几十遍的重刷,起到的作用终究也有限。
华国的影视业想要赚钱,依靠的还是十四亿庞大的人口基本盘。
网上的这些腥风血雨,对沈听肆和安澜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这些影响却全部都是正面的,网友们纷纷骂节目组不做人,反而给两个人涨了不少的粉丝。
尤其是沈听肆,安澜毕竟年纪已经很大了,基本上退居幕后,多年不再演戏,但沈听肆三十五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一时之间,好几部戏和代言都纷纷找上了经纪人方与成。
方与成已经出院,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非常不方便。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沈听肆竟然搞出了这么多事情。
还全部都是正向的,搞得好像没有他这个经纪人,沈听肆就会越过越好一样。
方与成已经开了十几年的车了,算是一个老司机,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在车库的出口处出了车祸。
他当时好像是腿抽筋了,才会猛踩油门,一下子狠狠的撞在了墙上,还好他原本的速度本来也不快,要不然的话,非死即残。
方与成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犯这种最低级的错误,他将车子送到4s店维修的时候,要求那里的工作人员将其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还让医生把他的腿也给检查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最终方与成只能自认倒霉。
他跑去庙里面拜了拜佛,又求了道符纸,天天带在身上,这样才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
沈听肆听到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只是冷笑了几声,觉得嘲讽极了。
方与成明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恶事,却还要去求神拜佛,祈求佛祖的保佑,如果苍天有眼的话,恐怕早就降下一道雷劫将他给劈死了。
但这世上总是这样。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看到沈听肆脸上的表情,何年心里头有些毛毛的,只能先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方哥也不只是给他自己求了个平安符,还给凌哥你也求了一个呢,方哥说这个符纸贴身带着就可以保平安,而且还能保佑运道呢。”
何年将装着平安符的小香囊拿出来,放在沈听肆的面前。
沈听肆将其打开看了看,里头装着很简单的黄纸,用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咒。
这玩意要是能够保平安的话,每年求神拜佛的人那么多,这世上岂不是就没有那些恶心的事了?
沈听肆将东西放回桌子上,并没有投注太多的眼神,“说吧,方与成又给你安排了什么事?”
瞧着这样的沈听肆,何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开口说话了,按理来说,他做助理也已经有五六年,对于沈听肆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从前他这个人总是温温吞吞的,好似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没有什么欲望,也没有什么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的按照经纪人的吩咐行事,让拍戏拍戏,让休息休息,全然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就好像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可自从参加了这个节目以后,突然开始转变了,不仅身上多了股凌厉的气质,还开始减肥健身,几乎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被用这种锐利的眼神看着,方与成只觉得压力激增,似乎自己心里头所有的想法都被瞧了去,他好像扒光了浑身上下所有的衣服一般无所遁形。
白天的时候,沈听肆在排练室里教导学员,方与成的电话打不进去,只能先告诉何年。
“那个……”何年嘴唇蠕动着,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方哥已经和节目组请了假,让你明天晚上到帝豪酒店,陪何总吃饭。”
何年也不是刚进入娱乐圈的小年轻了,这种吃饭到底吃的是什么东西,他心里头也清楚,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总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何年觉得,沈听肆绝对不会就这样任人宰割。
而且他也非常想看方与成吃瘪,方与成几乎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对待,需要的时候将他吩咐的团团转,不需要的时候又直接一手推开,而且还动不动的扣他的奖金,扣他的工资。
要不是因为这份工作,现在看着还挺有前景,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出乎何年的意料,沈听肆没有任何思考,直接答应了下来,“好,我去。”
“好的,”何年只是一个打工的,反正他说了也不算,只是负责将消息传达到位就可以了,“我一会和方哥商量一下,做好安排。”
一夜好眠,第二天沈听肆如往常一样的去排练室里监督B组学员。
周祈越真的很有天赋,以前是没有人给他教,如今稍微给他指导一下,他立马就可以反应过来,并且做出相对合格的反应。
假以时日,一定可以一飞冲天。
“谢谢凌老师,我都记住了。”在沈听肆指导完,周祈越又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如今的他笑容看上去轻松了很多,也更加的真诚了。
“嗯,继续加油。”沈听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邵熠然看到这一幕,只冷哼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插到两个人中间,“周同学,我这个地方还有点搞不清楚,我们再来排练一下。”
周祈越颇有些无奈,如果邵熠然都弄不懂的话,那他岂不是更要完蛋?
很明显,邵熠然这是拐着法的将他和沈听肆隔开呢。
“抱歉啊,凌老师。”周祈越抿着唇,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被邵熠然拽着胳膊拉远了。
下午四点多,沈听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排练室,孟文薇却突然小跑着跟了上来,一脸关切的询问,“凌老师,你请假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您生病了?要不要紧啊?”
孟文薇装成了沈听肆的粉丝,花钱从何年那里买了沈听肆的消息,得知他今天晚上要去帝豪酒店见何总,便想要跟着一起去。
何总,全名何文斌,是星耀传媒的总经理,今年五十七岁,妻子和他没有什么感情,属于豪门联姻,表面上给予了妻子该有的尊重,可背地里却玩的特别的花,被他玩过的小明星加在一块两只手都数不清。
姐姐自杀之前和孟文薇提过何文斌的名字,她平常是没有办法接近这种人的,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一会要去帝豪酒店吃饭,没有生病,你不用担心,”沈听肆没有要隐瞒的打算,直接告诉了孟文薇。
“哇,”孟文薇惊讶的瞳孔都放大了一些,“帝豪酒店,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哎,不知道凌老师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啊?”
孟文薇已经想好了,如果沈听肆能够答应带她进去最好不过,如果不答应的话,她就只能混进去,或者是花钱了。
也不知道她为数不多的小金库还能不能支撑得住。
沈听肆的目光在孟文薇脸上扫了扫,该说不说,孟文薇的演技也是相当厉害,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神情诚挚极了。
“好啊,既然你想去,那便一起吧。”沈听肆没有什么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孟文薇快乐的像是一只刚出笼的鸟,“谢谢你,凌老师,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沈听肆抿唇不语,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他是个大好人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头究竟藏着多少恶毒的事情。
来到订好的包厢里,沈听肆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人群中的何文斌,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主位。
何文斌保养的相当不错,不同于之前想要对吴雅筌潜规则的张执豪,何文斌的身材一点都没有发福,发际线也没有后移,他用染发膏将头发全部都染成了黑色,疏了一个稍显年轻的发型。
再加上一身休闲的打扮,就说他现在只有四十岁也会有人相信。
瞧见沈听肆,何文斌的眉毛挑了挑,眼里闪过几分兴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玩了这么多男人,最让他觉得满意的还是沈听肆。
哪怕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不如那些小年轻看着鲜嫩了,可岁月沉淀后的他,更让人有一种征服的欲/望。
“何总好,”沈听肆一一打过招呼,又介绍起了他身边的孟文薇,“这是我的一个学员,听说我来帝豪吃饭,就想着跟着一块儿过来见见世面。”
一瞬间,落在孟文薇身上的视线也变得有些不太友好了起来。
毕竟这种主动过来的女人,虽然漂亮是漂亮了些,可却没有那种征服欲了,失了几分情趣。
何文斌觉得孟文薇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可由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听说是一个才进圈子的小姑娘,便将那份疑惑甩到了脑后去,可能长得漂亮的人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吧,他确实没见过孟文薇。
何文斌让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男人挪了位置,伸手拍着皮质的椅子,“小凌啊,我们可有很多年没见了,倒是有些思念,快过来坐,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变化。”
沈听肆闻言,抬脚走了过去,“难得何总还能够记得我。”
“这当然得记得,咱们公司的男明星里头,可没有谁的长相能够比得过你了。”何文斌眯着眼睛,夸赞的话语不要钱一般的说出来。
沈听肆刚坐下,何文斌的手就摸过来了。
在皮肤相触的一刹那,沈听肆的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了无数的片段,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两眼一闭,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第74章 怯懦者的勇敢「12」
“凌老师!”
孟文薇看着突然倒下的人, 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在场的这些人,孟文薇可都不认识,而且其中还有可能造成她姐姐死亡的何文斌, 她的人身安全非常没有保障。
“凌老师,你还好吗?醒醒!”孟文薇一下子冲了过来, 脸上的神情惊恐极了, 整个人惶惶无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下掉。
孟文薇本就长的好看, 这样浑身无措,满脸泪痕的模样, 越发的惹人怜惜了。
何文斌看得心头一阵火热, 这人是沈听肆带过来的,沈听肆应当很清楚这次酒局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还是把人给带过来了, 那就说明这人应该和自己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差不多, 是可以肆意玩弄的。
只不过何文斌以前每一次玩弄这些人的时候, 都会提前调查清楚他们的背景,以免玩错了人给自己招来祸患。
现在沈听肆突然的晕过去了, 他现在连这女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更惶说背景。
但也并不妨碍他现在去占便宜。
孟文薇摇着沈听肆的肩膀, 一直喊他的名字, 试图将他给唤醒,可奈何他双眼紧闭, 一动不动, 瞧着似乎已经陷入到了深度的昏迷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双带着些许热意的大手搭在了孟文薇的肩膀上。
孟文薇穿着抹胸露肩礼服,整个肩膀都是暴露在空气当中的, 酒店里头开了空调,温度也不是很高,原本还有些丝丝的凉意。
此时突然被这样一双陌生的手触摸,皮肤的褶皱还在轻轻的摩挲着,孟文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恶心,实在是太过于恶心!
这何文斌年纪大的都快要当她的爷爷了,却还对她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孟文薇的心里头忍不住去想,当年她的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被迫害的?
紧咬着牙关,孟文薇将所有的恨意都深埋心底,她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对何文斌说道,“何总,我们还是先将凌老师送去医院吧。”
温香软玉骤然间从掌心里消失,何文斌的心里头竟是有些失落,只不过今天组这场局的目的,最主要还是在于谈生意。
只要生意谈好了,他想玩什么样的小明星没有?
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行,既然你这么担心你凌老师,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人先叫个救护车吧。”何文斌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可就在他的手掌挪动的时候,故意在孟文薇的身体上轻撩了几下。
那只手从她的肩颈处一路向上游走,摸过精致漂亮的锁骨,一直蔓延到下巴,最后落在她的眼尾轻轻一点,这才恋恋不舍的把手给收了回去。
“何总,我这边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助理李遂十分有眼力见的回了一句。
像他们这样的打工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急老板所急,忧老板所忧,提前替老板处理好一切事情,不让这些琐碎的事物侵扰老板的心绪。
所以在沈听肆刚刚晕过去的刹那间,李遂就已经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何文斌略带欣慰的看了李遂一眼,这人跟在他身边有不少的年份了,也帮着他做了很多事情,这些年他换了好几个助理,用来用去还是李遂最称心。
“做的不错。”何文斌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只来了一句口头上的夸奖。
但李遂这次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他没有任何的不满之处,甚至还有些高兴,就仿佛是已经拿了奖金一般。
沈听肆晕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他人也不敢随意的搬动他,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刚才那种肱筹交错的欢乐了。
来到这里参加这个酒局的都是一些大人物,断然不可能因为沈听肆的晕倒而就此离去,李遂已经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们进行了交接,正在将一个新的包厢给整理出来。
等了没一会,就已经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前来邀请,“还请诸位移步到这边的包厢,已经动过筷子的菜色也会重新再上一份。”
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挺会做生意的,简减单单的几句话,就让这些客人们原本不太美好的心情再次变得晴朗了起来。
何文斌想要带着孟文薇一起到新包厢去,“孟小姐是吧,你看这医生也已经叫了,你们凌老师很快就会被送到医院去,你不用太担心,来都来了,也不要浪费这次机会,陪我们一起喝个酒吧。”
“你应该是个新人小演员?”何文斌嘴上疑问着说出来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你今天要是能让我喝高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姑娘的长相很合他的眼缘,一会儿再好好问问是不是处。
他睡过的小姑娘小伙子都挺多,可却也是有洁癖的。
那些不干净的,断然不会被送到他的床上来。
孟文薇不太愿意走,虽然她挺想接触何文斌,以此来调查姐姐自杀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这也并不代表着才刚刚第一次见面,她就要献身了。
而且她也知道,对于何文斌这种人来说,一个东西就算再好,可只要到手了,就会变得不值钱了。
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多拖一段时间才行。
何文斌付出的沉默成本越多,她的底牌才能够越大,也能够多掌握一份主动权。
孟文薇硬着头皮说要留下来照顾沈听肆,但也不能直接将人给得罪死了,说话是一门艺术,她还有的学,“多谢何总的抬举,何种能够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但是我今天是跟着凌老师一起来的,他突然晕倒,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不能就这样直接抛下凌老师,那样显得我太没有良心了。”
“何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孟文薇抬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一双眼睛欲说还休的盯着何文斌,那种娇娇俏俏的眼神看着何文斌内心浴丛生。
可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来之前,凌老师还和我说呢,何总最为善良了,从来都不会为难人。”
孟文薇眨巴着大眼睛,浓密又卷翘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她先是用话术将何文斌给高高架了起来,又担心何文斌被下了面子,心里头不舒服,转而又拿出了另一个选项给何文斌来选择。
将主动权给递了出去。
“凌老师的病怠慢不得,但是我也想认识何总,”孟文薇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小迷妹在面对自己所崇拜的人,又是卑微,又是忐忑,还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如我加一下何总的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陪何总一醉方休。”
何文斌的心里头原本还有些不太舒服,可被孟文薇这样一恭维,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孟啊小孟,你还真是个妙人。”
何文斌是那种极端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眼里,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生,除了巴结他以外,也确实不会再做其他的事情。
他觉得孟文薇加他的微信就是想要和他睡上一觉,以此来谋取一些利益,只不过她是跟着沈听肆一起来的,由着沈听肆一个人去医院,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小姑娘,心机有,但却又可以轻易的被人看穿。
何文斌最喜欢和这种人接触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清楚孟文薇签约在哪个娱乐公司旗下,背后究竟有没有靠山,是不是有人在给他撑腰,在这些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之前,他也不会那么放心的,直接将孟文薇给睡了。
“你加我助理的联系方式吧。”何文斌一脸笑眯眯的拍着孟文薇的肩膀,就撑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还又用力的掐了一下。
老色批!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孟文薇恶心的快要呕出来。
但她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主动走向了助理李遂,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还又冲着李遂来了一个Wink,“李助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
其他人都已经转移包厢了,何文斌恋恋不舍的看了孟文薇好几眼,也终于开始抬脚往外走。
临走之前,何文斌又瞧了一眼,陷入昏迷当中的沈听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蕴着几分冷冽和厌恶,沈听肆只是被他碰了一下,就突然晕倒,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疾病吧?
这要是赖上他,可怎么办?
何文斌玩了这么多年的小年轻,最让他上头的还是十几年前嫩得几乎快要掐出水来的凌星眠。
够劲,够辣,够狠,但也足够心软。
如果不是凌星眠奶奶的一条命在前面吊着,恐怕何文斌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尤物。
但当凌星眠奶奶的病治好以后,凌星眠就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大吃大喝,不断的摄入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胖了二十多斤,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发胖中。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变得不爱干净,身上的衣服穿好几天都不换,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理,明明就是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年过半百的流浪汉。
何文斌就是再荤素不忌,面对这样一个满是油光,浑身肥肉晃荡着的人,也不可能下得去手了。
一个人的五官,就算长得再好看,可当被肥肉遮挡住,而整个人又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看上去脏兮兮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美感,让人去欣赏。
当初凌星眠那副油腻腻的样子,的确让何文斌倒胃口,以至于他直接将人抛之脑后,十几年都没有再询问过了。
可偏偏前几天,方与成将沈听肆拍的那个澄清视频拿给了他看。
当年那种快乐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了何文斌的眼前。
他的心里头痒痒的,而且视频里头的沈听肆也更加的有味道了,比起十几岁的年纪,更让何文斌上头。
所以何文斌要求方与成在今天把人给他送过来。
可这才刚刚见面,何文斌还什么都没做呢,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何文斌心里头不得劲的同时,又觉得沈听肆可能是犯了什么病,毕竟这十几年一直都是邋里邋遢,油油腻腻,胖胖乎乎,没有一点毅力的话,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减肥这么多?
可如果真的有毅力,过去的十几年,又为何从未想过要减肥瘦身?
何文斌不由得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背后冷汗都要出来了,一个人这么迅速的暴瘦,除了意志力强大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病痛的折磨。
何文斌玩这些小艺人,一直都要求身体上的干净,所以绝大部分都是刚入圈的小年轻。
如果不是因为方与成告诉他,沈听肆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他也不会又起了心思。
可现在嘛……
何文斌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抹危险的神色在眼底浮现。
方与成这个狗东西,肯定是因为手底下的艺人都不争气,他自己也出了车祸,最近没有什么好处收了,所以才会想着把人送到他这里来。
可他也不是什么破烂都要收的!
若是沈听肆真的查出来什么病,他定要方方与成好看!
何文斌的心情有些不太妙,他大踏步的走出了包厢。
李遂赶忙跟了上去,他将脑袋低了下去,恨不得直接埋到胸腔里,他能够明显的察觉出来,何文斌现在心情很糟糕,一旦这个时候何文斌将情绪转移,他绝对要遭殃。
忐忑了好半天,何文斌却并没有对李遂做些什么,只是让他凑近了一些,小声的嘱咐着,“你去给我查查这个孟文薇,看看她背后有没有什么金主,没有的话,想办法给我弄过来。”
李遂点点头,这种事情他已经做惯了,几乎都快形成了肌肉记忆,“好的,何总,我尽快去安排。”
这边的包厢里头,一下子变得极其的安静了。
何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呼……”
孟文薇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头那种郁闷的情绪终于少了一些,她觉得自己也真是能忍,好几次都想要直接把何文斌那双恶心的爪子给剁掉,可最后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老天爷终究还是向着她的,这个结果还算不错,已经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想要找证据,不能够在酒店里,孟文薇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何文斌的住处,或者是何文斌在星耀传媒的办公室。
可这两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够进的去的,而且孟文薇提前调查过何文斌的情况,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相伴多年的老婆。
何文斌的这个老婆也不是善茬,算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她知道何文斌在外面做的那些烂事,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可若是有人想要以此逼着她退位,那她也绝对不会手软就是了。
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仗着自己怀了孕,想要逼婚,直接被何夫人强行拉到医院里面堕了胎,甚至就连以前何文斌给他的那些东西也全部都被收了回来。
孟文薇不断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心里头思绪万千,她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跟着何文斌去他家,而且她也不是星耀传媒的艺人,何文斌的办公室轻易进不得。
孟文薇的眉头皱的几乎都快孟夹死苍蝇了。
难不成……她必须要牺牲自己的身体?
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等太久,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就已经赶到了现场,将昏迷中的沈听肆给运上了担架。
孟文薇想要跟着一起去,何年却将她给拦了下来,“孟小姐就不用去医院了,凌老师这边有我照看着就行。”
“可是……不确定凌老师的安全,我也没有办法安心回去啊,”孟文薇依旧想要跟着,她拉着何年的胳膊,小声的说着,“我和凌老师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块儿回去,我怎么能够把凌老师一个人抛在冰冷的医院里呢?”
何年的心里头门清,他似笑非笑的回道,“有我陪着,凌老师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之前收了孟文薇的钱,告诉她沈听肆的下落,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
可现在沈听肆晕倒住院,他也不确定有会不会被狗仔和八卦记者给拍到,一旦被发现,大晚上的沈听肆进医院,身边又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这让吃瓜群众们该怎么想?
一旦事情闹大了,不仅仅是沈听肆的损失,他这个将沈听肆的行踪透露给孟文薇的人也要背大锅。
何年毫不留情的拒绝,以后又开始催促孟文薇离开,“明天早上还要继续排练呢,孟小姐还是赶紧回去吧。”
自己想要套近乎的心思被拆穿了,孟文薇也不尴尬,她依旧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那好吧,何助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凌老师哈,如果凌老师醒来了,还希望你能够跟我说一声。”
何年点点头,“嗯,肯定。”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孟文薇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地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她没发现,就在沈听肆被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的时候,远处的楼顶上有一个人举着摄像头,将这一切全部都给拍了下来。
救护车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沈听肆双眸紧闭,已然是已经睡着了。
今天这一出是他故意的,孟文薇想要通过他联系到何文斌拿到证据,沈听肆自然也要给她这个机会。
何文斌这人在办这种事情的时候喜欢录视频,可他又担心这些视频暴露出来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他在拍摄结束以后将视频全部都刻录在了光盘上,随后又删除掉了原件。
这是一种比较原始的保存方式,虽然说比较麻烦,可却也无比安全。
因为家里头有老婆的存在,何文斌也不敢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这些光盘都保存在了他的办公室。
何文斌是一个很鸡贼的人,别人的办公室最多用个密码锁,指纹锁就顶天了,偏偏他用的是虹膜识别。
就算是沈听肆掌握着黑客技术,也没有办法在何文斌不在的情况下,打开他办公室的门,拿到这些证据。
这些东西要靠孟文薇才能够拿到手,所以他必须要帮助孟文薇靠近何文斌。
沈听肆对于何文斌这个人是相当了解的,他极其的喜欢“干净”,甚至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
就算方与成再三和何文斌保证他是干净的,只要有一点怀疑的地方,何文斌就不会再对他动手。
而且沈听肆还提前买通了狗仔,将他晕倒的消息爆料出去,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何文斌都不会得逞。
沈听肆为了装的能够像一点,自己点了自己的睡穴,现在已经彻底的熟睡过去了。
看起来和晕倒差不多,只不过医生应该能够检查的出来。
检查出来也没关系,他晕倒是做给何文斌看的,只要何文斌相信了这出戏,那这些所作所为便值得了。
在沈听肆被送往医院的过程中,他晕倒的事情已经上了微博热搜。
#凌星眠晕倒#
#凌星眠疑似减肥过度#
#凌星眠演员请准备#
因为《演员请准备》一开始录制的就是原主凌星眠,他还是有些发福油腻的,而且这一形象也呈现在了第一期的节目当中。
后面沈听肆澄清自己咸猪手的视频里,他已经瘦了很多了,五官立体,气质出众,几乎已经没有人再将他和以前那个胖乎乎的凌星眠联系到一起。
所以在他晕倒的消息出现在微博上面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可能是过度减肥所导致的。
最近一段时间,沈听肆的粉丝数量增长了不少,这则消息一出来,粉丝一下子就炸锅了。
超话里头的消息一秒钟刷新好几条,微博热搜的广场上面也是实时评论不断,发布这则消息的那个狗仔的评论区更是几乎被粉丝给霸占了。
方与成一脸黑线的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在沈听肆晕倒的第一时间,何年就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他,他当时还觉得沈听肆不争气,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他都已经三十五岁了,虽然看上去正是壮年,也正是闯荡的年岁,可对于那些圈子里面的金主来说,年纪确实是有些过于大了,他们都偏爱十八九岁刚成年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嫩的能够掐出水来,也更加的好玩儿。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皮都不紧致了,又怎么可能讨得金主的欢心呢?
如果不是因为沈听肆的这张脸,实在是长的好看,而且当年的他也给何文斌带来了太多的快乐,这一次能不能出现在何文斌面前都还是个问题。
而且方与成已经从何文斌那里要到了好处,是一个大IP的影视资源,他打算拿给他手里的另外一个艺人。
可现在倒好,创业尚未开始,就直接崩殂了。
沈听肆没能陪得了何文斌,那他的资源还能够拿到手吗?
方与成推着自己的轮椅下了楼,打车开始往沈听肆所在的医院里头赶,这个事情他必须要和沈听肆说清楚,绝对不能惹了何文斌的厌。
——
医院的病房里一片洁白,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何年正拿着手机看热搜。
刚才已经有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沈听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能是太累了,现在正在熟睡中。
何年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作为助理,要观察一下舆论的走向,看到微博上面没有大批量的黑子出现,便没有再继续关注了。
他的微信上面,孟文薇发来了关切的话:【我已经回到宿舍里面安顿下来,凌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他醒了吗?】
何年如实回答:【医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现在正在睡觉,一会就能醒过来了。】
孟文薇发过去一个长舒一口气的表情包。
【那实在是太好了,还好凌老师没有出大问题,要不然我会愧疚死的,等凌老师醒过来了,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看在之前孟文薇给了自己一大笔钱的份上,何年答应:【好。】
沈听肆这一觉睡得还挺踏实,原主凌星眠的精神有一些问题,所以他也总是睡不太安稳,这次点了睡穴,倒是没有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看到沈听肆醒来,何年递了杯水给他,“凌老师,喝口水吧,感觉怎么样?”
他说着话,按下了病床床头的呼叫铃。
“感觉还不错。”沈听肆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晚上录制结束以后,他就直接赶到酒局了,到现在也没有吃饭,胃里唱起了空城计,嗓子也是干涩的厉害。
“饿了吗?我叫了一些清淡的外卖,一会儿就到。”何年也不知道到底该说出怎样关切的话语来,就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给了沈听肆。
“嗯,辛苦你了。”沈听肆点点头,对何年的态度不好不坏。
自己的这个助理虽然背地里将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方与成,但沈听肆还是挺能够理解他的,毕竟作为一个苦命的打工牛马,违背老板的意愿,可是要被扣工资的。
而且在方与成一次又一次的压榨中,何年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最后给了方与成致命一击。
因此,即便这个助理对自己不太上心,沈听肆也没有换一个助理的打算。
两个人随意的交谈着,主治医生很快走进了病房,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顶略微有些凸,一支钢笔别在胸前的白大褂口袋里,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哟,你醒了?”主治医生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这一觉睡得好吗?”
沈听肆很坦然的点了点头,“相当不错。”
医生将检查报告拿给了沈听肆看,一本正经的说出诊断结果,“你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惊厥,是发生什么让你很恐怖的事情了吗?”
沈听肆有一瞬间的愣怔。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是给自己点了睡穴,才会当着众人的面“晕”过去,按理来说,这家医院医生的技术不至于差到连他究竟晕没晕都检查不出来吧?
沈听肆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做不了半点假。
这时的他突然想起来,在自己睡过去之前,何文斌摸了他的手,而就在两人皮肤相触的刹那间,他的脑海里面突然闪烁起了无数的片段。
这些片段,全部都是原主凌星眠被何文斌欺辱折磨时发生的事情。
沈听肆之前察觉到原主的精神有问题,在这十几年的压抑中,已经开始往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可虽然一开始他还有被原主的情绪所影响到,但现在这个影响已经完全能够忽略不计了。
直到现在沈听肆才反应过来,这个影响始终存在着,之所以没有表现在躯体上,是因为自己强大的灵魂将其给压制住了。
可当何文斌再次和这具身体有了接触,那些被压制,被隐藏的记忆,一下子又涌了上来,重重刺激之下,便会承受不住的惊厥晕倒。
这是刻在凌星眠骨髓深处的恐怖噩梦,即便是身体里换了一具灵魂,都没有办法消除掉。
只不过是沈听肆恰好点了自己的睡穴,掩盖了惊厥的事情而已。
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沈听肆打算将何年给支开,和主治医生好好聊一聊,“我有点饿了,你去看看外卖到了没有吧。”
何年有些莫名其妙的,毕竟外卖到了的话,外卖员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现在他的电话没有响,那就说明没到啊,沈听肆干嘛要让他出去看一眼?
何年不想动的,可瞧着沈听肆那双漆黑的瞳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愣是说不出来了,他认命般的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
主治医生脸上的笑容不减,“你这人还挺有意思,他是你的助理,应该没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吧?”
这是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立医院,很多的达官贵人和娱乐圈的明星治病都会来这里,这里的医生也见惯了这些人。
主治医生认识沈听肆,知道他最近比较火,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句调侃。
沈听肆并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我的助理确实不太能听。”
“哦?详细说说。”主治医生突然来了兴趣,他扯过一旁的椅子,放在沈听肆的病床前坐了下来,大有一副要听个仔细的架势。
沈听肆便将十多年前发生在原主凌星眠身上的事情,以及今天在酒局上脑海当中回忆的片段全部都告诉了主治医生。
那时的凌星眠才刚刚十七岁,都还没有成年,即便父母已经离世很久了,他一直都跟着奶奶生活,但因为学习成绩很好,在学校里几乎相当于是团宠的存在。
所以那些可能发生在学校里的校园霸凌冷暴力,一系列的事情根本没有出现在凌星眠身上过。
他是同学,老师都喜欢的对象,再加上获得了奶奶全心全意的爱,整个人的内心世界,其实还是有些单纯的。
可奶奶的病,让他突然进入到了社会这个大染缸,将他纯粹的生活污染的乱七八糟。
何文斌这种人几乎已经是一个老油条了,十七岁的少年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凌星眠一开始也不乖,他挣扎,他反抗,可那些人却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打断他的傲骨,踩踏他的尊严。
甚至,在被何文斌玩弄了一段时间以后,有辗转几次,被送到了好几个金主的手中。
那身上一道道的疤痕,无一不在声诉着当年的痛苦。
听完这一切的主治医生摸了摸下巴,脸上流露出几分同情来,这圈子里的这种事情,他也见过不少,可后果像沈听肆这样严重的,倒是比较罕见。
“这事情有些不太好办啊,我看你这有点像是创伤性后遗症了。”
主治医生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检查清楚才行,“我们来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吧,确定一下你具体有哪些症状。”
沈听肆自是无不答应,这本就是他的用意,“麻烦了。”
——
沈听肆这算是心理和精神方面的疾病,身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当天晚上做完检查以后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给他开了一些治疗情绪方面的药。
方与成坐在轮椅上面,艰难的前行着。
他来到医院的时候,沈听肆已经在做检查,只能等到人做完检查出来以后才能说话。
方与成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我都已经答应何总了,你现在搞出来这么个事,你让我怎么和他交代?”
那个资源真的很不错,这些年里,他手底下的艺人没有什么大火的了,他在公司里面也不太受重视,能够将这个资源拿到手,他还能够再给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偏偏被沈天慈给毁了。
沈听肆前行的脚步不停,方与成一时之间都有些跟不上,他冷着脸喊了一声何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过来推我吗?”
“你还想要被扣工资?!”
“来了。”何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走到方与成身后,双手搭在他轮椅扶手上,开始将人推着前进。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方与成的后脑勺,恨不得直接将其给盯出一个洞来,眼底蕴藏着深深的恶意。
何年真的厌恶极了方与成动不动就要扣他的工资这件事情。
方与成快速的追了上来,又开始絮絮叨叨的指责沈听肆。
沈听肆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的对方与成开口,“答应何文斌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爱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何文斌,这个人坏是坏,但却坏在明面上,坏的坦坦荡荡。
不像方与成,表面上装的一副关怀温柔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的小人。
他手底下的艺人就没有一个不被他送上金主的床的,以前的他说是金牌经纪人,在公司里头甚至还有话语权,主要靠的就是将他手下的艺人送去卖。
方与成最喜欢签约那种尚未成年的小年轻,好说话,也好哄骗,胆子又小,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直接闹大了。
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方与成赚了不少钱。
沈听肆已经不屑的和他虚以委蛇了。
“真是反了天了!”
方与成万万没想到,会得到沈听肆这样的回答,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恨不得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给沈听肆两巴掌。
曾经在他手里面乖顺的如同猫儿一般的人,现在却突然亮出锋利的爪牙,甚至还攻击起了他这个曾经的主人,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气愤?
“你以为你现在火了,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把找上来的那些代言和影视资源全部都给你拒了?!”
方与成直接开始威胁。
沈听肆依旧毫无畏惧,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要那么多也没用,“随你的便。”
更何况,根据当初所签订的合约,沈听肆所赚的钱,要分百分之九十给公司,他辛辛苦苦的跑活动,拍戏赚的钱都是公司的,自己只能够拿那么三瓜两枣,那他又何必那么努力呢?
方与成气的浑身都在抖,他发现自己真的只能够拿捏才十七岁的凌星眠,对于现在如同滚刀肉一样的沈听肆,他真的毫无办法。
沈听肆直接将人撇在了身后,喊上何年,打车回酒店了。
方与成在原地不断的怒吼,气成了一个河豚。
可根本无人在乎。
——
第二天的录制,一如既往的顺利,沈听肆也耐下心思教周祈越演戏,他很有天赋,进步很快,现在几乎已经可以演绎出人物的灵魂了。
周祈越在录制结束以后主动凑了过来,满脸担心的询问,“凌老师,我听说你昨天晕倒进医院了,怎么样啊?严重吗?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之前沈听肆陷入绯闻风波的时候,他被邵熠然强硬的拽走了,这也算是一个足够的理由,让他没去关心沈听肆。
可现在沈听肆都昏倒住院了,如果他还和之前一样事不关己的话,那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他的经纪人还催促他跟沈听肆一起回酒店,看在他进步这么大的份上,希望沈听肆能够再多教教他。
“我没什么大事。”沈听肆实话实说。
“我想过去照顾你,”周祈越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可以吗?”
沈听肆长眉微挑,眼里闪过一抹清浅的笑,“当然可以。”
刚回到酒店,沈听肆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给周祈越留了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我先去洗澡了,你可以在一边玩手机。”
“好,我不乱动。”周祈越乖乖巧巧,像一只柔顺的大金毛。
周祈越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之前也来过一次,可当时的他内心忐忑极了,根本不敢乱瞟乱看,连这个套房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都不太清楚。
现在倒是胆子大了很多。
周祈越先走过去坐了一下那个真皮沙发,不得不说这沙发坐起来的确和普通的沙发不太一样,他整个人都完全陷入了进去,如同被海浪给包裹。
坐在上面体验了一会,周祈越又想要去试试沈听肆的床了,他不敢直接躺上去,只想着用手按一下试试,会不会特别的舒服。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撇到了沙发旁边的茶几,那上面装着一叠文件。
鬼使神差般的,周祈越伸手将其拿了起来。
他只是看一下,看一下就放回去,绝对不会被发现。
周祈越将文件袋给拆开,拿出了里面的几张A4纸,上面还盖着医院的红戳以及主治医生的签名。
就在看清楚所谓的文件上面的字迹的刹那间,周祈越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格外急促了起来。
眼前也是一阵阵的眩晕,几乎都快有些认不得字了。
他的一张脸惨白的毫无血色,那双眼睛也被悲伤给填满,他的双手死死的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用力到指节泛白,纸张也在他的手中被捏的不成样子。
“怎么会……”
“创伤性后遗症。”
“微笑抑郁症。”
那样一个温柔和煦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第75章 怯懦者的勇敢「13」
周祈越有些不知所措, 那薄薄的几张纸拿在他的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微笑抑郁症。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深层次的了解过这个病症, 可光看名字也能够猜的出来,大概是一个什么情况。
参与这个节目的录制, 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凌老师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尔雅,态度温和的模样,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清浅的笑, 特别的好说话。
一开始他被经纪人送给凌老师,虽然凌老师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但他的心里还是十分警惕的。
因为在此之前, 他被送到别的金主那里培训过。
那个金主只是一个三线的艺人,即便如此, 也是他签约的这小破作坊难以匹及的。
他在那个三线艺人手底下吃尽了苦头, 身体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好几次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来了。
如果不是幼年时过得足够苦,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说不定他也会患上抑郁症。
所以周祈越一直觉得凌老师那副温和的模样是在伪装, 将所有的恶都藏在一副好看的皮囊底下, 当人毫不设防的向他靠近的时候, 就是他毫不留情对人下手的时间了。
可周祈越万万没想到,凌老师确实是在伪装。
伪装的却又这么的……
出人意料。
抑郁症, 在现在的大众面前是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患上这种病症的人, 绝大部分都遭受过巨变。
微笑抑郁症,应该就是用表面的乐观, 开朗和笑容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吧?
这似乎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再加上另一份报告,上面所写的创伤性后遗症,周祈越不难猜出凌老师患病的原因。
周祈越之前一直觉得凌老师对他的好,就是一个高级猎手对猎物的捕猎过程,一点一点的让他放下防备心,等到他全身心的信赖着对方的时候,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所以他始终都是警惕着的,所以他在得知邵熠然具体身份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扒上邵熠然。
可现在他那颗他自认为早已冷硬的心湖,却又再次泛起了涟漪。
周祈越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他打开了这份文件袋,是不是……
凌老师是不是还会一如既往的在所有人面前佯装坚强?
可心理上的疾病并不是你当做它不存在,它就未曾发生过了,而是会一直盘踞在灵魂深处。
越压抑,越浓烈。
直到最后化作一个恐怖的怪兽,将人彻底的给吞噬掉。
怎么办……?
周祈越的心里头难受极了,他是将东西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和凌老师坦白?
可既然凌老师用微笑掩盖自己内心的创伤,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患病了吧,他直接这样指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可如果就这样不说,任由凌老师继续压抑下去,迟早都会出事情的。
周祈越进入到了天人交战当中,可还不等他要想清楚究竟该怎么做的时候,浴室里头的水声却突然停了。
这一瞬间的周祈越大脑一片空白,赶忙想要将东西给放回去,可越忙却又越慌乱,不仅将装文件的袋子弄得皱皱巴巴,文件塞了半天也没塞进去。
沈听肆站在周祈越的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动作,脸上无甚表情,“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祈越本就做贼心虚,此时突然被正主给抓了个现行,慌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都给跪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上了发条,而且还已经生锈了,转动起来格外的吃力。
周祈越艰难的扭过身,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将诊断病历藏在自己的身后,“凌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可除了唤一声“凌老师”以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了十几年的母语,这一刻,他竟词穷。
沈听肆的唇角勾了勾,一如既往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随即又长叹一声,“你发现了啊。”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听肆走到一旁,从柜子里面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
就仿佛周祈越并没有偷看那份文件,他对此也毫不知情。
周祈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似乎已经从沈听肆的反应里面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他是应该是要装作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晓吧……
周祈越把手里的几张纸又装回了文件袋里,就如同他刚进入到这个房间时一般恢复原样。
他没有再去试探一下沈听肆的床软不软了,整个人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只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沈听肆。
沈听肆还在吹头发,背对着周祈越,无知无觉的模样。
周祈越的眼睛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这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可能得这种病的,此前的人生又怎会好?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照在沈听肆的半边身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的透白,整个人仿佛越发的温柔了。
就如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阳光,温柔,和煦。
可他的另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仿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内心自始至终都在煎熬。
或许……
自欺欺人,是沈听肆为数不多,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办法了吧。
沈听肆吹完头发,便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临睡之前对周祈越说了声,“你可以睡旁边的书房。”
这是一个套房,里头有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书房里有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也足够周祈越休息了,他也不必像之前一样委屈的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似乎是已经累极,沈听肆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传出了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周祈越终于觉得浑身上下的那种紧绷感少了很多,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沈听肆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喊了一声,“凌老师,你睡着了吗?”
呼吸声依旧缓慢又绵长,并没有人回答周祈越的问题。
周祈越他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沈听肆睡着了,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事情。
他再次将那个文件袋打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病历给拍了下来,随后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进书房,把门轻轻的给关上。
周祈越不知道,就在他将书房的门关起来的刹那间,原本躺在床上早已经熟睡的人,却突然又睁开了眼。
【啧,】9999轻叹一声,【宿主,你这是把男主当傻子耍。】
沈听肆并不承认,【我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更加靠近真相的机会罢了。】
书房里,周祈越拿着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于这两个病症的资料,了解的越清楚,他就越发的心惊。
而且他还回想起那份文件里头还有另外一份病历报告,只不过惊厥晕倒比起微笑抑郁症和创伤性后遗症,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可直到现在了解了这两个病症的情况,周祈越才反应过来,创伤性后遗症是导致沈听肆惊厥晕倒的元凶。
之前周祈越还有些怀疑沈听肆是故意将这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面让他看到的,但此时他已经明白,是沈听肆昨天晕倒以后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回来已经是大半夜了,第二天还要录制节目,检查报告没来得及收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周祈越心里头越发的想不明白,沈听肆昨天只是参加一个酒局,作为一个艺人这种场面应该见过不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突然,周祈越的眼神一惊。
难不成……
昨天沈听肆在酒局上面遇到了那个给他带来创伤性后遗症的人?
周祈越愈想愈觉得有道理,虽然他的好奇心让他很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在这里,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万万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他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沈听肆一夜好眠,周祈越却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
沈听肆盯着周祈越的眼睑下方看了看,说话的语气如同往昔,“昨天晚上没睡好?”
“书房的床小了吗?要不然你还是回宿舍住。”
“没有没有,床不小,刚合适,”周祈越看着沈听肆入场的神色,也只能够将心里的疑惑都给憋住,他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昨天回来又排练了一下,睡得有点晚了。”
沈听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可不能厚此薄彼,否则等你到了我这么大的年纪,就不好受了。”
“凌老师一点都不老啊!”周祈越很认真的说,沈听肆的为人处世,他无法去评价,但唯独这张脸,长的是真好看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危险的说出沈听肆丑的话。
当然……
以前那些发福,邋遢的样子不算。
沈听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起来丝毫没有被疾病所影响到,“就当你夸我了。”
他弯腰坐进保姆车,甚至直接抓起手机打游戏。
看着他这般积极开朗的样子,周祈越只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堵得慌。
沈听肆坐在那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世界当中,音效声不绝于耳,看起来热闹极了。
可周祈越却感觉有数不清的孤寂遮盖了沈听肆。
沈听肆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阳光,永远都用微笑面对着别人,演的深入人心,如果不是他意外之下发现了这份病历,他也要如同大众一般,被沈听肆给骗了去。
可这份他所向往的光明,努力表现出来的开朗,始终都是虚假的。
他本人早已经被黑暗给吞噬了。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着这一份光亮。
周祈越查过资料,患了微笑抑郁症的人,表现的越开朗,病症就越严重。
当有一天患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阳光,就说明他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可沈听肆努力的表现的像个正常人,周祈越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他的一颗心沉沉的坠了下去,那深渊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车子很快行驶到拍摄场地,周祈越和沈听肆分开来到了学员的化妆室,周祈越到的时间不算早,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学员的妆容已经完成了。
邵熠然就是其中之一。
周祈越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碍于这里人太多了,便只能硬憋着。
再憋一会儿的话,肯定得憋出硬伤来。
周祈越不想失去邵熠然这个朋友,哪怕他一开始是抱着目的和对方交朋友的,可这段时间邵熠然也的确对他帮助良多,为他付出了很多的真心。
周祈越不是傻子,虚情还是假意,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
他抿了抿唇,带着些许歉意的对化妆师开口,“麻烦稍微快一点。”
他得赶在录制之前抽个时间和邵熠然聊一聊。
“嗯。”化妆师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她画的慢一些,妆容就会更加的精致,速度加快了,自然也就有了瑕疵。
周祈越现在整个人开朗了很多,身上那种阴郁的感觉也几乎消失殆尽了,化妆师还是挺喜欢给他化妆的,毕竟是个人都会向往美好的事物。
看着一张近乎于完美的脸,在自己手底下出现,化妆师也会多出几分成就感。
“好了。”完成最后一笔,化妆师垂眸看向自己的作品。
虽然已经给周祈越化了好几次妆,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依旧会被这张脸所惊艳的,即使今天的妆容不够完美。
“好,谢谢你,辛苦了。”周祈越不仅人变得开朗了,嘴也变甜了很多,最起码现在节目组里的这些工作人员都对他有很好的观感。
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邵熠然在周祈越化完妆的第一时间就将人拉到了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他压着声音,“你今天早上才回来的,昨天一整晚都和姓凌的在一块?”
周祈越点头承认,“对,凌老师昨天晕倒了,我本想去照顾他……”
就是没照顾到而已,他并不算撒谎。
邵熠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伸手戳了一下周祈越的脑门,“你啊你,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长点心眼,别被姓凌的给骗了,你还巴巴的跑过去照顾他,就因为那么一张s卡,你一直对他感激涕零,也没有那么大的恩情吧,你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交付出去。”
“可这张s卡确实很珍贵啊,”周祈越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凌老师保我,我早就淘汰了,我感谢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性取向有问题,他喜欢男的!”邵熠然直接吼出来。
周祈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倒不是因为他厌恶邵熠然,而是对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碎。
“凌老师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你要还这么没心没肺……迟早要被人吃干抹净!”邵熠然皱着眉头,满脸担忧,“高级的猎手,绝对不会在猎物刚出现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他会伺机等待,等到你全身心的信任他,你就再也逃脱不了了。”
周祈越很想反驳凌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可那几份病历,他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来告诉邵熠然,只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邵熠然烦躁的揉了把头发,周祈越这种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最后还是会跑去找沈听肆。
他得想个办法,好好治一治周祈越的这个臭毛病才行。
他正要开口,周祈越却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个戏我还有些地方不太会,你再教教我呗。”
邵熠然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我跟你说正事呢。”
周祈越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我也在和你说正事。”
邵熠然:“……”
该死的,他竟然无法反驳。
排练这个东西,确实更加重要。
“行,”邵熠然认命一般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排练室的方向走,“等今天排练完了,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周祈越眉眼弯弯,连忙迈步跟上,“好。”
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想出一个借口了。
两个人到排练室练了一会,沈听肆也到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孟文薇第一个迎了上去,她面露担忧,“凌老师,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听肆轻声回答,“已经完全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孟文薇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她和沈听肆交好果然有用,现在已经加到了何文斌的微信,等找到有关于姐姐自杀的真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凌老师你可是我们组里的定海神针,你不在,我们排练都没劲了。”
“确实。”江荨深以为然的点头,她虽然是科班出身,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父亲也是有名的影帝,但她不得不承认,在演戏方面可能自己的父亲要比沈听肆厉害,可教起人来,沈听肆要比他的父亲适合的多。
这段时间,她都感觉她进步了。
“切。”邵熠然冷嗤了一声,一群被沈听肆这表面上装腔作势的模样哄骗过去了的痴人。
沈听肆才不惯着他,直接点了邵熠然的名字,“邵同学似乎对我有意见?”
邵熠然:“……”
这人的耳朵是装了雷达吗?
这么轻微的声音都能够听得到?
邵熠然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凌老师误会了。”
沈听肆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既然生误会,那我们就来继续排练吧。”
可邵熠然却感觉沈听肆的眼睛仿佛有穿透力,穿过他身上的衣服,到达他的内心深处,将他心里头的那些想法全部都给看了去。
一整天的排练,邵熠然始终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听肆每次和他说话,他都感觉别有意图,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离身体远一点。
一天的节目录完,邵熠然甚至都完全忘记了要和周祈越好好探讨一下,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
【啧啧啧,】9999看着邵熠然毫不犹豫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叹,【宿主,你真是太坏了,瞧给人家吓的。】
【只不过这也不能怪邵熠然吧,人家是一个钢铁直男,被原主那样摸下巴,摸喉结,又摸脸的,有心理阴影也实属正常。】
沈听肆眼睛弯了起来,里头带着几分得逞的浅笑,【他不是总觉得我会害他吗?那就再让他担惊受怕一点好了,毕竟我可是个坏人,不能辜负了他这一番心意不是?】
9999满头黑线,宿主就是纯粹的给邵熠然找不痛快。
虽然小心眼了些,又有点蔫坏,但他却突然好喜欢!
他是系统,他当然要和自己的宿主同仇敌忾。
接下来排练的日子里,沈听肆总是逗弄邵熠然,看着邵熠然气的跳脚,却又只能憋在心里头的样子,沈听肆觉得这枯燥的生活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很快就到了三公的日子,周祈越近日来的排练效果,沈听肆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他预测,最起码也能够拿到三百多分。
除了杨传牧这个他之前的责任导师以外,剩下的三个导师有很大的概率都会给周祈越打分,虽然他有那张s卡,不至于三公被淘汰,可分数太低了的话,也是有些不太好看的。
然而,出乎沈听肆预料的是,周祈越最终竟然获得了486的高分,比他之前二公表演的分数还要高。
如果说上一回,周祈越是因为外貌形象的改变带给观众巨大的惊喜,这一次,就连沈听肆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能够拿到这么高的分数了。
直到采访的时候,杨传牧说出了大部分观众的心声,“不得不承认,周同学的进步很大,但也不至于比二公更要惊艳我,这次我之所以会给你打分,更多的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你的演技,你把握住了人物该有的情绪,现在的你,已经逐渐往演员这两个字靠拢了。”
周祈越没想到自己能够收到这么高的评价,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杨传牧瞥了他一眼,又再次开口,“少在那得意,我这也是为了应大众的所需,你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我要是不给你打分,我还不得被你的那些粉丝给身撕了去。”
他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可偏偏配上这段话的内容,将现场的气氛都调动的活跃了起来,周祈越也没有那样的紧张了。
他将话筒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杨老师。”
最后所有学员表演完之后统计分数,周祈越竟然拿了全场第二的名次,比邵熠然还高一名。
三公结束以后依旧会淘汰掉12个名额,安澜和范俊卿也使用了手里的那张s卡,最后只淘汰了十名学员。
现如今,留在场上的有十六个学员,他们将参加最后一场总决赛,总决赛不淘汰,只排名次。
名次排到前十二的,将会出演安澜的那部国庆献礼片。
排名最高的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可以饰演这部电影当中的男二和女二,因此,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儿的想要争取一个好的名次。
对于他们这些新生代演员来讲,能够参演这样制作精良的电影,又会在国庆档这样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出现在大银幕上,绝对是这几年以来为数不多难得的机会。
今日的淘汰赛并没有等到第二天,直接当场就宣布了。
录制结束后,邵熠然直接对着周祈越一拳头轰了过去,“好你个周祈越,怪不得古代的时候那些手艺都不传外人,还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凶狠,可手下倒没有特别的用力,也不疼。
周祈越却装作被打痛了的样子,在那吱哇乱叫,“嘶——”
“好疼,我感觉我的胳膊要断了,天哪,快点帮我叫救护车,我不行了……”
邵熠然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扒开了周祈越的衣服,要看一看周祈越究竟伤的怎么样了。
直到将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面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邵熠然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周祈越!你敢骗我!”
周祈越的笑声很少清脆,“骗你咋了?”
两人嘴上吵吵,行动上也互相不示弱,说着说着,竟一个追一个的跑动了起来,像是幼稚园里头的小朋友在打闹。
沈听肆站在远处瞧着,竟有些羡慕了。
有这么多世界经历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如同他们这般的童真。
——
今天三公参演的学员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减少,因此录制结束也挺早的,才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学员就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而且节目组也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放了个假,将之前收掉的手机都还了回去。
周祈越的心情很好,他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拥有很好的老师,事业上也取得了进步,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周祈越便和自己亲近的几个小伙伴约着准备一起去外面搓一顿,庆祝他们都挺进了决赛。
节目已经播了好几期,几人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有了真爱粉,等他们从录制的场地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路边上挂了很多海报,横幅。
还有很多粉丝站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朝出口处望。
一瞧见有人出,立马就开始惊呼出声。
“啊啊啊啊啊!!!是越越,我看到活的越越了!我爱你!”
“周祈越!看这边!”
“邵熠然,你最帅了,妈妈爱你!”
“薇薇大美女,姐姐的美貌杀我!”
……
粉丝们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似乎谁喊的声音小,谁就输了一样。
周祈越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里头原本很是空荡,此时却似乎被填满了。
他站在原地,挥舞着双手向粉丝打招呼,“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喜欢我!”
“啊啊啊啊!!!”
粉丝越发的激动,惊叫声直震人的耳膜。
周祈越歪着头,笑的一脸幸福。
他也这样被人热烈的喜欢着呢。
“早点回去,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周祈越主动靠近粉丝,柔声的关怀,一位女粉满脸期待地递上来一封信,“越越,我真的好喜欢你,这里面是我想和你说的话,请你一定要收下。”
周祈越双手接过了信封,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看的。”
那个粉丝激动的满脸通红,拽着同伴的手原地蹦跳,直到周祈越已经走远了,她还在语无伦次,“啊啊啊啊啊,他接了我的信,双手接的,他好温柔啊,他对我笑诶!”
“天哪,”粉丝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我真的太幸运了。”
坐到车里,几个人开始调侃周祈越,毕竟他们可都没有收到粉丝写的亲笔信呢。
邵熠然格外的阴阳怪气,“是越越呀,越越好帅~”
周祈越绷着一张脸,佯装生气,“你真是够够的了。”
孟文薇也不甘示弱,“信里头写了什么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周祈越毫不留情的拒绝,“这是我的粉丝写给我的,要看,找你们自己的粉丝要去。”
“切——”几个人齐齐翻白眼。
周祈越没有在车上打开那封信,他觉得这是粉丝的心意,他要回到宿舍以后,自己一个人认真读。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经常给自己鼓励的小粉丝,手指快速的敲下一行字:
【你今天来看我了吗?】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但却是唯一一个在他用刘海捂着眼睛,毫无演技,被所有人嫌弃的时候,就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的真爱粉。
沈听肆看到微信弹出来一个小红点,点进去却发现竟然是周祈越主动给他发信息。
这是他的小号,冒充周祈越的粉丝,始终鼓励着对方。
沈听肆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直白的回答,而是轻轻敲下两个字:【你猜。】
周祈越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你是那个给我写信的粉丝,对不对?】
沈听肆没有做这样的事,也不想去冒充真实粉丝的心意,所以他直接否认了。
【不是我,我没有写信,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在这句话之后,沈听肆加了一个捂嘴哭泣的表情包。
周祈越连忙回复:【当然没有,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只是我今天并没有去看你。】
周祈越几乎是秒回:【没关系的,大老远的跑过来,又要花钱,又要花时间,你只要心里头能支持我就足够了。】
沈听肆画大饼:【我以后一定去现场看你。】
周祈越捧着手机咯咯直乐,邵熠然都以为他谈恋爱了,“你现在事业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干这种事情啊,粉丝们没有办法接受你处对象的。”
周祈越有些懵,“处对象?谁?”
邵熠然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没有啊,”周祈越一脸严肃的否认,“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闹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在那笑什么?”邵熠然不相信,“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还说没有事。”
周祈越费了好半天力气才解释清楚。
孟文薇乐的在一旁捂着肚子,“我都快要笑抽过去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几个人谈话间,已经到了他们提前订好的烧烤店,这家店不算远,就在演播厅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四月底的天气,南方已经有三十多度,傍晚的时间吃点烧烤,喝口冰镇啤酒,那日子别提有多惬意。
而且今天也是节目播出的日子,几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热搜,甚至还点进对方的超话里去,将那些粉丝的夸奖面不改色的念出来。
念别人的念的很起劲,可轮到别人念自己的时候,又都一个个羞涩的恨不得直接将脑袋钻到烧烤盘里去。
真热闹着,周祈越接到了经纪人陈新坤的电话,对方的声音不是很友好,“你在哪?”
陈新坤刚才到周祈越的宿舍里头去找人,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在吃烧烤。”周祈越语气平静的回了句。
陈新坤公事公办,“地址发我,我现在去找你。”
周祈越将定位发给了陈新坤,喜悦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邵熠然瞧见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不开心?有人在网上骂你?”
“没有,”周祈越摇摇头,颇有些遗憾,“但是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经纪人刚给我打电话,有事找我。”
“那我们也散了吧,”邵熠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狼藉,点的烧烤已经吃的差不多,他也有些晕乎乎的,“明天还要排练新的片段呢,大家都早点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行,”周祈越点点头,“你们注意安全哦,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
邵熠然瞪他一眼,“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出事啊?”
“该报平安的人是你才对。”
周祈越站在原地,看着邵熠然一行人打车回宿舍。
他等了没一会,陈新坤的车就到了,车窗摇下来,露出陈新坤不耐烦的脸,“你竟然喝酒了?”
“节目录完不知道回宿舍休息,还跑出来喝酒,你还真是能耐啊!”
周祈越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拉开车门上了车,他喝的酒不多,也没醉。
瞧着周祈越竟然坐到后排去,陈新坤也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打开后排的车门。
两个人靠的极近,陈新坤能闻到周祈越身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酒味。
陈新坤伸出手,掐住了周祈越的下巴,视线落在周祈越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瞧着,“你这张脸确实出众,怪不得他们都喜欢你。”
陈新坤看着周祈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视价而沽的商品。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捡了一个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价值。
周祈越把刘海撩上去的那一期节目已经播出了,这样出众的颜值在迅速圈粉的同时,也落进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眼里。
周祈越心里头一阵轻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
陈新坤砸吧着嘴,眼底的笑意抑制不住的弥漫出来,“有一个金主看上你了,也不介意你陪过凌星眠,现在跟我一起去见见,把这金主伺候好了,以后你想要什么影视资源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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