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筹备的第七天


    潮声又涌上来一阵,卷着波月古海特有的咸腥气,拍在审讯台边缘的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


    韶英还在那里气得发抖,丛郁已经退回到景元身侧,凑近轻声开口,唇几乎贴着景元的耳廓:“能媚惑到主人也是我的本事,对吧?”


    艳鬼一般妖冶的面孔分明生得侵略性十足,又刻意放得温软,只会让人联想到色彩缤纷的蘑菇,越是绚丽,越是剧毒。


    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勾得从此君王不早朝。


    “正经点,”景元不着痕迹地把丛郁推开,声音压得极低,“还在外面呢。”


    隔得远远的韶英明显能感觉到,在景元说了什么后,少焉看向他们的视线愈发不善,又没被煽动到立刻动手的地步,气得他差点没说出那句“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转念一想顿时怒火更甚,景元已经顶着那张脸过了七百年,而后还真能一直长那样!他每次见报告上重复了十几次的名字都嫌烦人,少焉不会腻得慌的吗!


    浪响太吵了,听不见韶英破防的声音,况且真正在意他的人,方才抵达。


    玄全、白露、丹恒,三人拼拼凑凑出两个尊位,最为尊贵的冱渊君,掌苍龙之传的饮月君,加起来完全可以力压持明族内非议。


    什么家丑不外扬,龙师勾结幻胧意图颠覆仙舟,本就该由天将宣告罪行,而少焉……持明行事若要特意避开他去,那才是真正的惹人唾弃。


    在暗处伸过搅弄风云的影子,如今被潮水冲到岸上,晒在日光底下,一个都逃不掉。


    韶英被人押得严实,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可耳边的海浪太吵了,吵到他只记得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哈……景元啊景元,声誉卓著至此,也只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下场!


    丛郁不关心将死之人的表情变化,文化人打机锋都绕来绕去,听着头疼得很,他只想着今晚上要不要再试试模拟龙相来玩。


    双倍的感官对他也是莫大的刺激,而持明的龙角竟也有部分知觉,景元抓紧时,偶尔会蹭到指甲……


    他在人前经常摆出一张似笑非笑的通用表情,既能掩饰出神的游离,也能在需要的时候让所有人在那张脸面前自觉闭嘴——除了一眼看出这人又在想入非非的景元。


    景元上下打量着,没发表什么见解,别在人前表现得太过就是他对丛郁退无可退的底线。


    ……想就想吧,反正他也有爽到。


    存在感超强的目光顿时吸引了丛郁的注意,他眼珠子一转,确认其他人在专心工作,朝着景元眨了眨眼,嘴角上扬一瞬又被压下。


    他脸捏那么用心,回头笑给景元看,再加上其他助力,景元迷迷糊糊的不就什么都答应他了?


    就像神策府那张新办公桌一样……


    丛郁想要,丛郁得到。


    把本体种回盆栽里后他轻松了不少,与之相对的,还没吃完的那部分就跳得越发厉害。


    在被昔涟打爆前,丛郁吃掉的那部分铁墓的味道之错综复杂,比一根筋的虫皇遗骸更难消化,但它也有它的用处——外置超级计算机(残缺版)。


    但是能完美地给小太卜一手建立起来的大衍穷观阵挑刺……啊不对,用景元的话来说,是提出建设性意见,辅助更新换代。


    顺便给自己捣鼓了一套生物型电子设备,只连本体的网,除了药师,谁来了都无法攻破。


    ……祂应该也没那么闲专程看这一趟,而且丛郁能看见访客记录,例如应该是从艾利欧那里得知如此有挑战性的防火墙,溜达一圈收到飘叶子警告才离开的银狼。


    还好他在生物外圈堆满了不想吃的垃圾。


    真没边界感!


    丛郁听得无聊,加上景元要他先走一步,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路过护珠人时脚步一顿。


    藤蔓倏然探出,破穿其中一人的身体,青绿色的火光自空壳破壳出升起,“好大的气性啊,让我多看两眼都不肯?”


    晃悠悠的岁阳星火又被随之而来的阵刀扎透,景元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作:“幻胧!”


    满头墨发肆意飞扬,少焉双手揣在袖子里,端得是渊渟岳峙,抬眼时目光沉沉,“还在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劝你趁早打消不该有的念头,罗浮已经是……”


    尾音断在半空中,他鼻腔里漫出一声极轻的哼,宣告所有权的意图昭然若揭。


    幻胧实在佩服神策将军的决心,又幸灾乐祸地想,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教少焉勉强顾及几分他的颜面?


    “当然当然,我这不就走了?罗浮多少也是岁阳曾经的故土,我总得给它留点体面,倒是你,罗浮将军……也罢。两位,后会有期。”


    她听见了锁链的声音。


    少焉既随身带着,那便定有其发挥用处的时候,将神策将军当做豢养的小宠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使已经封锁了一切退路,也依旧可能出现反噬的隐患。


    若非立场不同,她真想好好教导少焉一番,调伏人的手段到底该怎么用-


    调伏人的手段正被用在丛郁身上。


    脸颊顶起一个明显的圆润凸起,眉头因些许窒息而皱成难耐的弧度,偏又透着几分愉悦,两相纠缠之下,凝固为热气腾腾的一张面容。


    却只是隐匿于桌下,作为一人的私藏。


    景元抿着唇,沉重而低缓地呼吸,扣在桌上的指节克制到发白,才艰难忍住按压那颗脑袋的想法。


    方才还有点余地可以处理公务,如今渐入佳境,视线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所有的知觉都顺着桌沿往下坠,坠到那一声被闷住的含糊吞咽里。


    让丛郁先走本就是为了避嫌,否则两人同处一室,他者进入却只见一人,纵使丛郁可以随意在生有草木的空间中跳转,也恐招致怀疑。


    指尖的克制与桌下的温度正在争夺他的神智,分明是军政要地,他无心卷宗,反倒默认了行这等白日宣吟的荒唐事。


    可是……好舒服,就快、去了……


    正襟危坐的白发将军眼神迷离,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得鲜红欲滴,而桌下那位显然并不打算让他太好过,正用最安静的方式,把他那层“神策将军”的壳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


    呃……!


    再过多少回,天人的身体素质都决定了它的阈值上限,如同曾经学徒时期每日挥剑一万次般,都只是为了锻炼耐受性。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地接受了这件事,而丛郁最擅长的,就是在突破口前反复试探。


    流露出的一点退意被他顺从地接纳,舌尖接住半缕水痕,卷入口中,急促湿热的呼吸伴随一个近乎乖巧的笑容:“呼、我做得不好么,为什么不说话?”


    骤然受凉的人十分不满,蹙起的眉、湿润的唇角、眼尾被逼出的那一点红。


    ——同样也是另一人的私藏。


    景元哼唧两声,蹭过丛郁滚烫的脸颊,只染了薄汗的脸和他一塌糊涂的(……)放在一起,更显亵渎。


    他险些认为是又不让他出来,其他的都受得住,唯独此类好似虫蚁噬咬的煎熬最是不行。若要较真起来,率先忍不了的人不会是他,但现在无非想要他说两句话罢了,由着丛郁又有何妨呢?


    “想听什么,手段下作的涩情狂?快点,景元可不忍心让你饿肚子……”


    锁链绷紧,那点微末的间隔霎时化为乌有。


    丛郁速度反倒慢了不少。


    景元想学,他自然没有不让的道理,尽管生涩的技巧格外勾人,可未免以后再度沦为磨牙棒,他还是好好传授嘴上功夫吧。


    “有感觉到吗,你喜欢的是这里……牙齿也可以用上,但要轻轻的,像这样。”


    一片圆钝的触感在忽然出现一点尖锐,景元打了个激灵,丛郁牙口很好,穿金断石想必也不在话下,莫大的威胁笼罩,他只能溢出一声低得可怜的呜咽。


    “最后,动作强硬些。”


    丛郁俯首,爪子也不安分起来,微微下移半寸,便将更多的话连同养分一并咽了下去,景元不好意思开口要更多没关系,他来当那个逼良为*的好了。


    一对一教学的专业课程,景元完全没听见结尾,这根本不是水到渠成的自然反应,他是在临门一脚前,被丛郁生生木/窄出来的!


    “啵”的一声。


    背离意识的感受来得愈发激烈,丛郁都打扫干净了,景元还是有些出神。


    丛郁贴在他的膝盖上,“不打个五星好评吗?”


    景元抹了一把脸,声音有点哑,但比丛郁症状轻得多:“闭嘴。”


    好好的回忆都被打断了。


    视线瞥过时间,抬腿踹出一脚:“滚出去随便找个事做。”


    桌下空间大,足够一个身姿颀长的成年男性施展手脚,丛郁抱住被短靴裹了一半的小腿,就要往自己身下按,幸好景元及时收回。


    “用完就扔,也太无情了吧?”


    他还想随便等个人来,然后看景元忍耐的表情呢。


    拔*无情的神策将军在短暂的小憩后,翻开又一封公文,若无其事地批阅了起来,“用你的外置脑子,去检查一下婚礼布置进度,若有纰漏,景元拿你是问!”


    早说是这个啊。


    丛郁瞬间支棱起来,“收到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他在黑沉沉的阴影中行了个云骑军礼,顷刻间消失不见。


    随之消失的还有桌上的一个茶杯,景元看得好笑,新取出一个杯子,倒好茶水。


    也不知道丛郁会不会图省事,把杯子也一块儿吃掉,那样就不成套了……也罢,就把剩下的都给他,怎么不算成套呢。


    第142章 大婚当天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星槎海中枢悬起千盏明灯,朱绡绯帛从坤舆台一路铺泻至宣夜大道,将整条长街浸入融融暖光。


    路旁四方揽镜往复流转,屏幕上铺陈着两位新人的功业与威仪,间或穿插几句迎迓八方的场面辞令,字正腔圆,恰到好处。


    整座罗浮都在为这场盛典造势,声势之浩,不逊于任何一场演武仪典。


    这场婚事里掺着太多政治的影子,更像是某种形式的交流晚宴,而婚礼的主角对此并无意见。


    丛郁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比学宫里的孩童还怕被老师看出不对劲来。


    废话!


    他都上景元家的族谱了,婚书还在祠堂里供着呢,要什么自行车?


    其他人做得到吗……不对,他现在可是景元堂堂正正的夫婿,不能再和其他人比了,显得他多掉价啊。


    堂堂正正的夫婿在请柬中名字排在景元后面。


    众所周知,名字越前番位越大,以符玄为首的一众亲朋好友早已在心底猜测了千八百回,面上倒是不动如山。


    此事见仁见智,部分看笑话的只当这是仙舟罗浮小家子气的挽尊之举,却也眼红不已,旁的不提,日益增长的药方公示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一位令使等同于一座金山,仙舟联盟固定七个位置也就罢了,连对家的都要用尽手段把人套牢,实在可恨的很!连汤带肉都吃不到一口的人牙齿要得咔咔响,面上依旧一团和气,恭贺着两位出场的新人郎才郎貌、伉俪情深……


    在恨不得开显微镜观察的情况下,终于发现了少焉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视线顿时如见血的鲨鱼般扎了过去,意图窥见更多。


    丛郁确实有点不开心,因为他空空如也的脖子。


    修长脖颈可怜兮兮地暴露在外,去除装饰后,裹在一身大红婚服里,更显苍白脆弱。


    也很好掐。


    出场前,景元顶着满目控诉,差点心软,仍是不容拒绝地取下了项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一点不对劲都会被看出来,不想当众被景元牵着走就别……”


    “——我想!”


    丛郁字正腔圆、掷地有声,还试图把项圈抢回来套自己脖子上,“所以还给我吧!”


    景元坚决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行,绝对不行!”


    平时就算了,要是八方来贺的场面里出了事,他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过几百个琥珀纪都下不来台的!


    小两口差点打起来——特指景元出手,丛郁挨打。


    神策将军威震八方,直打得堂堂丰饶令使抬不起头,被迫唯唯诺诺地与心爱的颈饰天各一方。


    尽管承担了不少的前期准备工作,婚礼现场丛郁只需要当个花瓶咳、气场摆件就好,否则凭他那语出惊人的口才……景元不是很想在自己大喜的日子惹出新的误会。


    仙舟于星海遨游八千年,用自家的将军和其他势力联姻还是头一回,不,似乎也算不上其他势力。


    少焉手下半个人都没有,一朝归顺仙舟联盟的消息流传出去,抱了几百年大腿始终没抱上的步离人紧急迁移,生怕晚半步就成了少焉的第一笔业绩。


    特批的礼仪舰两侧是罗浮与苍城两艘仙舟,而正后方,巨树枝叶似穹庐低垂,仿佛伸手便可摘得长生秘宝。


    但在高台上,凶兽眼如深潭,天将锋若寒电,无人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而丛郁只是在发呆。


    空茫目光扫过桌边的酒菜,喉结滚了滚。


    之前买的烈焰浓茶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就被景元封禁了,再加上景元定下具体时间后,他一高兴,差点把大白猫直接吸秃,这几天一口都没吃成。


    有不好好求婚的前车之鉴,丛郁这回搜索了很多罗浮旧俗,例如成亲这天新人不能做的零零散散的规矩,他把每一条都记下来,只看景元遵守了哪些,他就跟着学。


    看见其中有一条早早被废弃的陋习叫做“饿嫁”,他恍然大悟,难怪景元不给他吃,以及原来他才是那个妻子的角色么!


    茶也思饭也想的,靠小视频不仅没能望梅止渴,反倒更馋了。


    如果喝醉,景元肯定不会放下他不管……


    即使已经被驯服,凶兽表露出的饥饿仍需警惕。


    爻光起身。


    内厅空间不小,却空设了一方桌案,安置着颇具代表性的物品,一侧则是安排的列席,宾客相对而坐,不拘礼数。


    这场婚礼符合规制,又在细节处透露着跳脱,让老古板看了,怕是得训斥一句“礼崩乐坏”,但真当面时,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呢?


    爻光在出自少焉的那块假面上看了又看,忽地眼前一花,面具似乎对她笑了一下,再看去时,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巡猎的眼界不会出错。


    “新婚快乐,阁下。”爻光说得也不算违心,这位越得天独厚,景元的所掌握的筹码就越多。


    她推过去一杯茶。


    奶茶。


    与外界的威仪赫赫不同,私人性质更强的内厅就是如此风格,哪怕当场掏出玉兆点个外卖都不无不可。


    丛郁忍痛拒绝了小料满满的仙人快乐茶,他还是更喜欢定制款的,微张的口腔中吐出一点蛇信,很快隐没于无。


    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说了一句“谢谢。”


    爻光:“?”


    景元不是有意放他在这里和她们熟络一下,稍微拉近关系破破冰吗,她都主动开口了,少焉怎么还不随便接个话题?


    是她想当然了,少焉只是被景元驯服了而已,并不代表磨灭了他本身的傲气。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景元应该也不会那样做。


    爻光默默把奶茶推远,重新选了一个少焉绝对会感兴趣的话题:“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我们的新郎官连请了四天假期,元帅竟也给他批了,真是让人羡慕。”


    手续正规、资料齐全,不算上少焉伪装的那一次,这还是兢兢业业七百年满勤的神策将军头一回告假呢。


    哦……景元忙不慌出去应酬,也有怕她们打趣的原因在吧?


    行走进退都是从容风度,可离开的脚步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如她所料,墨发青年瞬间打起来精神,甚至没对她的说法表示不满,“真的?”


    “本座还能骗你不成,”爻光轻笑,“地衡司已经发布了工作安排……哦,忘记了阁下一贯不爱看这些。”


    拿到罗浮编制的人显然没什么自觉,工作清闲,时间自由,也就把工作群抛之脑后。


    丛郁确认消息为真,脑中思绪飞快。


    为什么是四天,难道是要弥补他之前的损失……不,不对,这个恰到好处的日期在习俗里也有对应。


    真相只有一个——


    “回门!”


    第三天回去,当日返回,如存在纰漏,也留有补全的余地,完美符合景元的行事风格!


    可是他老家已经搬过来,还匀了一块出去,他的回门总不能会苍城吧?


    那剩下的就只有……二相乐园?


    爻光噎了一下,少焉对自己的定位竟真如她们猜测的那般……罪过罪过,同僚隐私还是别过多打探的好。


    毁灭势力甚嚣尘土,下一句关键点在于欢愉的幻月游戏,占卜结果时好时坏,这般状况,正是需要命数奇诡之人破局之刻,星穹列车是一大变数,但为何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仙舟手里呢?


    尽管度蜜月的说辞没了发挥空间,但是好像兜兜转转,也算达成了她的目的。


    主动和被动最终发挥的效果天差地别,在景元发号施令之前,当然是少焉自己也愿意才最好。


    丛郁盘算着时间,眼神一飘,人也跟着飘了过去,幽幽叹气。


    正在心疼份子钱,意图弄点罗浮特产搞老本行的桑博一惊,无奈道:“小祖宗,又有什么事?”


    “二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丛郁问话一出,绯英也看了过来,两个家里蹲齐齐盯着见多识广的假面愚者。


    桑博:“……要咱当导游可是要付工资的,况且你们真想多一个电灯泡?”


    那肯定是不想的。


    绯英只是想着有限范围里,多和偶像交流交流,私联大事可不能被那群报社的发现了。


    丛郁脸一红,多个人确实不太方便。


    还是私下里,景元才放得更开……


    不多时,人造夕阳沉入天际线,喧闹的人声渐渐散去,曾经换来的住宅正好作为新房,挂满了喜气的红绸。


    丛郁和景元站在完全没办法躺人的床前,面面相觑。


    景元率先移开视线,“咳……大概是孩子们的自作主张,也算对我们的祝福吧?”


    红烛高照,满室流光。


    各类吉祥纹样的床单上撒着满满当当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连地板上都落了几颗。


    流程上本没有这一环,上回“早生贵子”的祝福语给景元带来了莫大的刺激,虽说这回的结果应当也大差不差,但他还是想给自己开个好头。


    命令丛郁收拾干净后,景元打量着自己,他与丛郁的婚服近乎一致,只源于两人身形细微的差异,在肩宽与袖长上略有分别。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景……元?”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丛郁三步并作两步,一双眼睛里映着满室摇曳的烛火,亮得惊人。


    烛光透过薄绸,将白发青年脸上的绯红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霞色,四角垂着细密金线流苏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完全忘记依照习俗该怎么做的人把自己也挤进了红盖头下。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处,满目都是彼此被红绸滤过的、暖融融的脸。


    他现在就想[哔——]景元!


    第143章 婚后的第一天


    这不对吧!


    梅开二度,双手被绑在床屏上丛郁晕乎乎地想,试着挣扎,固定为天人体质的双臂却怎么也挣不开与幽囚狱罪犯同款的的精铁镣铐。


    神策将军公器私用!


    他控诉地望过去,放大数倍的精致脸庞占据了整个视野。


    对的对的!


    ……公、公器私用又怎么了!整个罗浮都是景元说了算诶!


    喉间忽然一凉。


    景元将项圈收紧了半寸,维持在足以限制部分呼吸的状态,感受到那股一眨不眨的视线,忽地笑了,“知道方才喂给你的是什么酒吗?”


    丛郁诚实摇头,被酒气一冲,他只记得执杯相交时景元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哪还想得起其他味道。


    景元嘴角笑意更深,不疾不徐的嗓音完全听不出来他正在扒人衣服:“琥珀花雕——在我出生后,爹娘遗憾不是个女儿,却也没动这坛女儿出嫁才会启封的酒,说是未来万一有机会……可惜,我一直没有妹妹,用在此时,也不算辜负他们的心意,对吧?”


    理智尚存的丛郁只是跟着点头,根本没发觉自己的衣服所剩无几。


    也就是说,这坛酒在地下埋了七百多年,比他从发芽开始算的年纪还大?


    杯中重新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却偏了几分,又或者是他故意偏了那几分,温热的浆线贴着颈侧蜿蜒而下,在他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汪潋滟的潭水。


    随即溢出来,顺着胸口的弧线没入腰带。


    花雕的香气被体温蒸得又稠又烈,糯米与时间的甜腥裹着些许辛辣,不由分说地探入鼻腔深处。


    微凉转瞬即逝,接着是灼人的温度,烫得丛郁倒吸了一口气。


    景元俯身,嘴唇循着那道水痕一路追下去,齿尖轻轻磕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又用舌尖将那一点微醺的气息卷进口中,故作正经地点评着:“确为佳酿。”


    丛郁剧烈地喘息着。


    爽/死他得了……景元是去报了速成班吗怎么突然变得好会!


    倾囊相授的嘴上功夫此刻尽数归还,唯有一点美中不足。


    错估丛郁酒量,导致醉的程度不太满意,景元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谬误,而是熟练推卸责任:“看看你自己的废物东西!”


    “啪”的一声——


    丛郁呜咽着,酒醒了一点,也终于颤颤巍巍地站直了。


    景元确认了一下满意度,换成手指继续,“一报还一报呢,丛郁,你也先捱十次怎么样?”


    他亲身体验过,天人的身体撑得住这般摧残,但那样未免太便宜丛郁了,就应该反着来才是!


    要教从前学宫的先生听了,多少得念叨几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油光水滑的大白猫对逗猫棒爱惜不已,半分重手都没下,生怕它有一丝一毫的损坏,但毕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玩,难免手生了些。


    丛郁眼前出现重影,加诸自身的限制令他失去了对身体的绝对掌握,反而将这份权利让渡出去,失控似乎是必然的结局。


    “——!”


    景元抹去沾到脸上的污渍,恼怒不已。


    不仅是他只成功做到一半,还有丛郁叫得越来越大声,却自始至终都没喊过一句让他停手的话,只说着什么随他心意……要随他心意就好好管住啊!


    “变态涩情狂,谁允许你去了?”景元换成打人更疼的手背抽过去,眼见又出来一点,顿时气上加气。


    丛郁爽/得都快翻白眼了,平复胸膛的起伏,勉强找回来点声音:“教得太少是我的错,以后多玩几回,主人才记得住、呼……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要惩罚我吗,快些吧主人,拜托……”


    处处表征都佐证着他的真情流露。


    神策将军智计百出,唯独拿这个泼皮无赖没办法,施予的惩罚皆与奖励无异,一时间想上牙咬,又嫌模样埋汰,完全忘记了曾经自己是何等放荡的架势。


    余光瞥见一物,瞬间有了主意:“弄得真是碍眼,景元来帮你擦擦!”


    丛郁眼前忽然一晃,先前还顶在头上的红盖头缓缓飘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下一刻,预感成真。


    “呃……!”


    蓄在眼眶的泪水瞬间溢了出来,他眼前闪过雪花般的噪点。


    丝缎本身的触感是柔滑的,算不得什么,坏就坏在那些金线绣出的并蒂莲纹样,细密的凸起好似一排排微小的齿列,擦过时带起钝钝的麻痒,又掺着尖锐的阵痛,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


    丛郁整个人弹起又落下,镣铐被绷得哐当作响。


    景元的手隔着那层红盖头,不轻不重地覆着,动作慢条斯理,指腹落下来时,却有意无意地将金线嵌进皮肤里。


    “好难擦干净啊,”坏心眼的大白猫语调上扬,分明是奔着把人玩土/不去的,嘴上依旧自诩仁慈,“你看,我这不是也挺会照顾人的。”


    丛郁喘/息渐渐低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方丝缎正在一寸一寸地缓慢挪动,紧贴着水痕未干的皮肤,酒精的凉意率先抵达,炸开细小的战/栗,又被皮肤底下涌上来的热气一层层地吞没。


    随后,孜孜不倦的好学生换了方式。


    景元调整缎面位置,嘴唇贴上盖头华美的金丝花纹,复杂到无法拆解的触感把丛郁仅剩的理智杀得片甲不留。


    他快要疯了。


    景元含糊着声音,继续添了一把火:"嗯……花雕的味道确实还在。"


    丛郁断断续续地挤出破碎音节:“再、再玩下去,小心别人控告神策将军……新婚之夜、呃……谋杀亲夫!”


    “那叫本将军为民除害。”景元声音从容,带着点欣赏猎物挣扎的笑意,这才对嘛,让丛郁天天欺负他,他还回去的这点才哪到哪啊。


    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神策将军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在他的注视下,丛郁一字一句开口:“如此好玩的法子,你没尝试一下真是太可惜……”


    “不可惜!”


    景元气焰一敛,张牙舞爪的嚣张劲儿瘪了下去,瞬间回忆起来丛郁有多荒/银无度,现在下的狠手,都会在未来某个时刻落回他身上!


    他这一停,丛郁总算能喘匀气儿了,天人的恢复速度太慢了些,实在难以适应。


    以为景元害怕,毕竟从前他玩得再花,也从没让景元这样痛过,可以理解,大白猫就是矜贵,得好好养。


    飘飘忽忽的声音被酒气托着浮在半空中,无端透着几分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力:“会很舒服的,真的、不考虑一下?”


    现在否决又不代表到时候否决,把景元伺候舒服了,自然能得到如意的回答。


    玩得过头后再给炸毛大猫顺回来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景元咬牙,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


    他当然明白丛郁说到做到——既然早晚逃不过要有一遭了,不如趁此良机玩个尽兴!


    什么多余的东西都被撤地干干净净,他径直坐了上去,没有出现任何阻碍,一路畅通。


    先将对垒方体力消耗了许多,又前前后后上了削弱体质、醉酒的debuff,还不能赢下这一局,那他也别当什么将军了,去当个棋待诏还差不多!


    醉意烘得丛郁全身滚烫,举目皆是灼热的熨帖,景元喟叹出声,探出双手去感受丛郁心脏的温度。


    幸好他们现在是这么个样子,丛郁想着,换成其他的,只怕自己连跪都要跪不住了。


    他仰起头,颈间的项圈随着呼吸一紧一松,金线绣的盖头还湿漉漉地搭在枕边,满室都是花雕残余的甜腥。


    镣铐还在手腕上,床屏在背后一下一下撞着墙,似闷雷滚滚而过。


    包裹在紧实大退肉里的股骨本不该这般具有存在感,奈何景元好胜心切,力道一重再重,险些失了分寸。


    景元也舒服得很,声音里带着涩喘,却偏要维持那副从容的腔调,“你不是很能说么,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岂止是不行,丛郁简直魂儿都快被木/窄出来了。


    尽管景元只按自己喜欢的节奏,来的毫无章法,但或许是眼前丛郁任人摆弄的一幕过于令他兴奋,再加上天人固定不改的身体状态,丛郁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快意里,忘记了挣扎。


    耳边只余分不清是谁的颤音。


    低哑的、断续的,在新房的红帐子里飘来飘去,又被花雕残存的酒气裹住,沉甸甸地落在床褥上。


    没能得到回答的景元有些不满,又拿下一轮的胜利后,终于发觉自己无意识将锁链攥得太紧,项圈就快把丛郁勒死了,连忙松手。


    他不要真的谋杀亲夫啊!


    能明显感受到,丛郁是真的到极限了,一次比一次少,直到几近于无,若是没被他(……),只怕已经软塌塌地滑下去了。


    就说在同一起跑线上,丛郁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景元翘了一下嘴角,打算表彰一下自己,找来找去却没看见半根藤蔓,而丛郁的双手仍被束缚在顶上动弹不得,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他起身,不管身前身后的一塌糊涂,直接堵住了丛郁哼哼唧唧喊疼都没力气的嘴。


    温热的触感席卷而来,比预料之中的还烫了三分,吞咽干呕等一系列本能反应只透着虚弱,大大满足了神策将军的掌控欲。


    烛火的晃动渐渐平息,景元也坐不住了。


    啧,丛郁怎么就不能既主动又被动呢,现在还要他来出力气!


    景元翻身滚到干净一边,只庆幸他们今晚动作幅度不大,还留有大片干净的区域。


    有免费劳动力在场,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踹了踹身边的丛郁,“起来收拾!”


    被折磨了一晚上的丛郁:“……”


    第144章 婚后的第二天


    景元在些微光亮中醒来。


    墨色长发自肩头垂落,构建出牢笼般的一方小天地,以及其中最不可忽视的强烈视线。


    求生欲驱使景元裹着被子翻身重睡,可他刚翻过去,不仅是人被扒拉回来,被子也被藤蔓卷起,仔细叠好放在床尾。


    “早上好。”


    景元立刻抱住另一个枕头,声音闷在枕面里:“……早上好。”


    藤蔓探入两人之间,不容拒绝地缠住枕头放置一旁,每一道皱褶都被捋得整整齐齐。


    景元当然知道丛郁为什么没有自己动手。


    手腕间锁链留下的红印、脖子上的勒痕、胸膛的抓挠伤口……以及大敞的衣襟中,腰/胯处一览无余的青紫,都昭示着他昨晚把人玩得有多狠。


    每一道是怎么产生的,景元记忆犹新。


    凭天人的身体素质,这些早该在半夜中恢复,如今特意保留下来只有一个原因——丛郁要借证据同他算账了。


    景元心慌慌的。


    昨晚丛郁踉踉跄跄地下床,若非藤蔓及时生出,只怕要摔在地上,清理动作都慢了不少。


    他得以有空闲,拿着那方染上脏污的丝缎,自己轻轻试了一下,才发现比想象中更超过,幸好没发出声音,万一引起丛郁注意,他还要不要脸了。


    丛郁……不至于对他如此狠心吧?


    被念叨的人确实有下重手的打算,谁让景元总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后路,一点都不彻底,要不是这副身体拖累了他,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景元睡着。


    丛郁幽幽开口,声音带着尚未恢复过来的沙哑:“主人真是小气,本就吃不饱了,还要克扣我的伙食!”


    什么吃不饱!丛郁分明只是嘴馋!丰饶令使能被饿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景元抬腿欲踹,又在看见身侧颤颤巍巍的手臂时软下心来,平心而论,他确实做的过分了些,换成其他天人,早被他给折腾坏了。


    ——但丛郁连人都不是,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丛郁确实故意只给自己恢复了一星半点,虽然景元下手有些没轻没重,但他着实喜欢,真就这一点直接说出来,景元又得害羞,不如他慢慢回味一下。


    “我浑身上下都在疼呢,主人使用我时,也不知道怜惜点。不像我,原本还得压着性子温柔些来,看主人现在精神抖擞的模样,好像也没必要了。”


    他垂下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既然主人不心疼我……那我只好自己为自己讨个公道了呀?”


    藤蔓组成木制口枷,横亘于上下牙之间。


    “这回连请假都不需要了,或者主人还是贪心,嫌一个人伺候不好?”


    丛郁笑容灿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主人已经把这具躯体木/窄干了,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呢。”


    要说其他东西也有,但他今天不打算亲身上阵……不,反倒正是[亲身]上阵。


    枝叶窸窣着包裹两人,再松开时,眼前以是另一副景象。


    景元瞪圆了眼睛,肩膀微微发颤——这里是谒寿净土!


    先不提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有多少枝干,他早已做好面对丛郁本体的心理准备,但难道要这般幕天席地来一场?


    罗浮和苍城,乃至寰宇间各大势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方原属于丰饶的圣地!


    万一、万一被看见……!


    “呃……不可以!”


    鎏金色的眼眸染上水汽,反应却做不得假。


    丛郁摇晃着猫铃铛,对份量了然于胸,语气难掩得逞的笑意:“就说主人还有吧?”


    他自顾不暇的时候可没功夫给景元补充生机。


    “暂且安心,没人能看见内部是什么样子,”丛郁随手挑了几下,一副性/致不浓的表现,“要先逛逛吗,你还没在现实来过这里吧?”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邀请伴侣参观自己的庭院,可他的指尖在景元皮肤上停驻的方式,显然不只是“参观”那么简单。


    景元恶狠狠地瞪着他。


    要他以这般衣衫不整,还戴着口枷……他又不是丛郁那样被人拴着都能兴奋起来的变态!


    丛郁到底还是没忍住舔了一口,又用脸蹭了蹭,说话时,口腔开合间隐隐露出红胀的喉咙:“既然主人没这个意思,我也不好强求,那就换一个吧!”


    他向前一扑,摸着口枷试图找到缝隙的景元一时不查,往后倒去。


    倒进了一片绿色的汪洋。


    浓稠的生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托住他的背、他的腰、他的后颈,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只规规矩矩活动着,至少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越界行为。


    这是树体内部的核心区域,离丛郁的心脏仅有一步之遥!


    口枷归于源流,景元仍是说不出话,湿漉漉的凝胶状物体爬满全身,带起一阵极轻的烧灼,好似他掉入了大型猛兽的胃袋里,正在承受酸液的腐蚀一样。


    丛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感受到吗?它们很喜欢你。”


    景元咬紧牙关,可果冻一般的凝胶无孔不入,丛齿列的缝隙间渗透,猩甜的味道在舌苔上炸开,又抓住呛咳的时机,喂进去了更多。


    格格不入的血肉触感点在他的嘴角,意识告诉他那应该是丛郁的手指,视野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补昨天的。”


    手指下滑,分别绕了两圈,凝胶组成湿滑的吸盘状,随之攀附而上,“虽然这里没有,但毕竟主人喜欢,也不好冷落。”


    棘刺密布的吻部贴近时,如针扎般的麻痒传遍全身,景元顷刻间绷紧肌肉,胸膛剧烈起伏着。


    混蛋……!


    泡得酥软的骨头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简直就是在蓄意报复他昨晚上的手段!


    还没布置完,就已经这般情状了,那接下来更多的……他不会真得被玩/死一回,丛郁才肯善罢甘休吧?


    倒硬不软的材质怪异极了,吊得景元不上不下,却也舒服得紧。


    那是只靠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到达的巅峰。真是疯了……他竟越来越沉溺于这般、这般低级趣味,早该抽身的,可那滋味一缠上来,他便连骂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扎根于谒寿净土的巨树挥舞着枝桠,观者见怪不怪——自从前些天开始,少焉就时不时地发疯,这会儿又来这一套也不足为奇。


    完完整整把景元吃下去的感受过于美好,虽然等过两天还要把大白猫洗刷干净再放出来,但是未来肯定还有机会的嘛!


    丛郁相信自己的技术,只要景元体验过一场,就必定忘不了!


    “只靠这里也能去……主人好厉害啊。”


    景元不满地哼唧两声,什么只靠这里,说得好像他本身就很(……)一样!


    凝胶黏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怎么也捋不下去,稍有动作就会产生拉扯,滑腻腻地直奔着折磨人去。


    “现在,我要动真格地把主人灌满了哦!开始之前,得先清空才行……”


    紧贴的凝胶沿着吸管内壁蠕动,逐渐打通狭窄关窍,液体汩汩流出,瞬间消弭于无形。


    即使不是出于自主意愿,也不是舒服到失去控制,而是被强行打开,景元仍然羞愤欲死。


    “在害羞?主人身上哪个地方没被我看过……啊,还请主人自己也看看吧?”


    丛郁的项圈已经记录了很久,是时候动用新那套全新的生物装备了。


    传回的知觉尽数在景元面前汇聚成无比清晰的影像,而过于聪慧的大脑立刻分析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他因空虚而布满皱襞的、淡红色的脏器!


    有被变态到的大白猫连连挣扎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再让丛郁肆意妄为下去,他怕是要连骨头都要被拆开来嗦一遍了!


    浑身都泛起一层动情薄红的人忽然卸了力。


    “要看看你最喜欢的地方吗?有内外两个视角,真是奢侈的服务,角角落落都能照顾得很好、很舒服哦?而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无别人能享受道这份愉悦……好激烈的反应,是在高兴?”


    丛郁故意曲解意思,将一切都展露无遗:“我也很高兴呢!”


    景元觉得自己快背过气了,可残酷的现实完全不允许他靠昏迷来逃避。


    凝胶像有自主意识般四处挪窝,直搅得他不得安宁,部分甚至还带有粗糙的颗粒感,刮蹭到的触觉诡异至极。


    平坦小腹升起怀胎几月的弧度,很快瘪了回去,又再度升起。


    景元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消耗殆尽,但丛郁贴心地替他补全了,半透明的手掌虚虚按着腹部,“再去多少回都可以,玩个尽兴吧?”


    仿佛一个永不停歇的中转站,在承接与释放中循环往复。


    真的快……坏/掉……


    身体已然失了分寸,肌肉的颤抖从腰腹蔓延到指尖,颤抖的频率渐渐平息,灵魂的终点却被越堆越高,悬在那片无上极/乐的天堂里,被快/意和虚脱反复撕扯,直至再也无法降落。


    任他再怎么挣扎也无处可逃。


    太过了、他之后当真还能恢复吗?


    由内到外,全都被丛郁占据,视野里却始终没有那人的影子,那只应该在他身边的人,此刻却连张脸都不给他看!


    景元无端委屈起来,艰难抬起手臂:“……抱我!”


    丛郁能拒绝大白猫的撒娇吗?那必然是不能啊!


    他几乎是没有间隙地迎了上去,一个激动之下,不小心将身上的淤青全都治好了,也来不及暗道可惜,只轻轻地张开环抱,将受了这一通好折腾的神策将军完完整整地揽入怀中。


    肩膀迎来蓄谋已久的噬咬,但那点力度还不如拟态舌面上的倒刺呢。


    丛郁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凉气。


    景元没松口,只从齿缝间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丛郁不饶人:“是我哪里伺候的不满意,才会遭受主人责罚?”


    他明明该照顾的地方都照顾得很好,不该照顾的地方也来了一场试用小样,就差沿着脏器在体内汇合了。


    景元低低喘着,松开了他那并没有多少杀伤力的牙,额头抵在丛郁肩窝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景元想罚就罚了,还需要、呃……找什么理由么?”


    说话间,他又去了一次,间隔越来越短,也愈发分不清快意的源头何在,偏生意志格外清醒。


    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它成了一座被反复攻陷的城,城门大开,旗帜降了又升,升了又降,来来往往全是丛郁留下的印记。


    丛郁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极轻地问:“还继续吗?”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但不妨碍他多看两眼大白猫漂亮得不像话的情态。


    “明天……再继续。”


    丛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元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可惜脚尖软绵绵的,周围又全是阻力,踹在腿上也只像猫咪踩奶。


    “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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