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臣是直男啊 > 23、第 23 章
    前往华盖殿的路上,百官络绎。


    “这次北狄来袭突然,边关险些被打得措手不及,幸得有裴家父子阵前冲锋,硬生生扭转局势,把那北狄兵追出百里,可谓骁勇。”


    “这一仗打得漂亮,这不,裴小将军奉令入京呈报战况,据说今日就得启程回北疆。”


    “怎么不多留两日?”


    “大人不曾听闻?北疆战事吃紧,他这次来,是来要银子的,更何况,四皇子也得跟他一道走。”


    ……


    北疆裴氏原就是武将世家,子孙生于北疆,长于北疆,生性骁勇不羁,是天生的将领之才,定北侯之子裴博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时羡用胳膊撞了唐稚一下,“裴博庭入京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夜里,他来得急,直奔户部去的,堵人门口堵了一晚上。”唐稚环手,“杜韫礼惯会打太极,可让他遇到对手了。”


    原来如此,难怪杜韫礼一大早的如丧考妣,时羡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户部几个官员身上。


    片刻,一身着轻甲的少年将军走了过来,杜韫礼如见瘟神,面上仅有的勉强笑容瞬间消散殆尽。


    唐稚伸出五指在时羡眼前晃了晃,“时卿淮,你脸色不大好,若是伤势未愈,且告病回家再休养一段时日。”


    时羡心中无奈,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为了下朝后送楚谪一程。


    他道:“我已在府中躺平数日,再不来刷个脸,只怕言官的奏折就得飞我脸上来了。”


    唐稚:“……”


    白樊已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空了出来,由盛隽暂为兼任,是以早朝时,王忠身侧站着的人成了盛隽。


    王忠因着锦衣卫同知那一脚重获玄化帝信任,此刻春风满面道:“诸位大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武官之侧有人道:“臣有事启奏。”


    时羡侧眼望去,果然是裴博庭,许是历经战场杀戮,此人周身气势远甚京中武官。


    裴博庭直言道:“今年开春,镇北军和北狄这场仗打得并不容易,军械折损过半,臣恳请工部派一批新的军匠前往北疆。”


    工部尚书马宜远应声说:“工部已备好人手,即刻可随世子动身。”


    “有劳马大人。”


    裴博庭继续说,“开春后大雍雨势不断,北疆亦受影响。北狄借着雨势多次突袭,边陲营地必须加固巡防,增派人手的同时亦要修营以备回防,臣已将所需数额上呈户部。”


    杜韫礼出列,“世子,往年北疆所需银两至多不过一百万两,今年可足足翻了一倍,二百万两,若是遇着宽裕年份,那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可今年各地水患频发,工部还得重修玄和宫,根本拨不了那么多给北疆。”


    “杜大人此言差矣,宽裕年份是玄化几年,我年年进京要钱,杜大人哪次不是左右搪塞?”裴博庭说,“京中花钱如流水,怎的到了北疆就如此困难?”


    杜韫礼老脸一红,“世子,户部也有户部的难处,若是能给,户部又怎会拖欠北疆的军需,实在是水患严重,各州百姓若是缺了这赈灾银,只怕会落得个饿殍遍野的后果。”


    时羡忽然道:“依臣之见,已生汛涝之地,不但应由户部拨款,安抚灾民,且还需免去今年的粮税。”


    户部侍郎道:“如今已有三州上报灾情,其中河州乃是粮税重地,如何能免去河州粮税?”


    时羡道:“河州水患成灾,农田庄稼毁于一旦,此般情况还要上缴粮税,让百姓如何活得下去?”


    兵部尚书许惟清看向时羡,“北疆还得打仗,没有这笔钱,如何让边陲将士们填饱肚子,待北狄来犯,难道让他们饿着肚子打吗?时大人,孰轻孰重当有立断。”


    裴博庭闻言捏拳,“一百八十万两,余下的二十万两,我自己想办法。”


    杜韫礼依旧为难,“一百八十万两也不是小数目,户部今年需备着三百万两以赈灾,玄和宫修建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裴博庭失了耐心,锋利的目光扫过杜韫礼,道:“杜大人,户部这钱,拨还是不拨?”


    杜韫礼暗中拽紧袖子,眼瞅着逃跑路线,生怕裴博庭下一秒直接抡拳头招呼到自己脸上。


    时羡问:“眼下户部最多能拿出多少给北疆?”


    杜韫礼道:“一百二十万两。”


    时羡道:“所缺的六十万两用修建玄和宫的银子先抵上。”


    杜韫礼看向时缙,后者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大雍十二州,除去河州外,渝、怀、端、连四州亦为粮税重地,往年有多出的陈粮可运往灾地救急,这部分粮可算作朝廷向他们借的,来年国库充盈后朝廷再以新粮的价格补上这笔钱。”时羡说,“此外,包括此四州在内的九州官员需提前下令,加固堤坝,开道分流,以保各州田地无虞。”


    唐稚道:“臣附议,时大人此法可行,朝廷借粮要比官员带银钱去赈灾更为妥当。”


    谢吟道:“臣附议。”


    陆续有官员站了出来,“臣附议。”


    ……


    散朝后,时羡第一时间出了华盖殿,大步流星地走向宫门,果然在宫墙下见着了楚谪。


    楚谪一身轻便骑装,手中牵着缰绳,看到时羡后扬手挥了挥,日光下的少年人笑得纯粹又炽烈。


    时羡加快步伐,“等多久了?”


    “我刚到。”


    楚谪的目光像是黏在时羡身上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他一早就来了,目送时羡的背影在晨雾中淡去,又等到这抹红影迎着朝阳而来。


    楚谪身侧的马通体乌黑,鬃尾飞扬,浴在阳光下仿佛披了层流金,原是时羡昨日特意为楚谪挑的一匹骏马。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楚谪的一个半吊子师傅,能教多少不好说,送他匹良驹还是可以的。


    时羡环视四周,疑惑道:“文甫呢?”


    怎么马送到了,人不见了?


    楚谪道:“他说在城北郊亭等师傅。”


    时羡:“……”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文甫!


    半晌,隐约有百官们的脚步声从墙内传来。


    再不走可就不好解释了,时羡翻身上马,一手持着缰绳,另一手递到楚谪身前,“殿下,上来。”


    楚谪毫不犹豫地抓紧了时羡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心脏狂跳。


    来迟一步的唐稚站在宫门旁,眼底倒映着红黑交加的错影渐行渐远。直到又一阵马蹄声将他唤醒,他看见裴博庭往同样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羡许久没有策马奔驰,纵使这具身体的体能远不如他原本的身体,时羡依旧乐在其中。


    楚谪紧紧环着身前人劲瘦的腰肢,听着风声擦过面颊,在耳畔呼啸而过。


    他的声音被风声吹散。


    时羡,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权力、金钱,还是皇位?


    骏马一路疾行,踏出一道残影,直到远远望见郊亭时才放缓了速度。


    文甫趴在郊亭旁,着急地探着脑袋,心道果然不该听楚谪的,他家少爷身体弱成那样,要是楚谪骑术不好,嗑着摔着少爷了该如何是好。


    马蹄声由远及近,文甫忙不迭跑出亭子相迎,看清马背上的人时差点儿没瞪出一双眼睛。


    “少……少爷……”


    时羡勒马,在文甫跟前停下,后知后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有些轻颤。


    或许楚谪这孩子没怎么骑过马,被他吓到了。


    时羡伸手拍他以示安慰,不料刚碰到楚谪的指尖,对方就缩了回去,迅速翻身下马。


    时羡:“……”看来真被他吓到了。


    文甫硬要扶着时羡下马,“少爷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自己骑马!”


    时羡再度后知后觉,他还有伤,刚才骑得太过痛快,以至于完全没想起来,此刻隐隐有伤口裂开的预感。


    他伸手合上文甫意图尖叫的下巴,“无碍,无碍,适度放松有益伤口恢复。”


    楚谪垂眼,小声道:“都是因为我,师傅才受了伤。”


    时羡脑中闪过自己昏迷前楚谪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模样,生怕他再来一次,忙道:“臣是自愿的,殿下莫要怨自己。”


    时羡话音落,就被楚谪再次一个熊抱,扑了个严严实实。


    时羡:“……”


    又来了,少年,抱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你这样让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啊!


    若是别人,文甫可能已经撸起袖子上去把人提开了,可对方是皇子,文甫犹豫了。


    在他犹豫时,文甫看到楚谪头一偏,冷冷地看着他。


    一股寒意自脚底蔓延,文甫默默转身。


    郊亭空寂,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被无限放大。


    “吁……”


    裴博庭率领部下策马而来,“四殿下,该走了。”


    楚谪缓缓松手,抬眼看着时羡,笑道:“师傅,你心跳得好快。”


    卧槽!能不快吗!


    你当着小迷弟的面抱我,这如同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简直令他无地自容啊!


    时羡轻咳一声,企图挽回他长辈的身份,谆谆道:“去了北疆照顾好自己,不可胡闹。”


    楚谪愣了下,复又笑起来,“好。”


    时羡对裴博庭说:“一路有劳世子了。”


    “职责所在。”裴博庭拱手,“方才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时羡目送楚谪上马,“不必客气。”


    ……


    时羡负手而立,直到马蹄声远去,郊亭再度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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