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臣是直男啊 > 21、第 21 章
    “竖子!”白樊恨声说,“你害葛儿惨死,害太子流放,害我白家满门,你这丧心病狂的孽畜。”


    楚谪虽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仔细看来,犹如一尊冰冷的煞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蝼蚁。


    楚谪道:“白大人,这几日我给你用了最好的药材,让人吊着你的命,你可知为何?”


    白樊往地上呸了一口,避开了楚谪的目光。


    楚谪忽然问:“白大人可见过我母妃?”


    白樊猛一抬头,光影迷蒙间楚谪的笑仿佛与另一人重叠。楚谪很好地遗传了父母的基因,上半张脸像其父,下半张脸似其母。


    白樊脊背发凉,扭着身体向后挪,“不曾。”


    “看来是见过了。”楚谪将白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过,为何提起我母妃,白大人如此……害怕?”


    白樊不吭声。


    “宫里人人都说我母妃是个疯子,终日胡言乱语,祸乱人心,她说的话皆不可信。可若你与她并无交集,我如何能从她口中听闻白大人的名字?”楚谪说,“白大人想知道,我母妃说了什么吗?”


    楚谪嘴角翘了翘,“她说,白氏害死了她。”


    刑狱灯光晦暗,白樊看着楚谪开合的嘴,似乎透过他看到一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女人对着他笑,笑容不断扩大,直至扭曲。


    白樊似乎陷入某种恐惧当中,竭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冷汗涔涔,“不是我,不是我。”


    楚谪俯身,逼他与自己对视,“我母妃是怎么疯的?又是怎么死的?”


    白樊稍稍回神,看清了楚谪的样貌,他喘着气,“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好啊。”楚谪说,“我给你准备车马,今夜就送你出京,金银财宝一应备齐,可满意?”


    白樊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眸中闪过一丝生机,“你……”


    “白大人不会真以为我会这么说吧。”楚谪恶劣地笑了起来,“从你听到我母妃的反应时,我就知道,你杀不了她,凶手另有其人。”


    白樊感觉自己被耍了,怒道:“无耻小人!”


    “白大人不要误会,我并非为了帮她复仇,只是好奇罢了。”楚谪笑说,“不过,我正巧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像对待仇人一般折磨自己的孩子,不如白大人下去帮我问问,我母妃是怎么想的。”


    白樊几近崩溃道:“时党横行一世,可知自己养了条毒蛇。”


    “白大人提醒我了,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找你叙旧。”楚谪眼神变得阴鸷,“你伤了我师傅,不能死得太轻易啊。”


    白樊想起那日楚谪看时羡的眼神,再看楚谪此刻神态,明白了什么,他道:“丧心病狂的孽畜,时羡若知道你那腌臜心思,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楚谪微微眯眼,“是吗?”


    -


    叮铃,叮铃。


    时羡被清脆的铃声唤醒,他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华盖殿的龙椅上。与往日不同,他此刻穿的绯袍颜色愈加鲜艳,绯袍之上,一方仙鹤补子白羽分明。


    黄昏时刻,华盖殿大门紧闭,落日余晖透过窗牖,深深浅浅洒在地上。


    吱呀一声,华盖殿大门被人推开,铃声再度响起。


    时羡抬头,对上了一双幽深死寂的眼。


    来人是楚谪,却不是年少时的楚谪,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冕旒低垂,神色冷淡,眉宇间尽是天子的不怒自威。


    时羡忍不住在心中蹦出一句卧槽。


    与年少时的瘦弱不同,眼前的楚谪身形高大挺拔,肩宽有力,一举一动间尽显帝王气势。威中不足的是,他赤着脚踩在地上,脚腕间用红绳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正是那铃声的来源。


    时羡:“……”这一定是梦。


    时羡顾不上询问楚谪是否有特殊癖好,此刻他只想离开龙椅,却发现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如寄居在他人身体里的魂魄一般,任凭他怎么努力,这具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时羡绝望地看着帝王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他听到自己说:“宸安,你的皇后薨逝了。”


    时羡总算想起来这是哪一幕了,原书中时羡成为首辅把控朝政大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派人杀了皇后,并以强硬手段灭了皇后一族。


    皇后一族功高震主,时羡帮楚谪解决皇后一族的前提是,帝王成为他的脔宠。


    自始至终,帝王的眼睛就没从时羡脸上移开过,他缓缓开口,声沙哑暗沉,“阁老。”


    时羡听到了,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凤眸中似痴狂又似狠绝,他薄唇轻启,“我说,你的皇后死了。”


    帝王的身影逼近,将时羡罩了个严严实实。他抬手想要挡住那双勾人心魄的眼,却被对方一掌拍开。


    这一举动似是把帝王惹恼了,时羡感到紧盯自己的目光愈发强烈。


    半晌,他听得楚谪说:“朕知道了。”


    时羡对他的冷漠无情有些不满,上挑的凤眸中带着试探,“好歹夫妻一场,我杀了他,你不恨我?”


    楚谪捏住时羡的脸,逼他仰头,“朕与他不过情势所迫。”


    时羡一脚踹在帝王膝上,力度不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好一个情势所迫,宸安,如今的你,亦是情势所迫。”


    楚谪捉住他的脚腕,单膝下跪,擎着他让他踩在自己肩上,“既如此,阁老想怎么办?”


    “跪下,伺候我。”


    ……


    这场梦荒诞无比,时羡在巨大的刺激下睁眼,恍惚中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床边。


    楚谪从未见过时羡这般模样,目光涣散,如同触之即碎的玉瓷,就这么毫不设防地看着自己,一股难以言语的感觉从心头窜起。


    时羡眼中盛满水汽,朦胧地看着楚谪,年少的脸与梦境中的脸重叠,他本能地想靠近又想逃离。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楚谪鼻尖,他折身推开窗透气,衣袍溅上的血渍尚未干涸,他不愿时羡闻到。


    倏地,他听到身后人传来动静。


    时羡喃喃:“宸安……”


    楚谪:“……”


    一片死寂。


    初夏将至,院中传来两声蝉鸣,凉风透过窗牖阵阵袭来。


    楚谪脑海中快速搜寻着京中官员的名与字,并未发现有任何人唤作“宸安”。


    不是上京人,楚谪阴郁地想着。


    一滴泪自时羡眼眶缓缓流出,恰巧落在那枚红痣上,宛如一滴血泪,妖冶异常,楚谪抬手轻柔地为他拭去,“你在唤谁?”


    时羡依旧沉浸在梦中,意识沉浮,许是受了窗外的凉意,他侧头轻蹭楚谪的指尖,浅淡的唇微微开合,“楚……宸安……”


    楚谪心脏剧烈一颤,他低头,目光如流水般细细描摹时羡的眉眼,“楚宸安?楚宸安是谁?”


    时羡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眼睛,再度沉沉睡去。


    ……


    时羡好似身处一场炼狱之中,皮肉被人一刀刀划开剥下,钻心的痛令他在昏死和疼醒中来回挣扎,他面容冰冷到毫无血色,薄唇被无意识撕咬,殷红的血自嘴角流出,淌过修长的脖颈。


    人影憧憧,谩骂不断。


    “时羡,你这些年欺君罔上,擅权专断,残害忠良,总算遭报应了!”


    “大雍正是有你这般硕鼠,才导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阁老,阁老,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时羡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阵阵翻箱倒柜和哭喊求救的动静震撼整个时府。


    “嘭”一声,木门被人踹开,日光晃眼,穿着飞鱼服的高大身影逆光而站,时羡尚未看清他的样貌,就被他身后涌入的锦衣卫提着胳膊拖了出去。


    错身的刹那,时羡看清了他的容貌,“白弛?你干什么?放开我。”


    白弛冷笑道:“时阁老,辩解的话留着跟阎王说去吧,说得动听了,指不定下辈子能做条狗。”


    时羡目光落在白弛那身飞鱼服上,不对劲,这不是白弛,他依旧在梦中。与此前不同的是,他拥有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时羡试图挣脱桎梏,却被锦衣卫一拳打在腹部。他来不及感受疼痛,尖锐的叫喊声便差点刺穿他的耳膜。


    “我是被逼的,姓时的逼良为娼,你们抓他别抓我呀!”


    锦衣卫拎着一群青衣小倌迎面而来,为首的小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叫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看到时羡后,叫喊得更加疯狂,若不是锦衣卫拦着,只怕早已扑上来把时羡生吞活剥了。


    半晌,那小倌骂得嗓子都快哑了,时羡才悠悠问:“敢问阁下贵姓?”


    对方兰花指抖了又抖,颤了又颤,两眼一翻被活活气晕过去。


    时羡:“……”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原主的品味有多差而已。


    一路下来,时羡总算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原书中时府被抄的情节。意识到这点之后,时羡也不挣扎了,乖乖顺着流程走。


    不消半日,诺大的时府皆被挂满封条,查获赃款数额抵得上大雍数十年国库开支,举朝震撼。


    时羡理所当然入了刑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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