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臣是直男啊 > 18、第 18 章
    楚炜坐在地上,由着锦衣卫帮他包扎伤口,他后背浸湿,冷汗顺着额间滑落。


    锦衣卫解开捆住他手腕的腰带,“殿下,那两人作何处理?”


    楚炜被刀架在脖颈上的惊恐尚未散去,一手抢过腰带,喘了两息,“时卿淮留活口,楚谪,格杀勿论。”


    不知何时船已行入水中,舫上依旧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时羡和楚谪趁势混入人堆里,和几个小厮打扮的锦衣卫拉开了段距离。


    几扇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与杯盏轻碰的脆响。雅间外的木廊狭长曲折,两人在阴影里疾行。


    时羡按住楚谪蠢蠢欲动的手,“不可,船上世家子弟众多,锦衣卫尚有顾忌,若是真的闹起来,他们不会顾那些人的死活。”


    楚谪压下眼底的阴鸷,缓缓松开腰间的匕首,“船已行出百米,眼下若要甩开他们,只能跳船入水。”


    时羡:“……”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死法。


    时羡偏头看向冰冷的河水,没注意脚下,被横出的一双腿绊倒,接着摔在那人身侧,一股浓烈的酒香袭来。


    白弛被踢得一声闷哼,低低骂了句。他抬手试图抓住这不知死活的揍一顿,可还没碰到人,就被时羡一掌挥开。


    白弛眯眼望去,眼前人影憧憧,好半天才认出来人,“时卿淮?”


    时羡盯着地上的醉鬼思考几秒后,对楚谪道:“殿下,臣有一计。”


    夜凉水寒,倏地,“噗通”一声巨响,河中溅起大片水花,这一下将整船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时卿淮!……咕噜噜……竖子!……咕噜噜……”


    白弛醉得狠了,手脚无力,只能在水中扑腾,楚谪趁机绕到船舱后,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里。


    时羡一撸袖子,做出下水救人之势,却被闻声赶来的锦衣卫拦下了。


    为首的锦衣卫道:“时大人,殿下有令,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时羡道:“有人落水了,你们不该先救人吗?”


    锦衣卫们看向水里,落水之人身上穿的是楚谪的袍子,自然把他当作了楚谪。


    “殿下有令,大人一人前去足矣。”


    船上的小厮皆由锦衣卫假扮,没有得到指令,无人下水救人,其他的世家贵人更不愿深夜下水,白白挨一场冻。


    时羡估摸着白弛快撑不住了,才高声道:“那不是白家二公子吗?”


    话音落,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伸头看去。


    船上有人喊道:“白渠逸,你干什么呢,大晚上的,给哥儿几个找乐子呢?”


    白弛呛了水,大骂:“傻……还不快救……”


    楚炜自雅间走出,他脖颈上已缠了几道纱布,一眼认出了水中的表弟,怒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锦衣卫这才入水,片刻后白弛被拖了上来。


    白弛趴在地上猛咳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抓住时羡的领子,一双眼被河水刺激得通红,咬牙切齿道:“时卿淮!”


    时羡心道:救早了,该让他再扑腾会儿的。


    白樊才出来便见白弛提着时羡的衣领,一副欲把对方往死里揍的神情,他斥道:“胡闹什么?”


    白弛浑身湿淋淋的,额前发梢尚在滴水,手背青筋暴起,平白无故让人看了笑话,不报复回来他可不姓白,是以突然带着人纵身跳进水里。


    众人惊呼。


    时羡破口大骂:“你大爷的,白渠逸你个疯子。”


    -


    时府。


    沉闷的敲门声在深夜尤为刺耳,当值的小厮揉着眼从门内探出头,“谁?”


    楚谪只着中衣,将怀中时羡的玉佩递了过去。


    小厮睡意朦胧,猛一看到楚谪一身白衣,吓得小腿肚直发颤。待看清只是个少年后才松了口气,也无心看对方手里的东西,白着眼恶声道:“滚滚滚,大半夜的没饭给你。”


    时府大门檐下挂了灯,楚谪的影子被拖得极长,小厮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一股夹着凉意的风吹过,水滴顺着楚谪指尖滑落,小厮背后一阵恶寒,觉得眼前人莫名阴森可怖。


    他缩了缩脑袋,声音小了些,“你走吧,天亮了再来。”


    楚谪不语,用匕首把玉佩钉在小厮头侧的木门上。


    压抑的声音如黑夜中的鬼魅,“看清了吗?”


    烛光自时府大门一路传至后院,时缙披衣而出,在前厅见到了楚谪。


    “阁老,出事了……”


    -


    天将明,旭日东升,河面似铺了层红缎,水雾蒸腾,波光明灭。


    几艘小船缓缓靠岸,岸边早已侯了不少马车,接到人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朝宫中驶去。


    时羡迷迷糊糊睁眼,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身体冷热交加,他撑手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见窗边站了个人。


    透过窗牖,尚可看到水面,时羡这才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他被白弛拉入水中,河水冰得像是能刺入骨髓,四周是人群的惊呼,偶尔夹杂着白樊的怒骂和楚炜的斥责,乱哄哄的,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窗边那人缓缓转身,时羡缓缓捏紧了拳。


    白弛上下打量时羡片刻,心情大好,“表哥不在,时大人这副可怜样是做给谁看?”


    同样是落水,凭什么白弛生龙活虎,依旧保持着那副欠揍的模样,而他连动一下都废力,时羡心中咆哮。


    他靠在床头,“太子殿下和白指挥使呢?”


    白弛愕然,“你刚醒来就找我表哥?”


    时羡:“……”我还找你爹呢。


    时羡闭眼,“你不知道就算了。”


    时羡的轻蔑做得很明显,白弛自然察觉到了,他大步走近,“时卿淮你什么意思?”


    时羡一扯嘴角,“白小公子不入朝堂,我问你也是白问,就不浪费时间了,你出去吧,我乏了。”


    白弛平生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说他丢自家先祖的颜面,更何况这人还是时羡,白小少爷的火噌一下点燃了,怒道:“今日宫中大行法事,他们自是去了宫里。”


    时羡睁眼看他,那目光中带了三分同情七分不屑,“仅此而已?”


    白弛似有一种被时羡看透之感,羞耻混着怒火,他掐住时羡的脖颈,“你究竟想说什么?”


    时羡被迫仰头,凤眸中同样混着怒意,“松手,你就这点本事?”


    他能感知到白弛手上的粗茧,加上白弛的体格,时羡断定白弛这些年并未落下习武,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原作中白弛能在几年后成为锦衣卫一把手的原因。


    一个天资不凡之人却久久得不到重视,想来他白家的内部关系也没那么和谐。


    白弛松开他,转身在藤椅上坐下,肆无忌惮地翘着腿,“时卿淮,你怕水吧,今日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我让你去淮水河里泡个够。”


    “咳咳咳……”


    时羡捂着脖颈咳了半天,“你爹娘关系如何?”


    白弛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愣了片刻后回:“我不记得了,都说他们伉俪情深。”


    白弛年幼丧母,白夫人死时他不过才六岁。白夫人死后一年,白樊将白夫人的陪嫁侍女娶为继室,白弛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大哥。


    时羡道:“若真如传闻所言,你爹娘伉俪情深,你爹又怎会在你尚未出生时与他人有了你大哥?”


    白弛五指紧紧扣着桌沿,险些掀了桌,“时卿淮!”


    “白公子,我不太了解你们白家的事,可有一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或者说,白指挥使从未遮掩。”时羡说,“他对你大哥白葛极为重视,北镇抚使官居高位,若非指挥使首肯,如何轮得到无功无绩的白葛。”


    时羡继续道:“你大哥死了,白家的一切本该回到你的手上,指挥使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到你身上。可惜,如今你又多了个弟弟。”


    白弛脸色很是难堪,他何尝不知白樊后院那女人的心思,明面上对他爱护有加,实则对他宠溺放纵。


    他幼时无知,错以为那女人真心对待自己,每每看她惩戒大哥时只在一旁暗自庆幸。直到他无意间撞破那女人的真面目后,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自我麻痹的谎言罢了。


    白弛夜夜留宿遇春楼,许久不曾入白府后院,为的是不再见到那女人。府中诸事他虽未刻意打听,可大体还是知道的,那女人何时怀孕,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着实蹊跷。


    他看向时羡,“你以为跟我说这些,我就会放了你?”


    “船上不止我一人,世家勋贵子弟既在,你放了我又有何用?”时羡嗤笑,“对了,指挥使可同你说过让你留在船上困住我们的原因?”


    白弛沉着脸不吭声。


    时羡道:“看来是没有,可惜了,你对白指挥使的父子情深。”


    白弛不耐烦道:“时卿淮,少阴阳怪气,说清楚。”


    时羡道:“听闻你外祖父曾是驻守边关的武将,你娘曾跟随你外祖父战场杀敌,守卫大雍国土。”


    闻言,白弛脸色稍缓,“不错,那又如何?”


    时羡眸中戏谑,“若你娘泉下有灵,知晓你爹做出逼宫造反之事,不知当是何感想?”


    白弛一掀桌,“时卿淮,你少血口喷人!”


    时羡悠悠道:“是真是假,白小公子不防亲自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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