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人心都化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生一个女儿,就生了两个臭小子。
她想了想又道:“那你先在前厅等着,等大舅母忙完就过来。”
姜映月坐在椅上, 乖巧点头,看着林大夫人匆匆离开。
她在前厅等着, 双手放在膝前坐的笔直,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来。
姜映月心中有些着急,她起身出了林府, 询问道:“可有见我阿姊过来?”
林府的下人摇了摇头。
姜映月心中愈发着急, 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阿娘说, 阿姊下月便要生了,若是出了意外, 姜映月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几步走出林府,向姜府走去。堪堪走到街尾, 姜映月
便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
姜映月悬着的半颗心还未落下,便看到一人正拦在马车前。
那人身着青衣,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松散, 他脸上冒着胡茬,面容憔悴。
他站在姜映莲的马车前, 苦苦哀求着。
姜映月几步走上前,面色不善道:“你做什么?”
此人正是宋玉安, 若是他不出现,姜映月都快要忘了他。
她向来活得随心所欲, 对朝中的事也不了解,已经将近一月未曾听说过宋玉安的名字了。
原以为他已然放下,谁料今日竟当众拦了姜家的马车。
姜映月低低威胁道:“你再不离开, 我就报官府了。”
宋玉安眼神略过姜映月,径直看向她身后的马车,“莲娘,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莲娘,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当时鬼迷心窍,可你信我,我当真和她并无私情啊。”
姜映月恨不得封上他的嘴,她恼怒道:“你不知道我阿姊快要生了吗?做什么在路上拦着她?”
宋玉安精神一晃,言语有些踌躇。
看他还想再说,姜映月突然灵机一闪,道:“你知道太子殿下有意求娶我,你若是还不愿离开,我就让殿下将你罚出京城,让你永远不能回京。”
宋玉安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这个往日的姨妹身上。
最近那位太子殿下确实与姜映月有些流言,可殿下求娶姜映月?
他的这位姨妹,美则美矣,可脑子却不大聪明,这太子今后是要做圣上的人,怎会求娶她?
他掩下心中的想法,仍拦在马车前。
“月娘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姜映月身子一僵,不知该不该回头。
却见宋玉安猛地回头,看见来人,连忙行礼道:“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些慌乱。
宋玉安在朝中见过几次太子的,虽说与太子并未说过几次话,可之前也听姜彦说过几次,太子瞧着温和,可实际上心思深沉,谁都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姜映月缓缓回头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不远处高大的俊马上,正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锦衣,头戴玉冠,脚踩黑色绣金长靴,精致漂亮的五官衬的通身的气质愈发矜贵逼人。
此刻他坐在马背上,看着站在地上的宋玉安,神色不悦。
坐在马车中一直不曾说话的人,终于拉开了车帘,其中坐着一位与姜映月面容十分相似的女子。
她声线温和,站起身想要下马车行礼。
萧容淡淡道:“听月娘说,你身子笨重,礼数就不必了。”
姜映莲放在车帘上的手一顿,她含笑冲着萧容点了点头,道:“殿下。”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世家女子的尊敬。
姜映月也跟着行了一礼,她没有看萧容,反而紧张道:“阿姊,你没事吧?”
“无事。”
萧容眉心一挑。
宋玉安的视线紧紧注视着那道身影,俨然已经忘记了其余人。
不等他开口,便听萧容道:“若孤没记错的话,你应当和姜家的二小姐和离了?”
“今日在街上当众阻拦世家小姐的马车,究竟是何意味啊?”
他语气平稳,带着淡淡的威压。
宋玉安回过神,面对这位太子,他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相反,他毕恭毕敬回道:“殿下,我想我和莲娘之间有些误会。”
“哦,是吗?”
“你来说说。”
姜映莲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看他身形空荡,不到一月便消瘦许多,她心中微微刺痛。
她闭了闭眼,开口认真看着萧容道:“殿下,我与他之间早已和离,并无误会。”
“不,莲娘,你听我说……”
他终于意识到姜映莲是真的决定放弃他了,他心如刀绞,悔恨不已,干涩的嘴唇张了几次,都不知要从何说起。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容,太子身为储君,为何会插手臣子的家事?
莫非,方才姜映月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真的有意迎娶姜映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不止是安稳的日子,还有其他的。
看着宋玉安失魂落魄的离开后,姜映月松了口气。
她转身想要登上马车,姜映莲看了眼姜映月,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太子。
温和的斥责声响起:“阿月,不可这般无礼。”
若不是今天偶遇太子,宋玉安定要在这街上闹上许久,毕竟,他派人偷偷往姜府塞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她从来不曾搭理,也不曾告诉过母亲和妹妹。
谁料今天出门,就被撞见。
姜映莲想起临出府前,丫鬟说的话:“殿下有意求娶三小姐。”
她不可避免的多瞧了两人几眼。
却见姜映月方才始终不肯看萧容一眼,莫非两人当真有点什么?她这妹妹也太胆大了,怎么会轻易招惹上殿下。
姜映月低低哦了声,她冲着萧容的方向,行了一礼,低着头眼神仍未看向那人。
“殿下,我和阿姊要回府了。”
萧容的目光盯在姜映月身上,方才他就发现了,姜映月居然生气了。
从他认识姜映月起,似乎从未见过姜映月生气,这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萧容感觉十分新奇。
他轻声道:“月娘,可是生孤的气了?”
姜映莲倒吸一口凉气,这熟稔的态度,暧昧的语气,真的是从太子口中说出的来的吗?
他翻身下马,牵着高大的俊马缓缓靠近。
走至马车前时,他冲着姜映莲道:“姜二小姐,孤与月娘有话要说。”
“我和你没话讲。”姜映月难得硬气了一回。
她扭着脑袋,半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来人。
萧容无奈一笑,宠溺道:“月娘,莫要与孤闹脾气了。”
低沉的声音十分悦耳,姜映月不由得被吸引去了视线。
只见萧容眼中带着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衬的人愈发俊美。
姜映月没出息的吞了口唾沫。
可上次他突然生气走人,这次又突然在陛下面前说爱慕她,导致阿爹与阿娘吵架。
姜映月心一狠,冲着姜府的下人道:“阿娘还在等我们,阿姊,我们快快回府吧。”
说着,姜映月踩上踏凳,很有骨气的钻进了马车中,伸手一把扯下车帘,隔开了萧容的视线。
她拽着车帘的手仍未松开,姜映月侧耳靠近车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作,以防止万一萧容突然发作,她好滑跪道歉。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就是小发雷霆罢了。
殿下不是还说喜欢她吗,那么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马车外的萧容暗笑出声,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学会恃宠而骄了。
在一众下人惶恐的视线中,‘好脾气’道:“月娘,既然你不原谅孤,那孤每日便去寻你,直到你愿意原谅孤为止。”
“恃宠而骄”的姜映月一愣,猛地拉开车帘,却只见他架马离去的身影。
姜映月隐约间觉得自己掉入了圈套。
还不等她想明白,便听见姜映莲询问道:“月娘,你何时与殿下这般熟稔?”
姜映月眼一闭,想要装死糊弄过去,可姜映莲才不吃她这一套。
现下没了外人,姜映莲也不必再做那些虚礼,她伸手拿来靠垫,放在有些酸痛的腰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映月。
姜映月很心虚,是的,她非常心虚,她总不能说之前她和殿下偷偷见过许多次,所以才这么熟稔的吧。
她想了半天,才半真半假道:“阿姊,只是之前去梨园碰到过几次,之后回了京城也遇到过殿下几次罢了,说不上熟悉。”
“是吗?他连月娘两字都唤出口了,你还说不熟?”
姜映月伸手拉过她的胳膊,撒娇道:“阿姊,你别问了。”
“反正我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映莲思索半响,终于拉过姜映月的手道:“月娘,有些话我本不愿与你多说,可你如今也长大了,阿爹阿娘怕你在婚事上栽了跟头,所以才管的严了些。”
“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若你嫁给了太子,那这日后,你若是受了欺负,谁又能护着你?”
姜映莲说到后面,眼中极快划过一抹伤痛,突然间,她又不知是否该告诫姜映月了。
姜映月倚过去,看着姜映莲失落的神色,心中有些难过。
她心中的阿姊,从来都是温柔的,脸上带着笑意的,可现下却被搓摩的瘦了许多。
一眼瞧过去,最引人瞩目的居然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姜映月心中升起一抹骇意。
想了想,姜映莲又说道:“我知道我家月娘喜欢漂亮的东西,可物件与人不一样,更何况,那是太子……”
“若是最后嫁给了那太子也不要怕,月娘,万万不可动心,只要你不动心,谁都伤不了你。”
朝中的事情,姜映莲多多少少听人提过,她不愿自家单纯的月娘被掺进浑水中。
姜映月看着她认真道:“阿姊,我记下了。”
第32章 她逃他追
“当真要求娶姜家的三小姐?”林怀生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虽说他之前有提议过迎娶姜三小姐, 会对日后有许多帮助,可殿下当时不是很抗拒吗?
他的视线在萧容身上打转,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此话既已在陛下面前说出口, 只要姜三小姐应允,自然是要娶的。”
“殿下是对姜三小姐有情?”林怀生踌躇了许久, 这才问出口。
这姜三小姐在京城中的名声不算好,普通的百姓或许不知,可京城中的世族, 多多少少都听到些姜三小姐的传闻。
听说这姜三小姐, 很是贪图美色。
可殿下, 不是最忌讳这个吗?
月光从窗外投入书房内,萧容面前随意丢了几本书册,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发出敲击声。
“萧玠想要姜家的势力, 孤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可殿下……”明明有许多别的法子的,哪里用得着求娶姜家的三小姐?
林怀生眉心皱起,他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问道:“殿下, 莫非您还介意你母妃的……”
“林大人。”萧容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凝聚在林怀生的身上。
月奴骇的头也不敢抬, 林大人也太大胆了,明明知道太子殿下的母妃是殿下的死穴, 轻易不可提起。
“殿下,您娶了姜三小姐后, 也要好好对人家,毕竟是我们理亏在先。”
“您对她若无情爱,也需多多关照, 切莫伤了小姑娘的心。”
他见萧容不想谈过往的事,终究叹了口气,不再提及。
只是殿下或许还未意识到,自己对三小姐终究是不一样的,毕竟,若是他当真不愿,谁能勉强得了他?
“对了,这孟家的事,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听闻杨大人最近私下和萧玠有来往?”
“正是,我看那杨大人,似乎看出来您和陛下有些龃龉,近来有与世子结好的苗头。”
“盯着点,若是他当真眼瞎,看不清楚路该怎么走,正好缺一只替罪羊,也是时候杀杀他的风头了。”
“是。”
姜映昭回府后,手中提着两个妹妹喜欢的糕点,照例先去姜映莲的屋子里探看。
刚一进院子,便见往日五六个婆子守着的院子空荡了不少。
他拧眉向屋内走去,却见一个洒扫丫鬟低眉顺眼道:“大少爷,二小姐跟着姜夫人一同回了林府。”
他眉心一跳,眼下这个关节,母亲怎么会带着莲娘去姜府。
莫非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他大步向主院行去。
在林家安顿好后,姜映月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姜映月睁眼就看见头顶那张不熟悉的床幔,姜映月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半响才反应过来。
也不知昨日殿下说的每日都来寻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身为太子,应该很忙的吧。
姜映月将头埋进丝被中,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绿箩听到里屋的动静,伸手推开房门,进来一瞧,便看见姜映月正在愣神。
她笑道:“小姐,姜夫人在外头等你呢。”
姜映月坐起身,随口问道:“可有说何事?”
“估摸着是昨日到了林府,还未去拜见林大人,这才早早等在外面。”
姜映月点点头,随意指了件带来的红色衣裙,“今日就穿这个吧,瞧着喜庆。”
绿箩应了声。
等到终于收拾妥当,姜映月这才携着姜母一同去往前厅。
“阿娘,大舅父可是在等我们?”
姜母心情比昨日好上不少,连气色也好了许多,“自然在等着我们,幸好今日你起的早,要不然阿娘就要进屋去唤你了。”
姜母拍了拍姜映月的手。
两人朝着林老爷的屋子走去。
姜映月幼时也算是常来,对林府不算陌生,两人被府上的下人领着。
走到门前,门口的两个丫鬟恭敬道:“见过二小姐,小小姐。”
姜映月一听,又弯了唇角。
林挽歌之前在林府,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林老爷十分疼爱这两个女儿,是以林挽歌嫁人多年了,回了府上,府中的下人仍按照以往的惯例,唤做小姐。
林挽歌显然也记起了些之前在林府的日子,她眉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几步拉着姜映月进了屋子。
甫一进门,姜映月便被这乌泱泱的人吓了一跳。
她看了眼坐在首位上,面容和善,下巴续着花白胡子的男人,她几步走上前,欣喜道:“外祖父。”
“唉,乖孙孙,终于舍得和你娘回来看我了?”他笑着调侃了一句,口中说着责备的话,可神色却无半分不满。
姜映月十分自然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坐在他身侧。
一旁的林大夫人捂着帕子轻笑出声:“瞧瞧你祖父,看见你表妹多高兴,你明年好好考取功名,让你祖父也高兴些。”
姜映月扭头看去,林大夫人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他面容清秀,见姜映月看来,冲着姜映月点头致意。
温柔如水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如同清晨一抹温暖却不刺眼的日光。
姜映月诧异道:“大表哥?”
林旭景点点头,轻声道:“表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月初,还未来得及给二姑姑去信。”他含蓄笑着,目光却流连在女子将将长成的眉眼间,许久不曾收回。
林旭景是林大夫人的长子,常年在京城百里外的地方念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京城几次,姜映月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在前年。
林挽歌上前一步,多看了他几眼道:“旭景这是长大了不少,日后就留在林府不出去了?”
“二姑母,等明年春便参加会试,今年便在家中念书了。”
“原来是这样。”
林挽歌笑着看了眼四周,问道:“怎么不见大哥、二哥?”
林大夫人充满歉意解释道:“今天早上一早便去了府衙,要等晌午才能见到。”
林挽歌还想再说,前厅便跑来一个丫鬟,神色匆匆的,还不等她通报。
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孤来的不巧了。”
林峯一怔,看见来人大步走进前厅。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金线绣成的衣衫在日光下闪出耀眼的光,如同他的容貌,精致漂亮到让人感觉到强烈的攻击性。
林峯虽说已经多年不再朝中为官,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
他心中一惊,被人搀扶着率先走下座椅,他躬身就要行礼,却被一双修长的手拦住。
“林大人,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
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跪在地上行礼。
姜映月紧跟着跪倒在地,她将头紧紧埋在地上,脑中乱成一团,殿下怎么会来林府,莫非昨日他说的不是玩笑,他当真要每日都来寻她?
“起吧。”
姜映月随着众人起身,她默默退在林旭景身后,期盼能够遮挡住对面之人看来的视线。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姜映月内心哭嚎着。
林峯此刻却是万般念头,这太子怎么会来林府?
他们林府只是在朝中做着闲职,莫非是哪里出了差漏?
他连忙道:“快去唤林晔回府。”
“不必如此麻烦,孤今日前来,只是来寻三小姐的。”
三小姐?月娘吗??
在场众人的目光倏地又看向姜映月。
连林挽歌也有些慌乱起来,她错愕的扭头看向姜映月道:“月娘,你……”
萧容当着众人的面,冲着姜映月眨了眨眼睛,“月娘,还在生孤的气吗?”
姜映月面色惨白,她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挽歌。
还不等林挽歌开口询问,便听萧容笑着向林峯解释道:“孤之前与月娘在梨园见过几面,孤对月娘一见钟情,昨日孤已经和陛下禀明孤的心意,此次前来,只是想与月娘一同出去游湖罢了。”
林峯面色沉重,他张了张口,却是看向了林挽歌。
林挽歌虽说昨日已经听说太子殿下向陛下禀明此事,可从太子口中说出,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私心里,并不希望月娘和太子多接触,可太子已然追到了林府,他们姜家再怎么势大,也只是臣子,哪敢拒绝太子。
她担忧道:“殿下,只是月娘是闺阁女子,怎能随意与外男接触?”
“月娘,不妨叫上你的好友?”站在角落处的男子突然提议道。
姜映月随之眼睛一亮,她眼眸弯弯道:“大表哥说的对,我这便派人去沈府送信。”
这声‘大表哥’唤的又脆又甜。
萧容的视线缓缓移向说话那人,两人隔着众人相视一眼。
林旭景冲着萧容点头行了一礼,随即错开视线。
“甚好,便这么安排吧。”他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姜映月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她隔着几人的身影,偷偷看了眼站在人群中便轻易吸引到所有人视线的男子,却不想正与萧容看了个正着。
她猛地低头,她还不知道现下该如何面对太子呢。
殿下是何时爱慕她的?姜映月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一会愁云惨淡,担心辜负了殿下的心意,毕竟她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
一会又满心欢喜,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子喜欢她,她能不能趁机摸摸他的手之类的。
打住打住,姜映月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样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千万要忍住啊,就算是殿下勾引,也不能落入陷阱。
当然,殿下是不会引诱她的。
萧容被簇拥着走进前厅,他姿态慵懒,说不出的随意。
姜母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萧容身上,她伸手拉过姜映月,狐疑问道:“你与殿下当真没有私情?”
姜映月捂着脑袋,感觉这话嘴唇都要说烂了:“阿娘,当真没有。”
“可他都追到林府了。”姜母愈发愁云惨淡,昨日她急急忙忙的来林府,也是想着殿下是储君,身份尊贵,应当不会追来。
谁料,殿下竟然直接来了林府,他对月娘的感情,当真如此深吗?
第33章 共乘
姜母的目光打量着坐在人群中的男子。
凭心而论,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长相如此俊美的男子,那满身的矜贵气质, 让人不敢多瞧。
这样的男子,又有着如此尊贵的地位, 其他女子哪敢靠近。
可偏偏就是喜欢上了月娘。
那男子很是敏锐,立即察觉到了姜母的视线,黑漆漆的瞳孔看来, 姜母立即低下头,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林峯问道:“许久不见殿下, 殿下近来可安好?”
萧容收回视线,又笑着和面前的林峯道:“自然, 只是孤近日在查孟家那件案子,有些繁忙。”
林峯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开话题道:“殿下日理万机,应当注重身子才是。”
“林大人说的是。”他点头符合,言语间不曾有半分不耐。
前厅中又寂静下来,林峯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从哪处开口。
他之前在礼部做了个闲职,也就偶尔一次才能见到太子。
那时的太子还小, 而他官职不高,倒是从未和殿下说过话。
萧容视线一转, 落在一旁始终低着头的男子身上,他含笑问道:“方才我便想问了, 这是?”
林旭景抬起头,他两步走上前,恭敬行礼道:“殿下, 在下是林晔林大人的长子,还不曾入朝为官。”
“林晔?”萧容仔细回想了片刻,又继续道:“礼部侍郎林晔?”
“正是。”
“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萧容随口问道。
他这样的人,不知晓礼部一个小小侍郎之子,十分正常。
林旭景拱手不卑不亢道:“在下之前一直在外求学,所以父亲不常提起。”
萧容含笑不语。
这时,林府的丫鬟从沈府匆匆赶回,她一进前厅,便跪地行礼道:“大人,沈家的小姐听说去了祖母家,现下不在京城。”
萧容不曾说话,只是这丫鬟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姜映月一怔,沈念去了祖母家?她怎么没收到来信?
前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姜映月知道,这位殿下虽说温和,可脾气却是阴晴不定的,现下已然等了这么久,再这样下去,万一生气,怕是要连累外祖父家。
她颤颤巍巍从姜母身后走出,顶着众人的视线,小声道:“外祖父,您放心吧,殿下是好人,必定会将我安全送回的。”
萧容喝了口茶,看着终于愿意走出来的姜映月,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了姜映月的话。
姜母没了法子,她苦涩笑道:“那便麻烦殿下了。”
萧容放下茶杯:“自然,姜夫人多唤些丫鬟跟着便是。”
姜母看他言语温和,谈话间处处为人着想,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对太子的那点偏见,倒是消散了不少。
姜映月跟在萧容身后,出了林府。
身侧的男子不发一言,他走的不快,姜映月轻易就能跟上。
他宽肩窄腰,腰上挂着一个香囊。
姜映月疑惑的多打量了那香囊两眼,若是没记错,之前这处一直挂着一个玉佩。
身侧之人突然顿住,姜映月疑惑抬头看他。
晨曦的光芒映射在她如玉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她今日头上缀着根镶嵌着红色玛瑙的步摇,额间描了红色的花钿。
她平日很少做这般亮眼的打扮,行动间,如同绽放的花束,一起晃动,惹的人心烦意乱。
他压下那抹烦乱,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可是好奇孤腰间的香囊?”
姜映月点点头,有些不自在。
昨日的事,殿下当真不放在心上?
不应该呀,殿下那么阴晴不定又小心眼的人,抓住了她昨天使得小性子,怎么会不计较忘了此事呢?
姜映月心中杂念纷纷,倒是也没那么关注他腰间的香囊。
却见萧容弯下身子,靠近在她耳边道:“月娘,你不想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吗?”
带着些些诱惑的声音响起,姜映月只感觉耳间一股热意传来,烫的她耳朵都红了起来。
她眼睛又看向那香囊,好奇问道:“放了什么?”
“月娘,孤允你自己来看。”
自己看?什么意思?
姜映月面颊红润盯着那不断在腰间晃动的香囊,不一会,又被那腰给吸引了去。
他的腰好细啊,肩膀却生的那么宽,长袍下的双腿似乎也很长。
姜映月在心中比划着,他的腿似乎快到她的腰间了。
姜映月又抬头看他,嗯,殿下生的比她高,腿长的长也很正常,她绝不承认是她腿短。
只是方才殿下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怎么看?
萧容自然注意到姜映月偷偷打量他的动作,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不悦。
他轻笑出声,姜映月却突然脸颊红了,她睁着一双似乎冒着水的眼,怯怯看向他。
她的眼中写明了她心中所想,可怜她自己还不知道,装作镇静的模样。
萧容愈发觉得,捉弄这个胆小鬼,也很有意思。
他率先向着府外走去。
林府外,月奴侯在一辆马车前,见萧容两人出来,连忙搬出脚蹬。
姜映月多看了他几眼,月奴随即扬起一抹谄媚的笑。
原本是冷脸高大的侍卫,此刻却刻意勾起唇角。
姜映月差点被逗乐出声,她笑问道:“殿下,您身边的侍卫还挺有趣的。”
‘有趣的’月奴在萧容视线看来时,收起了那抹谄媚,恢复了以往冷酷的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看的姜映月一愣一愣的。
萧容率先上了马车,姜映月有些踌躇,她扬起小脸,看着站在高处的萧容道:“殿下,我与您乘一辆马车吗?”
萧容并未回头看她,轻轻丢下一句:“上来。”
姜映月立即道:“好嘞。”
屁股坐上柔软的垫子时,姜映月才反应过来,与男子同乘一辆马车似乎有些不妥。
她又看了眼坐在正中位置上,正闭眼假寐的萧容,她吞了口唾沫,决定还是不提此事。
毕竟,殿下身份尊贵,而她只是普通百姓。
百姓哪敢违逆身份尊贵的殿下意思呢?
姜映月自我安慰着,她视线收回,又落在萧容腰间挂着的香囊上。
姜映月靠近问道:“殿下,您方才说的,我可以自己看?”
不知何时,萧容已经睁开了双眼,此刻他看着将脑袋凑近过来的姜映月。
他淡淡道:“自然。”
半垂下的双眼雾蒙蒙的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姜映月又瞧了他一眼,不敢动手。
若是她亲自去取下香囊,殿下应该不会剁了她的手吧。
姜映月又心虚的瞄了他一眼。
半响,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姜映月颤巍巍的伸出手,在他含笑的视线下,探到了他的腰间。
她细嫩的一根手指,轻轻落在那香囊上。
姜映月扬起一抹狗腿的笑,又瞧了他一眼。
她此刻的样子又胆怯,却又被人勾着好奇心,活像一只躲在暗处试探着主人脾气的猫。
萧容唇角越勾越深。
姜映月终于放下心来,她伸出指尖,想要勾下系在玉带上的香囊,却不想那活结仿佛专门与她作对,勾缠了许久都不曾解开。
姜映月越靠越近,几乎要坐在男人怀中。
可怜她神色专注,丝毫不曾察觉到自己快要贴了上去。
额间碎发掉落,男人的手指轻轻划过耳边,姜映月感觉耳垂似乎被捏住,这感觉转瞬即逝,快的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迷茫抬起头,身前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见她看来,冲她挑了挑眉。
那双眼如同深潭将她牢牢吸住,姜映月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马车猛地一震,落在系带上的手指顺着衣物滑上了他的腰。
坚硬的触感拽回了她的思绪,姜映月情不自禁又摸了两把,她疑惑道:“殿下,为什么你这里是硬的?”
萧容见她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难得沉默了。
她收回一只手,揉了揉自己腰上的软肉,又看向萧容道:“我的是软的。”
无声的寂静回荡在马车中。
外间驾车的月奴耳尖微动,嘴角狠狠抽搐了下,什么软的,硬的?
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不应该待在马车上。
殿下居然如此狂野吗?青天白日,马车上,居然和世家小姐玩起了……
月奴狠狠摇了摇脑袋,混账啊,我在想什么??
半响,萧容轻咳一声,伸手落在香囊的系带上。
他的手指碰到姜映月的手,姜映月脸颊红红收回手,向后躲去,却是踩到了落在脚边的裙角。
她一个不稳,直挺挺向后倒去。
眼看着姜映月要摔下马车,萧容眼疾手快坐起身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
谁料,姜映月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萍,勾住他的脖颈向上攀去。
萧容没有防备,铺面而来的温热让他下意识感到不适想要远离。
这一挣一扯间,萧容被她拉倒,马车中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参杂着闷哼声与女子的痛呼声。
月奴脸都绿了,他僵硬的驾着马车,不知道现在跳下马车远离是否还来得及。
他颤着声音,尽职尽责问道:“殿,殿下……,您还好吗?”
马车内许久不曾传来动静,月奴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的日光,他还能活到明日吗?
第34章 吻
姜映月仰面栽倒, 被人揽在怀中。
男人身上常年侵染的薰香扑鼻而来,她的身上被重重砸上一具男性躯体。
萧容动作迅速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后脑。
可半边身子仍来不及控制, 压向了躺在他身下之人。
胸前气息被挤压而出,姜映月张唇想要呼痛, 随即一个柔软却带着点点湿意的东西触上了她的唇角。
姜映月眼睛倏地睁大,她缓缓眨了眨眼睛,近距离看着突然放大数倍的眼眸。
高挺的鼻梁此刻亲昵的落在她鼻尖, 急促的呼吸交错, 姜映月突然意识到了唇上的东西是什么。
她双手搭在男人胸前, 耳尖红了个彻底。
萧容怔住了,他看着她脸颊绯红, 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麻意。
姜映月率先回过神,她错愕的转过头, 任由那柔软的物什擦过她的脸颊。
男子的体温通过衣物沾染过来,姜映月额间沁出一抹汗。
她偏着头,露出还带着些些软肉的脸颊,“殿、殿下, 我好痛。”
萧容回过神,他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
姜映月半坐在马车柔软的地毯上, 她伸手揉了揉被压痛的脑袋,眼睛看向窗外, 刻意道:“殿下,我没想过……”
她咬了咬唇, 又想起方才唇上的触感。
她又羞涩又害怕,殿下会不会以为她好色到无耻的地步,竟当街拉他亲近。
可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料到殿下竟然不设防,被她笨手笨脚拉倒。
不过幸好,方才殿下失仪并未让旁人瞧见,要不然,第二日京城又要传出她不知廉耻,公然拉着太子在马车中胡闹。
想到这,姜映月感觉呼吸都快止住了,她怯懦的看了一眼萧容。
却见萧容伸出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映月歪头一愣,迷茫的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骨相匀称,十指修长,掌心带着薄茧,指尖透着粉,利落又漂亮,此时正半举在空中,投在了她的面前。
见姜映月怔愣,萧容缓缓道:“起来吧,可是摔到头了?”
姜映月又记起那只手方才似乎护在了她的脑后。
她缓缓将手放在了那只手上。
温热的掌心轻轻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起。
姜映月顺着那力度,被拉到他身侧。
她惶恐不安的坐在他身侧,却见那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不悦。
他的一只手压在姜映月额间,另一只手放在了她脑后。
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萧容看着坐在身侧之人,缓缓揉弄起来。
姜映月浑身都僵硬了,他怎么了?摔到头的不是她吗?怎么殿下古里古怪的?
姜映月睁着一双眼,近距离看着面前的男子。
萧容薄薄的嘴唇勾起,姜映月的视线随即落在那唇上。
他的唇多一分太厚,少一分却太薄,那张唇在她的视线下,慢慢弯起。
姜映月又想起这张唇压在她唇角的触感,嗯,软软的。
果然,就算殿下有时候说的话很气人,嘴唇和她一样,也是软的。
“三小姐,好看吗?”
姜映月点点头,是好看的。
凭心而论,这位殿下,似乎哪里都长得十分漂亮,甚至与其余男子站在一起时,姜映月常常觉得他俊美的仿若仙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
“想亲吗?”
亲?
姜映月吓得身子向后退去,她错愕的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
萧容轻咳一声,向来镇静自若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些不自在,他收回放在姜映月脑后的手。
还不等萧容开口,姜映月伸出手背,放在了他的额间,她迷茫问道:“殿下,您今天怎么怪怪的?是发热了吗?”
“您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孤是什么样子的?”
姜映月一股脑说道:“方才摔倒一事,按照往常,您定要生气,之后定要想办法从我身上讨回来,有可能是无意间告知我阿爹阿娘,让阿爹又责骂我。”
“也有可能是又当众给我挖坑,第二日又生出些事端,逼得我只能去找您帮忙,或者……”
姜映月越说越激动,她猛拍大腿,却没掌握好力度,手指痛的她眼泪就快掉下来,她连忙住嘴将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
而萧容的神色在她慷慨飞扬的诉说中,越来越黑。
他倏地笑出声,只是那笑声中夹杂着怒气,“是吗,原来孤在你心中是这样一个无耻小人?”
姜映月吹气的动作顿住了,她脸上表情扭曲,心中暗骂:糟糕,又掉进陷阱了,果然,今天殿下怪怪的,就是又想了旁的法子折磨她!
她尴尬笑出声,狗腿道:“殿下,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您莫忘心里去。”
萧容的手放在腿上,姜映月这才意识到,方才拍那一下,她只有手痛,腿却不痛,那这一巴掌,究竟拍到哪里去了。
她不敢再细想,连忙跪倒在地,趴在萧容膝头呼喊道:“殿下,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口不择言,是我又傻又笨,您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坠着玛瑙的步摇顺着她的动作轻晃,她眼中粘着点点湿意,鼻尖微微泛红,饱满的唇被咬的泛白。
萧容错开视线,方才心中升起的念头随即被压了下去,他真不知道,这呆子脑中在想什么。
他想要哄骗她应允婚事一事,用的法子究竟对不对。
姜映月见他不语,将脸埋在他膝间哭诉道:“殿下,是我被您的美色迷昏了头,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您千万别与我计较,真的。”
“好了。”萧容嫌弃的抽回沾上姜映月眼泪的衣角。
姜映月吐了吐舌头,假意点头,暗则擦脸,抬起头时,脸上的泪珠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方才那懊悔的神情也全然不见了踪影。
萧容恍然间觉得,这人真的惯会蹬鼻子上脸,现下在他面前愈发没了规矩。
他抱臂看向窗外,闭眼假寐。
姜映月脑子乱糟糟的,她时不时看向那人的唇角,殿下问她想亲吗?是真的允许她可以亲吗?
殿下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放纵了?
姜映月想不明白。
下了马车,来到京城中有名的莲花湖边。
此时已近九月底,炎热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舒适的日光。
姜映月已经许久不曾出来玩过了,此刻她心情难得兴奋起来,率先向湖边行去。
萧容抱臂跟在她身后,他腿长几步便跟了上去。
里奴已然站在一艘小船上,侯在一旁。
姜映月却踌躇起来,她磨磨蹭蹭问着身后的男人:“殿下,当真要坐船游湖?”
她不会武功,之前在宴会上,又不小心栽进了水中,现下对水已经有了阴影。
“自然是要上去的,怎么,你怕孤把你丢水里?”
萧容睨了她一眼,话中说不出的玩味,似乎只要姜映月现下说错了话,就要立即将她丢进湖中。
姜映月知道他还是把之前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她挠了挠头:“殿下肚子能撑船,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她陪着笑,见萧容冷哼一声,率先迈步上了船,她也不敢耽搁,立即跟了上去。
第35章 喜欢吗
里奴站在船尾, 手中撑着船桨,面无表情守着。
姜映月一脚踏上船时,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
这艘船太小了, 人站上去后,便摇摇晃晃的。
而萧容和他的侍卫都有武功, 可她没有啊,回想起方才在马车上引发的事故,姜映月也不敢轻易伸手求救。
只好颤颤巍巍伸开手维持平衡。
萧容一转身便看到姜映月如同鸭子般, 扑棱着两个翅膀。
他眼中涌出一股笑意, 面上却不显。
男人伸手扶稳她的胳膊, 姜映月这才艰难喘口气。
她面皮厚,轻咳出声, 道了句谢。
拉开席帘就见船仓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桌, 桌上准备了热茶和些些糕点。
两个蒲团各放一侧。
萧容率先坐在一侧,顺着那股力度,姜映月终于有惊无险坐在了他对面。
那扶着她的手缓缓收回。
姜映月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看了那只手几眼。
萧容却道:“喜欢吗?”
被抓包的姜映月也不再回避,毕竟她好色之事, 殿下应当早已知晓。
她轻咳一声,点点头, 小声问道:“殿下,我, 我可以摸摸吗?”
这是一个冒昧的请求,姜映月知道, 只是今日萧容怪怪的,连累的她也怪怪的。
所以其实都是萧容的错,姜映月心安理得想着。
再说了, 萧容不是说喜欢她吗,只是让她摸摸小手罢了,按照阿爹阿娘说的,还是她吃亏了呢。
见萧容不答,姜映月连忙补充道:“殿下,我可以付银子的。”
那双手的主人亲自斟了杯放在桌上的茶水,他修长的手指玩味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姜映月眼睛都看直了。
“是吗?你之前在茶满楼,也是这种借口,摸旁的男子吗?”男子轻吹了口热茶,他眼神随即收回,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姜映月却难得从这句话中琢磨出几分不对来。
她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暗琢磨着,殿下今日怎么一直审问她?
他究竟怎么了?莫非真让鬼缠了身,可她不是已经送了殿下护身符吗?
嗯,改日要约殿下一起去庙中拜拜,希望殿下早日恢复以往温和的一面。
她琢磨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当然不是啦殿下,我都给过银子的,自然是想摸哪里都可以的。”
萧容勾起的唇角渐渐平直,他定定看着姜映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映月又叹了口气,偷偷从桌上捏了个卖相很好的点心,随即放进嘴中慢吞吞道:“可惜,阿爹阿娘管得紧,从来不允许我靠近一步,若是动了手,定会打断我的腿,所以我从来都是只听听曲子,欣赏欣赏。”
她的语气充满着遗憾。
萧容定定看着姜映月,似笑非笑道:“姜大人做的很好。”
姜映月吞下点心,眼中放出光来,她一手撑在桌上,忿忿道:“殿下,怎么能这样,你要站在我这边才对。”
说罢,小手一拐,又捞向了那盘点心。
“是吗,月娘,可孤要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这边呢?毕竟姜大人日后是孤的臣子,自然与孤的关系更亲近些才是。”
姜映月手指一顿,眼中的星星点点逐渐黯淡下来,她有气无力收回手道:“殿下说的是,你自然和我阿爹更亲近些。”
说罢,又丢了一块点心,却有些食之无味起来。
她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掩饰般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哦,对了,孤还没与你说吧,若不是孤恰好遇到你阿爹,并告诉父皇想要娶你为妻,姜大人不会安然无恙回到姜府的。”
姜映月眼眸睁大,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 ,原来这中间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吗?
这么说,多亏殿下好心解救,阿爹才没被罚,那么殿下说的想要求娶她,也是权宜之计了?
殿下居然愿意拿他的清白来换取阿爹的安全,姜映月翕动了下嘴唇。
那昨天她还在街上,当众不给殿下面子,今日还怀疑殿下脑子摔坏了,鬼上身了。
天呀,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殿下真是个好人啊,都不曾与她计较这些。
姜映月心中充满了愧疚,她抬起眼皮,伸手放在萧容的手背上,认认真真看着萧容道:“殿下,昨日之事,还有今日之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鼻尖一酸,她还想摸殿下的手,她真的太坏了!
语罢,姜映月从那只手上恋恋不舍的收回。
萧容自成年起,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他喜爱玩弄他人,喜爱看到他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
此刻见姜映月愧疚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突的升起一抹不自在。
他在姜映月的手离开前,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他抬起那双昳丽的眼眸,轻轻道:“不是喜欢吗?”
里奴惊掉了下巴,外面的船桨啪的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嘴角抽搐,眼神示意坐在船头的月奴:你听到了吗?
方才他没跟着马车,自然不知道在马车中,他家殿下和三小姐有多么孟浪。
月奴习以为常,眼神示意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里奴错愕的盯着面前镇静的月奴,他养伤的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姜映月看着轻轻放在她手上的手指,她在萧容的目光中,慢慢伸出手,反手触碰上了那人的指尖。
那指尖微微一缩,却并未收回,放任了她的动作。
姜映月不知道为何殿下突然奖励她,只当是她方才低头认错快,让殿下心里高兴了。
姜映月心中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殿下喜欢认错快的!
她两手并用,快速捏上了那人的指腹。
他的指甲被修剪的十分整齐,带着一股热意,皮下涌起的咕咕血液,让姜映月心中有些躁动。
好漂亮的一只手,真的好喜欢,她低着头沉浸在美色中。
萧容看着坐在他对面,低着脑袋,眼中亮起点点星光,此刻正着迷的越凑越近。
他被迫触碰着一双不属于他的手,那手软绵绵的,似乎摸不到骨头。
与他不同的是,她的指尖微凉,让萧容轻易能感受到她不停的揉捏他的手指,仿佛对待喜爱的玩具。
她的指腹细腻,划过他掌心练武的茧子时,他都要怀疑会不会划伤了她。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全身心沉浸在喜悦中,丝毫不知她握在手心,百般喜爱的手指,以往不知粘上过多少鲜血。
更不知,这手指之前曾经想要扭断她脆弱的脖颈。
玩了好一会,姜映月才恋恋不舍的放下那只手。
萧容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仿佛那被捏的通红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姜映月干咳一声,狗腿道:“殿下,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语罢,姜映月突然看到他的腰间还坠着那个香囊。
想起方才在马车上,不管怎样都解不下的东西,姜映月又心痒痒了。
“月娘,下次让你看。”
月娘两字,咬的很慢很轻,凭空让人觉得暧昧。
姜映月又脸红了。
她半跪起身,拉开窗帘向船仓外看去,衣衫骤然绷紧,逐渐长成的身体显露出玲珑的曲线,胸前鼓鼓的,腰却细的一手便能握住,石榴色的衣裙贴着臀。
萧容收回视线,半颌下眼眸,他抿了口茶。
姜映月不看还好,一看便被深不见底的湖水给吓得小脸发白。
她无心赏湖,快速坐了回去。
萧容见状,问道:“怕水?”
姜映月点点头。
“为何不早说?”
姜映月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她哪敢说。
萧容沉声吩咐道:“回去吧。”
不消片刻,船已靠岸。
萧容率先下了船,他伸出一只手,姜映月也顾不得礼数,直接伸手探了过去。
待双脚落在实地,姜映月白着的小脸才好了许多,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头上的簪子叮当作响。
还不等人说话,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殿下,我家小姐是冤枉的,孟家罪不至死啊。”
姜映月被这凄厉的哭声吓到,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站在萧容身后。
这骇人的哭诉声,吸引了湖边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看向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满头凌乱的白发,脸上皱纹横生,身上的布衣沾染着暗褐色的痕迹,她嘴唇颤抖,满脸都是泪水,说不出的惶恐与害怕。
萧容的视线渐渐冰冷,那妇人跪地想要去扯萧容的衣角,却被月奴阻拦。
“殿下,殿下,您定要给孟家一个说法啊。”
几声殿下唤的周围百姓面色骤变,纷纷跪地行礼。
“你是何人?”萧容并未理会行礼的百姓,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老奴,老奴是孟家小姐的奶妈,孟家两月前被灭门,至今仍未查出凶手,殿下,孟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谁料竟落得如此下场。”她哭诉个不停。
赃污面容下的眼睛转动,泄露出几分恐惧。
她口中喊冤,可脸上却无半分痛意,只是跪地猛地磕头。
周围百姓悄声询问身边人:“可是京城的孟家?”
“自然是,可那孟家常年欺压百姓,哪里算是个好人。”他满脸愤恨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忠奴,都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喊冤。”
京城的百姓愤愤不平,他们都是在京城过活的,这孟家的老爷究竟如何,他们自然瞧得清楚,原想着这孟家被人灭了口,无人不觉心中痛快,可居然还有人跑到太子殿下面前申冤,呸,有什么冤枉的。
第36章 糕点
萧容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人, 月奴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拉下去,却被萧容伸手止住。
这百姓看不出, 可他常年跟着殿下见识过许多恶毒的手段,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
那老妇人说着为孟家喊冤, 可面上只有惊骇,哪有半分痛苦之意,这其中定有人做了手脚。
萧容一个动作, 他立即退下。
萧容道:“此事陛下已然知晓, 定会给孟家一个清白, 只是你不去大理寺为你家小姐喊冤,怎么跑来孤这里来?”
那妇人却突然暴起, 尖叫出声,“殿下, 我家小姐是心悦于您,可是罪不至死啊,您怎可随意处置朝中大臣,孟家真的是冤枉的啊。”
说罢, 也不等众人反应,一头跳进湖水。
众人大惊, 不少百姓嘴中喊着:“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里奴却是动作迅速的跳进水中, 几息间便将人捞起,可那老妇人却是头歪向一侧, 嘴角流出鲜血,没了生息。
事发太过突然,姜映月被这一幕吓得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那躺在地上,满脸青紫色的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萧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掩上她的眼睛。
姜映月眼前一片黑暗,鼻息间是萧容身上那惯有的香味。
她乱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事一出,萧容唤月奴将姜映月送回林府,自己留在湖边处理。
姜映月面色苍白的回了林府。
姜母与她一起用了晚膳,看着姜映月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没有多问。
临行前,姜母犹豫再三,道:“月娘,你若是真的非太子不可,阿娘也会允的。”
她以为姜映月对萧容情根深种,不知如何与她说,这才心事重重的模样。
姜映月面容恍惚,听了姜母的话,伸手抱着她的腰,撒娇道:“阿娘,你说什么呢,不是因为此事,只是今天在湖边遇到孟家的下人。”
说到这,姜映月停顿住,她犹豫问道:“阿娘,你知道孟家吗?”
姜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前些日子,那孟家的老爷夫人一夜间遭遇暗杀,都没了,你怎么问起来这事?”
姜映月勉强勾起唇角,“那孟家的小姐,之前喜欢太子殿下吗?”
姜母仔细想了想,半响才不确定道:“之前是有些风言风语。”
姜母只当姜映月心中吃醋了,于是解释道:“只是那孟家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好人,太子殿下自然不会选她做太子妃。”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你阿爹是不同意,可若你坚持,他也没法子,毕竟这想要求娶你的,是太子……”
姜母絮絮叨叨说着,姜映月耳中却半句都未听进去。
她的耳中,来回飘着几句话:孟家的小姐确实喜爱太子殿下。
她猛地回过神,装作疲倦的样子,蹭了蹭姜母的胳膊,道:“阿娘,我累了。”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姜母起身出了里屋。
姜映月听到脚步声前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她一扫方才的无力,迅速坐起身唤道:“绿箩。”
“唉,小姐。”绿箩丢下手中的活计,立即进了屋内。
“你可还记得之前在公主宴席上那次,你捡了一个帕子,可还记得?”姜映月着急问道,迫切想要验证心中的答案。
绿箩仔细想了想,道:“是有这事,怎么了小姐?”
“可还记得帕子上的绣字,是不是孟字?”
绿箩这次很快就点头回道:“是孟字,当时小姐还说等下次再见时,将这手帕还给孟家的小姐,只是没过多久,这孟家就出了事,奴婢之后就没再提起过了。”
姜映月浑身瘫软在美人椅上,她又想起那老妇人说的话,说她爱慕殿下,但罪不至死,所以,此事和殿下有关吗?
她想起殿下的模样,那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当真会做下这种事吗?
姜映月摇了摇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毕竟她和殿下相处时,殿下真的很温柔,她不能因为旁人的话,就轻易怀疑殿下。
殿下若是知道了,也定会伤心的。
更何况,殿下还在朝堂上帮了阿爹。
姜映月将脸埋进丝被中,绿箩小心翼翼退出屋子,掩上房门。
漆黑的房屋内,少女衣衫单薄的躺在美人椅上,她眉心微蹙,双手紧紧扯着丝被,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
站在床边的身影默默注视着昏睡中的人,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寸寸从少女身上扫过。
若是姜映月此刻醒来,定能看到他的眼神与往日不同,似乎多了丝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这古怪的眼神瞬间被收回,恢复了私下的冰冷。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渐渐向下划去,落在那饱满嫣红的唇上时,微微停住,他记起了这唇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也记起了之前手指探入进去的触觉,非常柔软。
更记起这唇吮吸在身上时,让他浑身颤栗不已,可是为何呢?
这个该死的,如此大胆的女子,所做的任何一个动作,放在旁人身上,他早就将她们千刀万剐了。
可她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如此安稳的睡着,似乎只有他一人惶恐于这段时间来,出自他身上的变化。
她难道没有变化吗?
不,她蠢笨,怯懦,所以未发现她已然爱上了他,这很正常。
至于他,不过是对少女生出了些些怜悯之意罢了,毕竟她如此蠢笨,他只不过是瞧她可怜。
少女嘴唇微张,吐出热气来。
湿润从指尖上一扫而过,他缓缓向下移动,落在跳动的脉搏,纤细的脖颈处。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痒意,轻轻向后缩了缩,却被人压着肩膀,禁锢的更加牢固。
她在梦中不耐的嘟囔着嘴唇,却突然有东西似乎贴上了她的唇瓣,迫使她不能张口。
她心中恼怒,是哪个大坏蛋呀,在梦中连好吃的糕点都不愿意给她吃。
她脑中浮现出一张脸来,姜映月龇牙咧嘴道:果然是你,大坏蛋!
她伸手捂着嘴巴,张开唇背对着男人,偷偷啃食着糕点。
那糕点似乎与平日里吃的不同,她偷偷吮了几次,都不愿意进到她口中。
她心中哄着:好宝宝,快快到阿月的嘴巴里来,让阿月一口吃了你。
可能是心中所念,感动了糕点。
那糕点竟真的探进了她的嘴里,她激动坏了,重重吮了一口,想要吮出甜味来。
可今日的糕点居然一点都不甜,她吮了好久,都没有味道。
姜映月在梦中哭哭啼啼的掉下泪来,果然,糕点也是个大坏蛋。
她真的生气了,她舌尖用力,想要吐出,可那糕点仿佛活了一样,竟然缠着她不肯离开。
直到怀中的女子呜呜咽咽,额间细汗沾湿了碎发,萧容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怀中嘴角嫣红的少女,脸色却难得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瞬间消失在房屋内。
姜映月依稀间感觉仿佛被人重新丢回美人榻,她迷蒙的坐起身来,张口想要唤人。
唇角却有些刺痛,姜映月手指摸了摸唇角,却被痛的轻嘶出声。
她屐起鞋履,向铜镜走去,她在镜前看了几眼,奈何屋子里太黑,她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白日里出去游玩太过困顿,姜映月也没了心思唤绿箩,她几步走上床榻,又睡了过去。
翌日,姜映月在吵闹声中被惊醒。
她烦闷的翻了个身,将丝被拉到头顶,捂上了耳朵。
绿箩慌乱推开房门,“小姐,小姐,二小姐生了。”
“什么?”姜映月一把扯下丝被,迅速从床榻上坐起,边下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院里刚传来消息,姜大人也到了。”
姜映月点点头,梳妆完后,姜映月被带着去了姜映莲的院子。
路上,绿箩的视线不时看向姜映月的唇,憋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的嘴怎么这么肿起来了?”
姜映月摸了摸还有些痛意的唇,突然想起昨夜那糕点,她迷茫道:“我也不知。”
见姜映月也不清楚,绿箩这才闭嘴。
两人来到院子时,恰巧撞到了林大夫人赶来。
她见姜映月,连忙拉过姜映月,两人一起走进院子。
“算算日子,还不到生的时候啊。”林大夫人也有些着急。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了呢,还比原先的日子提前了十日。
姜映月眉心皱的愈发紧,姜母与姜彦站在门前。
看见姜映月进了院子,她上前几步,拉过她的手,攥的紧紧的。
姜映月这才发觉,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姜彦面色沉沉,他低声询问着伺候姜映莲的丫鬟:“莲娘可是受了什么惊吓?”
那几个丫鬟回想了许久,到底都摇了摇头:“不曾啊大人,小姐的吃食,我们挨个都看过的。”
姜彦面色沉重的看着房中。
众人皆侯在院外,听着房中不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姜母心疼的直掉眼泪,她埋怨道:“都是你给莲娘选的好夫君,你看看,到头来,所有的事还是要莲娘自己抗。”
姜彦没有说话。
宋玉安原本是姜彦的得意门生,姜彦看中了他的才能,恰巧两人又有意,所以他也就没反对,谁料最终竟然看走了眼。
他叹口气,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满脸着急的姜映月,也不知他想继续把月娘留在身边的想法,最后会不会也害了月娘。
这时,院子里又匆匆走进一个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女子。
姜母走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那老太婆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我啊,我是京城中有名的接生婆子。”
姜母和林大夫人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皆露出茫然之色。
那老婆子随口丢下一句:“是那太子殿下命我过来的,若不是太子,我这把年纪了,早就不用来这一趟了。”
第37章 表哥
姜映月听到太子二字, 瞬间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她的话。
待她说完,才小声询问道:“是殿下派你来的?”
那老婆子回头看了姜映月一眼,突的收回原先的冷漠, 翻到笑呵呵说道:“你这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呐。”
院子外传来一声咳嗽声, 那老婆子收回神色,气哼哼的背着药箱向屋内走去。
姜彦伸手想拦,可又念及那婆子的话, 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动手。
正僵持着, 姜映月不经意间看到经常跟在萧容身后的一个侍卫, 此时正站在院门外。
看见姜映月的视线,连忙行了一礼, 他恭敬道:“三小姐,这是殿下特意找的京城中最好的接生婆子。”
他说到这,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姜映月在他身后看了几眼。
月奴连忙道:“殿下今早去面见陛下,还没来得及抽出空,三小姐可是想见殿下?”
姜映月摇了摇头,她纠结问道:“这人真的能用吗?”
月奴只当姜映月的摇头是避着阿爹阿娘, 于是他拱手道:“自然能用,另外, 殿下说了,等忙完定会来见您的。”
姜映月面色一僵, 她面色扭曲了一瞬,装作没注意到阿爹阿娘的视线, 转过身回了院子,冲着姜母点点头。
姜母这才放下心来,姜彦面色古怪的看着姜映月, 半响没说出话。
他哪里认不出那守在院外的侍卫,就是常年跟在萧容身后的贴身侍卫,传闻此人武功极高,现下居然一同守在这院外。
昨日莲花湖边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他耳中,外界现下传的风风火火的,都说是殿下私下里杀了孟家。
他虽说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心中总有种预感,孟家一事,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毕竟谁又能在梨园悄无声息的射杀朝中大臣,更何况这位向来处事果断的太子,居然查不出这背后之人。
他原本想冷哼一声,可随即,又把这声冷哼咽回,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姜映月一眼。
到了晌午,屋内还没生出来,看的屋里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姜母脸色苍白,她来回在院中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到了日头快落下时,屋内才终于传来啼哭声。
姜母却并未松口气,她连忙靠近屋子,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屋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老太婆一脸疲倦的走出,她伸手擦了一把手上的血水,口中道:“行了,行了,母子平安。”
姜母一时松下劲来,腿软的厉害,身后姜彦一把拉住了她。
林大夫人连忙递上一包赏钱,那婆子未推拒,伸手接过,目光却是看向姜映月。
她瞧着姜映月笑了声,道:“既然母子平安,我家中的孩子,总能放了吧?”
姜映月不明所以。
月奴却出声道:“自然。”
那婆子的视线在姜映月身上打转,临走时,突然靠近姜映月道:“你这丫头是个傻的,要多留心看看身边人,小心旁人轻易骗走。”
姜映月愣愣的看着她背着药箱快步离开,心中多了些疑惑。
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殿下绑了人?
还不等她想明白,就听见姜母进了屋内。
姜映月见状,也跟着进去了。
姜彦却是守在门口。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姜映月快步走上前,见姜映莲面色苍白,怀中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孩。
她神色十分温和,瞧着怀中的孩子,笑意弥漫上脸颊。
见姜母与姜映月走近,她轻声道:“快来瞧瞧,这孩子可真漂亮。”
姜映月好奇的看了眼,平心而论,她看不出这孩子好看在哪里,只是她仍配合的点了点头。
姜母伸手接过孩子,安抚道:“你吃点东西就先睡下吧,孩子交给阿娘照看就行。”
姜映莲点点头,一天的疼痛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出几息,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原本守在屋里的两个婆子见状,悄声关门跟着姜母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林大夫人上前一步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心中也满是欢喜,她笑道:“这孩子生的真漂亮,你是有福了,这么快就做上祖母了……”说到这,她有些遗憾自己家的旭景怎么就没快点找个媳妇来。
姜母笑吟吟道:“是啊。”
她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那孩子眼睛生的又大又圆,此刻正半闭着眼睛,懵懂的看着周围的人。
突然那婆子庆幸道:“夫人,多亏您请来的文大夫,要不然,二小姐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姜母一怔,又回头看了眼姜彦,姜彦目光有所触动。
姜母仔细问着,她是生过孩子的,自然知道这中间有多凶险:“这文大夫是何人?”
那婆子道:“这文大夫在这京城中,接生过不少孩子,可以说这十多年前京城中大半孩子都是文大夫接生的,只是……”
说到这,她看了眼姜母,小心翼翼道:“这文大夫只给贫苦人家接生,近几年年纪也大了,早就不干了。”
两个婆子低着头小声答着。
两人说完,姜母又看了姜彦一眼。
姜映月却是好奇问道:“是小姑娘吗?”
“是啊,是啊。”姜母嘴角笑的合不拢,显然心中十分高兴。
姜映月又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她乖顺的半闭着眼睛,不哭也不闹,浑身发红,看着有些吓人。
姜母注意到她的神情,解释道:“你小时候生下来,也是这样,只不过你可比她闹腾多了。”
说着,又看了眼姜彦一眼。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今日看到姜彦来,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
只是也过去几天了,她早就消了气。
姜彦翕动了下唇角,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上前一步接过姜母怀中的孩子,他打量了许久这孩子,最终终于道:“好呀,我也是做祖父了。”
他又看了眼姜母道:“夫人,您就别气了。”
林大夫人见两人旁若无人说着话,她笑了声,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姜映月看了眼两人,自觉的退出了院子,就见月奴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
姜映月疑惑道:“你不回去吗?”
“殿下说,请三小姐收拾妥当,待会殿下会过来。”他说完了话,也不等姜映月回复,恭敬行了一礼,一个转身便从三米多高的墙上跃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姜映月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容。
昨日孟家的事,她心中还未处理清楚。
一方面她觉得殿下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另一方面,她确实那夜见到孟小姐哭着求萧容,至于求了什么,她倒是不曾听见。
姜映月回了自己在林府的院子,她下意识摸了摸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打开带来的首饰盒子,挨个往头上试着。
绿箩看了眼姜映月,在她试了第九只簪子时,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想要梳个别的发饰?”
姜映月正在簪发的手一顿,倒是没拒绝。
绿箩手很巧,见状走上前,重新将早上绑在身后的头发散开,梳了个朝天鬓。
她在两边串了鹅黄色的发带,很是清丽脱俗。
姜映月满意的点点头,又取来了宫粉,最后在唇上涂了淡色的胭脂。
她皮肤透亮,肤色又白又细腻,绿萝原想开口说,不用扑粉也很漂亮的,可看着姜映月兴致高,就没开口了。
绿箩偷偷看了姜映月一眼又一眼,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之前从来不曾想着做妆面,今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装扮起来。
收拾妥当后,姜映月蹦蹦跳跳的向着府外走去。
看她那愉快的步伐,绿箩心中更加狐疑。
出了林府,姜映月这才想起来,临走时,萧容的侍卫并未说过今晚殿下何时来。
她郁闷的站在林府门前。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映月扭头一看,只见林旭景正站在门前,他一身简朴打扮,手中拿着文书,似乎是要出门。
见姜映月看来,脸上露出差异之色。
“月儿妹妹,可是要出府?”
姜映月点点头,看着一身便衣,却仍不掩饰其浑身书生气质的林旭景。
林旭景无疑来说长得是好看的,只是他的好看不如太子那般有攻击性,他就像泉间流动的咕咕泉水,温润而细腻。
林旭景关怀道:“莲姐姐如何了?”
姜映月又道:“阿姊无事,现下太过劳累睡下了。”
语罢,两人之间突的有些沉默起来。
林旭景突然露出一抹苦笑来:“月儿妹妹,多年未见,你我两人竟然生疏了这么多,你连一声表哥都不愿唤我。”
姜映月平生最见不得旁人向她服软,当即道:“旭景表哥。”
她说罢,脸颊有些红润,旭景表哥是她小时候喊的,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林旭景生的也好。
少女半低着脑袋,绣鞋轻点地面,微风吹过她头上鹅黄色的发带,随即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交叉圆领罩衫,下身是胡白色褶皱半裙,此刻正含羞带怯的看着身前长身玉立的男子。
萧容从街尾驾马过来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看着那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发顶。
骑马声惊醒了两人,姜映月侧头看向街尾,脸颊上的绯红还未退去。
第38章 他有什么错?
看到萧容时, 她脸上还来不及露出喜悦,就见来人策马而来。
临近府门前,也不见他停下, 姜映月甚至已经感受到烈马喷出的鼻息。
她惊呼一声,就被人拦腰抱起。
萧容冰冷的视线掠过满脸诧异的林旭景, 看的他浑身发凉。
林旭景下意识伸出的手手顿住,看着男人一把将女子掠上马车,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姜映月的声音被压在嗓中, 她只感觉转眼间就被抱起, 随即被放在了马背上。
她正对着坐在男人怀中, 两条细腿瑟缩的抵在男人腿上。
腾空的感觉骇的她缩在男人怀中,失重感迫使她紧紧搂上了他的腰身, 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姜映月之前骑过马,可也仅仅是骑过温驯的小马。
她哆嗦着嘴唇唤道:“殿下, 殿下。”
这全身心被依赖的感觉让萧容绷直的嘴唇稍微缓和了一些,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仍异常冰冷。
她见萧容不理她,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却见萧容腿一夹, 马儿跑的更欢了。
疾驰的烈马奔跑在京城的街道,不少百姓侧头凝望, 这京城中,只有皇室才能骑马奔驰。
他们好奇的看着马儿上的男人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子, 那女子将头埋在他胸口,没有露出真容。
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女子得了太子的青睐。
姜映月十分委屈,她抽抽嗒嗒的, 心中默念,以后再也不觉得殿下是个好人了。
他是全京城最坏的大坏蛋。
总是欺负她。
总是莫名其妙发火。
姜映月吸了吸鼻子。
马背上的萧容也不说话,只是越来越压抑的气氛连姜映月都感觉到了。
他到底又为什么生气了,姜映月哀嚎着,她嚎到了京城外马儿停下,也没想明白。
烈马缓缓停在一颗高大的槐树前,姜映月立即松下手,也不管身前的人,就要从马背上滚下。
她也是有脾气的,才不要这个欺负她的坏蛋抱她下来!
腰间的手臂却紧紧桎梏着她的身子,让她挣脱不开。
姜映月抬头,先看到男人削尖的下巴,随即便是紧抿的唇,以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姜映月顿时气弱下来,她该怎么形容那双眼。
阴沉沉的,浓墨似得黑,晕染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手渐渐抬起,缓缓捏住她的下颌。
那捏住她下巴的力气很大,原本就有些肿胀的嘴唇露出一道浅浅的缝来。
萧容快速扫过去,随即又对上她泅红的眼眸。
他沉声问道:“喜欢他吗?”
姜映月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话,她早已被满心的委屈给淹满。
那盯着他的眼眸渐渐流出水来,她伸手擦了擦落下的泪珠,错开眼睛道:“才不要你管。”
边说着,那眼睛又掉了几颗泪,那汹涌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眼睛有几分动容,可那一幕场景固执的浮现在他眼前,刺的他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姜映月!”萧容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
“给孤说清楚,你和他什么关系?”
姜映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小题大做,她只是和旁人多说了几句话罢了,那只是她的表哥,难道她还不能和自家表哥多说几句吗?
她固执的扭动身子,不愿回答,想要从马背上跳下。
突然,臀上传来疼痛,耳边同时传出啪的一声。
姜映月愣住了,随即她大声哭道:“你居然打我,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我要回去告诉阿爹阿娘。”
萧容也愣住了,随即他掩下错愕,仍冷脸道:“他不过是有那么一点姿色,就引得你这般心动?”
姜映月充耳不闻,方才的疼痛,她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第二反应便是耻辱。
虽说现在身处郊外,方圆几里都不曾看到人影,可阿爹阿娘都没打过她的屁股,他怎么敢的?
她开始口不择言:“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凭什么打我,你是我认识最坏的人,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
她哭的脸上的口脂都被晕染开。
烈马跟了萧容多年,早已通了人性,见马背上不时有人扭动,它不安的走了几步。
萧容心中一股郁气,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人与姜映月在幼时,是不是有了情愫。
这隐隐约约的失控感,带给了他巨大的不安。
可怀中的少女只一个劲的挣扎,看着她哭花的眼眸,微微凌乱的发丝,想要挣扎却始终逃不出他的禁锢,只能乖乖待在他的怀中的样子。
他突然发觉身体似乎出了些异常,他怔愣住了,随即身子往后退去。
内心却掀起巨大的波浪,他年幼时不小心撞破父皇与母妃的房事。
粗重的呼吸,口中怪异的脏话,不顾女子挣扎死死压制在身下的行为,都引他做呕。
让他在成年后,欲望淡薄,甚至觉得此事很是肮脏,很是恶心。
可他方才居然有了反应。
他僵硬着,终于肯松手,姜映月立即跳下马背。
可那高度仍是让她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
姜映月缓缓站起身,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声不吭转身向着城门走去。
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和太子好了。
想到这,姜映月吸了吸鼻子。
手腕被拉住,姜映月固执的扭过头不肯看他。
随即,她落入一个晕染着熏香的怀抱,却适当拉开了些距离。
那放在她背后的手迟疑着,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背上。
姜映月耳中传来轻轻一道叹气声,“是孤的错,孤一时着急了。”
“你知道的,孤心悦于你,看见你与旁人亲近,孤心里难受,好月娘,莫要生孤的气了。”
他的视线落在怀中女子身上,他口中说着认错的话,脸上却并未有一丝愧疚。
他的月娘,只看他,只和他说话,这很正常不是吗?何错之有?
姜映月错愕的被他圈进怀中,她扬起小脸问道:“你当真爱慕我?”
萧容看着她哭红的鼻尖与嫣红的唇,他勾起唇角:“自然。”
黝黑的眼眸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此刻,在他都不曾注意的地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真
情。
姜映月心中气消了大半,她眼珠转动,故意装作仍然生气的模样,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按在她背上的手却用力,不允许她轻易脱离。
他低头轻声问道:“好月娘,还气吗?”
姜映月不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她鼓起脸颊道:“你放开我。”
萧容顺从的收回手,可随后那手便轻轻放在她脸颊,替她擦去了还未干的泪水。
“还痛吗?”
姜映月脸骤然红了,她咬唇,眼睛看向别处,嘟囔道:“殿下,你怎么能打我呢?”
“是孤的错。”
看着面前男子俊美到过分的面容,此刻盯着她露出些些歉意来,姜映月不由得心软了。
“哼,既然殿下知道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但是殿下,这次是你先做错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萧容心中有些猜想,却仍顺着姜映月的话问道:“什么要求?”
“日后要想办法让乔家重回京城。”
萧容突然不语,他漂亮的眼眸轻眨,俊美的五官露出一抹非人的笑来。
姜映月突然心领神会,立即懂了他的意思。
她试探性问道:“殿下是觉得我需要再交换些东西?”
“好聪明的月娘。”萧容突然开口夸到,他的语调带着些调侃,莫名听的姜映月耳朵红了起来。
她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呀?”
“月娘知道孤心悦于你,所以日后,孤想要知道你每日在做些什么。”
这算什么,告知殿下也无妨,反正殿下应该也不会约束她。
她想了想又问道:“只有这些?”姜映月知道,她的要求远远高于萧容提出的这些东西。
萧容注视着前方,眼神有些虚幻,突然问道:“月娘可还记得之前也欠我一个请求?”
姜映月皱眉回想着,她确实不记得了,不过答应一个请求和答应两个,都无所谓啦,反正债多不压身嘛,于是她应允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殿下的,殿下尽管吩咐。”
萧容弯起嘴角,“好,等孤立个字据,以防月娘又忘记。”
“另外,至于什么请求,等孤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你的。”
姜映月轻轻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萧容要以此来要求她嫁给他,幸好他不是这么卑劣之人。
“现在,孤还是你认识的最坏之人了吗?”萧容与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轻声问道。
姜映月想起方才恼怒之下说的话,她默默吞了口唾沫,道:“自然不是,殿下是我认识的最好,最善良的人。”
“那你与林旭景之前可有什么过往?”
姜映月一愣,怎么又绕回到这件事情上去了?
殿下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她心中感觉有些怪怪的,就算殿下爱慕她,可那人只是她的表哥,殿下为何如此在意?
“殿下,我与旭景表哥只是幼时的玩伴罢了,我与他多年未见,这才多说了几句。”
姜映月想了想,又问道:“殿下,您很在意这件事吗?”
萧容看着她懵懂的神色,突然问道:“月娘是不懂孤为何在意吗?”
姜映月点点头,她皱眉问道:“殿下是爱慕我。”说到这,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开口继续说道:“可世间男子千千万,难不成我与旁人说了几句话,殿下都要这般生气吗?”
为何不能生气?萧容不解。
这次他并未直说心中所想,他再次反问道:“月娘不喜欢这样吗?”
“自然不喜欢,我喜欢温和好脾气的男子。”
漆黑的眼眸突然弯起,萧容定定看了姜映月许久,唇角僵硬勾起一抹笑:“是吗,孤知道了。”
他明明在笑着,但姜映月总觉得藏着一抹让她看不清楚的,浑身颤栗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笨笨的女鹅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第39章 遇刺
她终于聪明了一回, 小声询问道:“殿下,您不高兴吗?”
萧容嗤笑一声,扭过头道:“没有不高兴, 孤高兴的很。”
姜映月难得听出殿下似乎在与她‘撒娇’?
她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遗憾的是, 除了让人惊艳的美貌,姜映月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抿了抿唇,又想起一事, “殿下, 是您吩咐人找的文大夫吗?”
萧容记得这事, 于是他点了点头。
姜映月又试探道:“殿下,您当真让人绑了文大夫的家人?”
萧容转过头, 并未说话,只是看着姜映月。
于是她在他的注视下, 怯怯道:“可是以此来威胁他人……”
她觉得这样做并不好,可是殿下却间接救了阿姊。
她不该问的,姜映月扯了扯沾了灰尘的衣裙。
终于,她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亲自去给文大夫道歉吧。
姜映月抬起头, 郑重道:“殿下,是我不好。”
萧容突然古怪的能懂得姜映月在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命人做事?可这样不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法子吗?
只要达成目的, 过程不重要的不是吗?
所以又是什么让她转变了想法?
萧容的视线又对上姜映月,那双眼睛澄澈, 写满了情绪。
他懂了,原来是她多余的善心,连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仆人都能轻易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这天下所有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他不需要付出多余的怜悯。
可是月娘不同,她善良,软弱,又多情。
他突然问道:“月娘,你会同意与孤订亲吗?”
姜映月募得听到这话,她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殿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萧容定定注视着她,“因为孤怕旁人将你骗走。”
姜映月半颌着双眼,不敢看他。
殿下真是的,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姜映月越想脸越红,之前还从未有男子喜欢过她呢,当然,萧玠不算,毕竟他别有居心。
她的视线突然注视到了萧容腰间挂着的香囊上,她想起殿下上次说的。
她刻意轻咳一声,问道:“殿下,昨日您说的,等到下次见面就可以看里面的东西,现在可以看吗?”
萧容看着她撇脚的转开话题,倒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将手指放在腰间,勾起香囊轻轻解开,他拉起姜映月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手指触碰时,他的指尖在她手掌滑动,有些痒。
姜映月下意识看向萧容,正对上他看来的视线。
他细长的双眼半垂着,浓密的睫毛落下阴影,为他的眼睛增添了些蛊惑之意。
姜映月只感觉手心的痒意似乎挠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耳尖越来越红,倒是没有抽出手来。
任由那只手将她的手指包住。
萧容原本以为握上她的手,会令他感到不适。
可奇怪的是,他的心仿佛被渐渐填满,让他想要触碰更多。
他突然想起将她拎上马儿时,怀中抱着姜映月,他并未感觉不适。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迷茫,转瞬即逝,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姜映月察觉到手指被捏的越来越近,她抽回手,为了防止殿下多想,她还掩耳盗铃般说道:“一只手解不开呀。”
随即她双手一起窸窸窣窣的解开了抽绳,意外的看到里面塞这一张护身符。
她抬头愣愣看他,就听他道:“是月娘你之前送孤的,孤一直好好戴在身上。”
姜映月心里有些酸酸的,她以为殿下不会在意这东西,毕竟殿下什么都不缺,身边也有很多人关心他的安危,没想到殿下居然放在香囊里,随身带着。
姜映月抬头看着萧容,就在这时,萧容突然脸色一变。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咻的一声,一支利箭
冲着姜映月的头飞射而来。
姜映月被萧容揽着在地上翻滚两圈,她被萧容护在怀中,并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她看到插在地上的利箭时,脸色骤然一变,她哆哆嗦嗦问道:“殿、殿下,发生了什么?”
萧容并未吭声,他从地上一把将姜映月抱起,随即揽着她上了马背,双腿一夹,烈马迅速奔跑。
姜映月回头看向原本站着的方向,已经插满了箭羽。
她哀嚎一声:“送的护身符不应该保命才对吗?怎么招来了刺客啊!!”
萧容没时间多想,今日他出来时,并未带上月奴和里奴两人,谁料到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在京城边上,都敢动手。
他看了眼怀中瑟瑟发抖的姜映月,突然唇角一勾。
他骑着马,向着不远处的山头奔去。
身后数匹马穷追不舍,姜映月口中念念有词道:“殿下,我并未得罪旁人,怎么会有人来杀我?”
方才的箭,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
“安心坐着。”萧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她心中无端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再不似方才那般慌乱,反而紧紧缩在萧容怀中。
姜映月之前只知道萧容身形高大,与她站在一处时,常常压的她仿佛低人一等。
此刻贴近才知道,他身上很结实,肩膀也很宽,能够轻易将她揽在怀中。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她的身上,姜映月脸颊红红的,心思早已飘远。
她真想剥开他的衣物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和他的脸颊一样漂亮。
等姜映月突然意识到她不知想到哪里去时,她猛地坐直身体,再也不敢多想。
萧容看着拉开距离的少女,以及她耳尖和脸颊已然红透,他突的笑出声。
这小色猫,什么时候了还在想旁的事情。
烈马快速奔跑到半山时,已然没了路,萧容迅速跳下马,将坐在马上的姜映月抱了下来,随即紧握住她的手。
姜映月不适的想要抽回手,却被他不轻不重的警告了声:“老实点。”
姜映月没出息的不敢动弹了,于是她被萧容拉着迈进了那片树林。
此刻已然快过了酉时,天色已经将将黑了下来。
数米高的浓密大树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显得这片树林更加可怖。
姜映月知道这座山,离京城比较近,山下的百姓常常到山上采摘一些药物去京城中卖钱。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座山,是因为之前阿娘在庙里求的平安符就在这座山顶的庙上。
只是他们现下是在山的背面,到了半山腰,就不通路了。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就说来话长了,年幼的姜映月调皮曾经从山顶的庙里来过此处,结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被困了两个时辰。
当然最后她还是被找到了,但是吃了好一顿戒尺,那次姜母也没护着她,给小小的姜映月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姜映月被萧容拽着进去,心依然跳的很厉害。
这么晚了,不会有狼吧?
她越想越害怕,原本被拉着的手,反而紧紧握了上去。
萧容脚步一顿,他没有回过头,轻声问道:“害怕了?”
姜映月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萧容看不到,于是连忙补了句:“殿下,这里太黑了,会不会有什么野兽?”
她幼时虽说误入过山的背面,可她那时年幼,又能跑多远?
而现下他们走的距离,早已超过了她年幼时误入的距离。
还不等萧容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容闪身抱住姜映月,另一只手紧紧捂上了她的嘴唇。
两人一同躲进了树后。
那些人追上的很快,他们小心在脚下观察着脚印。
随即一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瞬间警惕起来,在附近搜索着。
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吱嘎声,仿佛踩在姜映月的心上。
姜映月浑身汗毛竖起,额间冷汗顿时溢出。
萧容见她吓成这样,安抚的将她抱的更紧。
后背热意传来,姜映月心渐渐安定下来。
殿下是大同的储君,他都不害怕,自己又害怕什么?
姜映月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她尽可能小心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引来了那些刺客的注意。
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一点点击破了她安慰自己的幻想。
她怕的顾不得萧容的身份,伸手掐上了他捂在唇上的手。
偏偏那男人还轻嘶出声。
寂静的林子里,这声音轻易便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扭头看来,姜映月吓得一脚狠狠踩在他的靴上。
那些人从腰间抽出剑,迅速围了上来。
萧容终于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跃身而出。
漆黑的夜色里,姜映月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不断的打斗声和闷哼声,以及鼻尖渐渐弥漫上的浓重的血腥味道。
她的心被揪紧,她想要出去看看萧容怎么样了,可她却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姜映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她欣喜回过头,抬头看向来人。
她的眼神迸发着希冀,惊人的美貌在夜色中被绘制成更加美丽的模样。
她期望回来寻她的是萧容,那个她熟悉的人。
可萧容焦急的声音却从不远处响起:“小心。”
姜映月意识到,那不是他。
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收回,就听到扑哧一声,刀刃插入**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40章 占有
姜映月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闷哼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胳膊流下,姜映月睁大了眼睛。
她翕动着嘴唇,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萧容的话堵住。
“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
他的声音与往常那漫不经心的腔调不同,多了些严肃与认真。
方才冲到姜映月面前的刺客已经被他一刀解决,可他的胳膊却受了伤。
他仿佛坚持不住般, 向着姜映月靠了过去, 压的她半低下身子。
粗重的呼吸声, 暴露出了她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她艰难的撑着萧容,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里掉落的枯枝引得脚步声吱嘎作响, 突然她脚底一滑,向着地面摔去。
萧容快速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微凉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溅上了她的脸颊。
“殿下,您伤的很严重吗?”
她声音颤抖,却极力保持着镇静。
方才萧容在长剑刺来前,替她挡了一剑, 她是知道的。
她此刻心中又酸又涩,殿下居然喜欢到愿意帮她挡剑, 这个认知猛地一下刺的她根本回不过神来。
以至于姜映月到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黑暗的环境并未妨碍他在黑暗中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脸。
看她似乎吓得不轻,他开口道:“只是小伤。”
姜映月觉得他在说谎骗人, 他压来的重量,明明说明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她抿着唇, 尽力撑着肩膀上的重量。
这时,身后又突然传出了枝叶摩擦的嗦嗦声。
姜映月面露恐惧,她脸上已经带上了绝望, 她将考虑许久的念头艰难说出。
“殿下,您先走吧,这些人是来追我的。”
她说的很慢,却带着几分坚定,殿下是大同的储君,若是因她出了事,她担心会连累姜家,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殿下先走,毕竟殿下会武功,此刻她才是拖累他的人。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很希望殿下不要丢下她一人,可她不能因为的缘故,让殿下也陷入危险,那会让她良心不安的。
萧容压在她身上的身子顿住,若不是四下无人,他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若是此刻他走了,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让孤先走?”他反问到。
姜映月翕动了下嘴唇,“殿下,您因为救我而受伤,我不想拖累你。”
萧容放大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认真的注视着黑暗中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确实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些感动。
可他恶劣的性格,让他第一时间察觉,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于是,他遵从内心的恶劣,轻声道:“你知道的,孤喜爱你,不会轻易抛下你的。”
他相信,姜映月听到这话,以后定然会更加依赖他,更加喜欢他。
如愿在姜映月脸上看到了惊讶,他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
姜映月心跳漏了半拍,她不知所措的岔开了话题:“今夜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吧。”
萧容并未认真听她的话,她的表情太过可怜可爱,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可凑近的手指并未引起姜映月的警觉。
她双眼空洞的注视着前方,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粘上了一些灰尘,灰扑扑的早就没了往日那副娇贵小姐的模样。
萧容察觉到异样,他沉下眉眼,伸手在她面前试探性挥了挥,低声问道:“月娘?”
姜映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神依旧空洞,她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
“你看不到吗?”
姜映月点点头,“殿下,这里太黑了。”
难怪她从进了这片树林后,就异常的安静。
她的身子抖得那么厉害,他还以为是害怕林子里有野兽。
他心口处突然传出微微刺痛,他意识到自己的将计就计有些过头了。
他停下脚步,姜映月也跟着停下,她疑惑的看向萧容的方向。
他终于想起来安抚她,“别怕,刚刚是风声,歇一会吧,孤的侍卫应该快来了。”
姜映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萧容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可她的手指不愿离开,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萧容动作顿住,却并未松开。
他拉着姜映月坐在了一颗大树旁,得知她看不见事物,他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姜映月身上,看了许久。
阴影黑暗中,仿佛滋生了所有阴暗情绪。
他喜欢姜映月全身心的依赖他,就像此刻这般,她瑟缩的想要靠近他,手指与他紧扣,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她此刻只能依赖他,只能听他说话,只能想着他。
她看不到旁人,也不会被旁人觊觎,更不会被旁人吸引视线。
这很好。
他胸腔中的心剧烈跳动,耳朵嗡鸣声响起,看向姜映月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痴迷。
他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攥紧,却听姜映月痛呼出声,于是,他立即松开了手,他想要安抚她。
萧容怔在原地。
他为什么想要安抚她?他对她不是利用更多吗?
寂静的树林中,心跳声剧烈回荡在耳边,他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对姜映月,似乎不仅仅是利用那么简单。
姜映月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抬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殿下,很痛吗?”
她在关心他。
见萧容不吭声,姜映月着急了。
她跪在地上,膝行靠近,伸手摸向了他。
先是碰到了衣物,姜映月继续向上摸去,摸到他冒出胡茬的下巴,她的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
等摸到颤抖的羽睫时,姜映月提起的心才放下,她恼怒道:“殿下!”
她是真的着急了,她刚刚还以为萧容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另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按住。
他的心跳,在皮贴着皮的触碰中,越来越大声。
他终于意识到,他对姜映月,似乎是喜欢的。
他光滑的头发从她手背上划过,痒痒的,似乎在她心口处轻轻滑动,她受不住这种悸动,用力想要挣脱。
她诧异唤道:“殿下!”
萧容置之不理,他将脸埋进她的掌心,鼻尖细细嗅闻她手心的味道。
他发现他早就想这样做了,他的月娘,身上只能沾染他的味道才对。
而那个该死的萧玠,竟敢趁她昏睡,将脸放在她的手心。
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明白自己心意的这个夜晚,按捺不住。
他的视线在姜映月的唇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烁着渴望。
黑暗放大了她的触感,她努力想要忽视手心的感觉,可鼻息喷在指缝中,更痒的她想要缩回手指。
“月娘。”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啊?”
“我可以亲你吗?”
话落在耳中,姜映月还未分析出是什么意思,就被紧紧钳制住后脑,向前推去。
唇上骤然压上一片柔软,姜映月睁大了双眼。
她轻“唔”了一声,还没发出其他声响,就被压的更靠近对方。
姜映月虽说喜欢萧容的美色,可她哪里经过这架势。
等到脑子终于转过弯,明白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唇齿间早就被人占领。
她惊讶的想要后退,可身后牢牢按住她的手,容不得她后退半分。
而面前的男人,在意识到她想要逃时,另一只手也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颌,他低声警告道:“听话。”
他的声音并不似往常那般温柔,反而带着些狠戾,姜映月猛地想起第一次见萧容时,他似乎也是这样说话的。
她心中升起疑惑,殿下真的像往常表现的那样,是一个温柔有礼的人吗?
不等她细想,姜映月就被唇间的动作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开始时,他还生疏不得要领,可随着心越跳越快,他又猛然想起那日姜映月含着他舌尖吸吮的感觉。
他试探性想要探进她的唇间,却被她紧闭的贝齿关在外面。
于是他毫不留情轻咬她的唇角,在她痛呼声中,闯了进去。
舌尖轻触,两人皆是浑身一颤,随即他动作凶猛,胸口剧烈起伏,压在她背后的手悄然捏上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缓缓在脖颈儿处滑动,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口角度。
姜映月被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一动不敢动。
见她乖巧,他似乎很满意,唇舌分开少许,姜映月急促喘气。
他一把将姜映月从一旁抱起,姜映月第一次发现,她在他面前居然这么弱,简直是他想怎么摆动她,她只能由着对方。
她被他按进怀中,唇又压了过来。
他似乎很是着迷这种感觉,急不可耐的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不……”姜映月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就又被堵了上去。
她被他凶狠的力度吃的眼泪汪汪,她不敢信温柔的殿下,亲起人来,这般凶狠。
况且,她并未允许殿下亲她,殿下怎么可以擅作主张。
她恼羞成怒,双手推拒放在他胸前,终于趁他换气的功夫,侧开了头,那落下来的吻擦过她的脸颊。
低低的喘息喷在她耳尖,姜映月在他怀中,瑟缩了下身子。
见他不再动作,姜映月这才转过头,怯怯道:“殿下,您……”
她眼尾泛红,唇上的口脂晕染开来,她那漂亮的小嘴此刻被吃的肿了起来。
偏偏她自己不知晓,还睁着那脆弱不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欺负她的人。
萧容心中那股凌虐的杀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继而又转化成对她无法自控的占有欲。
他强压着怀中的人,又亲了上去。
姜映月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着。
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姜映月被这动静惊醒,意识到有人过来了。
她抵在男人胸口的双手用力,想要推醒他。
可他的动作不停,仍然专心品尝着唇齿间的美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映月被欺负的落下泪来,只能无助的紧紧蜷缩进男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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