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不时有吞咽声响起,阴暗的树林中,高大慵懒的男子随意坐在地上, 他屈起一条腿。
另一只腿上坐着一个女子,她似乎很是害怕, 不断往男人怀里缩着。
她仰着脸,被人紧抓着手臂,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势被人牢牢按进怀中。
她似乎在抗拒, 却半分挪不动身子。
而男人察觉到了她的抗拒, 亲的愈发凶猛。
灼热的气息喷在鼻尖, 姜映月整个人红透了。
她艰难从鼻尖发出喘息声,繁杂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终于, 他微微抬起唇,抵在她额间盯着她失神的眼睛喘息。
而率先赶来的月奴先一步看到抱作一团的两人, 他抬手示意众人后退,很快树林中只留下零星几人,剩下的人有条不紊的返回半山腰,清理倒了一地的尸体。
姜映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被一掌劈在后脑,晕了过去。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两人的衣物, 抱着姜映月走出,任由手臂上的鲜血缓缓流出。
月奴低头不敢多看, 他低声问道:“殿下,可是要回府?”
萧容抬头看了眼山顶的古塔寺, 示意道:“先去古塔寺等着,派些人盯着世子府。”
他有一种直觉,今夜之事与萧玠脱不了干系。
“是。”月奴后退半步, 让开了路。
却不想,萧容迈开的脚步停住,他沉声又道:“派人给林府和姜府送个信,说姜三小姐遇歹徒袭击,不小心吓晕了过去。”
月奴嘴角抽搐的小心翼翼看了眼那被人藏在怀中,遮的严严实实的女子。
瞬间,他就感觉到萧容冰冷又带着压迫的视线传来,他浑身汗毛竖起,立即低头道:“是”
萧容心情很不错,他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抱着姜映月向着山顶而去。
夜半,掌灯的小沙弥突然听到有敲门声响起,他好奇开门探头查看。
见一群黑衣人浑身透着血腥味,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他脚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一领头的黑衣人道:“我家主子想借住一晚。”
那沙弥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拒绝,却在看到站在正中的男子,面容俊美,衣着华丽绣着金丝,头戴玉冠,明明俊美似仙君般,可那双眼睛却冷的吓人。
他只用那双眼冷漠的盯着他看,就吓得他后退两步。
他有种预感,若是今夜拒绝他们入内,他们也有旁的方法借住,例如让他们永远闭上嘴巴。
他颤抖的拉开院门。
那站在中间的男子率先迈步走近,他低着头,视线中,那双黑色长靴越靠越近。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抹不同于男子身上穿的衣物。
一截素白色的长裙映入眼帘,他好奇抬头看去,就见那男子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人,她的脸被男人的衣物遮掩,看不清楚真容。
而方才面容冷酷的男子,在看向怀中女子时,眼神中流露着连他都不曾察觉出的温柔。
等众人入院,小沙弥这才轻声掩上院门,冲着住持的院子狂奔而去。
而林府现下乱作一团,姜彦与一众人坐在前厅,面上皆是焦急。
傍晚时,他突然收到消息,说是姜映月与太子在京城共骑一马,他强压下怒火,赶来了林府等着。
姜彦身为大同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近臣,他来了林府,林晔自然赶来陪同,不多时,林大夫人和林旭景也赶了过来。
姜彦上次在姜映莲的院子外,撞见了林旭景,可那次事情匆忙,两人并未说的上话。
此番姜彦又来了林府,见到林旭景,倒是诧异问道:“旭景这次回京,明年便要科考了?”
“是”林旭景走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并未有讨好之色。
姜彦满意点头。
他此番回京自然是想考取个功名,最好在翰林院待上几年。
而内阁与翰林院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可林旭景并未有巴结之意,姜彦心中称赞了几句。
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仍不见她回府,姜彦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心中有了打算,若是姜映月回府,他第一个饶不了她。
她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在京城中与未婚男子共骑一马,这成何体统!
就算她爱慕殿下,可也要两人先定了亲事,成了婚才能亲近不是?
他越想越气,可胸口处的怒火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渐渐消弥。
天已经黑了下来。
派人去打听后,这才知道两人出了城还没赶回。
姜母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从姜映莲的院子赶了过来,见姜彦脸色阴沉,她顿时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林大夫人在一旁解释道:“挽歌,月娘还没回府。”
她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姜母脸色一僵,猛地上前问道:“可收到些什么消息?”
林大夫人摇摇头,反而林旭景率先开口解释道:“下午,我与月娘在府门前遇着了,后来殿下将她带走,之后就没收到什么消息了。”
他原本是打算出去采买些书籍,可看着姜映月被带走,心中总是浮现出当时的场景,也就没了心情出府。
两人正说着,就听林府的下人赶回,他满脸焦急道:“大人,殿下与三小姐遇刺,现下不知……”
姜母后退一步,连日的疲惫让她听到这消息时险些跌倒,好在姜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他也没了往日的镇静,焦急问道:“见到人了吗?”
“不曾,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那下人说到。
姜彦心急如焚,他在前厅来回踱步。
林旭景沉静道:“姑父,没找到人便是最好的,月娘与殿下同行,应该不会有事。”
姜彦思索片刻,仍开口道:“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姜母倒吸一口冷气,她踌躇着,半天下不定决心。
就在前厅乱作一团时,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落下。
林府侍卫大多只比普通人强壮些罢了,等发现人时,那黑衣人已经飞入前厅。
林晔率先发现来人,他后退一步刚想要说话,就见那人直直向着姜彦走去。
他伸手掏出一枚印章,也不多话,冲着姜彦抱拳行了一礼:“姜大人,殿下与三小姐如今在古塔寺,明日一早便回。”
姜彦连忙问道:“可有受伤?”
“并无。”那黑衣人回完话,倒也没有久留,几息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姜母瘫坐在椅上,长扶胸口松了口气。
姜彦一句话也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事若是传出,月娘日后的声誉也会受损,可好在她没出大事。
世子府内,萧玠瘫坐在椅上,他身上带着酒气,在书房内不断走动。
听到敲门的动静,他沉声道:“进来。”
陆缮推门而入,在萧玠阴沉的目光中,不动声色的又合上了门。
他动作镇静,仿佛没有察觉台上的萧玠目光已然十分冰冷。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萧玠开口问道。
“世子爷,莫要生气。”
书桌上卷成的画册被一扫而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几卷画册散开,露出里面描画的人,正是姜映月。
“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他再也压制不住火气,嘶哑着声音怒吼到。
陆缮低头将一卷卷画册捡起,他淡定道:“世子爷,姜家三小姐眼看着要与太子定下亲事……”
说到这,他语气顿住,又缓缓说道:“世子,若是姜家与太子站在一处,您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玠只觉得他的话毫不留情打在他的脸上,激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响,他突然笑出声,笑的弯下腰,他恨恨道:“好好好,所以是嫌弃我无用了是吗?”
陆缮笑眯眯的将怀中抱着的画册重新放在桌上:“世子,若是您能赢得姜三小姐的欢心,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可你们不是派人去杀她了吗?”
“若是她能活下来的话,圣上愿意再给您一次机会。”
陆缮终于露出真面目,他再也不忌讳提起身后之人。
萧玠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就是摆在纸面上的棋子,任由握棋之人操控。
若是他当初没有来京城,或许他还在边境做一个闲散的世子。
可现下他已然与太子站在了对立面。
看着陆缮离开的背影,萧玠收起唇边的笑,视线愈发阴沉。
古塔寺内,里奴低着头进了被分配的房中。
他轻声道:“殿下,世子府中并无异常,只有一个幕僚今夜进了世子府。”
“去查查他的来历。”
萧容坐在榻上,他正把玩着手中的青丝。
简陋的床榻上此刻正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女,她蜷缩着身子,额头枕在男人的腿上。
她乌黑的长发散开,正被男人闲散的捏在手中把玩。
见她睡的正香,他捏着长发闲闲描摹着少女精致的五官。
听到门口的人还未离去,萧容有些不耐的视线投来。
里奴连忙道:“殿下,您的伤口还未处理。”
萧容见姜映月眼珠转动,快要醒来,他眉心一挑,计上心来:“把伤药拿来。”
姜映月梦中还被一人抱着啃,她难受的想哭,不管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脱,她看不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可她直觉是萧容,那个坏蛋!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口中念念有词:“萧容,你混蛋!!”
竟是气的连殿下都不愿意再唤出口了。
她满头汗水的睁开双眼,就对上萧容控诉的神情。
“月娘,孤救了你,可你在梦中竟还骂孤混蛋。”
他不似方才在林间那般强势,现下脸上带着受伤的神情,配合着肩膀处流下的汩汩鲜血,姜映月傻眼了。
第42章 上药
怎么回事, 方才被压的动弹不得的不是她才对吗?
可萧容的样子,仿佛是她欺负了他,她睁着含水的眼眸, 愣愣地看着坐在她身侧的男子。
她结结巴巴唤道:“殿下。”
她的语气还带着些惶恐,眼神扫过他的唇, 流露出一抹害怕的神情。
她记起了晕倒前发生的事情,殿下仿佛被鬼上身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仿佛想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望。
她想起她不管怎么挣扎, 都无法逃过对方对她的桎梏。
她瑟缩着向床榻内躲去。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她害怕的神情, 他又想起姜映月之前说的,喜欢温柔的郎君, 他眼睛闪过一丝阴翳。
指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脚踝,那双往日让她喜爱的漂亮手指, 此刻却如同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钳制在原地。
姜映月顺着那只手,对上了他受伤的视线。
“月娘。”他嘴唇翕动着,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这行为很不妥, 于是连忙放开手。
他捂上伤口,有些低落的低下头, 少了玉冠固定的长发顺势从脸颊掉落,打下阴影, 衬得俊美的面容有些可怜。
他身上沾上血污的外衣已经褪去,只留了件雪白色的中衣, 肩膀处却仍有红色的血迹。
“孤当时一时昏了头,你莫要怕孤。”他语气可怜,似乎很自责。
姜映月还在犹豫, 她的视线徘徊在那沾血的肩膀处。
萧容知道,她会心软的。
于是他又道:“月娘,是孤太喜欢你,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孤……”
姜映月脸上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她终于听不下去,慌忙打断道:“殿下!”
萧容终于闭上唇,不再继续说,只是眼睛里的愉悦,昭示了他此刻心情很好。
姜映月调整了几下呼吸,终于平静下来。
她见鲜血越流越多,膝行着靠近半撑着身子的男人。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血衣上,焦急问道:“为什么还在流血?”
他苍白的面容苦涩一笑:“月娘,方才你在林子里吓晕了过去,孤担心你出事,没顾得上。”
他这样一说,姜映月满心都是愧疚,眼泪汪汪道:“要赶快处理才是。”
恰巧里奴拿着一盒伤药进了屋,姜映月眼前一亮,刚要说话,就见里奴眼疾手快放下药盒转身就跑。
姜映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动作迅速,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而迅速不见身影的人,她一脸茫然的盯着桌上的药盒,那句‘你来给殿下敷药这话’,被彻底压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
跑出房门的里奴常舒口气,可不就是有猛兽追赶吗?他生怕走慢了一步,殿下就将他丢进深山里喂狼。
姜映月原本想着让殿下身边的下人帮他敷药,毕竟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好脱殿下的衣裳?
想着想着,她又看了眼萧容,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额角冷汗溢出,似乎痛的厉害,脸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
见姜映月踌躇着,他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轻声解释了一句:“他们抽不开身,担心夜里会有歹徒袭击。”
姜映月颤抖着睫毛,下了床榻走向那药箱。
她伸手翻找着,萧容看着站在桌旁满脸纠结的人,开口提醒道:“右手边那瓶药。”
姜映月动作顿住,又拿了把剪刀,坐回了萧容身侧。
姜映月手指有些颤抖,她试了几次,都不敢剪开那截与血肉沾染在一起的衣物。
萧容见她为难,缓缓伸手解开腰间的系带,“孤来吧。”
身前的衣物褪去,拉到肩膀处时,他面不改色的扯断了衣物,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面前的男子衣衫半退,姜映月压根没多看一眼,萧容指尖微动,又将衣物向下拉了些。
姜映月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受伤的地方,她看的呲牙咧嘴,他不痛吗?
肩膀处的一道长长的剑伤不住的流血,所幸伤的并不深,姜映月颤抖着手,将一瓶药撒上。
不少药粉被她撒的到处都是。
紧实的肌肉收缩,姜映月靠近轻轻呼了几口,小声安慰道:“不痛,不痛。”
却见肌肉起伏的更加明显,姜映月抬眼一看,就见萧容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
姜映月无端感觉到有些压力,像是被猎人盯住,她随即想要逃跑。
可萧容却收回了视线,轻轻说了一声:“月娘,好痛啊。”
这声‘月娘’似乎被含在口中,无端端的说的很是暧昧,却又有几分可怜。
听的姜映月耳朵都软了,她又靠了过去,细嫩的手指搭在他有力的臂弯处,她小声哄道:“不痛,不痛。”
似乎是终于忍耐下了那股痛意,萧容哑着声音道:“多谢月娘。”
“月娘,你还生气吗?”
姜映月低着头,没有回答,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道:“你帮我挡了一剑,我,我……”
“在林子里发生的事,算是还了殿下。”
“月娘,可是孤为了救你,受了很严重的伤。”说着,他又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有一些崩开的迹象。
姜映月连忙道:“你别乱动。”
萧容听话的没有动,“月娘,孤听你的话,可仅仅一个吻怎么……”
姜映月见他又想提起,于是连忙大声道:“那你想怎样!”
他为什么总是提起那个吻,他不知羞的吗!!姜映月掩在被褥下的脚趾缩紧,心中暗暗咆哮。
她眼眸含水,此刻由于羞涩,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神色又慌又乱。
“月娘,一个不够的。”此刻的猎人,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兴奋的看着猎物即将踏入他的圈套,激动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吻不够,所以还想要许多吻吗?
姜映月在对上他的视线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映月抿着唇,殿下是储君,按理来说救了她一命,一个吻确实不够。
可她又想起他亲吻的力度,仿佛要吃了她一样。
不行,不行,她报答他有许多种方法,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姜映月下定决心拒绝,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殿下,等我回家让阿爹准备一份丰厚的谢礼。”
再抬头睁眼时,就见萧容不知什么时候将肩上的衣物扯落,露出了上半身。
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烛火中,他身上肌肉有力,却不过分夸张,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姜映月从没见过男子的身体,居然与她的很不同。
她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肉,她又想起之前不小心曾经摸过他的腹部,当时就被那硬硬的触感给惊讶到了。
她眼中满是好奇,又带着些喜欢。
殿下不仅脸长的十分漂亮精致,没想到脱了衣服,也这么好看。
她忘记了方才的犹豫,开口问道:“殿下,我可以摸一下吗?”
说完,担心萧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我只是好奇,绝没有半分不好的意思 。”
萧容含笑看着她,就在姜映月以为殿下会开口说‘好’时,萧容慢悠悠道:“所以月娘是答应了?若是月娘都不允许孤碰你,日后,你也应当与孤保持距离才对。”
姜映月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要飞了,她低头思索了会,终于还是决定向美色大声说‘不’。
于是姜映月很有骨气的又拒绝了。
萧容眉心一挑,随即看向她红肿的嘴唇,看来是他吓到她了,日后还是要注意温和些,反正她最终会同意的。
他伸手慢悠悠的拢上了衣服,如玉的肌肤慢慢被遮掩,乌黑长发落在衣间,姜映月眼疾手快的伸手拉出他的长发。
在萧容的视线看过来之前,她狗腿笑道:“殿下,您受伤了,不方便。”
说完,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触感很好的长发。
“月娘,孤的话算数,等你想明白了来找孤,下次,孤定不会吓到你了。”
姜映月捂上了耳朵,她一头栽进榻间道:“殿下,我要睡了。”
说完,她支起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
许久未听到身边离去的声音,姜映月憋不住了,她郁闷开口问道:“殿下,您不出去吗?”
“这是孤的房间,理应月娘出去才对。”他慢悠悠说到。
姜映月瘪瘪嘴,起身伸出脚尖勾上绣鞋,萧容的视线不经意看了眼那只未着罗袜的脚背。
随即他站起身,道:“算了,月娘好好休息吧,孤爱慕你,自然不舍得让月娘出门。”
姜映月听不得这话,立即缩回脚背,她抬手将被褥拉过头顶,将自己卷做一团,小声说道:“我真的睡了。”
萧容笑出声,姜映月的脸在他的轻笑声中渐渐变红,她狂蹬了几下被褥,他好烦啊!!
连夜折腾了许久,姜映月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却突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浇在屋顶,不时有雷声炸响。
里奴正低头重新给萧容包扎伤口,他动作熟练又迅速。
萧容正坐在简陋的桌椅旁,一手放在桌上撑着头,透过窗看着外面的天。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照的房内亮如白昼,里奴手一顿,转瞬恢复正常。
“殿下,这雨这样下下去,属下担心明日赶不回京城。”
“此处是古塔寺?”
里奴点头应到,寂静的夜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对方又开口问道:“世子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殿下,世子身边的那位幕僚唤做陆缮,扬州生人,听闻此人在扬州很有声望,扬州历届的官员,都与他关系匪浅,只是之后几年,他突然离开扬州,出现在边境,后就一直跟随世子,不久后两人便来到了京城。”
“你猜猜,这背后是谁驱使陆缮去了边境。”萧容讥讽出声,眉眼显露出些些戾气。
里奴心中有些猜测,却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里奴面色一沉,就要向外飞去,就见萧容摆摆手。
里奴立即退下。
那脚步声,里奴听不出,他还听不出吗?分明就是姜映月。
姜映月是被那声惊雷给吓醒的,本来身在陌生的地方就睡不安稳,半夜又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
姜映月捂着头在又一声雷声炸过后,终于按耐不住,起身想着萧容的屋子走来。
她身边没有绿箩跟着,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连夜里打雷下了雨,她想找人说说话都不行。
于是她下意识的敲响了萧容的房门。
门吱哑一声被打开,萧容打开了房门。
他那双眼睛此刻带着明显的困顿,姜映月连连道歉:“殿下,对不住,我那间屋子漏水。”
她这话说的很心虚,连头都不敢抬。
萧容略显惊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是吗?孤派人去看看,月娘你先回去。”
姜映月却一个闪身,从他搭在门上的手下钻过,她嘟囔着:“殿下,先让我进来躲躲风吧,好冷呀。”
萧容感受了下那风中吹来的些些凉意,现下才九月多,哪里冷了,这个小骗子。
他没有揭穿姜映月的谎言,反而好整以暇的缓缓关上了房门。
正好,他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撞进来了,这可不怪他。
第43章 梦
“月娘, 就算孤爱慕你,可你也不能毁了孤的清誉啊。”萧容在身后慢悠悠的说着让姜映月脸红耳赤的话。
姜映月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径直说道:“殿下, 您的屋子比我的宽敞好多呀。”
“是吗?”萧容随意扫了一眼干净简陋的屋子,明明都是一个样式, 亏的姜映月竟能说出这种话。
萧容站在阴暗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无知的人。
又一声闪电响起,映的屋内一片清晰, 也将男人俊美的有些邪魅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
回过头来的姜映月叫出声, 她后退两步, 半载倒在冰凉的床榻上。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柔软冰冷的被褥。
所以他方才并没睡着?姜映月的脑海里短暂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再回过神时,男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反应迅速, 立即伸手捂上了唇。
她这举动,引得萧容笑出声, 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他若是想做什么,她是根本反抗不了的。
怕彻底吓跑这只可怜的小猫,萧容轻声道:“别怕。”
他的嗓音如往日那般平和, 姜映月乱跳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
她轻声嘟囔道:“殿下,下次不要吓我了。”
“是孤的错。”他很快道歉。
姜映月自小惯会恃宠而骄, 她敏锐察觉到男人对她的纵容,于是她可怜巴巴道:“殿下, 绿萝没有陪我睡觉,我害怕。”
她拖着长长的腔调, 冲面前的男人说着自己的害怕,期盼他对她再心软一些,最好对她言听计从, 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姜映月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当然了,像她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也不会对殿下很过分的。
最多也就是让他老老实实陪她睡一觉,可那也是因为今夜的雷雨太吓人,她才需要殿下陪着,她往日才不是胆小的人。
姜映月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找借口。
见萧容始终不说话,她大着胆子伸手拉着他的袖口摇晃:“殿下,求你了,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萧容在夜色中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是女子,半夜却来敲喜欢她的男子的门。
姜映月眼睛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我知道你最好了,从来不会趁人之危,因为你是殿下,我才会这样的。”
萧容原本的念头,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他伸手敲了一下姜映月的脑袋,有些不耐道,“下不为例。”
可他恶劣的性格哪肯轻易饶了她,在姜映月嘴角翘起之前,他又丢下一句:“下雨天,地上会有很多虫子。”
姜映月被他这话说的浑身汗毛竖起,她为难的看了眼床榻,却没有胆子提议让当今太子殿下睡地上。
寺庙里条件简陋,也没有供丫鬟可以休息的外室。
环顾一圈,也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姜映月正为难着,院子里又是一道惊雷声响起,姜映月尖叫一声,甩下鞋子率先上了榻。
她紧紧贴着墙,不敢看向站在床榻外的萧容,可背对着他,瞧不叫他的动作,姜映月心中更慌乱。
于是她卷起被褥,翻了个身,只露出一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萧容。
萧容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始解腰带,姜映月浑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
却见他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手中缠着的系带突然丢开,他抬头看着姜映月道:“好看吗?”
姜映月连忙闭眼,摇摇脑袋装睡。
被褥掀开,带着些些凉意的寝衣透过被褥传来。
姜映月一动不敢动。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从身边传
来,萧容侧头看去,见她呼吸平顺,已然睡熟了。
萧容沉默了,他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这么没吸引力了吗?
没人能回答,于是他又闭上眼,可身侧有人,让他久久不能入睡,他有些烦躁的起身想换间屋子,却不想,胸前突然落下一只手。
秋雨带着丝丝凉意,似乎是察觉到身边的热源,姜映月身子向着热意靠去。
等到浑身贴上舒适的暖炉时,姜映月紧紧缠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容咬牙看向将他缠做一团的人,毫不客气将她的手推开。
可她睡着了还不老实,被推开又很快缠了上去,口中还嘟囔着:“殿下。”
这次她缠的更紧,萧容额间青筋跳起,在姜映月第三次缠上来后,萧容终于没了办法。
朦胧间,潮湿晦暗的空气中,向来推拒亲近的姜映月一反常态,她那双亮晶晶的圆眼冲他笑个不停,两手搂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怀中。
见他面色不虞,她小声哄道:“殿下,殿下~”
“不要生月娘的气了,月娘最喜欢你了。”
原本冷冽的眉眼渐渐松懈下来,可他不信她的话,他要她用行动证明,她是喜欢他的,于是他开口道:“月娘,吻我。”
怀中的姜映月无比乖顺,她轻轻将似乎含着蜜糖的唇落在他的嘴角。
她动作笨拙,只敢小心舔舐,磨磨蹭蹭的轻轻含吮他的下唇。
男人不耐她动作这般缓慢,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重重吻了上去。
怀中女子无比配合,乖巧的打开了唇,任由他的动作。
他越抱越紧,将她死死按在怀中。
他禁不住重重喘息一声,从梦中惊醒,身上的异样让他黑了脸。
他一把拉开姜映月放在他身上的腿,从床榻上坐起,衣衫上濡湿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阴沉的天空仍然不断下着雨,姜映月被他的动作惊醒,看着萧容匆忙离去的背影,她心安理得又睡了过去。
关她什么事,她可没做什么,她一直很乖巧的睡觉呢。
洗了一桶冷水澡后,里奴送来了新的衣裳。
看着殿下一脸阴沉的模样,里奴战战兢兢道:“殿下,今早大雨冲垮了下山的路,今天怕是下不了山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属下已经派人重新挖路,可这雨下的实在太大了。”
萧容面色更加不好,昨天他受了伤,夜里躺了许久才睡着,又做了一晚的梦,这让他面上难免有些疲惫。
他身上带着些冷意,回了卧房。
看着睡得正香的姜映月,萧容伸手一把拉开被褥,看着姜映月从被褥中滚落,又若无其事的坐回了椅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映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心中这才好受了些。
姜映月只感觉睡得正香,就被一股大力推醒,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屋中的人,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她见萧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月娘,你知不知道你睡觉很不老实!”
姜映月有些心虚,她哪里知道,她又没和旁人一起睡过。
于是她打探道:“殿下,我怎么了?”
“你抱着孤,孤把你推开,你不仅要黏着孤,还一直哭。”他说的很缓慢,似乎要让姜映月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可恶。
见姜映月怔在原地,他仍不解气,继续道:“不仅如此,你梦中还一直念着孤的名字。”
姜映月捂上了耳朵,她摇头否认道:“你撒谎,我才没有!”
“月娘,你这样,日后孤还怎么找太子妃,若是传出去,众人都说你玷污了孤的清白。”
见姜映月面红耳赤,十分心虚,袖口都被抓的皱巴巴的,萧容郁闷了一早上的火气终于消散。
他见姜映月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心虚,说到‘做梦’,她明显更加慌乱。
萧容有了些猜测,他慢慢靠近,弯腰低头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姜映月问道:“告诉孤,你梦到了什么?”
“没有,并没有梦到殿下!”姜映月大声说道,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她心中的慌乱,可这法子明显效果不佳。
她抬头一眼对上萧容,他唇角擒着笑意,带着些些引诱,轻声在她耳边说着。
他似乎方才沐浴过,乌发发尾还有些湿润,有几缕发丝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姜映月此刻巴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容的的唇。
她的视线丝毫不知收敛,就那样轻而易举暴露出了内心所想。
萧容的视线骤然变得晦涩。
“月娘,孤想吻你。”
姜映月来不及反应,就被捏着下颌亲了上去。
男子身上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她的呼吸轻易被掠夺。
姜映月来不及拒绝,她抬着头,眼眸睁大看着尽在咫尺的男子,无力抵抗。
她竭力调整着呼吸,却仍被吻的软了手脚。
姜映月不断后退,却被萧容一把搂住了腰。
似乎是不舒服,萧容顺势将她提起,姜映月被迫站了起来,她双腿无力撑住发软的身子,不住向下掉,却被他放在腰间的手臂拢住。
许久后,原本凶狠的亲吻,渐渐变得温和下来。
她终于得以喘息,可舌尖不小心触碰到时,仍立即得到积极的回应。
热意弥漫进整个屋子,他的唇角与她分离,额间相抵,在看到她迷蒙的眼睛时,又轻轻落下吻来。
她渐渐沉醉在这温柔的吻中,在萧容退开后,下意识的追上又吻,似乎不舍这难得的温情。
萧容在她耳边轻笑,低沉悦耳的声音听的她耳尖发红。
“月娘,喜欢吗?”
姜映月下意识想点头,可随即她立刻摇头道:“殿下,您没有通过我的允许!”
她终于找到反击萧容的地方,这个大坏蛋,总是问她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看不是我喜欢,明明是殿下很喜欢。”
萧容脸色僵住,他自己说爱慕姜映月,与姜映月主动说,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强撑着笑说道:“月娘,是孤在问你,你该回孤的话才对。”
看他难得吃瘪,姜映月继续道:“原来殿下这么喜欢我,竟真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月娘!”
第44章 跟踪
萧容低呵出声, 可姜映月方才与他温存过,哪里会怕他。
见姜映月这样,萧容突然没了方才的慌乱, 转而道:“所以,月娘现在是不抗拒与孤亲近了吗?”
姜映月梗着脖子, “自然不是,殿下,您不能言而无信, 明明已经说了要尊重我, 怎么能不问我的意见, 就……”
萧容笑吟吟问道:“不舒服吗?”
姜映月脸色涨红,只想大骂殿下是无耻之徒, 可她不敢,于是她恼怒道:“殿下, 您能不能不要总是问这个问题!”
“好了,月娘,昨夜雨势过大,冲垮了山路, 我们可能需要在山上住两天。”萧容转过话题。
“阿爹阿娘会不会担心?”姜映月有些发愁。
“放心吧,昨夜孤已经派人去了林府和姜府, 他们已经知晓了此事。”
姜映月为难的看了眼萧容,所以阿爹现在是知道她与萧容在一处?
她不仅有些头痛, 等她下山,她怎么与阿爹交代呢?
发愁间, 里奴送来了早膳,两人一同坐在了桌前。
寺庙里能吃的东西都很简陋,姜映月虽说有时很挑食, 可现在也不是挑食的时候,于是她很乖巧的坐在桌旁喝着简陋的清粥。
她原本以为,殿下不会碰这些吃食,没想到,萧容也安安静静的吃着,连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用过早膳,姜映月回了自己的屋子,她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盯着陌生的床帐。
昨夜的衣服已经全部
打湿,还沾上了许多泥土和鲜血。
而里奴拿来的新衣裳,被她睡的皱皱巴巴,回到院子后,只能换上庙里提供的素衣。
绿箩没跟在身旁,她没有绿箩手巧,不会挽漂亮的发饰,只得将头发随意挽在身后,整个人十分素净。
她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时辰,终于按耐不住出了屋子,她试探性唤道:“里奴。”
一个身影从屋顶跳下,落在她面前,随即半跪下身子,恭敬问道:“三小姐,有何吩咐?”
姜映月也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成功叫出来一直侍奉在萧容身后的侍卫,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她见里奴态度很恭敬的跪在地上,立即伸手想要让他起身,没想到里奴竟像是碰到洪水猛兽般,一个闪身,跳到了姜映月五米开外。
大雨瞬间将他浇了个通透,可他丝毫没有重新躲回廊下的意思。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姜映月,姜映月呆愣的看着里奴。
她知道里奴误会了,于是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起身。”
里奴当然没误会姜映月贪图他的美色,毕竟他知道自己长得丑,他只是担心,若是殿下知道三小姐碰了他,定会把他的手给剁下,毕竟三小姐不知道殿下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于是他开口道:“三小姐,您有事吩咐便成。”
姜映月悻悻一笑,她好奇问道:“殿下在院子里吗?”
里奴没答话。
于是她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殿下的行踪若是随即被透露出去,这侍卫估计要受罚。
她只好又问道:“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话本?”
“三小姐,并无。”
姜映月叹口气道:“那你给我拿把伞吧,我想去逛逛。”
一直躺在屋子里,她都要憋出病来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里奴点点头,不出片刻,他满脸雨水的将一把伞放在了门外,随即立即闪身离去。
姜映月有些郁闷,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撑着把伞,绕着长长的连廊向寺庙内走去。
庙中一片安静,姜映月走了许久,连个洒扫的小沙弥都没遇到。
她有些疑惑,以往她和母亲来这里上过香,她记得古塔寺里有不少小沙弥的,今日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走着走着,姜映月感觉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前面那颗香树她见过,之前她还和母亲挂过心愿。
这时,她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沙弥一手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艰难的提着一个水桶。
姜映月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他撑伞。
那沙弥听见动静,抬头看到姜映月,仿佛看到鬼般,脸色骤变,连伞也不要了,提起水桶就跑。
姜映月停下脚步,郁闷的看着那沙弥消失的背影。
寺庙里发生什么了吗?
他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么一遭,姜映月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就要离开时,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姜映月张口,那声‘殿下’还没唤出口,就见身影消失在石头后。
姜映月疾步向那处走去。
雨天路滑,姜映月也不愿意身上沾满水,这段路走的很小心。
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萧容的身影。
姜映月有些失落,她沿着那条路继续向前走去。
滂沱的大雨掩饰了许多声音,萧容心不在焉的沿着一条有些破旧的小路走着。
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一处荒凉的院子,他手中撑着一把黑伞,抬头看向院门。
急切汹涌的雨水似乎在催促他入内,他的手放在生了锈的门锁上,一把推开了院门。
狂风席卷着黄豆大的雨珠,吹了来人满身雨水,可萧容动作淡漠的收起手中的雨伞,沉默的打量着这件小院。
与院外不同的是,小院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香火味。
萧容面无表情的转身合拢了房门,他向着唯一一间屋子走去。
越到近处,那香火味越浓,他吱嘎一声,推开了房门。
屋中与他们住在寺庙中分到的房子没什么差别,正中央摆放着一尊石像,石像前烧着香。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跪坐在蒲团上,潜心念着什么。
她听到动静,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自己的院子里会进来人。
她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男子。
她的目光有些错愕,打量了几眼站在门口的萧容。
她轻声问道:“施主,可是找错了地方?”
她语气平和,目光中带着些善意,她长得很漂亮,眼角的皱纹也遮盖不住她的美色。
萧容久久没有应话,他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的皱纹移开,轻声道:“母后,你老了。”
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那女子浑身一颤,她快速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透过那陌生的面容,似乎看到了藏在背后之人。
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原本的温和收起,继而满身戒备道:“你是,你是萧容?”
萧容默认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精致到有些非人感的面容,恍惚间让云雾以为看到了深山中受人膜拜的邪恶石像。
她嘴角抽搐,后退几步,已经带上些许皱纹的脸上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她咬牙问道:“你来做什么?”
“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从来没承认过是你的母亲!”她压低声音怒吼道,眼中满是恨意。
她伸手指着门外:“滚出去!”
“萧皇后。”
“住口!”女人眼中怒意更胜,状若疯狂道:“你给我住口。”
她手指碰到桌沿旁边的茶盏,下一刻,她拿起茶盏朝萧容摔去。
萧容侧头躲过,茶盏在地上碎裂,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他额间的皮肉,额角一抹鲜血浅浅流下,他皱眉有些不耐。
她胸口剧烈起伏,她此生最恨的就是听到这个姓氏,而她却被冠上这个夫姓。
连她生的孩子,也都要冠上这个姓氏。
想到这,她恨的牙痒痒。
萧容仿佛并未看到,也并未听到她的愤恨,继续道:“萧夫人,孤来此处也是告诉您,您的另一个儿子,也来到了京城,不巧,他想和孤争一争这皇位,你猜猜,他最后能不能赢得这皇位,将您从这庙里接出去。”
云雾眼眸睁大,看向了萧容,似乎在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过了许久,她翕动着嘴唇颤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孤自然知道,也知道萧玠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了此事,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杀了他?”
他唇角勾起,恶毒的话从口中一字一句吐出。
“你不许说,你不许说!”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手指用力攥的紧紧的,眼睛中露出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她生下的儿子。
“我早就该掐死你的,在你出生时,就该掐死你。”她面露癫狂,一字一句从口中说着。
掩在袖中的手指轻颤,萧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女人。
他看了她许久,轻轻甩下衣袖,女人的手随之落下,她口中念念有词。
萧容最后看了她一眼,他撑开了雨伞,打开房门走入了大雨中。
“你确实不该生下我。”轻飘飘的话被轻易淹没在雨水中,再也无人听见。
姜映月走到一处破旧的院子时,这才明白走错了路。
尽管她再小心翼翼,可鞋袜还是有些湿了。
黏腻的触感让她难以忍受,她看了眼四周,四下无人,于是走到屋檐下,小心收了雨伞。
犹豫许久,姜映月抖落雨水上的水迹,坐在了伞上。
她一脚蹬掉了鞋子,伸手将湿透的罗袜褪下。
她嫌弃的看了眼脏污的地面,就在这时,木门被猛地推开。
姜映月错愕扭头看去。
却正巧对上萧容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露出,就看到萧容脸色骤变。
他冷声道:“你跟踪孤?”
他面上的表情极为冰冷,连语气也是冷的,注视着姜映月的表情十分古怪,仿佛躲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毒液,随时等待着给对面的敌人致命一击。
姜映月一手拿着罗袜,光着一只脚,坐在满是污泥的石墩上。
她错愕的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萧容。
第45章 沐浴
手中罗袜掉落, 纤细的手指按在泥污上,却并未引来主人的主意。
姜映月手指攥紧,感受到了威胁, “殿下,我, 我一开始看到您,可您走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叫您。”
她喉咙却干涩的厉害, 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希望柔软的语气可以让他重新回到原本的温和。
萧容沉默的注视着她, 雨越下越大,溅起的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
诡异的氛围充斥在两人之间, 姜映月越来越紧张,她不明白萧容到底怎么了。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您心情不好吗?”
萧容的嘴唇终于动了,紧张的气氛有所好转,“是, 孤心情不好。”
姜映月抬头看着萧容,见他脸色确实不好, 可方才他的表情确实吓到她了,她犹豫着该不该开口说话。
萧容的眼神看向她露在外面光着的脚背, 他突然沉默的蹲下身,一手捏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趾圆润带着些粉, 脚背白的晃眼,此时她蜷缩着脚趾向后躲去,却被他轻拍了下:“躲什么?”
他语气带着不悦, 淡淡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
姜映月碍于方才的威慑,竟有些不敢说话。
见她终于乖乖的任由他动作,男人沉闷的心稍稍松快了些许。
他伸手将她脚趾上粘着的沙子扫落,触及她有些冰凉的脚趾,萧容在她脚趾上捏了捏。
姜映月怕痒,被他抓着脚已经让她难以忍受,此刻她终于忍受不了那股不适,一脚踹了过去。
“听话!”萧容眉心微促,呵斥道。
姜映月小声说着:“殿下,我怕痒。”
萧容沉默着,他松开手,蹲在她面前道:“上来!”
姜映月嘴唇张开,她结结巴巴道:“殿下,我可以自己走。”
“你若是愿意踩着又脏又臭的鞋子回去,孤也不会阻止你。”
又脏又臭?
姜映月看了眼自己的鞋子,确实沾上了些泥巴,可是说她臭她是绝对不同意的,她香着呢!
只是她也嫌弃的看了眼那湿漉漉的鞋子,最终还是没出息的趴了上去。
她长大后,再也没人背过她,看着男人毫不费力的站起身,姜映月的视线骤然变高,她搂紧了男人的脖子。
萧容在她爬上来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女子柔软的手,紧紧扒在他肩膀上,胳膊时不时擦过他的喉咙,这是习武之人最脆弱的部位,他反射性的想要将她甩下。
可他知道,若是将她甩下,她定然又要睁着那可怜的目光,冲着他哭,冲着他流泪。
或者是像方才那样害怕又惶恐的看着他,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她看向他的眼睛,应该充满爱意,充满信任与依赖。
姜映月在意识到萧容不会让她摔倒后,倒是胆大了些,她放软了身子,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
女子的柔软紧紧压上男子的背后,萧容停下脚步,姜映月好奇在他耳边问道:“殿下,怎么了?”
“无事。”
姜映月手中撑着伞,两人迈进雨中。
连绵的大雨让姜映月手中的雨伞也没有丝毫作用,湿透的衣裳被风吹着,吹的人浑身放冷。
姜映月不自觉靠近了萧容,她将小脸放在男人脖颈处,有些困倦道:“殿下,您方才为什么不高兴?”
过了许久,就在姜映月以为萧容不会回答时,她听到了回答:“因为孤发现孤的母妃从来没有爱过孤。”
姜映月的困倦一扫而空,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萧容,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容。
她想象不出若是她的阿娘不爱她,她该有多难过,所以殿下也一定很难过吧。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殿下,日后也会有人爱你的。”
她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殿下。
萧容的眼中划过冷意。
爱?
他不相信那种东西,他信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最好永远待在他身边,永远只听他说话,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连死后,都要与他睡在同一个墓穴里。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月娘,你会爱孤吗?”萧容问出了心中所想。
姜映月拧着眉,不知道怎么回答。
萧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些些悲凉,听的人心间发涩。
姜映月不再犹豫,她道:“殿下,我、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但是,若殿下还和往常那般温和,又尊重我的想法。”
姜映月重重念了‘尊重’二字,强调她对之前萧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吻她,很不满!
“我、我大概也会爱上殿下的吧。”
背着她的男子陷入了沉默,“温和、尊重?”
“是呀,殿下。”姜映月肯定道。
背着她的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冷笑。
对于姜映月来说,她已经给了确定的答复,可对于萧容来说,姜映月说的,正是他不具备的。
可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只要姜映月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可以装一辈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回了院子,屋内早已准备了热水,姜映月立即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冷意。
她擦干身子,又换上了庙里提供的衣裳,及腰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姜映月有些为难。
没了绿箩帮她绞头发,头发什么时候才能干啊。
她启唇想要唤里奴,又想起来里奴对她避如蛇蝎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向萧容的院子走去。
她走到房门前,轻敲房门,‘嘟嘟嘟’三声,门里并没有动静。
姜映月又敲了三声,却听到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
姜映月推门而入,却不见人影。
姜映月好奇探头查看,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帮我搓背。”
姜映月错愕的睁大眼睛,待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她立即扭身就想离开,却听萧容轻轻开口道:“月娘,孤好痛啊。”
这一声,成功让姜映月离开的脚步放下,她慢吞吞的转过头,朝着屏风内看去。
昏暗的屏风内,只影影绰绰看到人的影子,多的就看不清了。
萧容继续催促道:“月娘。”
姜映月闭上眼,向着屏风内缓缓靠近。
等绕过了屏风,姜映月始终不敢看水中那人。
萧容手臂懒洋洋的搭在边缘,他又道:“月娘,孤手臂受了伤,你来帮帮孤。”
姜映月抿抿唇,她慢吞吞的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巾,闭着眼靠近过去。
萧容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笑出声道:“月娘,你这样闭着眼,还怎么帮孤?”
姜映月闻言,眼睛张开一条缝,率先看到那还包着纱布的肩膀,其次就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与光裸的上半身。
再往下,姜映月不敢看了,她将布巾放在萧容肩上轻轻擦拭着。
萧容带着嘲笑意味的声音传来:“月娘,孤听闻你贪恋男子美色,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连看都不敢看。”
姜映月最受不了别人的嘲笑,她立即反驳道:“谁说我不敢看的?”
热巾流出的水液,顺着男人的腰背渐渐向下流去。
他的皮肤紧实又漂亮,在昏黄的室内,呈现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姜映月顺着那水流向下看去,不由得看呆了。
手中的布巾没抓稳,‘噗通’一声,掉落进水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溅起的水液洒了姜映月满脸,她的脸越变越红,呆滞的盯着布巾消失的地方。
萧容一挑眉,看向姜映月道:“呀,布巾掉了,月娘,快点捞出来。”
姜映月脸上爆红,鼻子几乎要喷出血来,她一个劲的摇头,却被萧容拉着胳膊,强制拽到了浴桶前。
“月娘,孤的手好痛,用不上力气,你快点帮帮孤。”他语气恶劣,显然是很喜欢看姜映月陷入窘迫的样子。
见姜映月不肯,他抓着她的手,一同探向水中。
“不!”她抗拒着,却无能为力。
萧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今日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整个人兴奋起来,兴奋的眼角泛红。
突然,他重重喘出声,眼尾溢出惊人的艳意,他半垂着眼睫,看着被拉着靠在他怀中的女子,他喘息问道:“月娘,你摸到了吗?”
姜映月耳朵轰鸣声炸的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被强制牵动着,划过他腰间紧实的肌肉。
他拉着她的手一根根挑开她的手指,让每根手指都重重划过他的皮肉。
皮与皮紧贴在一起的触感,让他生出一种安定感。
姜映月半靠在他脖颈处,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急促的喘着气,想要蜷缩起手指。
他放在浴桶边缘的另一只手,重重捏过她颈后的皮肉,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月娘,听话!”
他的语气,透着让人轻易不敢拒绝的威压。
姜映月一句话不敢多说,红着眼眶,任由萧容的动作。
她脑子发昏,但也想清楚了一件事情,殿下最近太古怪了,可能真的是鬼上了神,她需要给殿下求一张符才行。
许久后,她终于捞到了布巾,她满头大汗的捏住布巾的一角,大声哭诉道:“殿下,殿下,我找到了!”
“哦,原来月娘找到了。”他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可惜,听的姜映月只想快点离开。
“殿下!”姜映月加重声音,“您要洗到什么时候?”
“原来是嫌弃孤让你帮孤搓澡,月娘,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萧容调侃道。
‘小没良心’的姜映月认下了这个称呼。
没办法,她宁愿让萧容觉得她没良心。
总好过抓着她的手,摸来摸去的好。
姜映月收回手,终于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见原本坐在浴桶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姜映月尖叫出声,她猛地伸手捂住双眼,大声道:“殿下,你做什么?”
萧容含笑看向姜映月:“月娘,你怕什么,孤沐浴完,穿衣服罢了。”
不能等她出去他再穿吗?姜映月很想问萧容。
下一秒,催促声又响起:“好冷啊,月娘,快点帮孤擦擦身子。”
“不,不行,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要出去了。”
姜映月丢下手中的布巾,转身欲走。
第46章 于礼不合
“月娘, 孤的手臂伤了,你忍心让孤就这么站着?”
姜映月面红耳赤,在萧容又一声催促下, 她放下手,视死如归的转过了头。
算了, 殿下都不介意被她看,她介意个什么?
殿下也就是仗着她脸皮薄,所以一直欺负她!
迟早, 她也要殿下尝尝这滋味, 姜映月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收回手, 又变成那个乖顺无比的姜映月。
她顺着他浸湿的头发向下看去。
光裸的上身,一颗颗水珠顺着皮肉流下, 汇聚成一连串的水流从脊背落下,流入白色的中裤上。
意识到被耍了之后, 姜映月抬头,一眼撞上他促狭的眼眸。
姜映月闷不作声,手中拿起干净的布巾,毫不客气的擦掉他身上的水珠。
温热的手指透过布巾触上了他的身子, 略显粗糙的触感擦的皮肉泛上了淡淡的红。
方才在水中姜映月什么也看不到,未知的恐惧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慌乱。
可眼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中, 她没了方才的惊慌,倒是淡定了许多。
她眼睛不自觉细细打量着这漂亮的身体, 擦拭水珠的布巾也渐渐变了意味。
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他腹间隆起的块块肌肉。
细嫩的手指在沟壑中缓缓滑动,指下皮肉起伏。
姜映月好奇道:“殿下, 好奇怪,我怎么不长这样?”
她还想再摸,却被拉住了手指, 她抬眼看着萧容更显深邃的瞳孔,又看了眼被萧容抓住的手指。
“月娘,还想摸吗?”
姜映月指尖微微动了动,回想起那触感,诚实的冲着萧容点了点头。
“可是月娘,你我之间没有名分,这于礼不合。”
姜映月耳尖动了动,她听懂了萧容的暗示。
她迅速抽回手指道:“殿下,天冷,您快穿上衣服吧。”
萧容一挑眉,他没想到姜映月居然意志如此坚定。
看来还是之前那两次吓到她了。
萧容看了她一眼,将手放在腰间,姜映月见状,连忙走出了他的屋子。
风一吹,终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所以萧容方才是在引诱她吗?
想起他那精致绝艳的容貌,和那一身漂亮的皮肉,姜映月吞了口口水。
她差点就把持不住,要点头同意了。
只是她开口前,突然想起他那仿佛要将人吞下去的亲吻架势,姜映月还是冷静了下来。
若是殿下能再尊重一点她的意见,对她再温和一些,说不定她头脑一热就应允了。
但是也是拉拉小手,亲亲嘴巴这种程度,多的可就不行了。
毕竟阿爹阿娘若是知道,她私下里就与人订了婚事,定会扒了她的皮。
也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只和她拉拉小手,还是要问问他才行。
姜映月有种想直接回头问他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头脑发热,不适合做决定,等她清醒一些再找殿下。
至于什么时辰,姜映月看了看空中落下的细雨,她心中有了主意,就今天用完晚膳吧。
刚好再约殿下去求一张驱邪的符咒。
想明白了这事,姜映月心中松快了不少,她脚步轻快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身后月奴看了眼消失不见的姜映月,进了房门。
“殿下”
“外面怎么样了?”萧容身上随意披了件衣裳。
月奴低头恭敬道:“殿下,明日便可通车。”
“可有查到今日之事,是否有人背后指使?”
“并未,属下听撞见三小姐的沙弥说,她是误打误撞走到那边去的,平时他们看管的很严格,绝对不会让人轻易进去。”
萧容随意点头,他低头系上了腰间的腰带,见月奴还站在原地,“还有什么事?”
“殿下,若是三小姐传出去……”月奴拧眉看向萧容。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姜三小姐不小心传出去,让陛下那处发现了端倪,定会惹来麻烦。
“你想如何?”萧容回头,眼神定定地看着月他。
月奴连忙跪地行礼道:“殿下,属下只是担心。”
“是,孤知道你是担心,否则在你提起此事时,孤就会杀了你。”
“属下知错。”月奴紧闭上唇,只是他不后悔提及此事。
萧容挥了挥手,月奴随即退下。
里奴看了眼走出房门的月奴,轻声道:“你胆子真大,殿下当时没动手,说明这件事就此打住了,可你偏偏还要跑去提醒。”
月奴抱胸讥讽道:“你贪生怕死,我与你不同,此事关系殿下生母,稍有不慎,便会闹的满城风雨,就算殿下罚我,我也是要提醒的。”
“你!”里奴气的伸手捶他胸口,“下次你若是再被殿下罚,我可不帮你。”
月奴睨了他一眼,“哪有你挨罚多。”他嘲讽了回去。
在惊动殿下前,两人默契的一同转身,向着空旷的后山走去。
姜映月一觉睡醒,原本的大雨已经停了,四处都是雾蒙蒙的。
她慢吞吞的从床榻上爬起,有些恍惚,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后,姜映月起身向着萧容的院子走去。
恰逢脸上带着青紫的里奴手中端着食盒推门而入。
姜映月关切问道:“你的脸?”
里奴面色一变,猛地低下头,“不小心摔到了,不碍事。”
姜映月点点头,她跟在月奴身后,一同进了萧容的屋子。
里间月奴手中拿着药膏,正在给他换药,见姜映月来,他也没有避讳,等月奴缠好了布条,萧容披了件衣裳,慢悠悠的坐在了布置好晚膳的椅上。
他没有惊讶姜映月此刻过来,相反,他安安静静的喝着手中的白粥。
姜映月倒是有些不适应这样安静的萧容。
她不时抬头看一眼萧容,萧容在她的目光中,放下碗筷,笑着问道:“月娘,这是白天没看够,又想继续看?”
月奴机灵的退出了房间,他早就习惯殿下对三小姐时不时冒出一句震惊他们的话,所幸这些话殿下不是对他们说,要不然,他
们恐怕夜里都睡不安稳了。
姜映月见他又这样,还是打算将原本的打算说出口,以防止殿下是真的中邪了。
她乖巧的看着萧容轻声说道:“殿下,我想去求张辟邪的符,殿下可有时间陪我一同前去?”
萧容顿时来了兴趣,姜映月现下不说对他是避如蛇蝎,可也是没事尽量不往他面前湊的,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致要去求辟邪的符?
可看她眼神中满是渴望的神情,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萧容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姜映月见状,心中长叹一口气,太好了,如此一来,若是殿下还能恢复到以往那般温和有礼,是再好不过了。
用完晚膳,姜映月手中提着灯笼,向着正中央最高处的主殿行去。
她脚步欢快,手中的灯笼随着她的脚步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萧容好脾气问道:“月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姜映月回头看他,手中仍提着那灯笼,她后退着边走边笑着说:“明日就能下山了,我自然高兴。”
“是吗?与孤待在古塔寺让月娘很不开心吗?”
他这话,让姜映月愈发感觉殿下病的不轻,古塔寺什么都没有,日日吃着斋饭,她都要饿瘦了,怎么高兴的起来?
更何况,还要日日面对着他。
她轻咳一声,有些心不在焉道:“开心,开心。”
说罢,她快速扭过头,加快脚步。
萧容自然听得出她的敷衍,他心中生起一丝不悦。
原本跟着的人停下了脚步,萧容注视着姜映月的背影。
姜映月一回头,就看到萧容嘴唇紧绷,他的身影半遮掩在夜色中,可浑身散发的气场,说明了他现下心情很不好。
姜映月知道自己的敷衍被萧容察觉,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事啊,他怎么还越来越小气起来。
她一手提着灯笼,伸手拉住萧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道:“殿下,您别生气,我与您在一处,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太久没见阿娘了。”
灯笼传来的微弱光芒映照在姜映月如玉的脸庞,她眼眸弯弯,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却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快速躲闪。
他就知道,这个小骗子,又在糊弄他。
他顺着姜映月的力度,迈步向前走去。
主殿外,主持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侯在门前,见两人走近,他双手合十,冲着他们行了一礼。
姜映月之前跟阿娘一同来过,自然是见过这位主持的,于是她也还了一礼。
见萧容不动,姜映月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催促道:“殿下。”
萧容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也跟着行礼。
那主持多看了萧容两眼,不动声色的转身领着两人向主殿行去。
姜映月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大师,不知能否赠与一些祛邪的符?”
“施主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姜映月小心看了眼身侧的萧容,轻声道:“我是帮别人求的,最近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和之前大不相同,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祟影响了。”
萧容看她神神叨叨的,他思索一番,没找到姜映月说的究竟是谁。
寂法大师之前也遇到不少人求符,见状也没有多问。
不多时,他递来几张符,姜映月仔细收好。又学着阿娘捐了些香火钱。
准备离去时,萧容却道:“你在此处等孤,孤有些事情要与大师探讨。”
姜映月乖乖点头,她坐在椅上,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围。
突然,她看到一个小沙弥正在清扫着大雨吹下的枯叶。
她几步上前,站在他面前问道:“怪不着看你眼熟,今天下午你看到我跑什么?”
那年纪不大的圆脸沙弥脸色骤变,他后退几步,拿着手中的扫把就想再跑,姜映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
第47章 占便宜
“你跑什么?”她唬着一张脸, 再次出声质问。
她又不是恶鬼,怎么看到她总是跑这么快。
她倔脾气也上来了,固执的揪着对方的衣袖。
那小沙弥年纪不大, 脸圆圆的瞧着十分青涩,此刻他满脸慌张, 不知所措的看着姜映月。
他不敢用力扯过衣袖,只好一手拿着扫把,一边向后退。
姜映月原本也不想为难人, 看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于是松开了扯着他袖子的手。她翕动着嘴唇还想再问。
“月娘!”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容站在台阶上,静静的注视着两人,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紧紧锁住姜映月的那只手。
姜映月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她刚要张口说话, 就见那小沙弥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萧容后,脸色骤变,手中的扫把掉落,直接转身快速离开。
姜映月愣愣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她扭头问道:“殿下,你见过他吗?他好像很害怕你。”
萧容淡淡回道:“来的那日夜里, 就是他带我们进了古塔寺。”
“他好像很怕你?”姜映月疑惑道。
“是吗?”
姜映月点点头。
萧容走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 他拉过她的手,低着头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擦拭着。
姜映月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指, 她看着干净的手指,又看了眼萧容紧抿的嘴唇,乖巧的任由他的动作。
她见眼下气氛正好, 从袖中拿出了那张求来的避邪符,她伸手递给了萧容,认真道:“殿下,这是给您的?”
萧容眼中露出诧异,接着眉梢带上了些笑意,他伸手接过:“这是给孤的?”
她郑重点头,又围着萧容转了两圈,见他没什么不同,心中郁闷:难道没什么用?不应该啊?
她心中的念头毫不掩饰的浮现在脸上,让人轻易猜出她心中所想。
萧容心中有些猜测,他回想起姜映月在寂法大师面前说的话,突然冷笑一声,所以姜映月说的,最近可能被邪祟影响的指的是他?
他重重舒了口气,动作粗鲁的将帕子塞了回去。
他双臂抱胸站在原地,任由姜映月打量,可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姜映月浑然不知,她见萧容并无异常,啃了啃手指,有些想不明白。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不出来,测一下总能测出来吧。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动作太凶狠,她一点也不喜欢,不能测!她不想嘴巴又肿起来。
她左右端详左看右看,终于,下定决心道:“殿下。”
“若是我让阿爹帮我招了夫君,您可会阻拦?”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是她想了好久才琢磨出的问题,若是殿下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那殿下便不会阻止。
可若是这符咒没用,殿下必然还会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萧容,眼睛里全是对他接下来反应的期待。
他沉默着,突然,姜映月大着胆子靠近几步。
夜色中男人俊美的容貌驱散了她些些紧张,她站在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人面前,试探性伸出手,踮起脚尖搂上了他的脖子。
他比她高许多,姜映月这动作做的有些艰难,她睁大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将嫣红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急促又紧张的呼吸落在他唇上,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似乎想看出他心中所想。
甘甜柔软的地方似乎在吸引他,他焦躁的张开唇想要去汲取甘甜,可他忍住了。
姜映月松开唇,他下意识想要去追逐,却强忍下本能,任由她离开。
姜映月后退几步,脱离了他的怀抱,有些警惕的看着萧容,在意识到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强势,她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那张避邪符还是有用的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也勾起。
于是,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殿下,若是您不着急订亲,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萧容明知故问道。
姜映月脸颊红红,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在是她想占萧容便宜。
“若是你对我好,我愿意带你去阿爹那里求情,让他把我嫁给你。”
说罢,姜映月又想起来白日发生的事,她又补充道:“这样,日后也会有许多人爱你。”
姜映月没说的是,下午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心里难受了很久,她是需要许许多多的爱的,她不敢想,若是没人爱她,她该有多难受。
所以她替殿下难受了很久,殿下连自己的阿娘都不爱他。
萧容有些愣神,他盯着姜映月看了许久,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挽在耳后,“月娘,对你好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过我们还要约法三章!”姜映月强撑着淡定说道。
“你说。”
“首先,只允许我主动,殿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亲我。”姜映月边说,边打量着萧容的神色,看他脸色淡然,纵容了她的讨价还价。
于是她又继续道:“其次,我还不想让阿爹阿娘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何?”萧容挑眉问道,他语气带了些不悦。
姜映月磨磨蹭蹭不知道怎么说,若是之后她与殿下相处的不好,那可怎么办呀?
可这话明显不能告诉萧容,于是她拉着萧容的衣袖,耍赖道:“殿下,你就说同不同意嘛!”
“最后呢?”
“最后,最后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殿下。”
“所以月娘这是连吃带拿,一定要从孤这里占到便宜才行啊。”萧容算是看明白了,姜映月太会耍赖。
只是今夜他心情好,愿意宠着她。
“那依你便是。”
姜映月心里高兴,她一把拉过萧容的手,“那么首先,就请我们尊贵的殿下送月娘回屋吧。”
萧容十分‘听话’的将姜映月送回了她的屋子。
姜映月洗漱完,在床榻上扑棱了许久都没有睡意。
想到殿下那样俊俏的男子,日后她想亲就亲,想摸就摸,她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抱着枕头在床榻上打滚,早知道那避邪符这么有用,她一早就带殿下来古塔寺求符。
折腾了一宿,姜映月顶着两个黑眼圈被熟悉的声音唤醒。
“小姐,小姐。”绿萝推了推姜映月,见姜映月睁开眼,她连忙又道:“老爷和夫人一块来了,还有大公子也来了。”
姜映月困顿的睁开眼,绿萝将她从被褥中扒了出来,艰难道:“夫人很着急,您快点出去看看吧。”
姜映月被拉着洗漱完,换上了绿萝带来的衣裳,这才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有不少人,姜母率先拉过姜映月的手,仔细打量了许久,又拉着姜映月转了一圈,发现她并无大碍,这才板起脸道:“你不知道我和你阿爹快吓死了,怎么就突然出意外了呢?”
姜映月心虚的看了眼站在院子中央的萧容一眼。
他正在和姜彦说着话,感受到姜映月看过来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的冲她一笑。
姜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拧眉看向姜映月。
萧容却适当开口道:“姜大人,您最近要多多注意些,前日那些刺客,是冲着月娘来的。”
姜彦认真道:“殿下可是瞧出了什么?”
萧容并未直说,反而道:“月娘当日救我一命,孤很是感激,孤身边有一侍卫,唤作里奴,就先跟在月娘身边吧。”
姜彦口中的‘不妥’还未说出口,就见萧容不动声色道:“他的武功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姜大人确定要拒绝?”
姜彦一噎,他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说道:“臣多谢殿下。”
算上这次,殿下算是救了她两个女儿各一命,他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只是想想京城中这几日的传闻,姜彦感觉有些头痛。
这京城不是他姜家一个人说了算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众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姜家三小姐和太子一同失踪。
他私心里,还存着给月娘找一门合适的婚事,这下好了,更是难上加难——
作者有话说:月娘:下意识画饼中,你吃饼吗?
萧容:吃,必须吃,还要大口吃!
离男主掉马不远了,我们女鹅马上就要发现男主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
第48章 往事
姜映月在古塔寺这几日, 姜母和姜映莲早就搬回了姜府,在山下和萧容道别后,几人直接回了姜府。
前些日子, 大理寺忙着查询孟家一案,连带着姜映昭也很忙碌。
一路上, 姜映昭几次看向姜映月,却都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到了怡园,姜母跟在姜映月身后一起进了她的屋子, 她小心问道:“月娘, 你与殿下?”
她心中犹豫, 都不知如何开口。
姜映月正吃着府里的点心,听到阿娘询问, 她迷茫的抬起头,重复道:“我和殿下怎么了?”
姜母思索再三, 整理好措辞道:“殿下可有欺负你?”
“欺负?并没有啊,殿下还救了我呢。”
看着眼中只有吃食的女儿,姜母有些无奈,她怕是压根没懂她背后的意思。
“那阿娘问你, 现在你愿意与殿下成亲吗?”
“现在自然不愿。”以后就不知道了。
她一口一个点心,吃的津津有味。
姜母听到了满意的回答, 终于松了口气,“那便好, 那便好,那皇家不是好去处, 你阿爹已经找人搜寻了些京城中适婚男子的画像,等你收拾妥当了,记得来你阿爹的书房一趟。”
姜映月皱起眉, 这可不行,她虽说现下还不愿与殿下成亲,可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的,她若是再去看别的男子,殿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姜映月思及此,连忙捂着头道:“阿娘,我又累又饿的,待会还想再睡会,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呢。”
姜母心疼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那便依你,只是你阿爹那处我可挡不了太久。”
姜映月靠在姜母身上,撒娇道:“我就知道阿娘最好了。”
突然,她眼睛一转问道:“阿娘,你可知道殿下的母亲?”
姜母一把捂住姜映月的唇,神色异常严肃,她警醒的看向周围,示意身边丫鬟退下。
那些丫鬟低眉顺眼的退出了屋子,姜母这才松开她的手,又小声问道:“殿下派人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侍卫,现下可在?”
姜映月也小声回到:“他不在的,我已经和殿下说好了,我不喜欢他跟的太近。”
姜母松口气,她抿了口热茶,严肃问道:“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姜映月垂下眼睛,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只是听殿下偶然提起,他好像不在阿娘身边长大。”
姜母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姜映月眨巴了下眼睛,最终还是扁扁嘴道:“阿娘,你若是不愿说就算了,没必要像审犯人这样看着我。”
“阿娘对此事知之甚少,只知晓
当年这陛下突然带回来那女子,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封了她为皇后,不久后就有了长公主,之后又有了当今太子,只是阿娘听说啊,这位皇后整日冷着一张脸,似乎对公主太子很是厌恶,可能是生了殿下拖垮了身子,不出一年就病逝了。”
姜映月专心听着这往事,怪不着殿下说他的阿娘都不爱他,原来他阿娘这么早就病逝了。
“之后啊,陛下悲痛欲绝,多年都不曾再纳妃,可把朝中那群老家伙给急坏了。”说到这,她的话带着淡淡的讥讽。
姜映月又想起那日在公主府见到了陛下的妃子,所以后面自不必说,陛下采取了大臣的意见,后宫中不断进了新人。
姜映月又继续问道:“可后宫中妃子众多,怎么只有殿下一个皇子?”这是她最不解的地方,连她都有阿姊和哥哥,殿下却只有一个阿姊,其余妃嫔都不曾有过皇子吗?
“月娘,这便是阿娘与你阿爹为何不愿你嫁给太子的原因,你生性单纯,看不到这后宫中的险恶,其余妃嫔并不是没有过皇子,而是他们有的得病而死,有的出了其他意外,总之,能安全长大成人的,只有公主和殿下两人。”
“阿娘想告诉你的是,殿下并不是你看着的那般温和有礼,否则他也活不到成年。”
“可是阿娘,这并不是殿下的错。”姜映月看着姜母,她的瞳孔清澈见底,神色认真又执拗。
姜母摸了摸姜映月的头,有些欣慰道:“看来阿娘将你养的很好,这确实不是殿下的错,阿娘不该对他抱有偏见。”
姜母走后,姜映月又沉思了许久,待到夜间,她洗漱完后,绿箩手中铺着床榻,口中念念有词道:“小姐,您有空去看看二小姐吧,她很担心您呢。”
姜映月点点头。
外间丫鬟小声行礼:“大公子。”
姜映月心中一喜,连忙走到外间查看。
今日姜映昭也跟着去了古塔寺,后来他又忙着府衙的事,两人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哥哥,你来看我了?”
姜映昭将手中提着的糕点递给绿箩,看着姜映月道:“是你喜欢吃的莲花糕。”
他脸上带着些疲惫,俨然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哥哥,最近大理寺很忙吗?”
姜映昭点点头,他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前段时间孟家那件案子,原本陛下是交给太子与大理寺负责的,只是孟家的家奴说此事与殿下脱不了干系,殿下为了避嫌,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大理寺。”他没有多说,只是简单提了两句。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姜映昭摇了摇头,这是让所有人最不解的地方,明明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可不管怎么查,都无任何线索。
他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见姜映月低头思索着,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他随口问道:“怎么了,月娘,之前也并未见你如此关心哥哥啊。”
姜映月尴尬一笑,她随意道:“之前见过孟家小姐一面,还拾到了她的帕子,只是还没来得及还给她,孟家就出了事。”
姜映昭面色微变,他放下手,语气有些严肃:“你何时与孟家小姐见过?”
姜映月又想起那日撞见的一幕,她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将那日见到的说出口。
她试探性问道:“哥哥,你觉得此事会不会是殿下所为?”
姜映昭眼眸变深,定定的看着姜映月,姜映月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月娘,原本众人对孟家一事,确实有几分猜测,可那孟家的家奴出现的太巧了,她一个常年在孟府的下人,又是从哪里得知殿下的下落,又恰巧当着百姓的面攀咬殿下。”
姜映月听不懂姜映昭的意思,她着急问道:“所以呢?”
“所以此事又变得麻烦起来了。”
“月娘,你与殿下平日里接触时,可有发现什么?”
姜映月摇摇头,“并没有啊,殿下都很正常。”
“更何况,那日殿下与你一同被刺杀,现在这京城中多了许多谣言。”姜映昭继续说道。
“什么?”
“说是世子在背后捣鬼。”
“那日那些刺客要追杀的人是我,不是殿下。”姜映月反驳了姜映昭的猜测。
“所以一切都太巧了,近几日这些传闻,都传到陛下耳朵里了。”
“可是殿下为了救我也受伤了。”姜映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她听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哥哥是怀疑殿下,倘若这一切都是殿下设计的,那也有点太可怕了。
“另外,月娘,今日我也查到了些乔家的事。”
姜映月眼睛一亮,她立即抬头问道:“有线索了吗?”
突然,她伸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道:“哥哥,忘记告诉你了,之前我打听到了些东西,乔伯伯是搞丢了陛下很重要的一件东西,所以才会被贬黜的。”
“月娘,你从哪知道的?”他一把抓住了姜映月的手,神情异常严肃。
姜映月被他的反应吓到,她嗫嚅道:“是,是殿下告诉我的。”
他猛地站起,压低嗓音继续道:“你还知道什么?”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她被他的反应吓到。
姜映昭似乎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肌肉因兴奋而有些扭曲,他在屋内来回踱步。
过了许久,他终于压下情绪,站在姜映月面前,缓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和殿下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告诉你的?”
姜映月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殿下猜出了我和雪儿姐姐见面一事,他说,只要我如实告诉他当晚发生了何事,日后若是有机会,他愿意重新让乔家回京城。”
姜映月补充道:“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是殿下是自己猜出来的。”
姜映月还想再说,就听姜映昭快速道:“月娘,此事你不必再管。”
说罢,他脚步匆忙,转身迅速离开。
太子府内,萧容手中拿着近几日堆积的文书,仔细看着。
林怀生迈步进来时,他头也没抬。
他上下打量着萧容,确定他无碍后,才开口问道,“殿下这次可有受伤?”
萧容淡淡道:“没什么大事。”
林怀生松了口气道:“殿下,此事应该是那世子所为。”
“孤看未必。”萧容丢下文书,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他还没那么蠢,眼下这关节,孤出了事,众人自然会怀疑到他身上。”
林怀生摸了摸胡须,点头认可,“是啊。”
“这次他们是想刺杀月娘的,只是孤恰巧就在旁边,也是他们运气不好。”他脑中突然又想起那夜在林中发生的事。
他眼神微动,语气带了些愉悦:“孤还要多谢他呢,亲手将月娘推到孤身边,你说那萧玠若是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气死,孤真想看看他知道此事后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林怀生眉心一动,看了眼萧容,试探性问道:“殿下是与三小姐好事将近了?”
“那是自然,孤与月娘两情相悦,不日便会订亲。”
他眼中的愉悦映的整个人愈发俊美,语气还带着些些得意。
林怀生瘪瘪嘴,没想到殿下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第49章 木柜
皇宫内, 荣昌帝看着站在空荡大殿中的萧容,关切问道:“太子可有受伤?”
萧容轻描淡写道:“父皇,肩膀中了一剑而已, 不碍事。”
荣昌帝面色复杂,他眼眸微动, 沉声问道:“可有查出些什么?”
萧容摇了摇头。
坐在高处的荣昌帝,掩下眼眸中的情绪,他安抚道:“此事事关重大, 不过既然你受了伤, 应当好好养着才是, 这事就交给刑部吧。”
萧容静静道:“是,儿臣听旨。”
他眼中快速划过一抹讥讽, 起身告辞离开。
不久后,原公公领着一人进了大殿。
荣昌帝面色阴沉的看着那人,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那人额角。
鲜血从中
缓缓流出,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荣昌帝压低声音怒斥,他身上的威压传来,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有些发颤。
他战战兢兢道:“陛下, 此事是臣之过,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 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陆缮。
此刻,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讨好。
荣昌帝盯着他, 许久没有出声,他的身子渐渐颤抖起来。
“这样的小事,你居然都办不好, 你让朕如何信你?”
他又想起来萧容的眼神,似乎早已看穿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自从萧容冠礼后,他带给他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这也是为何他迫切的想要换个储君人选。
陆缮又磕了几个头,“陛下,过几日便是姜三小姐的生辰宴,臣已和世子约定好了,这次,定会让陛下满意。”
“若你这次还让太子察觉,那朕便留不得你了。”
语罢,他挥了挥手,陆缮又磕了一个头,他迅速站起身出了大殿,等到回过神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原公公看着一脸阴沉的荣昌帝,他笑呵呵道:“陛下,你莫要气坏了身子,我看这太子,不一定发现了问题。”
他边说着,又递了一杯茶,轻声道:“这茶是怡贵人派人送来的,说是有助眠安神的功效,怡贵人体恤陛下辛苦,特意交代了老奴让陛下尝尝。”
荣昌帝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朕也有几日没去看怡贵人了吧,她怀了皇子辛苦,今夜就翻她的牌子吧。”
原公公低头恭敬道:“是。”
几日后,姜府一大早就来了不少人给姜家三小姐贺芳辰。
姜映月咬了咬指尖,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萧容一直没来找过她,之前两人还没在一起时,两人经常碰到一处。
现在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忙些什么,莫不是和话本上一样,到手了就不好好珍惜?
姜映月心里堵堵的,眼神时不时向外看去,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母给她梳着头,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她疑惑道:“月娘,这是怎么了?”
姜映月摇摇头:“没事,阿娘。”
姜母收回目光,看着镜中的姜映月。
面若桃花,眼眸带水,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少了些,尖尖的下巴更显小巧。
今日她穿了身朱红色绫罗齐胸襦裙,头发挽起,梳了个流苏髻,少了些少女的稚嫩,多了些女子的柔美。
姜母愣愣看着她,半分忧愁半分喜悦道:“我家月娘出落的这般动人,也不知……”
她话说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
姜映月也没在意姜母未说完的半句话,她撑着小脸,道:“阿娘,你说殿下会来吗?”
姜母手指一顿,她苦笑道:“你打听太子做甚?”
姜映月眼睛骨碌一转,“阿娘,殿下因我而受伤,我却连问一句都不行,是不是太过无情?”
她拍了拍姜映月的肩,训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阿爹早就让你大哥送了谢礼过去,你就是再关心殿下,你也要注意些名声。”
姜映月见问不出答案,她懒洋洋‘哦’了一声。
“你祖母一家午时就到了,阿娘要先去正堂招待客人了,你要不要和阿娘同去?”
“阿娘,我和沈念约好了要等她过来。”姜映月百无聊赖的回道,看她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姜母也没有勉强。
姜映月坐在窗边,无聊的发呆。
眼睛上有温热的手掌敷上,那人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捂上了她的眼睛。
“念娘,你去一趟祖母家,怎么又变得这么幼稚,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姜映月绷着小脸,一副大人模样。
耳后轻笑声传来,来人仿佛贴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痒,随即,她嘴角勾起,快速问道:“殿下,你来了?”
那声殿下,带着些些埋怨。
萧容挑眉,松开了那只手。
姜映月只感觉肩膀处重量传来,她一扭头,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俊美五官。
瞬间,她忘了方才对萧容几日不来看她的不满,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萧容半弯着腰,他两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脸。
高挺的鼻尖划过她的下巴,转而又蹭上了她的脖颈。
姜映月从那绵长的呼吸中发觉他在嗅自己的味道。
她浑身一软想躲,却被肩上的手压的动弹不得。
他的鼻尖从她脖颈处的皮肤一寸寸滑落,之前他偶尔从她身上嗅到的花香味,此刻全然充满了他的鼻尖。
极端的满足感迫使他将鼻梁在她白嫩的皮肉处压下深深的凹陷,他脸上露出古怪的愉悦。
她反抗不得,只能被他抱在怀中,她挣扎着后仰身子,却是将自己更送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手毫不客气的移到了她的腰间,细若杨柳的腰肢被一手轻松揽住。
他惊奇的上下移动着手指,姜映月期期艾艾唤着:“殿下,我刚梳的头发。”
萧容重重喘了口气,松开了手,他站直身子,看着镜中的人,又忍不住捏她的脸。
“孤的月娘长的真漂亮,月娘,什么时候答应与孤成亲?”他语气中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
姜映月羞恼道:“殿下!”
见她面上的胭脂都遮掩不住脸颊的羞红,萧容才松开手抱胸站在她身后道:“好了,孤不闹你了。”
他安静的盯着镜中的姜映月。
姜映月此刻心中不断冒出一缕缕喜悦,原本的烦闷也消失不见。
她从镜中看向身后的萧容,恰巧对上他的视线,他冲着她挑了挑眉。
姜映月却突然板起脸道:“殿下,您最近很忙吗?”
萧容懒懒道:“月娘这是想孤了?”
姜映月丢下胭脂,重重哼了一声:“谁想你了?我只是在想殿下是不是也和话本上的风流书生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萧容笑出声,“月娘这是看的什么话本?”
姜映月来了兴致,她这几日在府上无事,看了好多话本呢。
“我让绿萝随意买的,殿下您不知道那个书生有多坏!他故意骗了世家小姐的感情,在那小姐爱上他后,又抛弃了她!”
姜映月越想越气,虽说她没看懂什么叫做‘得了小姐的身子’,但她也知道,那书生骗了人!!
萧容掌心朝上,冲着姜映月道:“拿来我瞧瞧。”
姜映月站起身,几步迅速走到床头,翻出了最近那本话本。
萧容随意看了几眼,突然,他神色古怪,一目十行快速看过,有些不自然的丢开了书。
那书中写的很是隐晦,借用花、露水等描写了那书生的床事,简而言之,这本话本本不应该出现在姜映月手中,可能是绿萝也没看出来,这才给了姜映月。
他将话本塞到胸前,错开姜映月好奇的视线,淡定道:“这话本不好,孤重新找些给你送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沈念的声音隔了老远就传进了屋中:“月娘,月娘。”
绿萝引着沈念,高兴道:“小姐念叨您几天了,这次她看你来,肯定很高兴。”
姜映月慌乱看向站在她床榻旁的萧容,她还没打算告诉沈念,她现在与殿下的关系,她不能让沈念发现,要不然沈念又要念叨个不停。
姜映月上前,一把拉住萧容的胳膊道:“殿下,您快点走,念娘要来了,不能让她看到你在我房中。”
她用力推着萧容,可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走越近。
她心中愈发着急,已经来不及了 。
这时,她眼尾扫过床榻旁的木柜,她突然灵机一动,拉着萧容的胳膊,打开了柜门。
萧容任由她将自己一把拽进了她的木柜。
这是她房中放衣物的木柜,里面放着她所有的衣物。
她身上的味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他有些不适的想要打开柜门。
姜映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整个身子坐在他腿上。
姜映月之前从未发觉自己放衣物的木柜这样狭小,小到两人需要紧挨着才能关上柜门。
她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脚步上,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急促呼吸着,却被萧容捂上了鼻子。
透过狭小的缝隙,姜映月看到沈念来到里屋,她疑惑问道:“月娘怎么不在?”
绿萝同样一脸疑惑,“小姐之前一直在屋子里,我并没看到她出去啊?”
沈念慢慢走到她原本坐着的椅子前,她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她脸上的表情更疑惑,随机她大声道:“月娘,你可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姜映月身体一僵,这下糟了,她这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可不多,她若是真的找起来,肯定能发现她和殿下躲在木柜里。
她突然一僵,扭头看向萧容:她为什么要一起躲着啊?她刚刚就应该出来才对!
她满脸懊恼,有些不知所措。
萧容此刻注意力全在姜映月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的手放在她腰间,而她此刻正坐在他大腿处。
温热的肌肤透过夏日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他身上,而他怀中还放着一个见不得人的话本。
他突然想到那话本中的书生与小姐也在柜中偷情。
第50章 生辰宴
萧容眼睛低垂看着两手揽在他脖颈, 身子紧紧靠在他胸前的女子。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然在门外,压根不知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萧容喉结微动,眼眸深邃的看着姜映月, 他的手指掐在她腰间仿佛陷入一团棉花中,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移动手指, 想要忽略那让他心神不宁的触感。
却不想,怀中的女子仿佛被惊吓到,她的臀部下移, 靠的更近。
萧容一时不察, 闷哼一声, 指尖陷入了更加绵软的地方。
他脸色骤变,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碍于过于窄小的衣柜,让他后退不得。
察觉到他的闷哼声, 姜映月松开手,继而捂上了他的唇。
外间她们两人还在不断说着话,可姜映月的思绪全然被面前之人的神态给吸引了去。
他眉心微蹙,眼眸低垂, 眼尾泅上了一抹薄红,盈盈水光似乎要溢了出来。
不知何故, 他的脖颈连带着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 而她的手压在他唇间,往日有些凌厉的五官, 此刻却带着破碎感,看的姜映月浑身一激灵。
原来美人被压是这样的,这也太漂亮了, 她心中暗暗咋舌。
往日她都不知道殿下还能露出这般表情,着实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她情不自禁的向前又靠近了几分,却见他呼出的鼻息更重,整个人重重一喘,脸上露出一抹空白之色,眼睛呆滞的看向上方,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
木柜发出吱嘎一声声响,外面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木柜。
绿萝疑惑道:“沈小姐,您听到了吗?”
沈念点点头,两人如临大敌的缓缓靠近木柜。
姜映月整个人僵住了,就在她以为两人的奸情要彻底暴露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而她!再也无颜见沈念后,门外传来了天籁之音。
“三小姐在吗?我家殿下有请。”
绿萝与沈念一同看向门外,随即她们互视一眼,在又一声催促中,一同走向了门外。
沈念对着绿萝挤眉弄眼,满脸好奇,她昨日才赶回京城,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殿下身边的侍卫,怎么会来找姜映月?
绿萝急匆匆向外走去,她也满心疑惑,看到月奴时,她行了一礼道:“我家小姐方才和夫人一起出去了,现下不在院子里。”
沈念倒是站在绿萝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月奴。
月奴冷着脸时,身上那副冷冽的气质还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绿萝见他冷着脸站在院子门口,也不说话,她挠了挠头,又道:“公子是不认路?需要奴婢带您过去吗?”
月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沈念,沈念无端端被他看的浑身凉飕飕的。
她狗腿的上前挽上了绿萝的胳膊,小声道:“我和你同去。”
见外面再没了动静,姜映月艰难想要起身,却被萧容紧紧搂住,他声音半哑道:“月娘,别动。”
姜映月不敢动了,他的声音带着痛苦,仿佛正在承受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将姜映月抱在怀中重重喘气,过了许久,久到姜映月觉得木柜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窒息,她腰间一松,木柜吱嘎一声被推开。
姜映月脚步虚软的从木柜中爬出,长时间的曲腿让她腿软的厉害。
她半垂着头,伸手不断垂着有些酥麻的小腿。
身后传来动静,姜映月埋怨道:“殿下,都怪你。”
这次,萧容没反驳,他脸色难看的从柜中钻出,深深看了姜映月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姜映月一脸迷茫,他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见他走的果断,姜映月手指微动,心中泛起一丝丝委屈。
什么人吗!脸色那么臭,才来没多久就走,话也不和她多说几句。
绿萝一路心中不断思索小姐到底去了哪里,方才她也是随口编的借口,毕竟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若是连她都不知道小姐去了何处,传出去恐对小姐的名声有误。
而沈念则默默打量着这冷脸侍卫,可惜她心中有许多疑惑,却碍于这侍卫在场,不能问出口,三人各怀鬼胎走了很远的距离,眼见快到了正院。
另一人从墙头翻身而下,他见月奴,狐疑道:“你在此处作甚?殿下正寻你呢。”
月奴配合道:“殿下不找三小姐了?”
里奴郑重点头,“殿下的事要紧,你快回去吧。”
说罢,他冲着绿萝点头,又转身迅速离开。
月奴抱拳行了一礼,脸色不似方才那般冷冽,他恭敬道:“麻烦沈小姐和你多跑一趟了。”
沈念和绿萝待两人都不见了踪影,这才面面相觑,回过神来,所以她俩是白跑一趟了?
绿萝郁闷的往回走去,沈念拉着她问道:“月娘这是和殿下?”
绿萝也算是和沈念一同长大的,但她并未直说,她隐晦道:“沈小姐,最近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
沈念瘪了瘪嘴,拍了拍绿萝的肩膀,“行吧,你不愿意说,我自己去问。”
两人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半个时辰。
等到沈念终于见到阔别半月的密友,她情不自禁抱怨道:“月娘,你去了哪里,让我好找啊!”
她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姜映月身上,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姜映月原本郁闷的情绪被她这一闹,倒是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岔开话题道:“原本想去找阿娘的,半路又折回来了,我们快些出发吧,阿爹阿娘还等着我呢。”
沈念一早上什么也没做,倒是被折腾了个够呛,她耍赖道:“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你和殿下是怎么回事?”
姜映月左顾右盼,不肯答。
就在她有些招架不住沈念的耍赖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姜映昭今日并未去府衙,他站在门口唤道:“月娘,是时候了。”
自从那日出了事后,姜府上下增加了不少护卫,而姜映月不管去哪,身边一定有人跟着。
现下是姜映昭得了空,这才亲自来接人。
她如同见了救兵,迅速向外走去,沈念又急忙跟在身后。
那日姜映昭匆匆离去后,又忙了起来,她都来不及多问哥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路上,她忍不住一直看向姜映昭,可姜映昭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暗示般,按时将她送到了姜母手中。
姜府平日里很少会办宴席,这次府上来了不少人。
姜映月身为这次生辰宴的主角,自然跟在姜母身后。
之前姜映月很少跟着姜母出席宴会,此次吸引了不少京城夫人们的注意。
她脸生的好,嘴又甜,跟在姜母身后乖乖唤着人,不少夫人们眼中露出喜爱之色。
姜映月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逮到了空隙,她躲到一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除开不少年迈的大臣,这院子里还坐了些身穿华服的世家公子。
他们坐在屏风后,不时高谈阔论,吸引了些女子的注意。
姜母拉着她笑眯眯道:“月娘,这京城中适龄的男子,你阿爹都给你请来了,你瞧瞧有没有看的顺眼的?”
姜映月神色呆滞,看向周围,怪不着今日宴席上多了这么多人,看来大家都猜出了她阿爹的目的。
姜映月心中有些惶然,手中的帕子下意识拧紧,若是让殿下知道了,殿下估计会生气的吧。
不过,她又想起殿下那会从柜中走出的模样,他压根没管她,转身就走,她有些赌气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那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有些酸涩与失落,这个坏蛋。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一人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并不像其他公子那般,眼中带着倨傲,与周围相熟之人说着话,相反,他低着头,默默坐在一边喝着手中的茶。
他敏锐的察觉到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他礼貌的放下手中的茶,唇角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的眼眸很平静,仿佛波澜不惊的湖水,五官并不似萧容那般带着攻击性的俊美,相反,他面容清隽,温润如玉,这一笑,直看的人愣了神。
姜映月看着他,陷入了呆滞,这真的不怪她,实在是这天下有太多不同的男子,而她一不小心沉溺在对方的容貌中,这是很正常的事,姜映月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而萧容入内,一眼就看到姜映月的视线带着些许痴迷,看向对面的男子。
他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
“姜大人!”他声音低沉,姜映月回过神,迅速低下头。
他应该没看到吧!姜映月很心虚,心虚到仿佛她红杏出墙被夫君当场抓住,但事实是她并未做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她理直气壮的坐直了身子,却在萧容一个眼风扫来时,又低下了头。
萧容一来,不少人都站起身行礼,而原先面容和善的世族夫人们心里都开始盘算起来。
这姜家三小姐的生辰宴,哪里用得着太子殿下亲自登门,莫非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这太子当真不顾皇家颜面,想要求娶姜家的三小姐?
可这姜家不是说了想要招一个夫婿吗?
她们脸色微变,原本是想替家中继承不了家业的小辈相看的,可这殿下一来,岂不是表明了态度?
毕竟谁敢和殿下抢人?
姜彦面色有些难看,他沉声道:“殿下!”
萧容点点头,笑道:“孤来给三小姐送贺礼。”
月奴将手中抱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姜彦身后的下人连忙接过。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了然,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日后谁还敢应姜家的亲事?
只怕前几日殿下与这三小姐一同失踪一事,也是真的。
姜映月哪里听出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她心中有些惊讶,看向萧容。
萧容转过头,向她勾了勾唇角。
姜彦将主位让了出去,领着萧容入了座。
这时,主院又走进一人,那人一身素白长袍,头发用玉簪挽起,手中摇着扇子迈步而入。
见在场众人皆站着,他一愣,笑着道:“是我来的不巧了。”——
作者有话说:萧容:害羞了
女鹅:好好好,殿下又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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