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该不会是为她之前为了保命,缠着他表白的事吧道歉吧。
萧映寒的确很厌恶她这个师妹。
木寻雪定了定神:“师兄,我之前是……是有些糊涂,对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明白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放心。”
她说完,洞内安静了片刻。
而萧映寒脸色,与她的预期相反,更不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凝练的灵力倏地弹出。
木寻雪心一慌,想要挣扎,肩头被萧映寒按住。
原本坚韧的藤蔓,在那道灵力下,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生命力,光泽黯淡下去,变得软塌无力,从木寻雪身上松脱滑落,掉在地上,不再动弹。
木寻雪方才被吓得双手推拒着萧映寒,如今平静下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人家的胸口上。
她连忙松开,看着满地逐渐暗淡的缠思藤,又看了看萧映寒被他弄乱的衣襟……
怪不好意思的。
若是要帮她脱困,萧映寒更像那种逐步解阵的人,而这种直接杀死藤蔓的做法,反倒更符合谢孤舟那魔头,粗暴又直接。
可他们的方式偏偏反了过来。
所以那一道灵力飞出时,木寻雪以为萧映寒是来杀她的,谁知竟然是来救她的。
萧映寒解决完了缠思藤,目光转向岩洞深处,迈步走过去。
木寻雪心头一紧,那是谢孤舟藏身的方向!
她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挡在他前面,没话找话:“师兄!那个,你看,这里的藤蔓是不是有点奇怪?颜色好像不太对……”
萧映寒脚步未停,只淡淡扫她一眼:“让开。”
“不是,师兄你听我说……”
木寻雪慌乱中,只知道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后,萧映寒的态度才变得冷硬,于是便否认那一番话:“我刚才……就是一时嘴快,说的话都不当真的。”
萧映寒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注意到,只要自己试图靠近那片区域,她的态度就会立刻变得良好,甚至带着点讨好。
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他直接来到了那一处,更是伸出手。
木寻雪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叶子离藏人的地方不远!
萧映寒就近从岩壁上摘了一片缠思藤宽大的叶子,在手上转着把玩。
木寻雪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萧映寒的衣袖。
还表现得非常有边界感,避免了肢体接触。
谨慎如她。
萧映寒垂眸,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眼对上她带着水光的眼神。
“师兄!”她声音急切,“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萧映寒盯着她几息,才缓缓开口:“你修习了什么邪术?”
木寻雪心头猛跳,立刻否认:“我不知道!”
萧映寒看出她没撒谎,眉头皱起。
可他身上的邪咒的确实是她下的,先前已经验证过了,他看向她的唇,捏了捏手,自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木寻雪趁热打铁:“就算以前有过想法,现在的我也绝对不会碰了。”
这句话也是真的。
萧映寒视线停滞在她脸上,自然捕捉到她因为紧张,嫣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唇,被舔过的留下莹莹水光。
他移开视线,突然不想在此刻计较了,即便藏在深处那魔可能教了她那邪术。
萧映寒没继续搜查,木寻雪松了一大口气,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才彻底安心。
暂时混过去了,甚至本原洞的异样还可以算在萧映寒头上,反正以萧映寒的实力和性子,可以在云梦境横着走,没人敢说什么。
这倒算是一件好事了。
谢孤舟拨开身上软塌塌的藤蔓,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
刚才他屏住呼吸,连魔息都压到了最低,还费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一番隐藏加上提心吊胆,让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木寻雪看到他出来,指指地上那些失去光泽的藤蔓:“你不用再费心解阵了,这些缠思藤应该都死了。”
谢孤舟瞥了一眼地上的藤蔓,没太在意。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和碎叶,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刚才,怎么不趁机把任务做了?”
木寻雪闻言,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我的任务早就做完了,心口那要命的印记都消失了,你忘了?”
谢孤舟拍灰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眼神有点古怪:“你什么时候牵了他的手?”
木寻雪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起来:“牵手?牵什么手?我什么时候……”
她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小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谢孤舟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眉头皱起:“新任务,你不知道?”
木寻雪问:“……什么新任务?”
“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木寻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怎么还会有新任务啊?!”
“你自己看看。”谢孤舟示意她的心口。
木寻雪转身,扯开自己凌乱的衣襟,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咒印消失,恢复光洁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又浮现了一道暗红色新印记!
纹路和之前不同,却风格一致,是同款!
“啊啊啊!”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
去他妈的绅士风度!去他妈的礼貌距离!
刚才在洞里,她要是脸皮再厚一点,直接抓住他的手,说不定这鬼任务当场就完成了!
-
萧映寒离开本原洞后,并未立刻返回鹤羽峰,而是在执事殿略作停留,了解了一番木寻雪此次受罚的缘由,得知了叶轻对木寻雪的恶意,甚至还意外得知青蕊也偶尔被针对。
傍晚,鹤羽峰清寂的院落里,偶尔几片黄叶在暮色中飘落。
萧映寒站在树下,青蕊垂手立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师父为何突然叫她。
萧映寒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日后,你若再被人欺负了……”
青蕊心头一紧,鼻子微微发酸。
果然还是给师父添麻烦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弟子知道,不要把你说出去,让你丢脸。”
萧映寒闻言,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是。”
青蕊茫然地抬起头。
萧映寒说:“为师的意思是,为师可以单挑整个云梦境,你不必拘谨,该还手还手。”
青蕊:“……?!”
-
即便缠思藤死了,木寻雪也待够半个月才出来。
刚出来便听说叶轻被罚了。
-
萧映寒刚下长阶,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他看向来人:“何事?”
叶轻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跟前,委屈控诉:“他们说是你要罚我,简直无理。”
在她眼里,萧映寒在门内时,向来不爱搭理旁人,却会停下来同自己说话,这便足以让她认定,自己在他心里是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她压根不信,萧映寒只是因为自己教训了钟流音一顿,就让父亲来罚她。
“是我。”萧映寒说完,就要侧身绕开她走。
叶轻却又一次挡在他面前,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凭什么!”
萧映寒被缠得有些烦了语气发冷:“因为你欺辱同门。”
可钟流音那废物办事不力,不仅没让那疯子吃到苦头,反倒让疯子得了师兄相助,还拿到了素尘剑。
她不过是在气头上把人骂了一顿,打了几巴掌出出气罢了。
这算什么欺辱同门!
是钟流音自己受不了那点责打,心中郁结躲起来哭,这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做错事了,我只是教训一下有什么错。”叶轻理直气壮地反问。
萧映寒只觉得她聒噪得让人头疼,他突然想起木寻雪那段时间,日日在他耳边笑吟吟地说着不着调的话,也吵闹,但像暖暖的阳光,不会让人厌烦。
叶轻见他不答话,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便放软了声音凑过来:“师兄,你和爹爹说,我下次不会了,不要罚我好不好。”
萧映寒冷漠道:“不好。”
叶轻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声音也软得可怜巴巴:“可是监魔所那里太臭了。”
监魔所建在云梦境最偏僻险峻的悬崖峭壁上,常年罡风凛冽,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去那里不单是受罚,更要磨炼心志外加大吃苦头,她从小到大哪里遭过这样的罪。
萧映寒绕开她离开:“你来找我,不如去找钟夫人。”
他从中施压自然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钟夫人那边闹得厉害,叶砚知才不得已罚她。
叶轻站在原地,望着萧映寒的背影,心底那股委屈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突然意识到,萧映寒待人从来都是那样淡淡的,谁找他说话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或许从前她觉得自己特殊,不过是因为她有底气,有胆量凑上去同他说话,便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占了什么位置。
想到这里,她一把抹去眼泪。
不是的!
那疯子近日又开始缠着师兄,肯定是她在背后挑拨离间!
-
这段时间,木寻雪时不时就往鹤羽峰跑,主要是想通过青蕊打探萧映寒的行踪。
可惜,因为上次青蕊擅自做主,用传送阵把她送到萧映寒身边,误了事,所以青蕊现在已经被师父明确告知:
第一,不准再擅自打探师父具体位置;
第二,更不准未经允许,擅自把任何人送到他身边。
木寻雪得知这消息时,觉得萧映寒这摆明了是针对她。
不过,也有件好事。
她来得勤快,之前比武时,又让青蕊大赚了一笔所以,青蕊对她亲近了许多,成为了她重要的线人。
她甚至主动提出要给木寻雪做甜点吃。
木寻雪这日与她约在山脚下的长阶。
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
青蕊很高兴地从带来的食盒里,捧出一只青瓷小碗,里面装着淡黄色的,半透明的膏状物,上面还点缀了几颗红艳艳的果子,卖相很是不错。
“你尝尝,”青蕊眼睛亮晶晶的,“我新学的。”
木寻雪也不客气:“好,看着挺好吃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近日除了那时错失完成任务的机会,最后悔的事,就是尝了这一口青蕊做的甜品。
她才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口感袭击了她口腔,混合着辛辣、咸涩,又隐约透着点焦糊味。
谁家甜品是辣的啊?!
木寻雪已经很努力想给面子吞下去,可她的食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坚决拒绝接收这团不明物体。
青蕊眨巴着她那双无辜又真诚的大眼睛,凑近问:“好吃吗?”
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萧映寒什么时候回来。
她拼了!
木寻雪再一次努力,调动了毕生的意志力,把那口甜品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吃,”她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但是我想带回一粟观,慢慢吃。”
青蕊点点头:“好呀。”
青蕊把碗盖好,放回食盒,递给木寻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陆长老他们查到杀害钟流音的凶手了。”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