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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宝宝


    年前那段时间里,景亦和徐行商量过,如果今年怀不上孩子,那他们就不要宝宝了。


    她过几年就要准备评职称,景亦认为自己做不到一心二用,孩子对他们来说仅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宝宝,她和徐行的生活并不会失衡。


    只是做好了决定,这个孩子却突如其来地落在她的身体里。


    景亦摸着肚子,忍不住笑,“你很会挑时间。”


    医生建议她趁着周末有时间,住院观察两天。


    陈熹宁去外面给景书琼打电话,景亦靠着病床的枕头,戳了下平坦的腹部。


    她将检查结果拍照发给尤珈,尤珈先是发了个问号,又大惊:【天呐!你怀孕了?】


    景亦:【是的。】


    尤珈:【那我能当干妈了,什么时候可以看性别?】


    景亦对孕期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知道,宝宝还没成形。】


    尤珈发来一长串语音,“怎么想到去医院做检查的?你不舒服吗?”


    景亦说:“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妹妹把我送了过来,路上她帮我把脉,摸出我可能怀了孕。”


    尤珈啧了一声,“熹宁也太厉害了,改天再让她给我看看气血,你摔得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碰到了膝盖,孩子没什么事,但医生让我趁着周末静养,正好医院空床位比较多,我就在病房里先住着。”


    尤珈点头,“行,我明天去看看你,你和你老公说了吗?他什么反应?”


    景亦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停顿的五秒钟,笑道:“不清楚,他快到了,我仔细观察一下。”


    话音刚落,徐行便推门而入。


    景亦和尤珈聊了两句后放下手机,她直起腰,看着钟表时间,说:“你来得好快。”


    徐行走到床边,看她的脸被室内的暖气熏得发热,他问:“现在还不舒服吗?”


    景亦笑了笑,“好多了,主要是磕到了腿,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景亦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搭在肚子上,说:“它正在里面长大。”


    他没动,只是手停在上面,隔着衣服和温度,摸着她柔软的腹部。


    “还想吐吗?”他问。


    景亦摇头,“不想了,其实我有点饿了。”


    徐行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你想吃什么?”


    景亦趴在膝头,思忖一阵,“我想吃水饺,今年过年都没怎么吃呢。”


    徐行摸着她的头发,“吃现包好的?”


    景亦笑道:“想吃我爸妈包的水饺。”


    恰好景书琼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掰着她的肩膀来回看一眼,“景亦,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怎么怀孕一个多月了才查出来?要不是回家摔那么一下,是不是临盆了你才发现有了孩子?”


    景亦的耳朵被她吵得很响,她戳了下太阳穴,说:“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妈,我想吃水饺,要放虾仁。”


    景书琼摸着她的肚子,低声说:“以后注意一点,你妹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要吓坏了……现在时间还早,我让你爸和面,晚上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景亦点头,“好,我在病房等着。”


    景书琼看她穿得薄,又忍不住唠叨两句,“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跟我们说,怀孕没什么太多忌口的东西,主要还是得让自己舒服一点,别太迁就孩子。”


    景亦弯起眉眼,“知道了。”


    景书琼忙着回家给她包水饺,陈熹宁也打算搭把手,于是和景书琼一起离开了医院。


    景亦靠着床头,见徐行剥出橙子放在她嘴边,景亦嚼着果肉,又下意识摸向肚子。


    她要做母亲了。


    一切都降临得那么突然,可又像命中注定一般,落在他们的手中。


    在医院的这几天里,许多朋友过来探望,一声接一声的祝福听得景亦心底溢满了暖意。


    回到家后,快递堆在玄关里,景亦习惯性地坐在地毯上拆快递,徐行让她去沙发上,他帮她拆。


    景亦买了很多孕期和育儿需要用的书籍,足足二十多本,景亦拿过一本翻了两页,没过五分钟就上下眼皮打架。


    景亦还要忙着学校里的科研和论文,二十多本书都是徐行在看。


    有天郑路唯走进他办公室,见桌子上摆着一本孕产黄金食谱,不由得一笑,“有生之年还能见你看这种书。”


    景亦总饿,每天回到家只想吃那些冒着油烟的路边摊,她偶尔会去小吃街里买些看起来干净的零食,吃完后又许愿宝宝不要闹其他反应。


    好在他们的孩子逐渐听话起来,很少会让景亦不舒服。


    景亦没有控制饮食,在工作日的三餐简单健康,到了周末该吃吃该喝喝,有时还会叫奶茶果茶的外卖送进家中。


    徐行会按着食谱给她做一些孕期可以食用的甜品,有时也会陪她出去吃烧烤。


    尤珈捏着景亦的脸颊,看她皮肤依旧白里透红,甚至怀孕的这段时间里连一颗痘痘也没有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基因?”


    景亦笑道:“也许吧,不过我每天都散步运动,气色还行也正常吧。”


    尤珈站远一点,感慨道:“主要是你也不忌口,大鱼大肉照吃不误,一点也不见长胖,说真的,景亦,你现在出去逛街,绝对看不出你怀了宝宝。”


    景亦称了体重,和孕前保持一致,她摸着肚子,说:“可能它都帮我消化了。”


    尤珈戳了戳她的小腹,贴着她的肚子,小声说:“和你妈妈一样嘴馋。”


    景亦这次没反驳,她忽然想起工作日的时候,下课后,几个学生一起往外走,恰好碰见她。


    几个学生之前总在路边摊附近碰到景亦,她们还不晓得景亦已经怀孕许久,于是给景亦推荐了西边一家面馆。


    尤珈准备离开时,徐行刚遛完狗回家,多多朝景亦扑过去,冲她不停摇尾巴,又用脑袋蹭着景亦的肚子。


    景亦被它磨得发痒,她忍不住笑,“想找它玩吗?还要七八个月呢,我们慢慢等,好不好?”


    景亦最近容易腰疼,每次饭后都需要徐行帮她揉很久。


    徐行把她衣服推上去,说:“过两天去不去郑路唯那个山庄休息一下?”


    景亦回头看他,“去年那个吗?可以呀,那里的温泉很宽敞。”


    帮她按/摩半小时后,徐行把她抱在腿上,手搭着她的腰,又摸着她的肚子,“最近量过吗?”


    景亦点头,“今早量了,没长。”


    “你太瘦了。”她肩膀上的骨头依旧顶着他的胸膛。


    “但已经吃很多了,就是不长,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孕早期,它还没怎么发育。”景亦靠在他怀里,又看着他漆黑的双眼。


    自从景亦查出怀孕后,他便推掉了全部的应酬和宴会,每天接她一起下班后,再和她一起散步遛狗,周末陪她做产检,陪她上那些艺术班,再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吃。


    孕早期的几个月里,景亦的状态很好,只是到了夏天,临近暑假时,她既热又燥,好不容易处理好学校里的尾巴,在家里又被太阳烤得晕沉沉。


    空调开到二十度,她也会热出一身汗,半夜的时候,徐行总会起床看她额头上又泌出来的汗珠,帮她把汗擦干后,景亦又开始踢被子。


    “好热。”景亦恨不得将空调背在身上。


    徐行看不得她难受,他将她抱进怀里,摸着她温热的手,说:“我们去南半球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真的吗?”景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从做好决定到登机,他们只用了两天时间。


    机场人头攒动,景亦还是不显怀,偶尔有几个赶路的陌生人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景亦被徐行拉到内/侧。


    暑期两个月的时间,景亦都是在悉尼度过,他们牵着手看海鸥,逛歌剧院和不知名公园,景亦裹着大衣和羊绒帽,听当地人的语言,又轻轻摸了下肚子,“英语胎教。”


    徐行将她露出来的手放进口袋。


    他们在悉尼买了房子,大雪埋路时,景亦就躺在家里的围炉前小憩,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又给她研究一些新菜式。


    景亦睡醒后有些冷,她围上披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背后,见他正在腌鱼,说:“徐行,你累不累?”


    他放下工作陪她在澳洲散心两个月,景亦总担心会耽误了明寰的事。


    徐行摘掉手套,将她揽进怀里,把她脸侧的头发放到耳后。


    她还是很瘦,哪怕快要七个月,可肚子却只鼓起一点,衣服套在身上后,完全看不出她怀着孩子。


    “不累。”徐行摸着她的下巴,手指擦过她的唇角,“称体重了吗?”


    景亦点头,“今早称了,比刚怀孕那会儿长了一些,我觉得它到时候顶破天六斤多。”


    他将她的头放在胸膛前,景亦靠着他,说:“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徐行吻了下她的眉心,“两个月而已,不至于因为我不在就破产。”


    景亦立刻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这种字眼,不吉利。”


    徐行在她手心里笑了一下,又牵过她的手,倚在岛台前与景亦接紊。


    他抵着她的唇角,景亦仰起头,被他紊得有些月退发軟。


    ……


    等两人都缓解结束后,徐行将景亦抱去浴室冲洗,水雾中,景亦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又在他脸上涂了些泡沫。


    景亦刚怀孕时,有天闲得无聊,又仗着孕期猜他不敢乱来,直白地问他,“你想z吗?”


    徐行说:“不想。”


    “真的吗?”景亦的目光往下瞟,直勾勾地盯了几分钟。


    ……


    最后她的那双手又遭了殃,景亦只能软着胳膊走出浴室。


    徐行总挂念着她的安危,在景亦整个孕期里并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情/欲,然而景亦隔三差五就会被激素控制,也时常闲得没事朝他吹气,由此他会在景亦身上送出去或者讨回来。


    暑假结束后,两人回国,熬过九月初的干热,景亦换上秋装后觉得人舒爽了不少,连带着肚子里的宝宝也活跃起来,偶尔蹭蹭她的肚子,和妈妈交流一下。


    尤珈问她知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景亦摇头,“没有问医生,女孩男孩都一样的。”


    尤珈趴在她的腹部上,感受到被人轻轻贴住,她一笑,“想出来玩了吗?”


    景亦摸着小腹,说:“也差不多了,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预产期。”


    “好快,感觉昨天你刚怀孕。”


    景亦点头,“是呀,时间一眨眼就过。”


    进了十月份,景亦回家待产,徐行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在家陪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和她待在一起。


    景亦离开沙发,推开卫生间的门,听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忍不住说:“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徐行停在半米外,景亦让他回去,“我很快出来。”


    十月十一日清晨,景亦在针扎般的抽痛中转醒,徐行比她起得要早,他在客厅里喂着狗,忽然听到景亦喊他。


    “徐行,好像要出生了。”景亦半伏在床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徐行将她扶起来,摸到她手心里的汗,“疼吗?”


    景亦摇头又点头,“不是特别疼,但就是不舒服。”


    去医院的路上,阵痛时有时无,景亦摸着肚子,她靠在徐行的怀里,闭上眼,耳边隐隐响起妇产科手术室里孩子的哭喊。


    景亦轻轻安抚着肚子里的涌动,它逐渐安静下来。


    孕期里,景亦总和宝宝说:“到时候不要让妈妈那么难受好不好?”


    宝宝很听她的话,到了医院后也没有再闹她,景亦熬过那段阵痛后,心跳逐渐放缓。


    徐行全程握着她的手,景亦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手抖什么?我都不怕。”


    徐行垂着眼,指腹滑过景亦掌心的纹路,说:“我陪你进手术室。”


    景亦笑着点头,“好。”


    景书琼几人赶到时,景亦即将进产房。


    景书琼抓着她的手,将她头发捋顺,说:“别怕,妈妈昨天刚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很快就生完了。”


    景亦拍着她的手背,弯起唇角,“知道了,妈。”


    也许平安符起了作用,生产过程十分顺利,徐行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一秒,仔细地帮她擦着汗。


    直到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景亦才恍然片刻,徐行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结束了,想想。”


    徐行从医生怀里接过孩子,他抱到景亦身边,景亦看着宝宝皱巴巴的脸,问医生,“这是……”


    “男孩。”


    景亦抬起视线,目光与徐行相交一瞬,又笑了下,轻声和宝宝说:“你好呀,庭臻。”


    第82章 宝宝


    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喊了两声,庭臻在其他时间里都听话又乖巧。


    景亦将他抱在怀里,宝宝张着嘴啊啊两声,景亦戳了下他的肚皮,他眨眨眼睛,像是对她很好奇。


    景亦点着他的手心,笑道:“怎么一直看我?”


    庭臻在她怀里乱扭了会,又直勾勾地看着她。


    景亦拍着宝宝的后背,几分钟就将他哄睡,她轻轻摸着他稀薄的头发,又将他抱远了打量,看不出像她还是像徐行。


    徐行回到房间时,景亦正侧躺在床上数着儿子有几根头发,她听见声响,回过头,说:“将多多送去郑总他们家了?”


    徐行回家帮她收拾了些衣服,顺便把狗送去郑路唯那边,让他们帮忙照顾两天,“嗯,送过去了。”


    “没打架吧?”


    徐行拨开儿子身上的衣服,“打了两架,一只睡客厅一只睡阳台。”


    景亦笑道:“那挺热闹的。”


    “很吵。”徐行见庭臻睡得很沉,说,“睡多久了?”


    景亦看着钟表,“有两小时了。”


    话音刚落,宝宝就慢吞吞地睁开眼,看一个高大的影子遮盖他的视线范围,不由得一怔,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他爸爸。


    庭臻在床上和自己玩了很久,没多久就皱起脸,哭着喊着,徐行将他抱起来,将儿子抱出去换尿布。


    景亦也走下床,她推开门往外探了一眼。


    这家月子中心服务很好,设备齐全,景亦有时会在楼下插花做手工。


    如今是晚上的六点钟,送餐服务停在门口,景亦摆手笑说:“我今天不不吃营养餐了,家里人帮我煲了汤。”


    对面阿姨点头,“好嘞,注意别吃油水大的就行。”


    都到了饭点,庭臻也饿得肚子发瘪,徐行给他泡好奶粉,宝宝含/着奶嘴就咕咚咕咚地咽。


    景亦走过去看儿子喝奶,弯着眉眼,说:“怎么这么饿?不是吃完才睡的吗?”


    徐行看他狼吞虎咽,像是几十年没吃过饭,也不知嘴馋是随了谁。


    景亦看父子两个相处得很好,她转身坐到沙发上,看尤珈发来的信息。


    尤珈:【我明天去找你和你儿子玩,怎么样?给你买了个金手镯,你到时候试试怎么样。】


    景亦:【可以呀,正好我很闲。】


    她的产假和寒假连休,景亦每天躺在月子中心里睡觉,有时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全靠徐行带孩子。


    他将儿子照顾得很好,庭臻也喜欢被他抱着,在他怀里躺一会就呼呼大睡。


    “能吃能睡。”景亦在儿子的床尾粘了一张小猪贴纸,又蹲在床边看着庭臻熟睡时起起伏伏的身体。


    徐行将她从地上牵起来,“别总蹲着,你还在康复期。”


    景亦趴到床上,回过头,看他帮她揉着腰,说:“好无聊,我想回家了。”


    “再等半个月。”徐行摸到她平坦光滑的小腹,说,“吃饭吗?”


    景亦坐起来点头,“好啊,你是在楼下厨房煲的汤吗?”


    徐行帮她盛了半碗乌鸡枸杞汤,喂她喝了两口,“嗯,咸吗?”


    “正好,和我妈做的味道一样。”景亦弯起唇角。


    被他喂完半碗鸡汤后,景亦有些饱,摇头说喝不下。


    出院后她总是少食多餐,有时一天能吃五六顿,但饭量也只能顶别人的两顿。


    徐行将她抱到怀里,摸着她的下巴,说:“你吃得太少了。”


    “因为我最近吃了太多健康的蔬菜,好想回学校附近的大学城。”景亦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又说,“也想回家。”


    徐行将她揽紧了些,见她实在是想回到家里去住,和她商量着来,“那就后天回家?”


    景亦抬头看他,扬唇一笑。


    浴室里,他帮她洗着头发,景亦躺在椅子上,看着长发缠在他的手心,说:“我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徐行给她涂上洗发水,放轻动作按/摩她的头皮,“不长。”


    他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给她用发膜,涂上精油,最后吹到七八分干。


    景亦摸着头发,看着镜子里他低垂的眉眼,不由得笑了笑。


    第二天,小庭臻早早醒来,张嘴就要吃饭,吃完又对着徐行眨眼睛,最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冲他笑了一下。


    尤珈来找景亦,见小宝宝躺在床上自己玩,戳了戳他的手,庭臻直勾勾看着她,又眨了眨眼。


    “你儿子真可爱。”尤珈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个首饰盒,里头装着金手镯,交给景亦,“拿好了,可贵了呢,花了我很多钱。”


    “好,谢谢你了。”景亦将手镯放进柜子里,和尤珈一起逗庭臻。


    “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等你儿子上了小学,别人考试都做两道题了,他还在写名字。”尤珈撑着下巴,戳了一下庭臻的脑门,“小景,你这名字是谁取的?是你妈妈还是你爸爸?听上去和个酒店似的。”


    景亦将她的手一把拍开,“我取的。”


    庭臻,停臻,止于至善。


    景亦觉得自己取得很有水平,不过儿子的名字确实比划太多,景亦说:“那我要在幼儿园之前努力让他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没事,你们姓景的比较稀少,到时候让你儿子写个姓就行。”尤珈半开玩笑。


    景亦点头,“也行。”


    尤珈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景亦将儿子抱回小床,“明天,不想再这里待了,等回家后有阿姨帮忙也一样。”


    “嗯,其实还是家里住得舒服。”尤珈伸了个懒腰,“你儿子的礼物等他满月我再送,最近没钱了。”


    景亦笑说:“不用送了。”


    “那不行,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尤珈环视一圈,瞥见景亦她老公正在给她儿子拆新的尿不湿,说:“你和你老公谁看孩子比较多?”


    景亦倒了杯水,坦然道:“他更多,我每天光睡觉就要十个小时。”


    他提前一个月就处理好了工作,自从景亦生产结束,徐行便一直陪在她身边,还没出院的时候也每刻留在病房陪她休息,后来和她一起住在月子中心,除了回家遛狗以外,他几乎不会离开她和小庭臻。


    “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怀孕很辛苦。”尤珈看她恢复得很好,在月子中心待了半个月,气色比过去还要好,“你怀你儿子的时候状态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景亦点头,“他很乖的,很少会让我不舒服,我怀他的时候其实不怎么难受,生的时候也顺利,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太会体贴妈妈了。”尤珈摸着宝宝的小脸,“真乖!我看你儿子下半张脸随你,上半张脸随他爸。”


    “我爸妈也这样说。”


    庭臻看着她们讨论他,忽然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尤珈愣住,“怎么了?拉了还是饿了?”


    “应该是饿了。”景亦转头去喊正在洗庭臻喝奶弄脏的衣服的徐行,“徐行,你儿子又饿了。”


    景亦将喝光的那罐奶粉扔进垃圾桶,又拆一桶,尤珈说:“真能吃啊,一天几顿?”


    景亦算不清楚,“好多顿,有时候凌晨也要吃。”


    尤珈看夫妻两个忙着哄孩子喂奶,也没多打扰,临走前问了句多多的情况,“你把多多送哪里去了?我现在出差回来,要不要我带它一段时间?”


    “送去我们一个朋友那边,这次先不麻烦你了。”


    景亦将尤珈送到楼下,回到房间时,看徐行正抱着儿子,小小一个人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平稳呼吸着。


    回到家后,景亦刚进门,就见多多朝她跑过来,景亦蹲下摸着它的毛,说:“想我了吗,多多?毛好顺,是不是润微帮你梳的?”


    多多汪汪两声,盯着景亦平坦的小腹,又大声喊起来。


    徐行抱着儿子准备关门,怀里的小庭臻听到叫声被吓了一跳,也扯开嗓子哭。


    多多听到声音,跳上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行抱着的小宝宝。


    庭臻冲它眨眨眼睛,又停下哭喊,啊啊两声。


    景亦将多多抱下柜子,和它一起坐在沙发上,说:“家里有弟弟了,和他好好玩,怎么样?”


    多多摇着尾巴跳下沙发,伸着脑袋去看小人。


    小小的一个人也不怕它了,与它对视着,又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家里有徐行和阿姨帮衬,景亦每天只需要和儿子说说话,再躺到沙发上睡觉或者看书。


    她发现儿子遗传了他爸爸的喜静,有时家里不小心发出点什么声音,小庭臻都要撅起嘴巴。


    有天晚上,等儿子睡着后,景亦在客厅和徐行开了局游戏。


    她输得惨不忍睹,撂下手柄,抓着徐行的袖口,说:“你一点也不让我?”


    徐行看着身上快被她扯烂的睡衣,“上次让你,你说我太能放水。”


    景亦给他肩膀一拳,刚放下手,庭臻就哇地大哭。


    两人回到卧室将儿子哄睡后,景亦小声问:“怎么突然哭了?我们声音很大吗?”


    徐行关上门,低头看着她的手,说:“你儿子护着我,知道你要打我,所以……”


    话没说完,景亦就捂住他的嘴。


    满月过后就准备入冬,朋友家人送来许多小衣服,景亦一件接一件地给小庭臻试穿,在他头上戴了一顶颇为滑稽的帽子,景亦忍不住笑。


    宝宝不懂为什么她要笑,他晃了晃手,景亦将他抱起来,说:“我们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好不好?”


    徐行刚给乌龟换好水,多多最近添了新兴趣,喜欢在徐行换水时看着缸里折射出来的微光。


    景亦抱着儿子到阳台,多多看见那个小小的人逐渐靠近,忽地跳上沙发,脑袋伸到他的面前。


    景亦腾出手摸多多的头,徐行从她怀里接过儿子,小庭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缸里的小乌龟,徐行往里走了两步,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顶着个小红帽,乌龟背上的花纹让他看傻眼,口水流出来都没有知觉。


    庭臻不仅淌口水,还喜欢玩口水,他想找谁,就要把口水蹭到谁的手上。


    徐行给他擦干净口水,景亦弯下腰,和他们一起看乌龟。


    当年她刚认识这只乌龟时,他们中间竖着一层戳不透的厚墙,时过境迁,他们相爱,孕育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夜深了,阿姨将宝宝送去房间哄睡,两人回到主卧,景亦坐在床边看了一会今天给庭臻拍的照片,打算从里面挑几张印出来。


    景亦见他躺上/床,又伸手将她抱过去,景亦举着手机说:“你看第一张和第二张哪个角度好一些?”


    徐行对比了下,没看出什么区别,见她视线在第二张上停留更久,说:“第二张吧。”


    景亦笑道:“我也这样想的。”


    她拿着手机端详,又将面前的五官与手机里的宝宝做比较,手指抵着他的眼尾,说:“庭臻的瞳孔颜色随你,很黑很亮。”


    “其他像你。”徐行摸着她的嘴唇,指腹在上面轻轻按压。


    景亦的后颈被他托住,在他的力量下抬起头,双唇被他微微撬开,景亦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解开她衣领最上面的扣子,依次向下,又探到了她皮肤的细腻软滑。


    景亦抬起眼皮看他,只见男人酡下她的衣服,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放低声线,“你儿子听觉敏感,一会压住声音。”


    挑衅般的一句话,景亦撞上他的目光,顶着他的视线,用力咬住他的手背。


    第83章 宝宝


    他们都许久没有做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凛冬的澳洲。


    ……


    客厅里忽地传来一阵花瓶落地的碎音,吵醒了熟睡的庭臻,哭声在房子里瞬间炸开。


    ……


    这次只做了十分钟就匆匆结束,两人换上衣服,进到宝宝的房间时,小庭臻已经睡着了。


    景亦回到客厅,见多多趴在餐桌上睡觉,大概是翻身时尾巴一甩,撞倒了桌子上的花瓶。


    等将一切收拾好后,他们进了主卧,又推开浴室的门,在花洒下z了很久。


    ……


    自从景亦怀了孩子以后,他满心都是她的安危,没有浮起过任何旖旎的念头。


    ……


    他的动作很慢,景亦还在恢复,徐行不想弄伤了她。


    景亦靠在他的胸膛前,忍不住蹙了眉心,低声说:“能再……一点吗?”


    ……


    徐行看着她在他的手心里搓着捻着,又抬起眼,红着脸看他,“可以吗?……一点吧。”


    ……


    白日里儿子很精神,紧紧盯着他们不放,少了谁都不行,两人只能在晚上才能交缠在一起。


    后来在梳妆台前做,他侧着进来时幅度太大,撞翻了景亦的几瓶水乳精华,听着叮叮当当的落地声,两人都停下来,等着隔壁房间里的嘹亮嗓门。


    景亦揉着眉心,说:“也不能总是这样吧?主要是这房子隔音不太好,庭臻又对声音很好奇,有点动静就要凑过去……”


    “换房子吧。”徐行将她抱上梳妆台。


    景亦微微发愣,“真的吗?”


    “嗯,换一个大些的,等他再过几年要用的空间更多。”


    景亦靠在他怀里,轻轻点着头,“好。”


    两人很快敲定好房子,准备装修时,宝宝也在一天一天地长大。


    庭臻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那天回到景书琼那边,陈熹宁蹲在床边陪宝宝玩,说:“叫小姨。”


    庭臻吐着舌头嘿嘿笑,张嘴哼哼两声,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景书琼把外孙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呢?想想在这年纪早就能喊爸爸妈妈了。”


    景亦和徐行对此并不着急,景亦说:“说话晚有说话晚的好处。”


    景书琼看着怀里咧嘴笑的宝宝,指着景亦,“喊妈妈。”


    庭臻歪了脑袋,看着景亦,伸手要抱,嘴里漏出个“ma”的音。


    客厅里的几人皆是一怔。


    景书琼欣喜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庭臻用力抻开手臂,在空中晃来晃去,“妈妈。”


    景亦抱过儿子,见他笑个不停,她戳了下庭臻的鼻尖,轻声说:“嗯,我是你的妈妈。”


    庭臻的语言系统逐渐被开发,他每天都要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可就是学不会爸爸这个词。


    景亦趴在床尾,摸着庭臻的脑袋,“跟我说,爸爸。”


    庭臻也学她的姿势,头埋在手臂里,“怕怕。”


    “是爸爸。”景亦指着嘴唇,“不是怕。”


    庭臻歪着头,听不懂。


    就这样怕怕了很久,直到庭臻学会走路,他也说不出爸这个字。


    傍晚的时候,他们看完新房子的装修,准备推着婴儿车,带庭臻去附近公园散步。


    庭臻看见小车,用力摇着头,朝徐行伸开手要抱要背。


    景亦弯下腰,将儿子揽进怀里,说:“要谁抱呀?”


    庭臻弯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爸爸!”


    景亦亲了下儿子的额头,夸他,“真聪明!让你爸爸抱着你吧。”


    庭臻喜欢被人抱着,也总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等他再长大一些,常常和多多在家里赛跑。


    小跑两步差点撞上接水的徐行,庭臻扣扣脑袋,嘿嘿一笑,“爸爸。”


    徐行给他倒了杯水,庭臻乖乖喝光,又朝他张开双手。


    徐行将儿子抱起来,庭臻指着阳台,断断续续地说;“龟!龟!”


    徐行带他去看乌龟,庭臻的半个脑袋都要伸/进水缸,见乌龟始终缩在壳子里,又用自己的衣服遮住脑袋,学着乌龟,说:“不见!魔术!”


    “你吓到它了。”徐行将他抱回一点,又敲了两下水缸,乌龟慢悠悠伸出头,庭臻用力拍手,哇了一声。


    徐行帮他理了下衣领,见书房的门半掩着,说:“去找你妈妈吗?”


    庭臻晃手,又笑,“妈妈,妈妈。”


    景亦正在忙本科答辩的事,那群学生都卡着截止日期上交论文,格式排得一塌糊涂,看得景亦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


    听到父子两人走近,景亦摘下眼镜,庭臻好奇地盯着她的镜框,想拿起来玩,景亦摇头,“不可以,这是大人用的。”


    徐行看着她电脑上摆着五个文件,说:“还没处理好吗?”


    “没有啊,下周就答辩了,好让人发愁。”景亦揉着眉心。


    庭臻爬上椅子,学着徐行之前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帮她敲着肩膀,“妈妈,妈妈不累。”


    景亦笑了一下,稍稍用力挤着他脸边的肉,庭臻眨眨眼睛。


    周末和徐行的几位朋友见了一面,景亦在摇椅上坐着,目光望向正在加密对话的父子。


    庭臻看到包厢外的小溪里飘着鱼,闹着要从徐行身上下来,“鱼!有鱼!”


    徐行将他放到地上,小庭臻跌跌撞撞地跑到水边坐下,趴在上面看鱼,手小心翼翼地伸/进水里,鱼绕过他的小手,庭臻惊讶地啊了一声。


    “它不想跟你走。”徐行将他抱起来,拍掉儿子身上的灰。


    庭臻难过地撅起嘴巴,趴在他肩头不说话。


    景亦看他不知道又和儿子说了什么,庭臻又兴奋起来,嘴里依旧念叨着鱼。


    谢淙逗了庭臻两句,“那你一会儿吃鱼吗?”


    庭臻慌里慌张地摇头,“不要鱼,不要鱼。”


    施浮年推了谢淙一把,“别乱逗小孩子,把鱼退了吧。”


    庭臻用力点头,“退,退。”


    他在爸爸肩头靠累了,又下去找妈妈,张着手喊,“妈妈!找!”


    景亦将他抱到腿上,摸着他稀少的头发,说:“怎么不长头发呢……”


    余遥安慰她说:“可能还没到发育的时候,我有家人也是很晚才长。”


    景亦点点头,看庭臻又大摇大摆地去找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和徐行都是冷情冷性的人,徐行像一块融不化的冰,在手心里泛着阴冷,而黎翡更多的是一股傲慢,目空一切的清高。


    他倚靠着沙发,庭臻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架小飞机,想和他一起玩,而黎翡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摆弄两下庭臻的飞机,又放回他的手心。


    庭臻看出这个叔叔不想和他一起玩,瘪着嘴吸了吸鼻子,又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余遥将小庭臻抱回来,和景亦说:“别管他,他这个人对谁都摆冷脸。”


    景亦倒没放在心上,她把徐行和黎翡看作一类人,都是对外人竖着高墙的疏离性格。


    庭臻趴在景亦的膝盖上,景亦拍着他的后背,余遥说要去趟卫生间,景亦笑了笑,“好。”


    待余遥准备离开包厢,景亦看到那个沙发上的男人也站起身,他走到余遥身后,问她,“刚才说了我什么?”


    等菜上齐后,庭臻满眼放光地哇了一声,“好多好多,要吃要吃。”


    他能吃的东西不算多,咽了几口粥就饱,最后躺在徐行的怀里呼呼大睡。


    闻扬看着在灯影下闪眼睛的小光头,笑道:“头挺亮的。”


    钟穗用力掐他一把,“会不会说话?”


    景亦不介意这个,又问他们小时候长不长头发,钟穗指着闻扬说:“我知道他出生的时候是光头,看过他照片。”


    闻扬没说话,抬手端了杯茶,掩住那分尴尬。


    等离开餐厅,和朋友们道别后,徐行将儿子抱到后座,景亦看着庭臻的脸蛋红得像个苹果,头顶上的发量还是少得可怜,景亦总要在出门前给他戴一顶小帽子。


    景亦转过头,摸着自己及腰的长发,又看着徐行的头发。


    她和徐行都是浓密的发量,结果生出一个头上顶着几根毛的小卤蛋。


    “徐行,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你儿子一样,是光头?”景亦边系安全带边问。


    她从小头发多,景书琼甚至会时不时带她去打薄,问题大概不会出在她身上。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不是,比他多。”


    景亦不信。


    回到家后,徐行抱儿子回房间,景亦去书房翻出他小时候的照片。


    锦华府当初留下来的相片不多,最早的一张是他五岁时在幼儿园的合照。


    确实如他所说,头发黑亮,在阳光下依旧冷着脸。


    景亦听到他走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合上照片,便被他伸手抢走。


    景亦笑着看他,“还有没有更早的照片?五岁肯定长头发了。”


    “没有。”徐行将相册随手一塞,见她还轻轻笑着,又将她抱到腿上,“你就这么好奇?”


    “你不想知道他不长头发的原因吗?”


    徐行说:“不是有头发?”只是比较少而已。


    景亦摇头,“不行,等过两天去小姨家里,我要问问小姨,你小时候长不长头发。”


    徐行的手伸到她的腰侧,微微戳了两下,景亦被他碰得身上发痒,她躲在他怀里不停地笑,“好痒,你是不是心虚了?”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很久,又依偎着吻在一起。


    窗外下起春末的最后一场雨,景亦拍拍他的胸膛,尾音里还带着收不起的笑,“没事的,你小时候不长头发我也不嫌弃你。”


    徐行抵着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上捻过,“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止不住地笑着对方。


    第84章 宝宝


    景亦一直挂念着头发这件事。


    碰上周末,景亦带着小庭臻去麦当劳,她吃完一份薯条后,儿子忽然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


    景亦知道他这是热了,帮他摘下小帽子,又见庭臻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对着反光的玻璃一照,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光头,看周围路人都长着浓密黑发,忍不住瘪起嘴巴。


    景亦哄了他一会,又打车去了一趟孟秋园家。


    孟秋园抱着庭臻,摸着他光亮的头顶,忍不住笑,“怎么不长头发?”


    景亦放下手头的茶,问:“徐行小时候有头发吗?”


    “比庭臻多一些,没到这种程度。”孟秋园见多识广,安慰她,“不用担心,很多小孩子都是长头发比较晚的。”


    景亦点点头,看儿子撅起嘴巴吹头顶上的鸭舌帽,傻傻的。


    徐行来接他们回家,庭臻朝他跑过去,头顶上的帽子都被颠飞,徐行很远就看到一颗闪眼的小光头出现在视线范围中。


    景亦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孟秋园见庭臻很黏徐行,笑道:“感觉他做了爸爸以后,人柔和多了。”


    景亦看着他不知道和庭臻说了什么,儿子嘿嘿笑着,景亦点头,“是啊。”


    景亦上车后,看庭臻在后座爬来爬去,她转过头,与徐行对上视线,男人淡淡开口,“来这里找答案了?问出什么结果?”


    景亦弯唇一笑,“说你小时候头发特别多,你儿子可能是被抱错了。”


    徐行点头,顺着她的话讲下去,“大概是吧,抱的时候没注意。”


    话音刚落,庭臻的脑袋就钻到副驾旁边,呆呆地看着景亦,景亦望着他的小光头,将他抱过来,揉着儿子的脸蛋,“当然不可能抱错了呀,遮住头顶和我长得多像。”


    庭臻歪着头,抬手去摸她的耳钉,钻石一闪,他愣愣地笑。


    等庭臻快上幼儿园时,他们搬到了新家里。


    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庭臻牵着多多走进去时,哇了一声。


    他学说话很快,表达能力也强,指着头顶的吊灯,和景亦说:“妈妈,这个灯和你手上的钻石一样亮!”


    景亦将他的帽子摆正,“那是妈妈的钻石亮,还是灯亮?”


    庭臻认真想了一会,又抱住她的腰,“妈妈最漂亮!”


    景亦戳了戳他的鼻尖,忍不住笑,“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庭臻嘿嘿两声,“爸爸!”说完,他跑上楼梯,多多跟在他屁/股后面。


    庭臻从年初开始长头发,现在逢人就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长头发啦,不是小光头啦。”


    他蹲在二楼楼梯上,喊徐行,“爸爸,我要玩捉迷藏!好大的家呀,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徐行把行李箱提进来,冲他招手,“你先下楼。”


    庭臻嗖地一下跑到一楼,脸贴着徐行的衬衣,抓着他的手,说:“爸爸,我住哪里?我还有自己的小房间吗?”


    徐行看他一眼,又冲室内微抬下巴,“自己挑。”


    庭臻仰起头,“哪里都可以吗?”


    “嗯,想睡地上也可以。”


    庭臻用力摇头,指着肚子,“不要睡地上,会肚子痛。”


    “说什么呢?”景亦从卫生间走出来。


    庭臻举起手,打小报告,“妈妈,爸爸让我睡在地上。”


    景亦拍拍儿子的后背,“放心,让你爸爸睡地上都不可能让你睡地板。”


    到了晚上,庭臻挑好了自己的休息地点,他闹着要和多多住在一起,景亦又困又晕,“你见谁家小朋友睡在狗窝?而且这个窝太小了,只够多多用的。”


    庭臻抱着枕头,提了提自己的睡衣,呆呆地说:“我可以在外面铺着被子呀。”


    景亦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推了推徐行,“你和你儿子商量去。”


    景亦的头刚贴上/床单,就听见有人关上卧室门。


    她回过头,看徐行走过来,不由得疑惑,“和庭臻讲好了?”


    徐行躺到床上,关灭灯,习惯性地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让他先在那里睡,过几天就跑回去了。”


    景亦啧了声,“会不会着凉?”


    徐行的声音从她颈窝里冒出来,“冷了自然会回卧室。”


    景亦抬手撞他一下。


    半梦半醒时,景亦听到有人在哭着喊妈妈,她撑着上半身,见徐行已经开了灯。


    他下床开门,庭臻抱着枕头站在外头哭,“妈妈……多多拿尾巴抽我,好痛好痛,下面还黑黑的,我害怕。”


    徐行将儿子抱回床上,景亦抽了张纸巾帮他擦眼泪,他撅着嘴巴,可怜地指着自己的小腿,“我睡到一半就被多多用尾巴抽醒了,好痛。”


    景亦忍着没笑,将他抱在臂弯里轻声哄着,“多多不是故意的,你也见过它睡觉总乱动对不对?我们以后在房间里睡觉,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好不好?今晚先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吧,怎么样?”


    庭臻用力点头,“好!”


    半小时后,儿子躺在两人中间呼呼大睡,一只脚伸到徐行胳膊上,躺得四仰八叉,像只小青蛙。


    看着儿子起伏的肚皮,景亦摸着庭臻的头发,小声说:“快上学了,终于长出头发。”


    徐行看着儿子的头,又大又圆,怎么看都像是个乒乓球。


    上学那天,景亦给庭臻背上小书包,庭臻抱着水壶,问景亦,“妈妈,我们要去春游吗?”


    景亦戳戳他的脑门,“现在是秋天,怎么会是春游呢,我们要去上学。”


    庭臻长大嘴巴,“我也要和妈妈一起去学校上班了吗?可是我才三岁呀。”


    景亦弯唇一笑,“不是的,你去幼儿园上课,和小朋友们玩游戏,等太阳变成橘黄/色,爸爸妈妈就会接你回家了。”


    景亦整理着他的衣领,说:“在学校要多喝水,午休的时候一定要睡觉。”


    庭臻乖乖点头,“妈妈,我能带着多多一起去吗?”


    “不可以带上多多的。”景亦给他塞了个卡车玩具,“拿着这个好不好?多多太大了,你装不下。”


    庭臻歪着脑袋,没说话。


    等徐行换好衣服,下楼拿车钥匙时,看着儿子的包里鼓鼓囊囊,肩膀快要压垮,问他,“包里装了什么?”


    庭臻立刻捂住书包,鬼鬼祟祟地说:“没什么。”


    徐行走过去,拎起包的背带,“这是你妈妈的包。”


    庭臻仰起头,傻傻看着他,“东西好多,妈妈的包才能装下。”


    景亦的包忽然动了两下,徐行盯着那一团东西,解开拉链,多多钻出一个头。


    景亦恰好换完衣裳,看见多多从她包里爬出来,惊讶道:“谁把它装进去了?”


    庭臻低头辩解,“妈妈说过的,我的包太小,装不下多多,换一个包就可以了呀,妈妈,我想背你的包去上学。”


    景亦蹲下和他讲道理,“不可以这样的,庭臻,幼儿园有明确规定,宠物不得入校,况且你把多多装进包里,它还怎么呼吸呢?”


    庭臻撅起嘴巴,叉着腰问多多,“多多,你想和我去学校吗?要说想哦。”


    景亦给他套了一顶帽子,“好了,不要再问了,它不会像动画片里一样说话的。”


    景亦猜,庭臻想抱着多多去学校,大概是和胡图图学的。


    他前段时间趴在沙发上看大耳朵图图,怎么都不肯睡觉,还问徐行,“爸爸,为什么小怪会说话,多多就不会说话呢?”


    徐行看他一眼,关掉电视,说:“你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去学校的路上,庭臻不停发问,“幼儿园里会有健康哥哥吗?会有刷子和小美吗?我会不会在小豆班呢?”


    景亦帮他摆正帽子,“幼儿园里不会有刷子和小美,因为她们是图图的朋友,你可以遇见自己的好朋友。”


    庭臻拍拍手,“好想上学!”


    下车后,庭臻朝徐行伸手,“爸爸抱。”


    徐行没反应,说:“你看周围有其他人要抱吗?”


    庭臻摇头晃脑地环视一周,咬着手指说:“好像没有……”


    景亦推着他的小书包,“上学的时候没有爸爸可以抱,要自己走。”


    庭臻点点头,拔腿跑进学校。


    庭臻跟着妈妈和爸爸来到小班,妈妈摘下他的帽子,说:“和老师进去吧?等放学后我们再来接你。”


    庭臻看班里的小朋友一直哇哇大哭,他鼻尖一酸,也抬手抹着眼角,“不可以把我当成垃圾丢掉。”


    “不会的。”景亦帮他擦干眼泪,“不会丢下你的。”


    庭臻抿抿唇,抓住老师的手,又小声地说:“那我进去了?”


    “我真的要走了。”


    “妈妈,我下一步就要迈进去了。”


    “爸爸,你不要想我哦。”


    景亦和他摆了摆手,“快进去吧。”


    两人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透过教室外的窗户,看儿子的一举一动。


    景亦扶着窗户,小声说:“我们好像偷东西的。”


    徐行看她扫视着四周,轻笑一声,“你再多往旁边看两眼,更像。”


    景亦刚想把包甩他身上,就见庭臻伸着脑袋走去一个卷毛小女孩旁边,用力睁大眼睛看她的头发。


    他好奇极了,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人家身上,景亦想扒着窗户冲他喊一句别看了。


    旁边有对夫妻啧了一声,“那小男孩总盯着咱们家寻寻干什么?还凑那么近!”


    景亦觉得尴尬,想把头埋进地板缝里。


    徐行握上她的手,准备牵着她离开时,庭臻忽地瞥见他们,冲他们大声喊,“妈妈!爸爸!你们还没有离开呀?”


    两人一齐回过头,对上卷毛女孩父母的犀利目光。


    第85章 宝宝


    景亦觉得做家长也需要一些厚脸皮。


    庭臻进学校不到一天,老师给她发了三次消息。


    中午十二点,老师给她发过一张照片,是庭臻乖乖坐在餐桌前吃饭,系着小围兜,只是耳朵上绑了两个发圈。


    老师问:【庭臻妈妈,方便问一下,宝宝在家也这样吃饭吗?我看那个发圈挺紧的,怕勒久了不活血。】


    景亦一愣,回道:【他在家从来不这样子的。】


    景亦刚点完发送,多多从面前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给它装狗粮的徐行,又习惯性地去找绑住耳朵的发圈。


    它耳朵长,吃饭时低下头,耳朵耷拉在碗中,会不小心咬到,景亦索性将它的耳朵系起来。


    景亦看着多多耳朵上的东西,沉默半晌,和老师说:【老师,不好意思,他可能是和我们家小狗学的,麻烦您帮忙摘下来吧,谢谢。】


    景亦放下手机,徐行走过来,看她有些欲言又止,问她怎么了,景亦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你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发圈,戴自己耳朵上了。”


    徐行没说什么。


    他之前看到过儿子学狗喝水,趴在地上,伸长脑袋,吐着舌头去舔水。


    下午一点钟,景亦准备午睡,手机在闭眼时又响了响,她掀起眼罩,勉强睁开眼看着消息。


    宋老师:【庭臻妈妈,宝宝是没有午睡的习惯吗?别的小朋友都睡觉了,他裹在被子在地上爬,说要做毛毛虫。】


    景亦一阵头疼,捏着太阳穴,回道:【他睡的,可能来到新环境比较兴奋,麻烦您多照顾一下,辛苦老师了。】


    景亦瞥着旁边正在看股票的徐行,说:“你儿子又闯祸了。”


    徐行放下手机,将她揽到怀里,“他闯他的,你睡你的。”


    景亦靠着他的胸膛,叹气,“还有三小时就放学了,希望别出什么差错。”


    睡了不到半小时,景亦睁开眼,看徐行在边打电话边换衣服。


    见她醒来,徐行将手机调成免提。


    幼儿园园长说:“庭臻爸爸,您再给孩子带条裤子过来吧,给庭臻换好衣服再回家。”


    听到这话,景亦也连忙从床上起来,去找外出的衣服穿。


    徐行说好,“让他在学校门口等吧,我和他妈妈很快过去。”


    挂断电话后,景亦走过去问:“庭臻的裤子怎么了?”


    徐行放下手机,看着她,说:“玩滑梯太久,裤子裂了。”


    景亦有些哑口无言。


    到幼儿园门口时,庭臻将早上穿的外套系在腰间,见妈妈和爸爸走过来,他指了指裤子,委屈地说:“妈妈,我的裤子烂掉了。”


    徐行将他抱上车,景亦和园长打了个招呼,又不好意思地说:“上学第一天给您和老师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园长和蔼一笑,“没事,庭臻很可爱,而且老师强调一遍纪律就记在心中了,知道午睡不能乱跑,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


    景亦和园长聊了许久,车内,徐行给儿子换好新裤子,问他,“下次还这样吗?”


    庭臻抬起脑袋,看他脸色冷冷淡淡的,连忙爬到车窗前,冲着外面的景亦喊:“妈妈!爸爸凶我!”


    徐行将他拎回来。


    景亦回到车上后,掰正庭臻的肩膀,“今天都做什么了?”


    庭臻嘿嘿一笑,往她肩膀上靠,“今天想妈妈和爸爸了,还有多多。”


    一提多多,景亦的眉心就发紧,她戳着儿子的脸,说:“不可以学多多,它吃饭绑住耳朵是为了方便,你本来就咬不到耳朵,不需要捆住。”


    庭臻哦了一声,徐行回过头,说:“也不要学它喝水。”


    景亦惊讶地看着儿子,“你还学多多喝水?”


    庭臻抓了抓头发,傻傻笑了一下,“妈妈我不会再这样了。”


    他指着肚子,说:“妈妈,我饿了。”


    景亦从包里给他找出一包曲奇,问他,“中午没有吃饱吗?不是有点心吗?”


    “还是饿,吃了一个鸡腿也饿。”庭臻啃着饼干,不清不楚地说,“我玩得太开心了,就饿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景亦将他嘴边的饼干屑擦干净,忽地想到什么,“那两个发圈从哪里来的?”


    庭臻托着腮回想,“是老师给女生扎头发,我问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两个,老师就送给我啦。”


    景亦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幼儿园生活也不算太轻松,今天做手工明天学唱歌,有时还会举办各种小比赛,线上投票选出结果。


    庭臻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稀少的票数,滚到徐行怀里,趴在他肩膀上问:“爸爸,为什么我的票数只有两条杠,别的小朋友不仅有很多小竖杠,还有小圈?”


    徐行看了眼票数,庭臻只有十一票,而第一名的孩子有三百一十八票。


    庭臻坐在床边掰手指,可怜地吸吸鼻子,“是我做的小火车不好吗?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


    徐行和景亦一开始并没有将投票放在心上,他们都不是争强好胜的人,把链接转给家里人投几票便了事。


    徐行看着儿子眼里汇满一泡泪,要落不落的,问他,“你想做第几?”


    庭臻伸出一根手指。


    半小时后,景亦走出浴室,打开那个投票链接,发现自己儿子成了第一名,两千六百多票。


    景亦震惊地看着床上的父子两个,说:“你给你儿子刷票了?”


    庭臻不知道刷票是什么意思,他看到自己成了第一,只觉得很开心。


    徐行见庭臻的嘴角要咧到太阳穴,说:“没有,让姚泊云在公司几个群里转了下链接。”


    景亦擦着头发,看儿子抱着徐行的手机跑来跑去,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做了第一,景亦不由得一笑,“做第一这么开心吗?”


    明寰的员工都知道老板有个可爱机灵的儿子,徐总偶尔也会带儿子去公司,庭臻被爸爸抱着,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呆呆看着工位上的阿姨叔叔。


    郑路唯来找他聊收购的事,看庭臻坐在沙发上啃饼干,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哟,长得还挺长的,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寸头。”


    庭臻嘿嘿一笑,掏出饼干和他分享。


    郑路唯看着徐行的傻儿子,没遗传到他爹的城府和心机。


    徐行看他一直在逗庭臻,骗傻小子交出自己身上全部的糖,庭臻死死护住,抱着自己的口袋,说:“这是留给妈妈的。”


    临近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徐行接庭臻放学,见儿子在后面摇头晃脑,说:“你还记得谢叔叔家里的那个妹妹吗?”


    庭臻点头,比划了下,“记得呀,小小一个。”


    “送你去他们家里玩两天怎么样?”


    庭臻睁大眼睛,“为什么?”


    徐行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况,“他们家里有猫,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和猫一起玩?”


    庭臻单纯地以为爸爸把自己送走,是真的为了让他看猫,于是笑嘻嘻地同意了。


    把庭臻送到谢淙家里时,庭臻见到猫就追上去,在外头的庭院里转了好几圈。


    谢淙的女儿刚学会爬,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最后滚到徐行腿边,静悄悄地盯着他看。


    “你什么时候来接走他?”谢淙看着庭臻一把抱住猫,也不怕被挠。


    徐行把儿子怀里的猫拎出来,布偶猫才夹着尾巴逃走,“周日晚上吧,他周一还要上学。”


    “行,你们忙吧。”谢淙冲庭臻招了下手,“今晚想睡在哪个卧室?”


    庭臻举手报告,“我要和小猫一起睡。”


    谢淙笑了一声,说:“它晚上会趁你不注意咬人。”


    庭臻被他的话吓到,连连摇头。


    回到家后,景亦看客厅只有徐行,少了个在窗前玩卡车的儿子,问:“庭臻去哪里了?”


    “送去谢淙家里。”徐行轻描淡写地说。


    景亦看他一眼,换下外套,朝他走过去,“为什么?”


    徐行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去腿上,双手扶着她的后背,往上一托,下巴蹭过景亦的颈窝,“你觉得是为什么?”


    景亦在他坚硬的腿上坐得晃晃悠悠,她低着头,气息埋在身下,“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t尖被他掐了下,听他说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


    徐行停下来看着她,景亦靠着沙发的抱枕,垂着头瞥他一眼。


    “解开。”


    景亦敛着眉眼,手伸去他的腰带上,还没勾开扣子,就被他攥住手腕。


    ……


    “不是要解腰带?”徐行抓起她的手腕。


    景亦红着脸,没说话,手被他放在腰带上,她解开扣子,将腰带往外推,又顶着他的目光,大胆地放下拉链。


    ……


    ……


    徐行贴近她的脸边,用着力气咬她的耳垂,听她忍不住低低喘息,问她,“我有什么错?不是你在主动?”


    ……


    景亦知道和他扯不明白,她别开头闭上眼,只管让他在里面幢着。


    ……


    她翻过身,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双唇蹭过他的耳根,说着一些只有喝醉后,她才敢讲出来的话。


    ……


    “刚才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他问。


    景亦小声嘀咕,“床上的话你也信吗?当然都是假的了。”


    徐行拧了下眉,箍住她的腰,“二胎是假的?被弄得很爽也是假的?”


    景亦盯着头顶的吊灯,点头。


    “景亦,你敢看着我说实话吗?”徐行掰过她的头,与她对视。


    景亦看着他漆黑的双眼,肩膀一沉,微微笑着说:“最后一句话肯定是真的。”


    她说她很爱他。


    徐行看她许久,最后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


    冰凉的触感贴上脖子,景亦看着那颗指头大小的蓝宝石,后面还刻了她的名字,不由得一笑。


    “我随口一提而已,你怎么真买了?”


    之前的海岛也是,猝不及防地告诉她,他买了一个岛送给她,平常得像是买了个房子。


    徐行摸着她的头发,这么多年过去,她头发还是一样的柔顺乌黑,人也是一样的温和又干净,不曾变过。


    他吻着她,将她最后的那句话说给她听,景亦含/着笑,倚在他的肩膀前,“我也是。”


    周一接庭臻放学,小孩子和朋友们告别,爬上车后,伸着脑袋问:“妈妈,为什么我们班好多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我怎么没有呀?弟弟妹妹也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吗?”


    景亦点头,“是。”


    庭臻小声对着景亦的肚子,问:“里面有人吗?”


    徐行将他拎到后座上固定好。


    回家路上碰到怀着孕的邻居,庭臻仰着脑袋问:“阿姨,你肚子里有宝宝吗?”


    邻居笑着摸他的头,“当然有呀。”


    庭臻回过头,看着景亦的小腹,对妈妈和爸爸说:“妈妈肚子里也有宝宝。”


    两人都当他是胡言乱语,没放在心上。


    直到半个月后,景亦吃到羊肉又开始犯恶心,她扶着水池,和帮她拍着后背的徐行对视一眼。


    她怀孕了。


    第86章 宝宝


    家里还有验孕棒,景亦测了三支,盯着上面的六条杠,和徐行说:“你儿子有火眼金睛。”


    话音刚落,庭臻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妈妈,你还不舒服吗?”


    他扒住门,朝卧室里探着头,景亦将他拉到身前,问他,“你能看到妈妈肚子里有什么吗?”


    庭臻歪着脑袋盯了许久,笑嘻嘻地说:“妈妈肚子里有粥。”


    “你之前不是说,我肚子里有宝宝吗?”


    庭臻用手指戳着下巴,认真思索许久,说:“妈妈的肚子里不都有小宝宝吗?”


    景亦讶然,“你觉得所有妈妈的肚子里都怀着孩子?”


    庭臻天真地点头,“难道不是吗?”


    景亦弯起唇角,摸了摸他扎手心的头发,“当然不是了。”


    “所以妈妈的身体里,没有小宝宝?”庭臻歪着脑袋。


    “有。”景亦轻轻碰了下腹,“可能有一个。”


    庭臻彻底听不懂了。


    不过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问题,他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又有了宝宝,于是每天都要趴在景亦的肚子前问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宝宝还太小了,看不出来的。”景亦看他头发湿哒哒的,又问,“刚才和你爸爸去哪里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庭臻用纸随便抹了把脸,嘿嘿笑道:“去遛多多啦!”


    庭臻轻轻摸着妈妈的肚子,托着下巴,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景亦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这么迫不及待吗?”


    庭臻用力点头,“陪我玩!要弟弟妹妹陪我玩!”


    景亦怀着二胎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徐行在照顾庭臻。


    庭臻上了半年学后,懂了许多纪律,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些风言风语。


    “妈妈。”庭臻趴在床边,看着景亦的肚子,说,“什么时候能生出小宝宝呢?”


    “快了,还有三个月。”


    庭臻点点头,“等它出生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景亦怔了怔,问他,“保护它?”


    庭臻嗯嗯两声,“我听很多大人说,哥哥要保护弟弟妹妹,我想做个好哥哥。”


    景亦的嘴唇动了动,将他抱到怀里,低声说:“可是庭臻,你也才三四岁,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需要你保护它,你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妈妈,我能做到呀。”庭臻弓着手臂,试图露出肌肉。


    景亦笑着轻拍他的后背,“你们一直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就好了,有我们保护你们。”


    有过一胎的经验,怀第二个宝宝的时候,两人都得心应手了些。


    孕晚期可以看出宝宝的性别,景亦和徐行对此是不着急的,可庭臻一直在耳边念叨来念叨去,“是妹妹还是弟弟?是弟弟还是妹妹?难不成是姐姐和哥哥?”


    尤珈也建议她查一下性别,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景亦问原因,尤珈调侃道:“万一又生个儿子,你跟住在男生宿舍有什么区别,一天到晚就是妈妈陪我玩卡车,妈妈我要做变形金刚,妈妈我怎么才能飞起来,你受得了吗?”


    景亦深思熟虑了许久,还是在产检的时候问了性别。


    去幼儿园接庭臻放学,景亦在车上坐着,徐行把儿子领出学校,庭臻抓着他的衣角,不停地问:“爸爸,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徐行看他一眼,说:“如果都是呢?”


    庭臻不明白了。


    他爬到车上,枕着景亦的手臂,小声问道:“妈妈,你的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吗?”


    景亦一愣,她瞥着徐行,知道他又是在乱逗儿子。


    景亦摸着庭臻的小脸,笑道:“没有,只是一个宝宝,猜猜是妹妹还是弟弟?”


    她伸出两只手,说右手是妹妹,左手是弟弟,让他挑一个。


    庭臻分不清左右,他随便抓了只手,景亦戳了戳他的脑门,“真聪明,答对了。”


    “是什么?”庭臻歪着脑袋。


    “是妹妹。”


    庭臻高兴地拍了拍手,又转过头,小声问徐行,“爸爸,妹妹是男孩还是女孩?”


    徐行看他一眼,有些无话可说,“女孩。”


    庭臻惊讶地捂住嘴巴。


    中秋回景书琼的房子里,庭臻乖乖坐在窗户前玩卡车,但耳朵伸得老长,一直听爸爸妈妈和外婆聊天。


    “想好名字了吗?这次要不取个笔画少的?不然以后很难写。”景书琼说。


    景亦之前想了几个名字,还没挑出哪个最好,庭臻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趴在徐行腿上,戳了戳妈妈的手臂,“妈妈,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景书琼看着外孙呆呆的,格外讨喜,笑了笑,“还没挑好,要不你帮着选一选?”


    庭臻用力点头,“好!”


    庭臻蹲在茶几前,看爸爸折好几张字条,让他从里面抽一个。


    庭臻学着景书琼上香的样子,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声喃喃,“保佑保佑,给我妹妹一个好名字。”


    大人们在旁边笑得不停,陈熹宁尤其给面子,眼泪都淌出来几滴。


    庭臻的小胖手拨了拨字条,在里面拿了一张,然后塞给景亦。


    景亦打开,庭臻立马凑过去看,“妈妈,这是什么字啊?我不认识。”


    “阅真。”景亦将纸条还给他,“这是你给妹妹选的名字。”


    庭臻抓抓脑袋,哦了一下,说:“妹妹也是zhen,我也是zhen,我好会挑!”


    景书琼笑着将他牵到一边,“小机灵鬼,什么时候学的我上香?”


    庭臻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有了名字后,庭臻也不叫妹妹了,直接喊她真真,每天都要问,“真真什么时候出来呀?真真快和我一起玩啊?我有好多玩具要分享给真真。”


    他走到哪里都要炫耀自己还未出生的妹妹,甚至还在幼儿园给她画了个头像,“真真和妈妈一样,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头发黑黑的,长长的,笑容弯弯的,浅浅的。”


    景亦问他,“那你像谁?像你爸爸?”


    庭臻回头看徐行,猛地摇头,“我是这样的。”


    又用手指将唇角捋直,“爸爸对陌生人都是这样的。”


    景亦笑得腰有些酸,徐行将傻儿子拎到沙发上,又扶着景亦的手臂,带她回卧室。


    “你听到了吗?你儿子说你对外人很凶。”景亦斜斜地靠着沙发。


    徐行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对不熟的人摆出笑脸?”


    “别人不摆笑脸看上去也是很好相处的,你……”景亦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是。”


    徐行朝她走过去,手压上她的肩膀,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调,“再怎么不是,不也和我结了这么多年的婚?”


    景亦点头,“对啊,时间眨眼就过,我们居然结婚好多年了。”


    人还是那个人,窗外的那片天还是掐着时间交替黑白,但岁月在走,他们的人生中又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景亦生产那天,庭臻看着妈妈的额头冒出汗,以为她要疼要哭,于是伸手帮她擦汗,“妈妈不疼,我给你吹吹。”


    还没到阵痛的时段,景亦没有太多感觉,只是看儿子懂事又可爱,景亦摸着他的手,说:“一会爸爸要陪我进去生妹妹,你在外面和外婆外公一起等,好不好?”


    庭臻立刻撅起嘴巴,眼眶湿湿的,“妈妈我想和你一起。”


    “几个小时就结束了,让外公带你去麦当劳买冰激凌吃怎么样?然后再去附近商场看看玩具,等逛完回来,妈妈就生完宝宝了。”


    庭臻委屈地看着徐行,“爸爸,我也想进去陪妈妈。”


    徐行拨着他头顶的黑发,说:“听你妈妈的话。”


    庭臻气哼哼地走出去,差点撞上陈熹宁。


    陈熹宁看小孩的背影,笑道:“怎么生气了?”


    “他也想进去陪产,我们不让。”景亦翻了个身。


    陈熹宁点头,“没事,一会我带他出去玩,你放心就行。”


    被推进手术室后,景亦看着眼前的灯,忽地一笑,“怎么又来了这里?”


    徐行给她擦了下汗,“以后不来了。”


    这次生产时间有些久,景亦躺得后背发僵,心里也有些怕。


    徐行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安慰着她的情绪,他和她讲小时候的事,跟几个发小夜晚逃出家放烟花,最后被朋友的父母一齐拎回家。


    景亦扯唇笑了,“我算是明白你儿子随谁了,我就知道我从小那么老实,不可能会有其他基因。”


    “嗯,怪我。”徐行握紧她的手,“是我不好。”


    景亦眨了下眼,眼眶有点湿,“你和庭臻都很好。”


    徐行揉着她的手心,摸到她腕骨时,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景亦看着小女孩的脸庞,笑了笑,“真真,我们等你很久了。”


    庭臻跟着外公回到医院时,景亦已经被推到病房休息。


    陈永怀宠孩子没有限度,要什么买什么,庭臻乐呵呵地拎着限量版乐高走去病房。


    看外婆和小姨都站在门口,庭臻歪歪头,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


    景书琼说:“你妈妈刚生完妹妹,要静养一下。”


    “什么?妈妈已经生完妹妹了吗?”庭臻将手里的东西扔得老远,扒出一条门缝,看爸爸正在给妈妈倒水。


    景亦看到他,冲他招招手,“进来吧,庭臻。”


    庭臻立刻冲进去抱住她,“妈妈,我好想你。”


    景亦摸着他的后背,笑道:“我只是做了几小时的手术而已呀。”


    庭臻摇头,“就是很想你。”


    景亦搓搓他的小耳朵,“我也很想你,去看看妹妹吗?”


    庭臻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他往里眺了一眼,但个子矮,看不清里面的小宝宝。


    徐行将他抱起来,庭臻看着妹妹在冲他眨眼睛,他惊喜地捂住嘴,又嘿嘿一笑,“真真,妹妹。”


    第87章 宝宝


    面对这个刚出生的妹妹,庭臻总是很好奇。


    他每天放学后都要守在床前,看她自顾自地吐口水。


    庭臻灵光一闪,他伸手,学着爸爸的样子,想将妹妹抱起来。


    庭臻环住她的后背,提不动,他呼出一口气,大汗淋漓地说:“好重。”


    “庭臻,你想抱妹妹吗?”景亦看着他的举动。


    庭臻不明白,“为什么妹妹看着小小的,身上的肉却那么沉?”


    景亦笑道:“因为你也很小。”


    庭臻叉着腰,不认,“我才不。”


    庭臻看到其他小朋友和弟弟妹妹一起出去春游,他趴在床边,见那个笨笨的妹妹连翻身都不会,无奈叹气,“真真,你一点也不好玩,要不你重新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吧?”


    真真朝他眨眼睛,又忽地大哭起来。


    吓得庭臻原地愣住,他捂着耳朵满屋子乱跑,“别哭了别哭了,你再哭我比你哭得声音还大!”


    徐行将女儿抱起来,哄睡后,庭臻还躲在沙发后面,瞥着那个沉睡的恶霸。


    “霸王龙一样。”庭臻撅起嘴巴,哼了声,又扒开被子看真真的脸,“一点也不可爱。”


    徐行看他头发炸得像个刺猬,说:“你可以教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


    庭臻撸起袖子,认真地拍拍胸脯,“我肯定能教会!”


    庭臻之前去过妈妈单位,见过妈妈上课时的样子,他梳了梳头发,又从外头捡了根树枝子,敲敲地板,“上课!都收起手机和早餐吧!”


    景亦的太阳穴发紧,“我没有那么凶。”


    庭臻嘿嘿一笑,“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怎么样学会翻身……”


    话音刚落,真真就在地毯上滚了半圈,一家人都很惊讶。


    庭臻格外自豪,“看吧,我就知道我是个好老师,一句话就把她教好啦,妈妈,我替你去上课吧。”


    景亦点头,“可以啊,小景老师,到时候学生在底下吃东西,你别被馋得凑过去一起吃。”


    庭臻用力摇头,“才不会。”


    庭臻看着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妹妹,大声喊:“叫哥哥。”


    真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庭臻想起妹妹只会哇哇大哭和啊啊大叫,他觉得大事不妙,他的妹妹可能天生哑巴。


    庭臻看着妈妈和爸爸跟没事人似的,继续逗妹妹玩。


    他想,这个家没他要完。


    庭臻给自己扛上担子,决定要给妹妹找出说话的路子。


    周末回到外婆家,别人都去睡觉休息,他偷偷跑出卧室,扑通一声跪下,也不知道冲着哪个神仙,开始磕头叩拜,“神仙神仙,保佑我妹妹会说话吧,不要再当笨蛋了。”


    接着,他又磕了几个响当当的头,砸得晕头转向,站起来时差点崴了脚。


    景亦陪真真玩了一会儿,见徐行一直倚着门往客厅看,说:“你看什么呢?”


    徐行淡声说:“你儿子像中邪了。”


    景亦也连忙走过去,视线瞥出去,见庭臻砰砰砰地磕头,声响大得连带着她的额头也隐隐作痛。


    “庭臻,你干什么呢?”


    听到妈妈喊他,庭臻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不给景亦逼问的机会。


    徐行把听到的来龙去脉讲给她,景亦笑个不停,说:“你那么早就知道他挂念着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事实呢?”


    徐行云淡风轻地说:“告诉他事实,你还能看到他刚才做了什么吗?”


    自那以后,景亦开始观察儿子的小动作。


    放动画片时,他会放弃自己喜欢的汪汪队和胡图图,给妹妹找出发音有关的小短片,也会将从幼儿园学到的东西,再一比一地复刻给她。


    不过真真有些懒得搭理自己的傻哥哥,她总含/着奶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有时嫌他太烦,索性闭上眼睛睡觉,爸爸见她睡着,会将她抱去卧室。


    庭臻很失望也很绝望,他和小朋友们在幼儿园玩滑梯,聊到自己妹妹不会说话,有个女孩说:“我奶奶是中医,可以让她帮你妹妹看病。”


    庭臻顿时瞪大眼睛,“真的吗?太好了!”


    放学后,庭臻跟着同学去找她的奶奶,庭臻礼貌问候,“奶奶好!”


    奶奶冲他笑了笑,“你好呀宝贝,我见过你。”


    小女孩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他妹妹不会说话,你快帮她治疗一下?”


    奶奶震惊道:“不会说话?你妹妹多大了?”


    庭臻抓着脑袋想了想,用手比划一下,“这么长,这么宽。”


    奶奶愣了愣,又忍不住笑,“不是生病了。”


    庭臻不懂奶奶的笑,回家路上,他看着爸爸妈妈还在聊工作上的事情,他想到家里的笨妹妹,又回忆起那个神医奶奶也不肯给妹妹治病,忽然嗷地大哭起来。


    前面两人被他吓得不轻,景亦的肩膀抖了抖,见儿子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不由得一怔。


    徐行停下车,庭臻还是哭得能看见嗓子眼,景亦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以为他受了委屈,问:“庭臻,你怎么了?和妈妈说一说好不好?”


    庭臻抹了一把鼻涕,断断续续地回答,“妹妹……妹妹,生病了……”


    景亦惊讶地看着他,“妹妹生病了?”


    庭臻点头,“妹妹不会说话,医生也治不好……”


    景亦与徐行对视一瞬,又轻轻笑了一下,“庭臻,妹妹不是生病了,她还没到会说话的年纪,妹妹才半岁而已,她需要慢慢学,你看你们班里的小朋友是不是还有很多讲话磕磕绊绊的?许多小孩子学说话慢,不是生病。”


    庭臻靠在妈妈怀里,嘴巴还微微抖着,“真的吗?”


    “真的呀,你也是出生很久以后才学会说话的。”


    庭臻撅起嘴巴,心想,他才没有妹妹那样笨。


    等真真学会说话后,庭臻觉得她还是安安静静的比较好。


    妹妹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兄妹两个几乎每天都在吵吵闹闹。


    “今天轮到我拿遥控器了!你还给我!”


    “不还!我要看变形金刚!”


    “变形金刚都是假的!我要看芭比公主!”


    “芭比公主也是假的!”


    两人在客厅里抢电视遥控器,真真跟在哥哥后面跑,忽然被脚下的毛绒玩具一绊,撞上了一旁的徐行。


    徐行将她扶稳,看着客厅里的鸡飞狗跳,说:“再闹去抄名字。”


    兄妹两个都安静下来,庭臻抱着遥控器,将遥控器往口袋里塞,徐行朝他伸手,他装傻,和徐行握了下手。


    “景庭臻,你要死定了。”真真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兄妹两个都被关进书房抄一百遍名字,抄不完不许吃完饭,一个月不可以看动画片。


    景亦见徐行关上卧室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笑道:“看来装隔音墙还是很有必要的。”


    徐行摸着她最近剪短的头发,长度垂在胸口前,说:“都送去学校就好了。”


    家里养了两个霸王龙,尤珈说这对兄妹是基因突变了,一对向来沉稳低调的夫妻生出这对孩子,也是给家里添点噪音了。


    比起庭臻每天都要跑出去撒泼,真真更喜欢待在家里,问几十遍妈妈和爸爸爱不爱她。


    出门后不想走路,就伸手让徐行抱着,庭臻仰起头,嘴里叼着棒棒糖,说:“好懒。”


    真真哼了声,继续趴在爸爸肩头。


    下午没课,景亦带着两个孩子去麦当劳吃点东西,点餐时,真真牵了牵妈妈的手,“想想,我可以吃冰激凌吗?”


    她喜欢学舌,跟着爸爸和外婆外公一起喊景亦的小名,景亦不太在意这种事,随她怎么喊。


    “要什么味道的?”景亦问她。


    真真开心地蹦起来亲她一下,继续挑挑选选。


    庭臻喜欢吃薯条,他趴在桌前蘸番茄酱,见妹妹的鼻尖上沾着冰激凌,还一脸傻气,说:“好笨。”


    然后用力给她擦脸,擦得真真鼻子直犟。


    真真吃完冰激凌,乖乖将包装扔进垃圾桶,看准备买些东西外带的妈妈站在收银台前,被一个年轻叔叔拦住。


    真真小声和庭臻说:“妈妈是不是在被人搭讪呀?”


    庭臻仰起头,不明白,“搭讪是什么意思?”


    真真嘀咕一句真傻,说:“就是有人喜欢妈妈,想让妈妈做他的老婆。”


    “可妈妈的老公不是爸爸吗?”


    “所以啊!你的爸爸要被人取代了!”真真大喊。


    两个小孩子一窝蜂地跑去景亦身边,拉住景亦的手,“妈妈,我们想回家了。”


    景亦点头,“好。”


    两个小孩边走边回头,看着那个怔在原地的叔叔。


    晚上,徐行回到家,一推开门,真真就站在门口等他,“爸爸,你回来啦。”


    “嗯,今天和你妈妈做什么了?”徐行脱下外套。


    真真爬上玄关柜子,凑到徐行耳边,小声说:“爸爸,妈妈今天被人搭讪了,你要小心哦。”


    徐行看他一眼,“你知道搭讪是什么意思吗?”


    真真扬起下巴,“当然知道了,我可是大人了,什么都懂。”


    徐行回到卧室时,景亦正在收拾她新买的几件裙子。


    她剪短了头发,长度大概在胸口上的位置,常年游泳瑜伽,身材维持得很好,再加上平时作息和饮食健康规律,偶尔会去美容院做保养,尽管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可一眼看上去还是像二十来岁。


    景亦让他帮忙挑一下明天开报告会要穿的衣服,徐行指了那件卡其色衬衫裙,又漫不经心地问:“你女儿和我说,你被搭讪了?”


    景亦一顿,又弯唇笑了笑,“人小鬼大,懂得还蛮多的。”


    徐行将她拉到身前,又问:“是吗?”


    景亦拎着裙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没那么重要吧?”


    “真真让我小心一点,说她不想换爸爸,后来又威胁我,让我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不要惹你不开心。”


    景亦在心里夸着女儿,不愧是她生的,真会为她着想。


    徐行一眼看出她的想法,磨着她掌心里的纹路,景亦被他摸得又痒又麻,她想抽出手,却拿不开,她盯着他的双眼,说:“这就是你的好好表现吗?”


    徐行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继续拉近,低声说:“景老师不是桃李满天下吗,教书育人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不如你以身入局,教我。”


    第88章 喜欢


    景亦看出他的想法,她瞥了眼微微敞着的门缝,朝外面喊了女儿的名字。


    真真小步小步跑上来,又敲敲门,往里探头,“怎么啦?”


    真真钻进房间,仰着天真的头,景亦蹲下帮她理着衣领,说:“没怎么,问一下你准备好明天上课要用的彩纸了吗?”


    “准备好了呀,我明天要叠玫瑰花!”真真兴奋地说。


    景亦边和她说话,边从徐行的掌心里抽出她的手,最后将真真送回房间时,他淡淡看她一眼。


    景亦不动声色地错开目光。


    景亦带的第一届学生组织了个同学聚餐,邀请她一块儿过去见面。


    “中午还是晚上?”徐行问她。


    景亦往包里装着口红粉饼,说:“中午和学生,晚上我要去尤珈那里,你们吃晚饭不用等我。”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景亦提上包,她和尤珈吃饭向来没个准数,有时能聊到凌晨,“看情况吧,不会很晚的,你们先睡。”


    临出门前,两个小孩也想跟她出去玩,景亦笑道:“妈妈不是出去玩,是要去和学生见个面,在家里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两个小不点呆呆地点头,真真抱着她的脖子,又亲亲她的脸颊,小声腻歪着,“妈妈你早点回来。”


    真真每次碰上她出门都要说这句话,景亦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会的。”


    景亦带的第一届学生有的已经工作,有些还在读书,这次聚餐来了十几个人,除她以外还有一位平易近人的老教师。


    一行人没有吃太久,下午一点时散场,景亦准备离开时,有学生和她道别,“老师,我们要先走啦。”


    景亦笑着点头,“好,祝你早点拿到心仪的offer。”


    学生弯弯唇角,“那祝景老师明年升副教授。”


    景亦一怔,又忍不住笑,“借你吉言了。”


    她去了尤珈家里,尤珈的男朋友最近去外地出差,她自己一个人活得自在,每天啤酒配龙虾,猫也被她喂胖了一圈。


    尤珈抿了一口啤酒,泡沫和冰块在她嘴里跳着,“真爽啊。”


    景亦喝不惯啤酒,尤珈给她倒的是果酒,甜津津的味道。


    尤珈和她东拉西扯,想到什么聊什么,又找了部片子,大骂导演拍得烂,景亦撑着下巴,端着果酒轻轻地笑。


    尤珈有些恍然,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那时候网络风气差,她总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网络暴力让她三天两头都不想出门,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景亦每周都会打包一些路边摊去她的小房子里,陪她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她自小父母离婚,虽然被法院判给妈妈,但妈妈只在乎从她身上拿到点什么,比如钱财,比如名声,其他一概不管。


    刚毕业那会,她早已在互联网上闯出名堂,可最疼她的奶奶突发脑溢血,爸妈不管,只能她掏钱看病,她花光了自己的积蓄,手头紧,只能租得起月租一千的房子,水管炸开墙皮脱落是常有的事。


    尤珈记得景亦第一次进她的破出租房,景亦看着修修补补的窗户,问:“你晚上睡觉会冷吗?”


    尤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景亦安慰她很久,又摘下自己的一枚金手镯塞给她,“这个你拿着。”


    尤珈打死也不收,“不行,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要。”


    “借你的,以后记得还,应该够你找个能凑活的地方落脚。”景亦将手镯套到尤珈的手腕上,“我还在读书,也没什么钱,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寝室里还有两条项链,也可以给你。”


    尤珈哭得眼睛生疼。


    后来她又火了起来,她做读物分享时,解说到了《菜根谭》这本书,尤珈讲着那句“交友须带三分侠气,做人要存一点素心”时,她对着屏幕说:“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


    尤珈关掉电视,抿着冰镇啤酒,看景亦接着女儿打来的电话,除了头发短了些,她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年轻得像二十多岁时。


    “你女儿和你说了什么?”


    景亦笑了笑,“说想我了。”


    真真很黏她,每天都要借着徐行的手机发想她,有时也聪明地会用语音转文字,说想她,说她工作很辛苦要记得放松。


    尤珈挑眉,“你就没想过是你老公发的吗?”


    景亦顿了顿,看她的反应,尤珈笑得嘴里灌冷风。


    两人从下午两点聊到晚上八点,酒没停过,尤珈还算清醒,但景亦喝了一下午果酒,再加上换工作后许久不碰酒精,一时扛不住度数,站起来时腿都有些发软。


    尤珈见她撑不住,扶她站起来,恰好门口有些响动,她男朋友提前回来,看屋子里两个醉鬼,一时没说话。


    尤珈喊他帮忙去开车,“你先别换衣服,把我朋友送回去。”


    男朋友问她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喝的什么酒,尤珈一概不回,“别问了,先把她送回去,一会儿再告诉你。”


    景亦被尤珈塞进车里,尤珈坐在副驾,见景亦的手机掉出来,帮她去捡,恰好看到徐行打来电话,她点开接通,“你老婆喝酒了,在送她回去的路上。”


    徐行那边安静一阵,又听到小女孩抢走手机,脆生生地说:“阿姨,我妈妈在哪里?”


    景亦听到女儿的声音,接过手机,“在这里呢,怎么了宝宝?”


    真真纳闷地看着手机,“想想,你说话不清楚。”


    景亦晕头转向,“妈妈有些喝醉了。”


    “那你要按时回家哦,爸爸都等你好久了,我和哥哥很想你的,爸爸给我们买了新玩具,我还要给你分享呢!”


    景亦点头,“嗯,马上到家了。”


    挂断电话后,真真将手机还给爸爸,见爸爸的表情冷冷淡淡,又抬手戳了戳徐行的眉心,“爸爸,总皱眉会显老。”


    庭臻在沙发后面玩着变形金刚,听到这句话,他往后退了退,心想真真也要死定了,他得离她远点,不然又要一起被送去抄名字,爸爸向来说一不二,规定的一百遍必须抄完,不然不能吃晚饭。


    他上次抄得手都疼了,爸爸还是不肯网开一面。


    徐行没说话,将她的手挪开,真真还在火上浇油,“也不要不笑,这样也容易变老。”


    徐行看她一眼,“你该去睡觉了。”


    真真不听,庭臻说她真傻。


    景亦回到家时已经九点钟,她撑着柜子换鞋,又觉得腰疼,索性坐在地上。


    真真给她端着水送来,景亦很感动,“谢谢真真。”


    庭臻也跑过来,帮她扇着风,景亦摸着儿子的小脑瓜,心里很甜蜜。


    真真想凑过去亲她,景亦摇头,“妈妈喝酒了。”


    真真还是亲了去她的脸颊,“妈妈还是很香呀,我最喜欢妈妈了。”


    不等母女两个说完甜言蜜语,徐行就将醉成烂泥的景亦拉起来,景亦脚下一软,又被他拥在怀里。


    两个小孩被撵回房间睡觉,徐行将景亦抱上楼,景亦觉得他的腰带硌得她很痛,说要自己走。


    等徐行关上卧室的门,景亦直接脱下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一套薄荷绿色的内/衣内/裤趴在床上。


    徐行将她的脸掰过去,景亦闭着眼睛,含糊地说:“我要睡觉了。”


    她喝了很多果酒,身上都是香甜的果味,徐行将她翻过来,说:“去洗澡。”


    景亦别开头,“不洗。”


    接着屁/股微微一痛,景亦侧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喝酒太多,还是不肯洗澡,他眉目间带了些压抑的情绪。


    景亦的下巴被他掐住,指腹磨在她的嘴唇上,景亦咬了他一下,又舔了他上面的薄茧。


    ……


    景亦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往下引。


    清醒时的景亦做不出这种事,可她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身体又起了反应,只好照做。


    ……


    给她打了十二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最后酒气熏天地被人送回来,说着满嘴胡话。


    ……


    酒气里看向他的眼神又带了些媚,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勾着他的肩膀,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说:“徐行,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徐行没说话,当她是喝醉了后的情话连篇,张口就来。


    景亦歪着头,戳了戳他收紧的下腹,“给我微信,说想我的人,是你还是你女儿?”


    景亦没等到回答,但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她扬起下巴吻着他的眼皮,说:“我也很想你啊。”


    有几次景亦需要临时补课,他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真真凑过来说想妈妈了,能不能和妈妈说几句话,徐行把手机递给她,真真对着聊天框说:“妈妈,我好想你。”


    景亦下课后回她:【我也很你想呀,真真,等妈妈下班回去。】


    后来,只要是真真想见景亦,她都找徐行要手机,在上面说想她喜欢她,景亦耐心地回她每一条童言童语。


    徐行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瞥了眼钟表的时间,给她发了一句话。


    景亦把他当做了真真,依旧回着语音,“我也想你了,我今天六点就能到家,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语音条刚放完,姚泊云敲门,说:“徐总,今晚七点钟的那个会,您看是……”


    徐行打断他,“改到明天早上十点吧。”


    他该回家等她了。


    景亦被他吻着,她止不住地笑,“两个孩子都有了,还要玩这种吗?”


    徐行停在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你不喜欢?”


    景亦垂眼看他,又弯起唇角,小声说:“喜欢。”


    第89章 红痕


    恰好是周末,酒精熏得人晕头转向,结束后,景亦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真真着急和她说早安,一直在楼下跑来跑去,不停问徐行,“妈妈怎么还没起床?妈妈是生病了吗?我都和你说过要照顾好妈妈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听!”


    庭臻眨眨眼,看着妹妹叉着腰,人长得还没爸爸的腿高就敢挑衅,又往后躲了几步,生怕战火波及到他。


    徐行淡声说:“你妈妈太困了。”


    真真才不信,她跑上楼敲敲门,又轻轻推开门,朝里面望了一眼,小声说:“妈妈我进来了哦。”


    景亦还在睡觉,半张脸蒙在被子里,真真坐在床边看着她,也没说话,自顾自地摆弄手头的玩具。


    等景亦睁开眼,女儿惊喜地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你终于醒啦?”


    景亦笑了笑,拨开被子将她抱上/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真真惊讶地张大嘴巴,“妈妈,你脖子和肩膀怎么红红的?”


    景亦没反应过来,她看真真气冲冲地爬下床,又走去一楼,站在茶几上质问徐行,“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吗?不可以惹妈妈不开心,你怎么能欺负我妈妈?”


    徐行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妈妈了?”


    “妈妈的肩膀红红的,是不是你弄的?”真真气坏了,跳下桌子,挥着拳头打在他身上,“坏人!”


    “真真?”景亦走下楼,见女儿打着徐行的胳膊,问,“你怎么了,真真?”


    真真很生气,将景亦护到身后,“妈妈,爸爸是不是欺负你了?”


    景亦一愣,“没有啊。”


    真真呆呆地抬起头,见妈妈肩膀上的红印已经消失,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想起刚才打了爸爸,她怕被爸爸押进书房抄名字,飞快蹿进自己的卧室躲起来。


    景亦起床后,在脖子上肩膀上涂上厚厚的遮瑕,将那些暧昧的红痕盖得严严实实。


    景亦知道女儿想的什么,人小鬼大,又误会了徐行,还打了他几下。


    景亦见他拍平被真真打出褶皱的衣服,笑道:“你女儿对你下手还蛮狠的。”


    徐行盯着她的脖子,手搭在她颈侧用力一搓,揉开那点遮住的红晕,“这算欺负吗?”


    景亦瞪他一眼,“我今早遮了十分钟才盖住,你又弄花了。”


    说完,景亦上楼补妆,真真也凑过去,要涂宝宝霜。


    庭臻举着个比头还大的玩具卡车到徐行面前,让徐行帮他修,徐行拆开一个零件,下秒,车散架了,庭臻哇地大哭。


    等景亦下楼回到客厅时,儿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徐行手机上挑新玩具,“要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要,那三个都要。”


    徐行看他一眼,“你想要的太多了。”


    庭臻瘪起嘴巴,“爸爸,你没钱了吗?我们家要被逐出大别墅了吗?”


    真真听到了,也连忙跑过来,扒住徐行的手臂,问:“爸爸,我们真的很穷吗?那我的钻石蛋糕和下个月的裙子还能收到吗?我要去打工了吗?”


    徐行收起手机,点头,“嗯,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出去上班了。”


    真真越想越委屈,她前一秒还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年买几百条裙子的小孩子,后一秒就要出去做童工,她害怕极了。


    景亦看不下去,让徐行不要再吓他们,安慰两个孩子,“爸爸骗你们的,爸爸的钱都在我这里,我有钱。”


    真真抱住妈妈的手臂,委屈地说:“妈妈,我不想上班,我要做妈妈一辈子的宝宝。”


    景亦笑道:“长大后也不上班吗?”


    真真摇头,“不上班,我喜欢在家里玩。”


    景亦点点头,“行,让你爸爸争取干到八十岁,够养活你们两个了。”


    徐行听着三个人把他当成老黄牛一样用,一时语塞,真真没忘记他,她向来是个嘴甜的,抱着徐行的手臂,说:“爸爸要注意身体,以后还要赚钱给我们花呢。”


    徐行说:“半条腿伸/进棺材也要赚钱?”


    真真捂住他的嘴,“爸爸和妈妈都要活到几千岁!”


    景亦摇头,“我活到一百岁就行,这个王/八让你爸爸来做。”


    隔着身后的抱枕,景亦的手被人抓住,掌心被他磨得发痒,她躲不开,只能低头轻轻地笑。


    两天后是真真幼儿园里的亲子运动会,真真一早就站在衣橱前挑着裙子,景亦问她,“运动会不是要跑跑跳跳吗?”


    真真软磨硬泡,“我不要出汗啦,就在旁边看着嘛。”


    景亦点头,帮她拿出那件漂亮的青色连衣裙。


    运动会上的小朋友都跑来跑去,只有真真一个人让爸爸抱着,庭臻说她太懒,真真哼了声,“才不要像你一样,每次跑完步都一身汗。”


    真真不参加,庭臻替她参赛,他玩得不亦乐乎,回到起点时,妹妹已经趴在爸爸肩头睡着了。


    “好懒。”庭臻说。


    景亦帮他擦了下汗,又让他喝了些水,庭臻歪着脑袋问:“妈妈,妹妹没长骨头吗?为什么每天出门都要人抱着。”


    景亦笑了笑,“妹妹学走路晚,小时候就整天被爸爸抱着,现在还没改这个习惯呢,等再大一些就好了。”


    庭臻不太信,他觉得妹妹就是纯懒而已。


    中秋假期去外婆家吃饭,景书琼问庭臻,“上一年级开心吗?”


    庭臻用力摇头,“不开心,好多作业,拼音像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陈熹宁揉着他的脑袋,“我小时候也这样,不喜欢写作业,五年级的时候才知道上课要听课。”


    庭臻叹气,他有好多烦恼。


    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真真大摇大摆地走路,嫌他挡道,用肩膀挤开他,庭臻叉着腰,很生气,指着客厅里冒着的香火,“你知道吗真真,如果不是我半夜去神仙面前磕头,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真真不吃他那一套,她别开头,撂下一句,“你真傻。”


    真真又累了,不想走也不想爬,朝妈妈伸出胳膊,“教授教授,抱我。”


    景亦摇头,“妈妈现在还不是教授。”


    真真低头想了想,“以后就是了呀。”


    景亦前段时间刚评上副教授,真真不知道副教授和教授的区别,每天都在家里喊她教授。


    景亦抱起女儿,戳了戳她的鼻尖,“你怎么那么机灵?”


    真真嘿嘿一笑,“像妈妈。”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召开家长会,要求父母一齐出席。


    他们没有收到成绩单,也不知道庭臻学习成绩在班里怎么样,但看他平时做个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样子,徐行觉得他大概真的要干到八十岁再退休才比较保险。


    两人进到教室后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姓名和排名,没有分数。


    景亦有些头疼,“班里一共三十个孩子,他怎么排二十五?”


    徐行说:“没排三十就挺好的。”


    景亦折起字条,看儿子还傻乎乎地趴在围栏上看风景,“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老师和每个家长都单独聊了许久,班主任问景亦,“您二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口述作文的时候,孩子总讲不到重点上去,所以分数不太高。”


    景亦了然,傻孩子只知道妈妈在学校上课,爸爸在公司上班,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职务。


    徐行在教室外面,把趴在围栏上的儿子拽下来,景亦收回视线,说:“我是……老师。”


    景亦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高校副教授,老公是普林斯顿高材生,生出来的儿子成绩在班里倒数。


    老师笑了一下,“原来是同行,没事,庭臻很听话的,也非常活泼,老师们都喜欢他,而且小孩子刚上学都要适应的。”


    景亦五味杂陈地点头。


    回家时,庭臻开心地蹦着跳着,说晚上想吃牛排,要喝果汁,还打算看一会电视。


    景亦不是鸡娃的家长,但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心里还是堵了口气。


    如果她和徐行都是半吊子水平,那只能算是遗传,可他们两个没有低学历的问题。


    到家后,景亦不逼孩子,而是打算怂恿一下她老公,“徐行,你健康饮食健康作息,争取活到一百岁怎么样?”


    徐行看她一眼,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我活到一千岁。”


    “有点太老了。”景亦指着龟缸,“等以后你和它住在一起。”


    后来去到景书琼那边,庭臻和真真在家里跑来跑去,景书琼堵住他们,“别跑了,一会吃饭。”


    真真笑了笑,抱住景书琼的手臂,“我要外婆喂着吃。”


    “就你最娇气了。”景书琼给她喂了点水,真真叼着吸管,嘿嘿笑着。


    真真漂亮可爱,说话嘴又甜,撒娇要喂要抱的时候没人会拒绝她。


    景书琼将水杯合上,真真又想吃草莓,景书琼给她摘下草莓蒂,她轻轻咬了口,又甜甜地笑,“喜欢外婆,外婆喂的草莓最甜啦。”


    景书琼摸着她的头发,笑道:“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真真歪头,“我是真的喜欢外婆呀,怎么会是学的呢?”


    景书琼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就你最机灵,以后和你妈妈一样聪明。”


    真真用力点头,“像妈妈,喜欢妈妈!”


    反观庭臻这边,陈熹宁陪他下了会五子棋,说:“你玩五子棋那么厉害,怎么学习太费劲?”


    庭臻和个小大人似的叹气,“小姨,上学太苦了。”


    陈熹宁顿了顿,她活了二十多年,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人和她产生共鸣,“是啊,上学太苦了。”


    陈熹宁抱着庭臻,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心里都苦得很。


    后来带两个孩子去意大利,琢盈震惊地盯着庭臻和真真,说:“这是什么?”


    唐之韫笑了笑,“这是弟弟和妹妹呀。”


    琢盈叉腰,“那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唐之韫有些无奈,“好久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不记得了。”


    真真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黑发蓝瞳的漂亮姐姐,主动牵她的手,“姐姐,你真好看。”


    真真喜欢漂亮,物是,人也是,她觉得妈妈最漂亮,所以从抬着头盯妈妈的脸。


    她钟意那些特别的眼睛,妈妈的瞳色浅,像干净的宝石,小时候她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和爸爸一样黑,在家里哭了很久。


    琢盈的眼睛像藏蓝色的湖泊,真真忍不住凑近了去看,“好漂亮呀。”


    琢盈喜欢这个小妹妹,她抓着真真的手,带她一起去玩,庭臻见自己被忽略了,也厚着脸皮跟过去,“还有我啊!”


    小孩子之间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话题要讲,三个孩子趴在飘窗前,看庭院里的大人走来走去。


    琢盈撑着脑袋,说:“我小时候好怕你们的爸爸。”


    真真用手指捋直庭臻的唇角,“爸爸是这样的。”


    琢盈看着不笑的庭臻,大吃一惊,“天呐,你和你爸爸长得也太像了!”


    庭臻歪着脑袋没说话。


    小时候都说他长得像妈妈,现在上了学,又有好多人说他像爸爸。


    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长什么样子,于是跑下楼,去找徐行。


    他呆呆地看着徐行的五官,又比划了下自己的眉眼。


    还是很好看的。


    庭臻满意地回到楼上。


    琢盈说:“小时候,你爸爸把我想要的气球系在了很高的地方,我怎么也够不到。”


    真真和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妈妈说,爸爸这种人叫做不善言辞。”


    琢盈看着楼下的景亦,影影绰绰,“你妈妈很好,我喜欢你妈妈,她穿婚纱的时候超级漂亮!”


    真真不明白,“婚纱?”


    琢盈点头,“对呀,你没见过你妈妈的婚纱照吗?”


    真真愣愣摇头。


    晚上睡觉前,两个小孩子敲开父母房间的门,真真爬到床上,问:“你们结婚为什么不带我?婚礼也不让我参加吗?”


    庭臻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景亦怔了一下,“婚礼?那个时候还没有你们……”


    庭臻凑过去问:“那我在哪里?”


    景亦说:“应该是孩子我的肚子里。”


    真真蹲坐在床上,很难过,“我都没有参加过婚礼,琢盈姐姐居然可以看到你们结婚的样子,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做妈妈和爸爸的宝宝。”


    景亦将她揽进怀里,“为什么想早点出生?”


    真真笑道:“要看妈妈穿婚纱。”


    “家里有照片,只是放进柜子里了,等回国再给你们看,好不好?”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


    徐行洗完澡时,两个孩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玩玩具。


    他说:“回自己的卧室睡觉。”


    真真翻身起来,抬起乱糟糟的头,说:“琢盈姐姐说你好凶,你以后不可以再这个样子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徐行提下床,庭臻悄悄躲到妈妈背后。


    真真气哄哄站在地上,她就是不肯走,蹲在地上自顾自地玩,等玩困了,又迷迷糊糊地趴在床边。


    徐行将她抱起来,抱回房间时,真真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不可以再那么凶了,爸爸。”


    徐行看她头发炸得像个小刺猬,给她理顺了后脑勺,“知道了,睡吧。”


    第二天醒来,真真听到唐阿姨要给她做漂亮裙子,开心地满屋子乱跑。


    唐之韫说要给她量体,她老老实实地站军姿,不敢大喘气。


    唐之韫觉得真真很可爱,和景亦说:“女儿像你,儿子像他,不过我看庭臻性格倒是外向得多。”


    景亦笑着点头,“对。”


    真真问唐之韫,“阿姨,我的裙子什么时候可以做好呀?”


    “要很久呢,但在你回国之前肯定可以完成。”


    真真点点头,“太好啦,谢谢阿姨。”


    真真在客厅里溜达一会,又看到琢盈家里养的马尔济斯,跑过去和景亦说:“妈妈,我想多多了。”


    “多多在尤珈阿姨那里,有时间我们和多多视频电话,怎么样?”


    真真笑了笑,“好呀。”


    马尔济斯犬很乖,小小的一只,白得像雪,真真不敢用力摸它。


    她回过头,又见琢盈手里拿着一个橙色的长条,仔细看了眼,是一只蜥蜴。


    “这是蜥蜴,很可爱的,叫做……”琢盈还没介绍完,真真就躲到徐行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琢盈问她,“真真,你害怕蜥蜴吗?”


    真真用徐行的衣服遮住眼睛,“怕,姐姐拿走,我不敢。”


    庭臻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一把抓住蜥蜴,拿到妹妹面前,吓得真真大哭。


    景亦将庭臻拉过去,“好了,不要给妹妹玩了,真真害怕。”


    庭臻举起蜥蜴,想给景亦玩,景亦看着蜥蜴疙疙瘩瘩的皮肤,一时也头皮发麻。


    真真从没见过那么恐怖的宠物,会爬会扭,还有凹凸不平的皮肤,她吓得腿都要软了,又伸手要徐行抱着。


    琢盈看着被徐行抱起来的真真,问庭臻,“妹妹怎么总是要抱。”


    每天都要抱,一抱就是两三个小时。


    庭臻玩着蜥蜴,说:“因为她懒。”


    徐行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力气大,能抱她很久。


    真真说要到外面透气,她趴在徐行肩膀上,看外面的花草,还有乱飞的小虫子,又忍不住藏起自己的头,“不喜欢虫子。”


    徐行将她的头掰到另一边,“那就不看这里。”


    真真点头,又指着一旁的秋千,说要上去玩。


    等到了秋千附近,她又懒得下去,觉得还是被抱着更舒服一些。


    真真玩着他的衣领,说:“爸爸有害怕的东西吗?”


    院子里起了风,吹得真真头发乱飞,徐行给她压平了头顶,听到客厅里又传来景亦的声音,他说:“怕你妈妈不在身边。”


    第90章 岁月


    回国后,庭臻闹着也要养蜥蜴,景亦没有立刻同意。


    她和真真都怕那种东西。


    庭臻很难过,蹲在墙角装可怜,“妈妈有小狗,爸爸有乌龟,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真真气哄哄地说:“你不要乱装可怜,明明我也没有,你不能比我先有宠物。”


    两个小孩子又跳又闹,最后景亦只好带他们去花鸟市场买了两条小鱼。


    庭臻趴在鱼缸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那条蓝色观背青鳉,偷偷笑了笑,“我的鱼比妹妹的鱼要大。”


    “才不是。”真真耳朵灵得很,她的脸贴上鱼缸,盯着自己那条小斗鱼,说,“我的鱼比你的好看。”


    兄妹两个经常吵吵闹闹,但不影响感情,不过庭臻上了小学以后结交了新的朋友,几个小孩经常在广场撒泼,真真有时会跟着哥哥去,但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真真蹲在地上玩亮晶晶的石头,见哥哥已经蹬上自行车,准备和朋友去其他地方,她连忙站起来小跑过去,“哥哥,你等等我。”


    庭臻回头看她,说:“你回家吧,我们要去小区的人工湖那里,你不是怕水吗?别跟过来了。”


    真真站在原地,眼圈慢慢红起来,庭臻无奈叹气,“你怎么又要哭?别哭了,用手表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真真哼了一声,转身就跑。


    庭臻看她越跑越远,又蹬着自行车去找她,“你别跑了,跑得又不快。”


    最后还是撵上了真真,两个人都气冲冲地回到家。


    景亦见女儿的眼睛很红,问她,“怎么了,真真?”


    真真很难过,“哥哥不带我玩。”


    庭臻指着自行车,“你平时连路都不想自己走,更别说骑车了,我怎么带你出去玩?”


    真真靠在妈妈怀里,小声争执,“你可以装一个车座呀,这样的话我就能坐你的车了。”


    庭臻觉得她简直异想天开,“景阅真,你真的是懒到家了!”


    真真也生气了,扭头就走,吃饭的时候也不肯和哥哥坐在一起,喂鱼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那条斗鱼。


    有天晚上,庭臻写完作业准备去外面玩,他推着车子往外走,真真坐在秋千上没说话,但眼睛直直盯着他。


    庭臻向来神经大条,哪里顾得上妹妹的想法,一门心思地往外跑。


    真真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厅,又上二楼书房玩拼图,玩着玩着又悄悄流眼泪。


    徐行看他们两个最近一直冷战,把真真从地毯上抱起来,问:“哭什么?”


    真真抽噎着说:“哥哥不带我玩。”


    “为什么不带你玩?”


    真真咬着手指,思忖了一会,“哥哥在生我的气,我也在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想让哥哥在车上装一个后座,哥哥不肯,然后我也生气了。”


    徐行给她擦干净糊在一起的眼泪鼻涕,“你知道为什么妈妈会同意给他买车吗?”


    真真摇头,“不是因为哥哥喜欢吗?”


    “你哥哥今年年初就想要车,但你妈妈觉得不安全,没有同意,后来庭臻问,如果他期末考进全班前五,可不可以买一个送给他,你妈妈同意了。”徐行推开一半窗户,让风漏进来,“这是一个奖励,你哥哥很珍惜这个山地车,他每天都要洗两次,如果他在你喜欢的玩具上画一个变形金刚或者卡车,你会愿意吗?”


    真真低着头,她知道自己错了,说:“我不会再这样了……可是,我怎么走路也赶不上哥哥骑车。”


    徐行带她去了地下室。


    庭臻骑车回到家,轻车熟路地拿出水管,在院子里洗着自己的山地车。


    景亦坐在一旁的摇椅上看他擦车,说:“又洗车?”


    庭臻点头,“有泥巴。”


    “我看着挺干净的。”


    庭臻拿着水管冲干净,“这样最干净!”


    景亦剥出一颗荔枝,让他过来,庭臻张开嘴巴,景亦塞进自己口中,笑道:“我可没说要给你。”


    庭臻软磨硬泡,还是从她那里讨来几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庭臻趴在桌子上看景亦审学生的论文,听到不远处有妹妹的笑声,他歪头看过去,见真真正在学滑板。


    真真一开始很害怕,人怎么能站在一个长板上滑起来,可爸爸告诉她,她可以做到的。


    真真抓着徐行的手,晃晃悠悠地滑了两下,又笑一笑,“好好玩。”


    庭臻支着脑袋问妈妈,“妈,这个滑板从哪里来的?”


    景亦剥出一盘荔枝,说:“我小时候玩的,很久没用了。”


    庭臻点点头,继续欣赏他洗得闪眼的车。


    真真学东西很快,被爸爸扶着,她能滑个一两米远。


    她高兴地蹦下去,抱着那个有些老旧的滑板跑到景亦面前,自豪地说:“妈妈,我会玩滑板了,以后我要带着滑板出门。”


    景亦给她擦擦汗,真真张口咬住那颗荔枝,一笑,“好甜。”


    真真转过头,得意地和庭臻说:“哥哥,我不用你装后座了哦,我自己也能跑得很快。”


    庭臻撑着下巴,看她一眼,“哦。”


    他不信她还能比山地车快。


    庭臻被徐行拎回楼上改作业,他热出一身汗,抖抖衣服,耳朵上别着铅笔,说:“爸爸我好热,能不能先洗澡再改作业?”


    “不能。”徐行掀开习题册,庭臻叹了口气,只好照做。


    他总有一堆不改作业的理由,今天困了,明天累了,后天洗完澡直接躺在浴缸睡觉,总之就是不愿意改那么两三道数学题。


    庭臻听见楼下妈妈和妹妹的笑声,趴在桌子上嘟囔,“好羡慕真真,不用写作业。”


    话音刚落,真真就抱着平板走进来,让爸爸给她挑裙子。


    庭臻吹了吹卷子,说:“又买,你衣服都堆成山了!”


    真真瘪起嘴巴,不乐意地说:“我又没花你的钱,再说了,我只是买了两件裙子而已。”


    “两件?你是一天买两件吧?”庭臻说。


    他的妈妈和妹妹快要在家里开拓一个芭比梦想豪宅,两个人的衣服加起来是他和他爸爸的好几倍。


    庭臻搞不懂女人的想法,为什么有那么多衣服,每天还要说没有衣服穿了。


    真真仰起脑袋看着徐行,“爸爸,两个我都好喜欢,都想要。”


    徐行帮她付款,“都买了吧。”


    “还有鞋子,我要买配套的鞋子,妈妈还给我挑了漂亮的滑板,好看的玩/偶。”真真指着购物车。


    等徐行给她买好全部的东西后,真真又滑到另一边,说:“这是妈妈要买的。”


    庭臻插了一嘴,“我呢?”


    真真皱眉,“你一个男孩要裙子干什么?”


    “谁说我要裙子了。”庭臻撂下笔,也凑过去看购物车。


    忽悠完徐行的钱,真真开心地跑到楼下,窝在妈妈身边,“妈妈,都是爸爸付款哦。”


    景亦惊讶地看着她,“又去打探你爸爸的银行卡余额了?”


    真真嘿嘿笑着,要吃她手中的葡萄。


    睡觉前,真真又躺在妈妈和爸爸的房间里,赖着不肯走。


    妈妈还在洗澡,真真只好去找徐行,她戳了戳徐行的手臂,说:“爸爸,我想看手机。”


    徐行捂住她的眼睛,“你今天看了很久的平板。”


    “才没有,我今天玩了好久的滑板。”


    真真软磨硬泡,才从徐行那里讨来了他的手机。


    真真觉得爸爸好无聊,手机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联络工具和股票,她看不懂股票涨幅,盯着红红的线,说:“爸爸,这个红得好吓人,什么时候变绿呀?”


    徐行看她一眼,“变绿你就买不了裙子了。”


    真真立刻捂住嘴巴。


    她喜欢看妈妈的手机,上面有漂亮风景,灵动的小动物,还能刷到美食和动画片。


    真真抱着徐行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又一股脑地发进家庭群等夸。


    景书琼第一个发消息:【怎么还没睡呢,真真?眼睛真大真精神!】


    陈永怀被薅起来一起夸:【好看,和洋娃娃一样。】


    真真不识字,但知道外婆外公是在夸她,又翻了个身,摁着语音说:“我今晚涂了新的宝宝霜,皮肤白白的呀,而且妈妈还给我用了她卷头发用的圈圈,我的头发也卷卷的。”


    真真欣赏着自己的照片,笑嘻嘻地说:“我真好看。”


    然后乱戳着手机,不小心摁到朋友圈,挑了几张照片发上去。


    真真拍醒已经闭上眼睛的徐行,“爸爸,为什么好多小红点?”


    徐行睁开眼,拿过手机翻了下。


    真真在他朋友圈里发了三张照片,有景亦,有她,也有庭臻。


    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景亦的照片,但景亦觉得他从来不找角度,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睡得蓬头垢面,他也要照下来,这会毁她形象,所以她不允许他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


    真真挑的这张,是今晚景亦在外面的庭院里乘凉,她膝上放着电脑,正改着学生的论文,屏幕的荧光映出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她在身上围着披肩,柔顺的长发落在左肩上,像黑夜里的一颗莹润的珍珠。


    真真很满意自己发的照片,妈妈漂亮,她可爱,就是哥哥有点笨,拿着个水枪冲着他那个山地车呲水。


    徐行翻着底下清一色调侃的评论,郑路唯说他一把年纪发这种东西也不嫌害臊,徐行关闭了对他的朋友圈权限。


    这件事被身边人拿来说了很久,周末和施浮年一家见面时,又被谢淙提起来。


    真真凑过去听,问:“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谢淙说:“聊你爸爸的朋友圈。”


    罪魁祸首点点头,又开心地去找施浮年的女儿。


    “金金姐姐,我会玩滑板。”真真去哪里都要抱着她的滑板,“姐姐,我滑给你看。”


    金金坐在草坪上,见她站在长板上颤颤巍巍,说:“你小心一点呀,不要摔倒……”


    话音刚落,真真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被撞得通红。


    她瞬间湿润了眼睛,跪在草坪上小声嘟囔,“不可以哭,我不痛的。”


    庭臻把她扶起来,看着妹妹泛红的眼圈,还没张嘴说话,就被真真打断,“我才没有哭。”


    庭臻一愣,“我也没有要说你哭啊,你疼不疼,去找妈妈和爸爸吗?”


    真真咬着牙点点头。


    景亦给女儿冲洗了下膝盖上的沙砾,真真还要抱着滑板出去玩,景亦无奈笑道:“不怕疼了?”


    真真飞快往外冲,“我一定要学会滑板。”


    真真戴上护膝,在小路上摔了五六次后,终于能靠着自己滑起来。


    前几天看到妈妈和爸爸送哥哥去上钢琴兴趣班,她转念一想,妈妈有书法和国画兴趣班,哥哥要学钢琴和小提琴,爸爸平时会去健身房,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于是求着景亦给她找个班上。


    景亦问她想学什么,真真说:“滑板!武术!跆拳道!酷酷的我都要学。”


    在跆拳道馆里摔了太多次,她总像一个面团似的倒在地上,一开始会小声抽噎委屈,后来抹一把汗站起来继续学动作。


    她是跆拳道班里最小的孩子,每次都站在第一排,有时候景亦和徐行看她上课,她乖乖背着手,仰着脑袋看老师教动作,听得认认真真,下课后却说:“妈妈,老师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后来景亦给她找了个一对一,她每天在垫子上转来碾去,站起来的时候像喝了二两白酒,晕头转向。


    她有时也会跟着景亦去上国画课,她安安静静地背着手坐在景亦身边,看着那个教妈妈画画的白胡子老爷爷,总是好奇为什么他的胡子那么长又那么白,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棉花一样软软的。


    下课后,真真握着妈妈的手,和景亦一起离开教室,她小声问妈妈那些问题,景亦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等你外公年纪大了,你可以问问他。”


    真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们正好要回景书琼那边,顺路接上从医院下班的陈熹宁。


    陈熹宁上车就要睡觉,真真凑过去戳她眼皮,陈熹宁捉住她的手,“又不老实是吧?再不听话就给你打针。”


    真真躲得远远的,“才不要打针。”


    晚上,徐行下班后接她们回家,趁着徐行去洗澡,真真悄悄问景亦,“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啊?其他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


    景亦顿了一下,看着她又黑又亮的双眼,说:“爷爷奶奶去世了,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真真不明不白地点头,“哦哦,那爸爸没有家人了吗?好可怜的爸爸。”


    景亦摸着她的脑袋,说:“爸爸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他一直在国外发展,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了,也许今年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真真安静地思考着,景亦将她抱在怀里,拨开她的一点头发,“爸爸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哥哥,对不对?我们都是爸爸的家人。”


    真真认真点头,“对!”


    等徐行洗完澡走出浴室,真真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爸爸,你等我拿到跆拳道黑带,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真说完就走,徐行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背影,又望向景亦,景亦弯唇笑了笑。


    真真和庭臻偶尔会去A大,妈妈在教室上课,他们就乖乖待在办公室吹空调,妈妈的同事们会给他们分糖果和蛋糕,真真和庭臻都喜欢妈妈的单位。


    那天景亦下课比较晚,徐行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接她,两个小孩子轻手轻脚地跑进教学楼,停在景亦讲课的教室外,踮起脚瞧着里面。


    “上节课我提到过,拉斯韦尔的5w模式是一种线性模式,所谓的线性模式……”景亦的目光下意识盯着底下的学生,视线一移,望着窗外的两个人头,把她吓一跳。


    两个小孩朝她挥挥手,真真又向她比了个心和飞吻,景亦心底一笑,转过身继续上课。


    徐行将两个孩子拽回身边,“不要打扰你妈妈上课。”


    真真哼了一声,“才没有打扰。”


    等景亦下课后,学生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真真已经等不及了,她小跑进教室,戳了戳景亦的后背,等景亦回过头,真真喊道:“惊喜!”


    景亦放好电脑,笑道:“我都看到你们了,也算惊喜吗?”


    “当然了。”


    有几个学生迟迟没有离开,见老师的女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知道景老师性格好,学生们也大胆地逗她的女儿,真真抱着姐姐和哥哥们送的饼干糖果,又逐个逐个地说谢谢。


    庭臻快要饿晕,在教室外一直问徐行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真真跑出去,把零食分给哥哥。


    晚餐是在教职工餐厅吃的,真真一直念叨着妈妈单位里的排骨年糕,拿到景亦的卡后,她飞奔去餐口。


    真真踮起脚,和打菜的厨师说:“阿姨,我想要排骨。”


    她捧着排骨回到妈妈和爸爸的身边,还没等她放下餐盘,庭臻就夹走一块排骨,真真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吃自己去买。”


    庭臻冲她做鬼脸,略略略几声,真真用力掐他一下,庭臻才偃旗息鼓。


    吃完饭后没有着急回家,真真说太饱了,要在操场上消食。


    庭臻一眼看穿她,“你就是想在操场上玩滑板而已。”


    真真才不听他的,抱着滑板就冲进操场,景亦提醒他们,“可以在操场附近玩,但不能打扰到在跑步的姐姐和哥哥,好吗?”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真真踩着滑板往前冲,庭臻可惜自己没有骑来山地车,只能跟在后面跑。


    景亦和徐行一点也不着急,两个孩子的影子在视线里时长时短,时近时远。


    景亦望着不远处的公寓楼,说:“很多老教授都住在那几栋楼里,等我们年纪大了,也搬进去,怎么样?”


    夜晚的风是微凉的,徐行握上她的手,将她往身边牵了一下,“好。”


    就在岁月迢迢里,做一对庸俗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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