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是被白雾笼罩的，外人看不见考场的情况，考场内的时间流速也会比现实快，情景重现类的考试虽然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也没有特别长，从终苇然进入考场再到考试结束，一共花费两个现实时。
“考试结束了，试卷出来了。”
维维最先注意到考试的结束，因为她一直在不断刷新后台，等得很焦心。
考生进入考场之后，一系列表现都会被格莱监控，但考试属于考生的隐私，除非必要，学校不会刻意提出考试录像，而用来证明玩家考试表现的则是试卷，由格莱总结考生在考试时的行动表现，剔除没有必要的部分，以文字形式展现给考官。
远处雾气笼罩的赛场雾气依旧没有散，剧情还在继续，但是考试已经结束了。
考务后台，属于终苇然的试卷在考试结束就刷新出来了，维维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光板，把记录了终苇然从进入考场开始一系列行动的试卷下载到光板上。
通常情况下考试结束后，试卷评分是由格莱根据考生踩点情况，和完成速度以及其他表现综合打分。
但为了公平性，学院也会安排考官随机调取考试试卷，人工评分，而终苇然就在主席和校长眼皮子底下参加考试，打分自然是人工。
拿着光板，维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递给安诺。
西图亚斯排位赛的打分制度是一人评审制，所以不需要塞丽娜和安诺分别打分，一个人打就可以了，而维维选择让安诺来给终苇然打分。
嗨，虽然说校长在这里，但她毕竟是个学生嘛，学生当然得归学生主席管，校长会理解她的。
塞丽娜瞥了一眼维维，确实没有怪她。
安诺心情烦躁得要死，她咬着指甲不断在甲板上绕圈，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终苇然的考试上，她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学生的考试，她也必须待在这里，她更想去关闭世界裂隙。
世界裂隙经常有新的打开，根本关不完。
正在安诺烦躁得快压抑不住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光板，她顿了一下，还是从维维手上接了过去。
对一个心情烦躁的人来说，有事可做反而是最好的缓解烦躁的方式。
安诺沉下心去看终苇然的答题情况，塞丽娜动作自然走到安诺身边，跟她一起看。
比起安诺，塞丽娜的打分经验更丰富，只大致扫了一眼，她就得出了分数：“错误百出，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又没有记忆，最应该做的就是搜查房间，找到自己的身份，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结果什么都没探索出来，就选择了出门，而既然已经忘记了搜查房间，在见到同伴后，就应该少说少做，尽力掩藏自己的身份，从同伴那里获得情报，最重要的是把梅控制起来，但她偏偏又想起来回头搜查房间，什么情报都没得到就返回了，白白打草惊蛇。”
作为考官，塞丽娜的风格比较严格，她参与的打分，分数都会比较低。
评价完终苇然的操作，塞丽娜想了想，又说：“但也并非毫无优点，步骤有问题，但完成度还不错，不过主要剧情虽然探索出来了，但仍旧残缺了一部分，可以给个六十分。”
不过塞丽娜虽然严格，但她轻易不会给出不及格的分数，所以在学生间的风评并不算太差。
一场排位的积分通常是十分，但根据任务的种类不同，积分又有细微的区别，而情景再现类任务因为太过繁琐耗时，所以满分是二十分。
按照塞丽娜的打分，终苇然这次考试就可以拿到12点积分。
安诺听见了塞丽娜的评语，但她没有按照塞丽娜的评分给终苇然打分。
安诺很少参与考官打分，因为她也是学生，也是要参加排位赛的，学生会主席有这个权利，但她一般不会使用，偶尔参与打分，给的分数也会略微偏高，因为别的考官打分是扣分制，而安诺是给分制。
只要她觉得考生在考试中各部分表现可圈可点，她就会给分，反倒不怎么看重整体完成度。
安诺思索了一下，最后给终苇然打下了75的分数。
“行动力很强，行动目的也很明确，没有犹豫导致的时间浪费，寻找线索时，思路也基本正确，和梅的打斗部分也很精彩，没有被梅干扰，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后面忽略了最底层的人，但善于借助人脉也是一种能力，最终船也没有彻底沦陷。”
“至于那些失误，这是她的第一场排位赛，不熟练再正常不过了，我觉得75不出格。”
塞丽娜默默听着，没有否认，75也行，确实不出格。
两位考官打分的时候，维维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试图靠近，试卷是终苇然学妹的隐私，她不会故意去偷窥，刚刚下载试卷的时候，她也没有看。
阿德莱德也没有参与打分，她出现在这里是有其他原因，但现在还不到时机，看样子短时间也不一定能到时机。
她坐起身，看向远处考场，雾还没有散：“分数都出来了，考试还在继续？”
通常情况下，幻想系的赛场一天只会使用一次，没有考试的时候，赛场所在的海域可以正常通航，但现在雾气未散，显然是考试还未结束。
阿德莱德也行疑惑，看向了塞丽娜，她很清楚，问安诺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安诺怕是还不如阿德莱德知道得多，她这段时间实在是耐心不足。
“考试已经结束了，所以接下来就不是考试了。”塞丽娜唇角微微上扬，嘱咐了一句：“都打起精神来，注意一下周围情况，不要让人过去打扰了终同学。”
塞丽娜想说的就是这么多，更多的内容她就不愿意说了，所以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转移了话题，看着阿德莱德，若有所思：“海莱的眼泪，终同学是一定能拿到的，所以这次回校就可以开始走流程，加入伊斯奈了。”
阿德莱德不明所以：“所以？”
塞丽娜看向正因为没事干，而调出其他学生试卷顺手打分的安诺：“安诺觉得可以让这孩子去哪个部门？”
塞丽娜属意让终苇然接安诺的班，成为下一任主席，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培养了。
而主席的选择，除了校长同意，还需要上一任主席一致同意。
塞丽娜也不知道安诺听懂她的意思没有，她头也没抬：“去哪个部门都可以，反正也做不了多久。”
嗯，看来是听懂了。
塞丽娜满意了，她再次看向阿德莱德，阿德莱德没有给她机会，先一步问道：“那校长觉得哪个部门更适合终学妹？”
阿德莱德只喜欢执行命令，不喜欢自己做决定。
得到满意答案的塞丽娜没让阿德莱德为难：“让爱尔柏塔继续带带她，各部门事务都可以试着处理一下，后面用得上。”
得到准确的命令，阿德莱德这才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诺没有意见，反正爱尔柏塔是为她服务的，终苇然跟着她，就意味着也是为她服务，所以安诺还乐得轻松，她埋头继续打分。
维维保持高质量沉默，不参与学校的决策层安排，这是属于被支配阶层的智慧！
*
这边的人在商量终苇然后续的安排，而作为主人公，终苇然那边剧情依旧在继续，她没有忘记除了排位，她的目的可是获得海莱的眼泪。
而终苇然自己也不清楚，考试已经结束了，在她的想法里，按照新校规，考试结束她必然会被传送回学校，既然没有，就代表考试还没有结束，她还得继续探索。
比如弗朗西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为海莱菲丽丝不会因为落水而亡，梅作为梦神眷者，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亡，那她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又或者说，她们到底有没有死？
在发现菲丽丝就是海莱之后，终苇然立刻把手摸到了自己的脸上，细细摸索之后，她确定这张脸依旧是她自己的，这依旧是幻术。
而幻术是不能得到海莱的眼泪的。
她看向百丽儿，百丽儿正在指挥神恩的人鱼族救援伊卡洛斯号，但随着轮渡被人鱼们推向考场外面，伊卡洛斯号瞬间化作雾气融进了雾里。
人鱼们惯性之下狠狠栽进了海里，很快她们重新冒头，在周围四处打量。
“诶，怎么不见了？”
“好像是幻术诶。”
“怎么回事啊”
“我想起来了，百丽儿大人说过这是考试，出了考试范围自然就消失了。”
搞清楚了状况，人鱼们调转方向，再次朝着终苇然和百丽儿的方向游了过来，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水痕。
终苇然看向百丽儿：“百丽儿，你知道这附近有海莱吗？就和我长得一样的生物。”
海底的事，自然得问人鱼，她们才是原住民。
百丽儿是个外来人鱼，她迟疑地看向神恩人鱼，这些人鱼想了想，说：“既然是海洋生物，应该是在海底吧，我们可以潜下去看看。”
很可惜，终苇然问错了人，现场没有这片海域的原住民，这群人鱼是百丽儿进入神恩后，从其他水域带过来的，她们对此也不熟悉，只能建议潜下去看看，反正只要是水域，就是人鱼的天下，海莱只要存在，就不可能逃脱人鱼的搜捕。
也只能如此了。
终苇然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总之还是得找到海莱，找不到海莱也要找到梅和弗朗西斯。
说是幻术，但实际上是幻想魔法，幻想魔法的强大之处就是以假乱真，终苇然虽然不是海莱，但她也确确实实可以在海底呼吸，所以她也就可以跟着人鱼们下潜。
不过到底不是真的海洋生物，终苇然的游动速度比起人鱼来说，还是比较慢，所以百丽儿跟在终苇然的身边，抓着她的手，带着她游。
人鱼的速度非常快，百丽儿身为海渊人鱼，人鱼里最顶尖的一支，速度更是快得离奇，海水在这样的急速下打在脸上变得有些疼痛，终苇然干脆闭上了眼，任由百丽儿拉着她径直游向海底。
神恩人鱼没有跟着她们身边，人鱼的天性具有群居性，但在捕猎时又具备排他性，所以在得到任务，她们就径直分开，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去探索了。
很快分散在四周的人鱼就传来了好消息，她们找到了不应该存在海底的建筑。
“百丽儿大人，恩人！这边有个祭坛！”
“这上面刻的什么文字啊，传承记忆里竟然没有诶。”
“好奇怪啊，这个祭坛还挺好看的。”
听到声音，终苇然睁开眼，跟百丽儿对视一眼，也朝着那边游了过去。
人鱼们给她们让出路来，露出了被围在正中央的祭坛。
那是一个深紫色的祭坛，祭坛周身刻着类似蛇鳞的纹路，蛇鳞之上间或刻着几行铭文，不是属于神恩的字体，是外来语。
但终苇然认识，她看着很眼熟。
在瓦莱里娅的墓穴里，福特在给他们读出铭文含义之后，曾经说过他曾在海莱施扎渔港见过一个邪神祭坛，上面刻的就是类似的铭文。
这是梦神的祭坛。
“伟大的幻梦之主、苦难的救赎者、幸福的恩赐者，你卑微的信徒将在真实和虚假的边缘向你献上最珍贵的礼物，愿您美梦长存。”
“愿我早日回归您的怀抱，永远沉溺于虚幻的真实。”
“愿神恩在梦树的光辉下，永世长眠。”
在终苇然看清楚这些字之后，她的脑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锁链滑动的声音，然后是钥匙打开锁眼的声音，面板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神眷版块上，梦神神眷上的封锁被解开了。
终苇然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哪来的紫色烟雾啊？”
“深海怎么会有烟雾呢？”
人鱼之间忽然升腾起了一阵阵烟雾，看着这些颜色奇诡的烟雾，人鱼们不由得窃窃私语，雾也是水，所以海里怎么会有雾呢？还是紫色的雾。
终苇然也注意到了这些雾，不仅仅是雾，她还发现自己体内有魔力不断涌出，是梦神的神眷之力。
神眷之力勾动祭坛，雾气愈发大了，不过几秒钟就把这片水底淹没在了雾气里。
有鱼儿游进了这片水域，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漂浮在水里随波漂浮起来了。
越来越多的海洋生物失去意识陷入沉睡，而在祭坛周边，人鱼们也陷入了沉睡，而终苇然则睡在她们中间，雾气依旧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来。
百丽儿在沉睡之前，下意识紧紧握住了终苇然的手。
海面上的雾气散去了，考试正式结束。
塞丽娜拿着那边被划为考场的区域海面的风平浪静，指节敲击着船上栏杆，对着维维说了一句：“把这片的考场都关闭，暂时不投入使用，不允许通航。”
“好，我知道了。”维维点头。
安诺似乎勉强静下来了心，她蹲在栏杆前，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得走一下程序。”塞丽娜念叨着，打开后台签署了终苇然的出校令，她现在已经没有考试了，又没有回学校，自然得签发出校令。
“希望那孩子一切顺利，有人鱼在身侧护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塞丽娜喃喃自语。
*
眼前的景物从朦胧到清晰，终苇然睁开眼坐起身，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海草群里。
余光中手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站起身先观察了自己一下，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可以在水底呼吸。
终苇然在周围走了走，很快在其他海草群里找到了其他人鱼们，她喊醒百丽儿。
百丽儿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命令人鱼们自己报数，确定没有人走丢。
“这里是哪里啊？也是考试赛场吗？”百丽儿看了看周围，虽然海底都大差不差的，但她们毕竟是海洋霸主，不至于看不出她们一行人已经换了水域了，这边跟之前祭坛所在的海域一点相似度都没有。
百丽儿甚至怀疑现在所在的海域跟之前那个海域是没有相连的。
好奇怪，怎么会突然集体大转移，而且她们还没有丝毫感觉？
终苇然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应该是祭坛的原因，我们现在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吧。”
但由于离奇出现在了陌生地方，大家一致觉得不分开为好，免得个体出现意外，别人逐个攻破。
海底不同的地方水流速度也不同，人鱼们感受到不远处有较为大的阻力，一群人商量过了，决定朝着那边游过去看看情况。
“好像是建筑？”终苇然依旧是被百丽儿拉着游的，但这次大家游动的速度不快，以免发生意外。
游了一会儿，终苇然抬起头，远远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些水晶打造的屋顶。
她有些诧异：“水下原来真的有水晶宫吗？”
“有啊。”百丽儿不知道前面的情况，但水晶宫在水底还挺常见的。
“水晶能反射光线，海底光照很差，所以就比较喜欢这种建筑材料，有机会来人鱼族玩呀，我们族群也是由水晶宫殿组成的，很漂亮！”
终苇然点点头，两个人没有再多讲，一行人很快朝着远处游去了。
出现了建筑，就代表有人居住，得去问问情况。
海底建筑群确实有人住，还没完全靠近，终苇然就在身侧的阴影里看见了发光的眼睛，她盯着那些眼睛迟疑了一些。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在野外遇到了狼群？
人鱼们把终苇然围在中间，朝着四周看过去，百丽儿冷声道：“什么东西，滚出来。”
眼睛的主人慢悠悠游出来，分散在人鱼群之外。
类人形，通体墨绿，是海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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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先知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为首的海莱率先开口，她声音听起来很是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擅自闯入很抱歉，我们是在找到一处祭坛昏迷后出现在这里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苇然绕过围在她面前的人鱼，游到最前面，站在百丽儿身边：“可以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吗？”
海莱的人数并不多，一共有五位，三女两男。
为首的海莱似乎知道终苇然是领头的，她盯着终苇然不说话，像是在判定她有没有说谎，她不说话其他海莱也闭口不言。
好半晌之后，她才继续问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意外闯入？难道不是在找海莱的途中出现的意外吗？”
“！”
终苇然心下一惊，没有立刻回答，她得考虑面前的海莱是有读心术还是试探她，这是终苇然从安诺身上得到的经验，安诺就有读心术。
百丽儿和其他人鱼保持安静。
几秒钟后，终苇然考虑清楚了，她坦然道：“是的，我是为海莱的眼泪而来，但我对你们并无恶意，如果我有恶意的话，以我们现在双方的人数差距，就不会是这么和平了。”
说着，终苇然还提醒了一句：“想必你们认识人鱼？”
说到人鱼，终苇然很明显地看见面前的海莱们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忌惮地看了看人鱼们一眼，尤其是百丽儿这位来自海渊的人鱼。
“海洋之主，我当然认识。”为首的海莱习惯性阴阳了一句，然后转身，丢下一句：“想要海莱的眼泪是吧？跟我们来。”
终苇然和百丽儿对视一眼，对对方点点头，保持包围的阵型，跟在海莱身后。
海莱带头在前面，终苇然跟在后面，一行人绕开最前面的水晶宫殿，一路朝着最里面游去，越往里面，周围的光线越暗淡，水下植物也更多。
直到她们绕过了一处狭窄的水下狭道，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才再次出现在终苇然等人面前。
宫殿前有两位海莱把守，见到终苇然她们过来，两位海莱守卫竖起钢叉：“停！赫莉你后面跟着的是谁？”
带终苇然她们过来，为首的海莱赫莉语气平稳，不带情绪道：“有人鱼进来了，她们来找海莱眼泪，我带她们去见先知大人。”
海莱守卫闻言，目光朝着终苇然她们看过来，主要目光停在百丽儿身上，她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海渊的人鱼？”
百丽儿冷着一张脸，孤傲点头：“知道就让开。”
海莱守卫扫视了围着的人鱼们，她们似乎觉得人数太多了，但又清楚百丽儿不会允许一行人分开，所以最终只是让开路：“进去吧。”
身为海洋之主的人鱼们脾气可从来不好，她们是顶尖的掠食者，而海渊的人鱼尤甚，身为海洋生物，海莱们不准备做无意义的斗争。
终苇然和百丽儿对视一眼，百丽儿率先走在最前面，领路的依旧是赫莉那五个海莱。
先知？
终苇然跟在百丽儿身后，心下沉思，海莱的先知会是海莱吗？
感觉不会。
还有这里究竟还是不是幻想系搭建的赛场？
终苇然看了看四周，心下沉了沉，不是。
这里不会是赛场，西图亚斯请不了一位邪神来帮忙搭建赛场，从她的梦神神眷解锁开始，就不是考试了。
宫殿里面非常的空旷，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一直走到一扇近乎三米高的门前时，赫莉才停下脚步，冲里面喊道：“先知大人，有人鱼族来求见您。”
终苇然蹙眉，她们可没有想求见先知，她们只是想要海莱的眼泪。
很快，门后就传来了一声包含疑问的回答：“嗯，人鱼？人鱼来找我做什么，想用声音换双腿？”？？？
终苇然满头问号，什么叫做声音换双腿？怎么又变成小美人鱼走向了？
百丽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扬声道：“你真会开玩笑，人鱼本身就有变幻双腿的能力。”
或许其他小世界有人鱼族不会变幻双腿，但这不包括海渊人鱼和神恩人鱼。
依旧是那道声音：“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次是终苇然回答：“眼泪，我们想要海莱的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怪的是听到终苇然的回答，那位先知突然笑出了声，她笑了好久，才在终苇然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的表情下，继续道：“可是海莱是没有眼泪的，或者说在水底是不存在眼泪的，为什么不问问你身边的人鱼族的朋友呢？”
闻言，终苇然看向百丽儿。
百丽儿为难地点点头：“大多数海洋生物都是没有眼泪的，比如人鱼的眼泪是珍珠，和蚌壳里的珍珠实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总之是不符合眼泪的定义的。”
海里到处都是水，长年生活在海底的种族们在进化的过程中大多不会保留流泪的特性。
“可是”终苇然茫然，可是菲利斯药剂的炼制材料就是海莱的眼泪啊。
“可是什么？”先知慢悠悠地继续说话：“可是没有海莱的眼泪，你就炼制不了菲利斯药剂？”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菲利斯药剂呢？颠倒爱恨的作用，伊蒂亚不就可以实现吗？”先知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疑惑，她问：“这里不是神恩，伊蒂亚的领土吗？”
伊蒂亚，先知在叫爱神的本名。
终苇然注意到了这件事，她眉宇间浮现一丝警惕，是有人会称呼爱神伊蒂亚，比如她，比如桃瑞丝，但无论是谁，她们在称呼爱神的名字时，都会包含一种下位的情绪，因为伊蒂亚是神。
但这位先知不同，她叫伊蒂亚时，声音里没有一丝尊重，甚至认为称呼爱神的名字是一种理所当然。
这位先知要么太过狂妄，骨子里瞧不起神，要么就是她本人的地位高于爱神。
“受人所托，来寻海莱眼泪，并不是为了菲利斯药剂。”终苇然不动声色道：“先知，海莱真的没有眼泪吗？”
门后面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好半晌之后才再一次响起，先知戏谑道：“当然有啊，为什么不问问你身边的海莱呢？她巴不得能给你海莱的眼泪呢。”
终苇然：“？”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看向赫莉和其他海莱。
赫莉原本正目光冷冷监视着她们，听了先知的话，她移开了视线，终苇然又去看其他海莱，另外几只海莱，同样移开了视线。
似乎知道海莱们不会回答，先知很快就说出了答案：“当海莱变成人类之际，那是海莱唯一会落泪的时候，所以想要眼泪的话，不妨想想该怎么让海莱变回人类吧。”
“赫莉，带几位客人下去休息吧。”
“是，先知。”赫莉领命，对着终苇然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终苇然和百丽儿等人鱼最后看了一眼先知所在宫殿的殿门，沉默了一下，还是跟在了海莱的身后。
这个先知一定有问题，但她们刚开，不是跟对方发生冲突的时候，尤其是这里是哪里，依旧不明朗。
赫莉带着终苇然她们回到了前面的水晶宫殿群，找了一间空置的宫殿，让她们在这里休息，并警告道：“先知允许你们住下来，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说完，他们就要走。
“等等！”终苇然喊住了他们，她问：“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呢？只有先知所在的宫殿吗？”
闻言，赫莉深深地看了终苇然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她默许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人走了，百丽儿问终苇然。
终苇然摇摇头：“先找找出路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维维学姐叮嘱过她，拿不到就算了，终苇然没打算为了海莱的眼泪拼命，情况不对还是先走为上。
百丽儿点头：“我和她们回去找出路的，恩人可以放心忙自己的，海莱的眼泪能拿到最好，不行的话”
百丽儿的话没有说完，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外面，其他人鱼的目光渐渐露出一丝野性，但很快又被她们收回去，脸上的表情依旧热情阳光。
终苇然顿了一下，迟疑：“你的意思是？”
绑架一只海莱？
百丽儿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有时候为了能吃到新鲜的食物，又不想出去捕猎，她们也是会把一些猎物饲养起来的。
海莱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是海洋生物，那就在人鱼的食谱上。
百丽儿目光带着些微的冷淡。
“这倒是不用，拿不到就算了。”
见百丽儿真是这意思，终苇然连忙摆手。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她连忙转移话题：“百丽儿，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先知的话，她说的是让海莱变回人类，能用到变回这个词，就代表这些海莱都是成为过人类的。”
终苇然暗自思衬，这个意思是指所有海莱都是和菲丽丝一样，是从顿尔拉斯人变成的海莱吗？
所以顿尔拉斯人都是海莱，还是说只是顿尔拉斯皇室？
百丽儿想了想，说：“像恩人之前那样吗？”
终苇然点头：“那是我的考题”
话到一半，终苇然停顿了一下，既然能成为考题，所以学校是知道海莱的来历的？
学校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了，终苇然想起来了，西图亚斯背后是天道联盟，天道自然是无所不知的。
“恩人？”见终苇然忽然不说话，百丽儿叫了她一声。
终苇然回过神来：“百丽儿，你觉得先知是海莱吗？”
“不是。”百丽儿很笃定：“她不是，她语气里有些轻视这些海莱，态度也很轻忽。”
是啊，先知的态度很轻忽。
终苇然目光看向先知所在宫殿的位置，先知似乎笃定海莱不会变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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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厄里斯魔镜
水下的生活和终苇然以前的想象非常的不一样，首先因为所有建筑都浸在水里，所以建筑几乎都是敞开的，有门框和窗框，但并不会合上，因为封闭的建筑会导致水成为死水。
整个室内的家具为了避免被水流冲走也几乎都是固定在建筑上的，也不存在床或者椅子，大家都是飘在水里，只要不逆着水游动都是不消耗体力的，需要休息的话，直接闭上眼在水里睡就是了。
不过据百丽儿说越先进的族群，社会化越深，也更具备理性，所以比起海莱族群，人鱼族的建筑会更在乎隐私性一点，不像海莱的宫殿，游在宫殿之间，透过门框和窗框可以直接看到建筑里面的海莱在做什么。
其他人鱼去寻找离开的道路了，只有百丽儿一直跟着终苇然，说是要保护她。
海莱没有限制终苇然的行动，她在宫殿之间来往，那些海莱只是冷漠地投来一眼，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不再看这边。
越打量周围的环境，终苇然越笃定先知必定不是人类，因为只有先知所在的宫殿存在宫殿门。
水晶宫殿群里的宫殿建筑很多，但是与之相比海莱的数量却很少，一路游过来，终苇然几乎没有看见聚在一起的海莱，通常都是一两只匆匆而过。
两个人沿着宫殿间的缝隙游走着查看周围的情况，寻找着线索，忽然之间终苇然停了下来，她发现了一点问题。
终苇然看向百丽儿：“百丽儿，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这些海莱是不是太独立了，几乎不和同类来往。”
连之前她们遇到的赫莉等海莱，看起来也像是恰好走在一起的陌生人，而非同族。
百丽儿顺着终苇然的思路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是诶，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太冷漠了，像是一群陌生人被强迫住在一起。”
陌生人？
百丽儿的话给了终苇然思路，如果每一只海莱都是像菲丽丝这样从人类变回的海莱，那他们或许还真是陌生人，只是因为无法再变回人类，所以才勉强自己和其他海莱住在一起。
但变成海莱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呢？
终苇然回忆着幻境里自己附身的菲丽丝变成海莱的过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她是落进海里之后变成的海莱，但据菲丽丝的同伴说，菲丽丝之前就因为落水被人救过，所以落水不是变回海莱的必要条件，那到底会是什么？
两个人又往前游了一会儿，海莱们的宫殿外貌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像是同一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也是因此，当一栋明显不一样的建筑出现在终苇然她们眼前时，两个人的脸上都一致浮现出找到线索了的喜悦。
这是一栋不仅外表和其他流水线宫殿不一样，在作用和建造方式上也同样不一样的宫殿，这栋建筑显而易见地使用了魔法，虽然依旧没有门，但内里的摆件都更像陆地上人类的建筑了。
想到这里，终苇然一顿，海莱是由人类变回的海莱，既然他们之前是人类，那生活习性跟人类相似才更符合常理吧？
终苇然透过窗框往里面看，这栋建筑的定位似乎是图书馆，里面有许多的书架，书架上也放着密密麻麻的书。
没有门，周围也没有人把守，终苇然思考了一下，直接游了进去，或许她能从这些书里找到一些线索。
百丽儿也跟着游了进去，两个人分别站在书架前翻看这些书。
这些书的材质不是纸，摸起来很有韧性，被放置在水里，天天被水泡也没有损坏，显然这是一种海底生物常用的书写材料。
书的种类非常的多，历史书、魔法咒语大全、菜谱等等，应有尽有。
终苇然把手上的菜谱放回书架上，有些苦恼了，这些书的摆放并没有规律，菜谱旁边可能放着科学大全，也可能放着童话书，在这样没有摆放规律的书架上想要找到线索堪称海底捞针。
她转头看了看百丽儿，百丽儿正拿着一本育儿指南，神色奇怪。
“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终苇然问了一句。
百丽儿把书放回书架上，摇摇头：“没问题，只是它是血族出品的，我感到有点好奇而已。”
终苇然的视力很好，她瞥了一眼那本书的书脊，上面有书名和作者名。
《儿童心理学大全》，作者露西娅·格尔。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终苇然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而且露西娅这个名字在西方不算罕见，所以应当不是同一个。
毕竟终苇然不认识叫露西娅的血族。
既然没什么特别的，终苇然很快就把这本书抛到了脑后，继续在书架之中游荡，试图找到一本记录了海莱相关资料的书。
一边找，终苇然一边嘀咕：“就没有海莱想把自己怎么从人类变成海莱的事记录下来吗？”
她话音刚落，图书馆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湍急的水流波动，终苇然被骤然加快的水流冲击得晃了晃，手肘打在身后书架上，书架摇摇晃晃了一下，又很快稳定了下来。
终苇然站稳，扶住书架，心有余悸：“还好没倒”
她话未说完，一本书突然掉了下来，正正好砸在终苇然头上，这本书还挺厚，如果不是在水底，这样砸下来肯定很疼。
终苇然抓住书取下来，她手正好抓在书其中某页，把书敞了开来。
书的右上角写着书名，右下角写着页码，终苇然随便看了一眼，这是一本宗教典籍，书名就叫做《法神安德莉亚》。
法神安德莉亚，即魔法之神，也就是神王。
这里竟然还会有关于神王的典籍，终苇然心想这些海莱还真是博览群书啊，什么种类的书都有所涉略。
终苇然正要合上这本书，但翻都翻开了，她也就随便看了一眼，她打开的这页的章节名叫做《神的恩典》，记录了神王对一些种族的恩赐，记录得很详细，写了它们没得到恩赐之前活得多痛苦，又写了得到恩赐之后它们过得多幸福。
而终苇然翻到的这页正好是本章的最后一页，所以在最后，笔者还警告阅读者，辜负神恩的人罪无可恕，神王决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终苇然要合上书的手顿住了，她目光凝在笔者举的例子上，上面说海莱辜负神主的恩赐，所以永远不会有第二次变回人的机会。
竟然真的找到线索了？
终苇然讶异不已，赶紧往前翻找到本章节中关于海莱的记载。
海莱，类人形，通体墨绿，红眼，浑身是宝，其发韧，可做炼器之用，其泪清，可做炼丹之用，其血烈，可炼毒
第一章 非常详细地写了海莱的一百种用法，从头发到血、到骨头，在笔者笔下，海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毫无作用的。
典籍记载，因为海莱浑身是宝，所以数百年前曾一度被捕猎到几乎亡族，所以为了躲避被捕猎的命运，有海莱向法神祈愿，愿意放弃海莱的所有天赋，放弃自由，只愿成为人类，可以由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法神同意了海莱的祈愿，祂让海莱变成人类，并赐下森林王国供他们繁衍生息，而代价则是海莱全族都不再记得自己是海莱。
变成人类的海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森林王国之中，并一点点发展自己的国家，吸纳了其他种族在国内一同生活，而活下来并成为了人类的海莱则成为了森林王国的皇室、宗室。
直到后来有一天，一位叫做菲利斯的皇室成员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为了得到对方的爱，菲利斯想要制作药剂让对方不得不爱他，为了制作这样的药剂，菲利斯从古籍中查到了一种名为海莱的传说生物，传言海莱浑身是宝，而海莱之泪正好符合他对药剂的需求。
所以菲利斯开始大肆寻找海莱，后来在一次出海寻找海莱的途中，菲利斯所在的船只遭遇了海盗，船只落水，在快要被淹死的瞬间菲利斯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在水底呼吸了。
他见到了海莱，原来海莱就是他啊。
终苇然合上书，恍然大悟。
原来想要从人类变回海莱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身为海莱的顿尔拉斯皇室要有非常坚定必须找到海莱的心，二则溺水。
所以菲丽丝的故事是这样的，菲丽丝和继兄关系不好，以及落水被继兄拯救都是故意的，梦神眷者是想要给菲丽丝创造出非要寻找到海莱不可的理由，而等菲丽丝上钩之后，他们就开始计划让菲丽丝溺水，这也是伊卡洛斯号沉没的原因。
可是知道这些也没用啊。
终苇然把书放回书架上，海莱变成人类是法神的恩赐，而从人类再次变回海莱，都不能说是辜负了神明的恩赐，他们分明是辜负了自己，自己是海莱的时候怨恨憎恶别人捕猎自己，可等自己变成人了，也同样要去捕猎海莱。
终苇然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能变回人类的办法，典籍上也写了，法神不会再给予第二次机会。
“恩人！恩人！”
正在终苇然思考着要不直接放弃这个任务，回西图亚斯换个志愿者任务的时候，在另外一边找线索的百丽儿似乎也找到了新的线索。
终苇然朝着百丽儿的声音来源处游过去，百丽儿此时正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惊讶不已。
“怎么了？百丽儿。”终苇然跟着一起去看镜子，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模样，很清晰的一面镜子。
“恩人，你听说过厄里斯魔镜吗？”百丽儿看向终苇然。
终苇然当然听说过这面镜子，传言这面镜子可以映出人内心最深沉的渴望。
“这就是厄里斯魔镜？”
终苇然看向镜子，但左看右看镜子里都只有她自己。
她疑惑地看着百丽儿，百丽儿似乎有些惊讶，但又没有，她上前一步挡住终苇然，站在镜子面前，很快镜子里漾开水纹波动，镜面里出现了一位银发红眸的成年女性，她在镜子里静静注视着百丽儿。
而百丽儿指着镜子，对终苇然说：“这就是我的渴望，我渴望格尔小姐能成年。”
所以现实里百丽儿口中这位格尔小姐是没有成年的，所以镜子映出她的成年体的时候，百丽儿才会说这是厄里斯魔镜。
百丽儿让开位置，终苇然重新看向镜子，镜子里依旧只有她自己。
“那为什么我只能看得见我自己？”
“大概是因为恩人最深沉的渴望只和自己相关吧。”
作者有话说：
太绝望了最近，连续三天因为失眠而通宵了，然后今天还流鼻血了，我开始还以为是鼻子流水了，因为我控制不了，我就想用手去接着，然后到处找纸巾，结果那水越流越多，我根本接不过来，我急着找纸，也没看自己的手，直到血流进嘴里一股子铁锈味，我才反应过来，手上全是血，吓死个人了！[化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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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困境
虽然这里有这么一面镜子很奇怪，但这面奇怪的镜子上也没有线索，所以终苇然和百丽儿对着镜子稀罕了一会儿，就决定离开，这座图书馆太大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比起在这里大海捞针，不如出去和其他人鱼汇合，时间也过了好一会儿了，说不定她们能找到什么线索。
决定好，百丽儿走在前面，终苇然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着，快要走出门了，终苇然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镜子一眼。
终苇然：“！”
如果人不站在镜子前，这面镜子也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它会照出其他的书架和书籍，人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它也就成为厄里斯魔镜，可以照出人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但无论怎么说，再没有人在它面前的时候，镜子里怎么也不该有出现新的人！
这个图书馆里除了终苇然和百丽儿可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现在这面镜子偏偏就映照出新的人，而此时此刻无论是终苇然还是百丽儿都已经离镜子有一段距离了。
为什么镜子里又会出现一个人？
终苇然站在了原地，她震惊地看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人，她很熟悉，非常非常的熟悉。
是小爱神芙蕾雅。
金发金瞳，看起来十七八岁，正值少年时期的芙蕾雅，她的年龄更接近乌乌摩尔时期的她，总之不是现在的她，不是爱神伊蒂亚。
终苇然忽然有些走神，长大后的伊蒂亚会是什么样子的？她好像没有见过伊蒂亚真正的样子，和她人类时期还是不是相似的？
“这是？”百丽儿的声音从终苇然身侧响起。
百丽儿已经走到了门外，她们现在在海底，行走都是靠在水里游动，所以移动之间也没有脚步声，但不同的人行走时，周身水流的移速也是不一样的，对于百丽儿这些人鱼而言，在海底比在在陆地上更安全，不会有人能满足她们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接近她们。
但同样的，她们也会靠这样的感知来感受同伴有没有落队，所以身后属于终苇然的水流波动忽然消失了，百丽儿就已经发觉终苇然没有再跟着她一起走了，她不由跟着转过了头去看终苇然在做什么，于是她也看见了镜子里出现的人。
百丽儿也有些惊讶镜子里出现的人，她四处看了看，也有些迷茫，图书馆里不是只有她和恩人吗？为什么镜子里又映照出了新的人？
看恩人看着镜子里的人的目光不算陌生，百丽儿就向终苇然问了镜中人的身份。
“是芙蕾雅。”终苇然说，她目光在周围不停的转动，想要找到弗朗西斯的身影。
是了，一定是弗朗西斯。
镜子不可能凭空映照出人，而她在伊卡洛斯号上见过弗朗西斯，原本还以为她离开考场就见不到弗朗西斯了，毕竟他显然也是幻境里的人物，早就不该还留在原地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
但终苇然转念一想，又想明白了。
也对，海莱的眼泪要让海莱重新变回人类才能得到，如果弗朗西斯一直没有得到海莱的眼泪，那他自然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虽然伊卡洛斯号的沉没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弗朗西斯要是还在这里，也不免太过执拗。
但这样的执拗终苇然也见过不少，终家是剑修，而剑修之中又属无情道剑修最为强大，也最为执拗，在终苇然知道的八卦里，绝大部分无情道剑修都会因为各种问题叛出无情道，而叛出无情道的人里又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会心魔缠身。
而这些人无外乎也是执念过深，也通常是几年、几百年都难以消解心魔。
所以弗朗西斯会这样，终苇然也能理解。
可是他现在哪里呢？
终苇然到处看着，始终没有找到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弗朗西斯似乎确实不在这个图书馆里，但这可能吗？
终苇然看着镜子，陷入了沉思。
“芙蕾雅？是美神？”百丽儿站在终苇然身边，听她说出了一个名字。
她皱着眉思考这个名字属于谁，这个名字的主人一定很出名，如果她不出门，恩人不会只说一个名字，但百丽儿又实在想不起谁能让自己和恩人一起认识。
海渊人鱼很少出海渊，就算离开海渊，也不会离开蒂诺罕顿，所以她本不该和终苇然认识相同的人。
难不成是神？
往神明上面想，百丽儿还真想起是谁了，美神的名字就是芙蕾雅啊！只是她不太关注神明，而神明的名字又不太常使用，所以一时半会儿才没有想起。
美神？
哦，对。现在芙蕾雅这个名字是属于美神的。
在幻境里待了太久了，终苇然险些都要忘记这一点了，她摇摇头：“是爱神，这是爱神人类时期使用的名字。”
爱神？
百丽儿惊讶了一下，她感叹了一下：“那美神和爱神的感情真好。”
这两位神的感情好是出了名的，但这也实在是太好了一点。
有些奇怪，但百丽儿也见过不少人为了表现双方的感情，而给自己的孩子取挚友的名字，美神和爱神的举动，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百丽儿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并且思考着，等以后她要是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了，也不是不可以和对方交换名字，这听起来就够恩爱。
她自然道：“所以伊蒂亚也是美神以前的名字？”
百丽儿以为两位神明是交换名字使用的。
这次换终苇然茫然了：“你怎么会这样想？美神以前的名字是弗洛伊，伊蒂亚就是爱神自己的名字。”
知道自己误会了，百丽儿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哈哈揭过了这一茬。
终苇然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她现在更想的是找到弗朗西斯，这里一定跟弗朗西斯有关，伊蒂亚曾来找过海莱，祂也想要制作菲利斯药剂，这必然是给弗朗西斯用的。
而弗朗西斯又为什么要来找海莱？
爱恨颠倒、爱恨颠倒。
终苇然念着菲利斯药剂的作用，忽然反应过来了，弗朗西斯怕是想要再次使用菲利斯药剂，把他颠倒过后的爱恨再次颠倒回来。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伊蒂亚真的得到了海莱的眼泪，海莱是可以变回人类的。
《风轮传记》里伊蒂亚到海莱施扎渔港寻找海莱的时候，神恩还叫碧落丝，伊蒂亚这个名字还没有成为爱神的名讳，所以当时的伊蒂亚还没有彻底成为神。
“海莱可以变回人。”终苇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这样的话，就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菲利斯药剂真的有效，弗朗西斯现在应该是恨毒了伊蒂亚，这跟弗朗西斯这么执拗着要找海莱的行为又不符。
头好疼，感觉要长脑子了。
百丽儿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镜子里出现爱神这件事得出这个结论的，但百丽儿也没问，这样的智力活不是属于人鱼的责任，这样的寻找线索分析的任务应当属于血族，人鱼只需要服从命令。
所以百丽儿只想知道下一步她们要去做什么，对终苇然怎么得出结论的经过一点也不感兴趣。
终苇然没有辜负百丽儿的期待，她确确实实有了主意。
“我们去找先知，如果曾经有海莱变成了人，先知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去问那些海莱是没用的，那些海莱太冷漠了，看起来都不想理她们。
但这个镜子也不能完全不管，终苇然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小爱神，她侧身问百丽儿：“想要利用厄里斯魔镜照出自己的欲望，最远可以离得多远？”
要多近才能照出自己的欲望呢？弗朗西斯会不会在很远的地方照的镜子？
但很快百丽儿的话就否认了终苇然的这个猜想，她说：“面对面，只能面对面。”
只能面对面？
终苇然看看镜子，又看看百丽儿，她没有说话，但无言就代表了她的意思。
那现在那里压根没有人，又怎么能照出人影呢？
百丽儿：“隐形人？”
终苇然：“那不是厄里斯魔镜。”
两个人异口同声。
听到对方的猜测，两个人又是一愣。
“隐身？”
“不是厄里斯魔镜？”
两个人再次游回魔镜前，百丽儿仔仔细细绕着魔镜走了又走，摸了又摸，确定了这里确确实实没有人。
但镜子里依旧映照出了属于小爱神芙蕾雅的样子。
百丽儿不得不开始考虑终苇然的猜测：“难不成这真的不是厄里斯魔镜？”
可是它的表现又和厄里斯魔镜没什么分别啊。
而且如果它不是厄里斯魔镜的话，它又凭什么能映照出百丽儿的渴望呢？
终苇然也陷入了奇怪，无论这是不是厄里斯魔镜，它都不应该映照出芙蕾雅啊，伊蒂亚早就不是芙蕾雅了。
“我们再去找个人来看看，看她们能照出什么来，这样就能确定这面镜子是不是厄里斯魔镜了。”
百丽儿还是觉得它应该就是厄里斯魔镜，因为格尔小姐确确实实没有长大啊，几千年都没有长大。
而她也很确定自己的最渴望的事就是格尔小姐能平安长大，能步入成熟期。
“也行。”
终苇然想了想，她也觉得这面镜子很特殊，说不定镜子里也有什么重要线索。
她们可以先去找个人来验证一下这面镜子，验证完了之后再去找先知，终苇然觉得她们再去找先知也不会这么顺利。
但这次终苇然是一定要见到先知的，如果见不到，她就得考虑动手了。
做好了决定，百丽儿就要通过人鱼族特殊的联系方式联络人鱼过来，但还没等她出声，镜子里的人影却突然又变了。
镜子里重新出来的人终苇然依旧认识，还很熟悉。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满身银饰的女性，她坐在一张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实木的桌子，桌子的对面似乎也有人，正在跟她说话，但是镜子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是巫曲，终苇然表姐巫羽的姐姐。
可是为什么镜子会突然映照出巫曲呢？
“诶。”终苇然想起来了，确实是有可能的。
终苇然下意识低头看向她的身侧兜里，她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找到一个玻璃瓶子拿了出来，瓶子中间有一点微光。
蛊虫也可以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欲望吗？
应该可以。
终苇然想，她很清楚噬生蛊是有自我意识的，当时她想复活麦尔斯，她都还没有催动噬生蛊，噬生蛊就自己行动了起来。
百丽儿跟着终苇然的视线，也一同看向了她手上的瓶子，她能看见瓶子里有东西，人鱼的视力很好，她看见了一只非常小的虫子，还挺好看，浑身雪白，背生薄翼。
小虫子正直勾勾看着镜子，显然镜子里的人是它的渴望。
终苇然握着玻璃瓶走远了一点，一走远，镜子里的巫曲就消失了，转而又出现了芙蕾雅。
百丽儿往镜子前迈了一步，镜子里又是一变，出现了银发红眼的格尔。
“如果它就是厄里斯魔镜的话。”终苇然走回来，她把装着噬生蛊的玻璃瓶拿起来对着镜子，镜子里重新出现了巫曲。
“那它的欲望是什么？”
终苇然隐没了噬生蛊的名字，她不知道百丽儿会不会听说过噬生蛊，但她觉得噬生蛊不能随意暴露在别人面前，比起其他复活的仪式，噬生蛊复活别人的方法太简单了，也太危险了。
吞噬别人的寿命反哺宿主，这样的代价委实过于吸引人，比起去寻找那些天材地宝，只是抓个人而已，这太简单了，也太轻易了。
同时终苇然也很确定，这个东西一旦暴露出去，必定会引起非常大的麻烦，表姐还是太过于相信她，这样的好东西说给她就给她了。
噬生蛊可以让人命变成可以交易的商品，并流通起来。
百丽儿不知道终苇然在想什么，她在思考终苇然的问题，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问：“镜子里的这个人和这个虫子是什么关系？”
“主仆。”终苇然回答得很快速，噬生蛊是巫曲的本命蛊。
“嗯？主仆吗？”百丽儿惊讶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是我表姐的姐姐，这个虫子是我表姐给我的。”终苇然解释了一下。
这个关系有点复杂了。
百丽儿试图理解了一会儿，理解无能，最终只道：“这里映出的是一个人，但又不止一个人，还有这个人身处的地方，我想这个虫子的渴望或许是找到它的主人。”
比如百丽儿的渴望是长大后的格尔小姐，所以镜子里出现的就是成年后的格尔，而如果她是想找到格尔小姐的话，那镜子里就应该出现现在的格尔小姐，以及她现在身处的位置。
找到巫曲吗？
终苇然仔细看着巫曲身处的地方，镜子里的巫曲似乎和对面的人说完了话，她起身离开了椅子，朝着应当是屋子外面走了过去，镜子里的光线也越来越好，天空随之出现在了巫曲的背景里。
“那是什么？！”百丽儿忽然惊呼。
在巫曲的背景里，天空上有血淋淋的几个字。
【离开！不要出售■■！】
天空上怎么会有字？
终苇然正要再仔细看看，但她手上的瓶子突兀地挣扎了起来，瓶子挣脱出终苇然的手心，径直飞回了终苇然身侧的兜里。
与此同时，镜子里的巫曲也不见了。
噬生蛊不想再让终苇然看下去了。
“不要出售什么？”终苇然想着那天空上的字，疑惑地念了念，她想不出来，而且她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天空上会有字？
“不知道。”百丽儿摇摇头，她有的心有余悸，人鱼的共情能力很强，只是通过镜子、通过几个字，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行血字的书写者是多么的绝望。
算了，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先知，找到海莱变回人类的办法，又或者干脆离开这里。
两个人这次彻底离开了图书馆。
等离开了图书馆，远处就又一群人鱼朝着终苇然两人游了过来，是去找出路的人鱼回来了。
她们脸上的表情很凝重，见状终苇然和百丽儿也不由得脸色凝重下来。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恩人，百丽儿大人！这里有问题，我们找不到离开的路了！”人鱼中一个人游了出来，代表发话。
预感成真了。
终苇然脸色更是难看：“你仔细说说。”
“好。”人鱼点头，她说：“我们离开这片宫殿群之后，就分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游了过去，想试着能不能游出这片水域，但很奇怪，我们看似游了许久，但一回头就会发现水晶宫殿离我们的位置依旧是那个距离，没有一点变化。”
“我们当即就发现我们被困住了，既然游不出去，我们又想能不能往上游，能不能离开水里，先上岸。”
“还是不行？”百丽儿接话。
“嗯！还是那样，宫殿的距离跟我们永远没有变化，我们像是在原地踏步。”
“怎么会呢？”终苇然百思不得其解，她说：“你们又去我们刚刚苏醒的地方看看吗？我们当时醒过来之后，是游了一会儿才找到水晶宫殿群的。”
而人鱼她们说无论游多久宫殿就在身后，这显然不符合她们刚刚醒来时的经历。
说到这个，这些人鱼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们说：“我们觉得这里或许不是真实的。”
“我们没有遇到鬼打墙，没有在一个地方来回打转出不起，我们身边的环境是一直在变化的，我们也很确定，我们确确实实离开了，不同地方的海水味道也是有变化的，但水晶宫殿它好像在跟着我们移动。”
“就像是我们在戏台上，周围的布景一直在跟着我们的剧情流逝而变化，但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离开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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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梦醒了
从这里可能是虚假的这个结论得出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不是得到海莱的眼泪了，而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苇然和人鱼们一起朝着先知所在的宫殿游过去，一行人游得很快，也足够来势汹汹，守在宫殿前的守卫脸色猛然一变，竖起钢叉，神色冷厉：“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当然是要见先知！”
百丽儿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游过去，把两个守卫手脚打断，又命令其他人鱼把她们看管起来，带着一起游向了先知所在的这处宫殿的最深处，也就是先知所在的地方。
那扇门依旧矗立在这里，终苇然清楚门里面的先知一定听到了她们过来的脚步声，但直到她们站在了门前，并对门发起了攻击，里面的先知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嘭——啪！”门应声朝里面倒下，海水都被这样的大动作激得浑浊了几秒，但很快这些水就开始争先恐后往门内灌了进去。
门后是没有水的空间。
不仅不是海莱，这位先知看起来都并非水底生物。
百丽儿挡在终苇然身前，终苇然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一马当先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首先映入终苇然眼帘的是一大片的绿色，先知的宫殿里有好多植物，海水灌入其中，植物们被这猝不及防太过猛烈的海底激流打得晕七倒八，一大片都脱落了根系，狠狠被砸在了地上，又飘到了海水里，变成了垃圾。
“真是没有礼貌啊。”
幽幽的女声从植物深处传来，终苇然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视线越过那些飘在海水里的植物残肢，在宫殿最里面的椅子前正站着一个人。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周身的气场很年轻，透着蓬勃的少年气，甚至她腋下还夹着一块长板。
百丽儿看了看，认出来了：“那是滑板？”
是的，这位年纪很小的先知甚至拿着滑板，看起来正一个人偷偷摸摸在没有水的宫殿里滑滑板。
终苇然：“”
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她线索吗？她真的不是也被谁困在这里了吗？
终苇然揉了揉自己的脸，问对方：“你就是先知？”
“不明显吗？”先知歪歪头，朝周围示意了一眼：“这里就我一个人。”
说着，她看了看倒下来的门，门后有人朝着里面飘来视线，终苇然也看过去，是海莱。
一群或许是知道她们来擅闯先知宫殿，所以匆匆跟过来的海莱，但此时宫殿门倒下，先知出现在众人视线下，这些海莱反而冷静了下来，不像之前终苇然刚刚见到他们时，那么对先知尊敬到不准一个人打扰先知。
看起来他们似乎也对先知很好奇。
先知打了个响指，宫殿里的一切忽然开始疯狂后退，像是被按了倒退键，等终苇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因为从海底突然到了没有水的地方，而狠狠栽向了地板。
周围传来更多摔倒的声音，海底的压强是很大的，突然没了水，就仿佛压强一下子就被撤走，终苇然和人鱼们栽向地板的动作一点也不轻，嗑得头破血流的。
这是教训，教训她们擅闯宫殿。
终苇然从地上艰难抬起头，周围的植物重新长了回去，先知踩着滑板滑到终苇然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要一起来滑滑板吗？”
“不了。”终苇然爬起来，浑身都在泛着疼，但她往四周看了看，百丽儿等人鱼别说爬起来，她们趴在地上鲜血四处流淌，而她们连脸都抬不起来，话都说不了一句，样子不可谓不狼狈。
“擅闯您的宫殿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一时着急。”终苇然冷静下来，向先知解释道：“您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先知讶异地挑了挑眉，问：“你们不找海莱的眼泪了？”
“原本是要找的，但是比起海莱的眼泪，我还是觉得自由更重要一点。”终苇然很坦然。
“所以您可以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吗？”
“想离开就离开啊。”先知蹲下来，和趴在地上只是抬起了头的终苇然对视，她的话意味深长：“腿不是长在你自己脚上的吗？”
“可是我们走了，但就是走不出去。”终苇然反驳，那么多人鱼朝着这么多方向都走了，但就是走不出去啊。
“你真的走了吗？”先知反问，她说：“戏很广，但戏台就那么大，戏子只需要离开戏台就能离开戏的世界。”
“你不走又怎么离开呢？”
倒退健再次被按下，终苇然身侧的景色开始不断倒退，不过片刻时间，她们又回到了图书馆前。
“嘶，好疼。”
离开了那里，百丽儿等人终于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她们摸着自己脸上斑斑血迹，疼得龇牙咧嘴的。
百丽儿脸上的血被海水带走，伤口上覆盖上一层薄膜，海底不适合受伤，会被海水泡坏的，所以百丽儿她们受伤后，伤口上会立刻生长出一层薄膜，阻止海水对伤口的伤害。
“那家伙好强。”百丽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她刚刚被压倒在地上，不是不想挣脱束缚爬起来，但压在她身上的力量重得像天，她挣扎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天。
终苇然也疼，甚至她的伤口都不能长出薄膜，就这么泡在海水里，海水带盐分，伤口被刺激着，疼得不行。
得赶紧离开这里，终苇然想。
她看向百丽儿：“你听懂先知的话了吗？”
百丽儿点头：“虽然有些别扭，但她的意思是我们压根没有走吧。”
可是她们明明走了啊。
没有走吗？终苇然突然反应了过来。
“是梦，我们在梦里。”终苇然恍然大悟，她想明白了。
戏就像梦，她以前听说过有些入戏太深的戏子就算离开了戏台，也依旧会把戏的人设当作自己的人设，可是这样的话，那他到底有没有走出戏台呢？
终苇然想，是没有的。
所以她们也是，如果她们不离开戏的话，那无论走多久，又挣扎多久，都离开不了戏台，她们还是在戏里面演绎别人想要看到的故事。
终苇然想起来了，梅是梦神的信徒，她们进入这里的因为见到了梦神的祭坛，或许她们压根没有换位置，只是睡着了，进入了一个梦里。
这里是弗朗西斯的梦，所以弗朗西斯明明不在镜子前，镜子却依然可以照出他心底的渴望，因为这是他的梦，梦的主人无处不在。
“梦？原来是梦啊。”百丽儿喃喃自语，她也想明白了。
一念起，而天地宽。
随着她们知道了真相，周围的一切景色顿时像被打碎的玻璃，一点点碎裂了。
终苇然猛地睁开眼：“咳咳咳咳咳。”
海水灌进她的肺里，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终苇然感到一阵窒息。
“恩人！”
听到终苇然的咳嗽声，同样才醒过来的百丽儿大惊失色，她连忙朝着终苇然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把终苇然裹进泡泡里。
终苇然飘在泡泡里，终于呼吸顺畅了。
她看向四周，她们还是在原地，祭坛也依旧在她们不远处，但这次她们看清楚了。
紫色的烟雾散开，梦神祭坛彻底变回原样，依旧在沉睡的海莱一个接着一个也显现出身形来，而在他们的中间，弗朗西斯正躺在那里，他闭着眼，睡在了祭坛正上方。
“原来这些海莱也是在梦里啊。”终苇然有些失神。
但百丽儿却警觉道：“不对，少了一个人，先知呢？”
对啊，先知呢？
在祭坛上沉睡着许多的海莱，终苇然甚至在其中看见了菲丽丝，但她没有看见先知。
为什么没有先知，她不是真实存在的？
“先别管先知，我们得把祭坛毁了，然后把这些人绑起来。”终苇然说。
无论先知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但邪神祭坛出现在了这里，甚至按照伊卡洛斯号沉没的时间，这处祭坛已经存在上百年了，这些仪式也就同样存在了上百年了。
梅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百丽儿点头，终苇然在泡泡里行动受限，只能看着百丽儿带着人鱼们速度非常快的毁掉祭坛，又依次把这些祭坛毁了，也依旧没有醒的人绑了起来。
其中百丽儿把弗朗西斯绑得最仔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绑得活像是绳子里长出了一个人，看得终苇然一阵汗颜，但她也阻止不了百丽儿。
而百丽儿嘀咕着：“这家伙也不在梦里，先知又不在现实，难不成他就是先知？就是莫名其妙的做个梦，给自己换个性别做什么？”
既然绑了人，避免还会发生意外，终苇然和百丽儿商量，尽快上岸，和邪神信徒扯上了关系，就不是她一个学生能处理的了。
而且终苇然没有忘记，在幻境里，伊蒂亚是和弗朗西斯分享了一半的神恩的，她觉得这次的阴谋是在针对神恩。
不，都不是觉得了，就冲祭坛上那几行字，这分明就是在针对神恩，所以这件事就赶紧交上去，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一行人游向水面，最后破水而出，一艘轮船出现在一行人面前。
终苇然抬起头，第一个看见了安诺，她没有站在船上，而是踩着空气凌空在半空中，瞧见了终苇然破水而出，她压下眉眼，朝着另外一边说话：“她出来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听到安诺的话，终苇然朝船上看过去，西图亚斯的校长塞丽娜·查尔斯女士正站在船上，瞧见终苇然看过来，她笑眯眯地：“欢迎醒来，小终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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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圣城纳萨纳
海上有两艘船，一艘是西图亚斯人所在的船只，以塞丽娜为首，而除此之外还有一艘船，它停得稍微远一些，等终苇然上了船，才从船上看到第二艘船，那是属于爱神神殿的船，上面有很大一个属于爱神的图腾。
没错，就是一把弓的图腾，终苇然曾在自己眼睛里看见过的长弓。
终苇然的神学基础教授杰拉尔丁也在船上，但她不是领头人，领头的是一位穿着雪白色教袍、白发及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辩年龄的女性。
已知杰拉尔丁是爱神殿八位枢机主教之一，而这位女性的地位看起来比杰拉尔丁还要更为超然，如果她不是哪位神或者神眷者的话，那她不出意外就是爱神神殿的教皇了。
终苇然想起了之前上第一节 神学课时，杰拉尔丁给她捎带来的属于教皇的问候，她当时介绍的是
终苇然回忆着教皇的名讳。
——克利夫兰·耶尔。
“克利夫兰·耶尔，爱神神殿教皇，非常高兴见到您，伟大的神眷者大人，祝您一切皆安。”优雅带着韵味的女声和终苇然的回忆一同响起。
百丽儿跟着终苇然一起变成人形上了船，此时正提着依旧在沉睡的弗朗西斯。
塞丽娜捂着安诺的嘴站在甲板里面，显然是不打算插入神殿和终苇然的对话。
终苇然看了塞丽娜一眼，塞丽娜回以鼓励的眼神。
终苇然嘴角一抽，对校长有些失望。
不是，这种和邪神相关的事就交给她和神殿交涉吗？虽然她确确实实也是邪神信徒，但校长你不觉得你对我太信任了吗？
终苇然又看向被塞丽娜压在怀里的安诺，安诺满脸恼火，看着暴脾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终苇然放弃了让安诺出名的打算，她想西图亚斯还没有和爱神神殿交战的打算。
所以终苇然只好自己对上克利夫兰的眼睛，任劳任怨接过弗朗西斯的烂摊子：“教皇大人会突然过来，想必多少也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就简单把我的经历跟你说一下。”
说着，终苇然就把自己考试遇到的情况，以及弗朗西斯的身份，还有她在弗朗西斯梦里发生的事，包括那些也还在昏睡的海莱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克利夫兰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点点头，投桃报李，也跟终苇然说起了她知道的情况：“我们正是为了弗朗西斯大人的事过来的，从殿下登临神位，把神恩划为自己的领地开始，弗朗西斯大人就拥有了一半的神恩所属权，但在一百多年前，弗朗西斯大人就离奇失踪了，紧接着就是梦神殿下的势力入侵神恩。”
“我们可以探查到梦神殿下的信徒进入神恩是走的合法渠道，但麻烦也是在这里，神殿全权代表殿下向外分发签证，我们并没有对梦神殿下的人分发签证，所以这些人只能是通过弗朗西斯大人的途径进入的神恩。”
弗朗西斯是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所以克利夫兰会称呼他为大人。
所以百年前伊卡洛斯号的故事最开始是弗朗西斯想要找到海莱，而梦神信徒想要利用他入侵神恩，因而利用海莱的消息刻意接近了弗朗西斯，最后把弗朗西斯和所有海莱困在了祭坛上，并且他们也如愿得到了自由进入神恩的权利。
把这件事弄清楚了，终苇然的情绪有些怅然，她想弗朗西斯未尝不知道梦神信徒接近他不怀好意，但如果菲利斯药剂是生效的，那弗朗西斯就是恨着伊蒂亚的，所以他大约也是故意把权力给梦神信徒的。
她叹息着，为自己在幻境看见的那对青梅竹马最终走到今天的地步而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挽回不了了，终苇然正想跟克利夫兰说，把弗朗西斯交给她。
但她还未开口，克利夫兰就先一步对终苇然说：“您有收到殿下给您的消息吗？殿下邀请您去一趟纳萨纳。”
纳萨纳，终苇然知道这是哪里，是爱神殿总部所在的位置。
她也确实接到了爱神的消息，她的打算是考完试就去找校长申请出校，然后前往爱神神殿，没成想她还没有前往爱神殿，克利夫兰就先过来找她了。
终苇然看向塞丽娜。
塞丽娜看戏看到一半，正兴致上头，见终苇然看向她，她微笑着向终苇然暗示了一下通讯器。
终苇然看懂了，她拿出了通讯器，本场考试早已经结束，她的积分也结算完了，她拿到了15积分，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现在才排位赛的第一天，还没有多少人进入排位赛，这15积分已经可以进入元素系排位赛排榜的前150名了。
终苇然很满意，她接着看消息，除了排位赛结算，毕夏普还提醒她获得了出校资格，时间是她遇到梦神祭坛的时候。
所以塞丽娜早就知道了她的遭遇，只是一直默默注视着，没有阻止。
那她参加这堂考试是不是也有塞丽娜的指示？
终苇然看向了维维，维维有些尴尬地退后了一步，躲在了阿德莱德身后，不与终苇然对视。
很好，终苇然看懂了，维维确实接到了塞丽娜的指示，难怪她能这么凑巧的也拥有志愿者证书的发证资格。
“维维学姐，我没有得到海莱的眼泪。”终苇然最终只是这么跟维维说，就算塞丽娜有其他打算，但想来也不会害她，而维维学姐也只是一个学生，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她也没必要责怪对方。
就是她没有得到海莱的眼泪，又要重新去找志愿者任务了。
听到终苇然的话，维维松了一口气，没怪她就好，至于志愿者证书，她连忙开口：“没关系，你不也找到了海莱吗？也算完成了任务，你把海莱交给神殿，我让那边需要海莱的眼泪的话，自己去和神殿交涉就好。”
终苇然迟疑：“这样也行？”
维维反问：“为什么不行？”
那行吧，既然维维学姐说行，终苇然就当行了。
她看了一眼后台，维维的动作很快，她拿到第五本志愿者证书的事已经上传到格莱的后台，那边提醒她尽快前往伊斯奈办理入职，并到斯特卡兰报到。
既然学校的事暂告一段落，终苇然就打算跟塞丽娜以及安诺告别，准备跟着克利夫兰走了。
除了百丽儿之外的人鱼在把海莱交给神殿之后已经入海离开了，只剩百丽儿还跟着终苇然。
这一阶段的事暂告一段落，塞丽娜也就不拘着安诺了，她把安诺塞进空间里，乐呵呵对终苇然说：“小终同学跟着克利夫兰教皇走吧，学校的事不用担心，我给你批假，回来再赶课程进度就行。”
百丽儿也道：“恩人，我就不和你一起去爱神殿了，这个给您，你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她给终苇然的是一个哨子，一个可以联系上她的哨子。
终苇然收下哨子，跟在场的人依次道别，就毫不犹豫使用轻身术换到了神殿的船上了。
两艘船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克利夫兰不准备立刻回到纳萨纳，她要先去一趟海莱施扎渔港的爱神殿，弗朗西斯以及海莱她都准备交给这边的神殿解决。
面对终苇然疑惑的神色，克利夫兰解释道：“梦神殿下进入神恩的通道就在海莱施扎渔港附近，而弗朗西斯大人身为神眷者，我们并没有资格处置他，所以只能联系殿下来处理。”
“而殿下的降临哪一处神殿都可以，杰拉尔丁会暂时留下负责这边的进度，我负责陪您会纳萨纳。”
终苇然更疑惑了：“我不是去见伊蒂亚吗？在这边的神殿不可以，一定要去纳萨纳的神殿吗？”
克利夫兰点头：“殿下叮嘱我们一定要带您去主殿。”
“这样啊。”
终苇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先去了海莱施扎渔港的神殿，这座位于海边的神殿很大，也驻守着一位枢机主教，再加上杰拉尔丁，两位枢机主教怎么也够处理弗朗西斯的烂摊子了。
克利夫兰没有再这里多停留，甚至都没有等爱神降临的打算，把弗朗西斯和一众海莱交给神殿，她再叮嘱了一番，就毫不犹豫带着终苇然再次登船，前往纳萨纳了。
船航行的速度非常快，终苇然甚至看不清沿岸的风景，克利夫兰告诉她最多两个小时，轮船就能抵达纳萨纳。
克利夫兰：“殿下要处理弗朗西斯大人的事，大约不会立刻来见您，但美神殿下已经等在神殿了。”
终苇然蹙眉：“美神殿下也要见我？”
克利夫兰点头，她神色淡定：“或许梦神殿下也会来见你，这次的事情会比较严肃，但您不必担心，有殿下在，您是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梦神也会来，终苇然反而放心了，如此一来应该就是要彻底解决梦神入侵神恩的事，而她涉入其中想必是因为梦神的神眷，不是未知的原因就不用太担心，终苇然也很放心伊蒂亚，伊蒂亚肯定会保护她的。
如克利夫兰所说，不到两个小时，船就在纳萨纳的港口靠岸了。
纳萨纳是属于爱神的圣城，这一整座城市就是爱神殿，除了信徒和教众没有普通人。
克利夫兰带着终苇然直接通过港口附近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主殿里，看起来很急的样子，想到她说的，美神已经在神殿等她了，终苇然又能理解了。
确实不该让美神多等。
主殿内有两尊雕像，雕的是伊蒂亚和美神，和常规的雕像不一样，这两座雕像刻画的是一个场景。
一棵巨大的树竖立在教堂里，树上结满了金苹果，而伊蒂亚的雕像在半空中，祂做出往下跳的姿势，而美神的雕像则在树下，祂的姿势是张开手要接住伊蒂亚的样子。
美神的神像模样和终苇然曾在苏维里安的秘境里看过的模样一样，伊蒂亚的长相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了，和终苇然之前见过的祂没有一次相似的，不过这个雕像倒是刻的金发金瞳，不知道这是不是祂的本貌。
而美神本尊此时正站在雕刻的树下，听到脚步声，祂转过头来看向终苇然和克利夫兰。
“你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完结了，但应该还有个差不多十万字，反正在收尾了。
这本不知道要不要写番外，好像没什么好写的内容，你们有想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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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完整的神恩权柄
克利夫兰把终苇然送到地方，又跟美神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就很快退下了，连带着大殿的门也一并带上了。
终苇然偏头确定克利夫兰已经彻底离开，就自己朝着美神走了过去。
“你去过苏维里安的秘境，对吗？”美神继续看着雕像，跟终苇然说着话，祂似乎决定先寒暄一下，而不是直接步入正题，也可能是要等伊蒂亚过来。
终苇然顺着祂的话，点头：“如果您说的是悔过碑的话。”
美神短促地笑了一下，祂指着雕像说：“这是我和伊蒂亚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拉佛尔天梯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对方，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是因为那次的经历，后来安德莉亚才会让我来做她的接引人。”
终苇然一边听着美神的介绍，一边去看雕像。
说是第一次见面，但雕刻的美神和伊蒂亚的表现却不像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祂们的表现太过熟稔，如果不是美神是位女神的话，以伊蒂亚从树上扑进对方的姿态来说，说是情侣都不为过。
“您和伊蒂亚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吗？”美神想了想，笑起来：“或许是吧，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无限接近神的模样了，传说你看见的爱神是什么样子取决于你理想中的爱人是什么模样，所以当时的她告诉我这个样子的她是我的理想型，只是因为当时的我还在和安斯艾尔谈恋爱，所以伊蒂亚选择以女性的样子和我见面。”
美神开了个玩笑：“面对理想型，想必很难不一见如故吧？”
“你说呢？小终同学。”
我说呢？
终苇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美神是指什么了，祂指的是终苇然在第一次遇见爱神的时候，托拜厄斯吗？
所以托拜厄斯也是她的理想型？
终苇然回忆了一下托拜厄斯的形象，温柔和煦、脾气很好，甚至会因为不能照顾好终苇然的情绪而自责。
呃，好像确实很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终苇然确实蛮喜欢这样贤惠温柔型的，但她并没有成婚的打算。
终苇然思考着，认真道：“如果您是指托拜厄斯的话，我当时确实觉得他很好相处，但要说理想型的话，也没那么绝对。”
“这是自然的。”美神点头，祂说：“理想型是一个很抽象的标准，而且也不一定是伴侣的理想型，也可以是指亲情、友情，不是只有爱情才是爱神的权柄。”
“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提及理想型，世人大多反应是爱情？”
见终苇然怔然，美神又转开了话题：“再来我们的喜好总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再见到伊蒂亚，你看见的又会是另外一个祂。”
这样啊。
终苇然似懂非懂，她看着半空中属于伊蒂亚的雕像，又想起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那哪个形象是属于伊蒂亚本来的模样呢？”
这次换美神怔愣了，祂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祂露出思索的样子，然后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认识伊蒂亚开始，祂的模样总是千变万化，哪怕是当年初登神位的模样也并非祂最真实的样子，或许伊蒂亚也忘记自己到底长什么样了吧。”
美神的眸色沉了些许，祂说：“生灵的模样、性格是不断变化的，而在人和人相处的过程中，我们的身上都会不可自抑染上亲近人的模样，所以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成为下一个自己。”
正所谓每一个相遇的瞬间都在组成新的自我。
和以功德修炼的东神庭不同，西神庭以信仰为修炼方式，而这也就意味着西神庭的神更容易被自己的神位所影响，伊蒂亚也不是例外。
祂的思维习惯会不断趋于情的表现。
*
“当人类芙蕾雅获得情之神格的时候，她就已经步上了属于人类芙蕾雅的死亡。”
海莱施扎渔港，弗朗西斯作为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被单独放置在神像前，其余神殿的教徒依旧退出神殿，神殿的门也被关上。
弗朗西斯的睫毛眨动着，在沉睡了上百年之后，终于再次苏醒了过来。
他听到了爱神的声音，而随着那道恍如宣判一样的声音，一滴墨绿色的液体滴入了他的眉心，而后浓厚的爱欲倾刻翻涌而出。
弗朗西斯扶着自己的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太多太多的芙蕾雅，不同样子的芙蕾雅，他蓦然红了眼眶。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爱神神像，满腔的思念终究化作了一句：“芙蕾雅。”
爱神的神像总是不尽相同，而海莱施扎渔港的这尊爱神像曾是有心者记录的神恩大陆内最慈悲最富有神性的一尊。
伊蒂亚看向下方和神像比起来太过渺小的人，祂轻叹一声：“芙蕾雅这个名字，我已经太久不用了，还是叫我伊蒂亚吧。”
弗朗西丝，你总是活在过去
弗朗西丝，这个世界很大，我们已经离开苏维里安了
弗朗西丝，我要成为神
听着爱神的话，弗朗西丝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更多关于芙蕾雅的记忆在翻滚，他想起了自己和芙蕾雅走向末路的那段时间。
弗朗西斯抬起头定定看着爱神，他眼眶中盈满了泪水：“芙蕾雅，为什么，我不懂”
弗朗西丝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芙蕾雅一起长大，当初那个为了挽救苏维里安而选择离家的少年人，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不像曾经，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芙蕾雅不再是芙蕾雅，为什么爱神是伊蒂亚，为什么。
他听不进去，爱神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弗朗西丝，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原因了，在我未登临神位之前。”伊蒂亚看着祂人类时期执迷不悟的故人，叹息一声，还是再次说道：“这个世界很大，我曾经梦想成为苏维里安的市长，我想我要如何如何去挽救它，但当我离开苏维里安，去往外界，我走过无数的城池，看过无数的种族，我忽然意识到曾经的我是多么的浅薄。”
井底之蛙的全部认知对于整个天空来说宛如泥牛入海、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人类芙蕾雅是爱神伊蒂亚，但爱神伊蒂亚却再也不会是芙蕾雅了。
“弗朗西丝，睁开眼看看吧，我与你共享神恩，我希望你能走出曾经。”
“弗朗西丝，在神恩的大地上有无数的苏维里安。”
我们都不再是曾经只拥有一小片天空的井底之蛙。
眼泪划过脸侧，弗朗西丝泣不成声：“不，你不是我的芙蕾雅。”
芙蕾雅，明明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有无数的城池，但苏维里安只有一个。
但爱神伊蒂亚却说，在神恩的大地上有无数的苏维里安。
弗朗西丝错综复杂的情绪传递给了爱神，伊蒂亚静静看着那些情感，看着那些承载着情感的记忆，看着过去的她。
透过记忆的长河，伊蒂亚仔细端详着属于“芙蕾雅”的脸，那张和爱神伊蒂亚没有一点相似的脸。
弗朗西丝总是不能接受，接受属于他的芙蕾雅早已死在了记忆的长河中，而现在的伊蒂亚是面目全非的芙蕾雅。
伊蒂亚：“我早已不是芙蕾雅，这个名字我已当作礼物赠与别人。”
弗朗西丝，我好想妈妈啊，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只有芙蕾雅这个名字。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别人喊我名字的时候，我仿佛能看见妈妈在叫我，这是我使用的其他名字所不能带给我的感觉。
“可是这个名字，你曾经说过它是妈妈唯一留给你的”
“弗朗西丝，你当知人死万事皆空，他们已经死去太久了，连魂灵都不曾留在这万千世界。”
弗朗西丝苦笑一声，他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恨你，爱神殿下。”
弗朗西斯知道自己走不出过去了，因为他的爱人在那里，属于他的爱人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没关系，爱恨都是爱神掌管的范围。”爱神最后看着弗朗西丝，说：“弗朗西丝，你要走出来了。”
爱神的神眷渐渐脱离祂曾经的第一个信徒，第一个神眷者。
弗朗西丝眼中的金光逐渐暗淡下去，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爱神，转身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了爱神神殿。
神国之中，伊蒂亚伸出手，属于神恩完整的权柄回到祂的手上。
*
纳萨纳神殿，美神感受到什么，祂偏过头，目光穿透无数空间抵达了属于爱神的神国。
“小终同学，你想去伊蒂亚的神国吗？”美神忽然道：“祂今天心情不好，或许不能再降临神恩了，所以要麻烦你跟我去一趟神国了。”
为什么会突然心情不好？
终苇然捂着心口，作为神眷者，她好像也能感受到神明的情绪，心脏中似乎有丝丝缕缕的丝线再向外抽离。
她点头：“那麻烦您了，殿下。”
美神微笑：“不客气，不必叫我殿下，叫我芙蕾雅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
一边带着终苇然往神国而来，芙蕾雅一边抽出一缕意识先一步回了神国，祂的好友不会喜欢用负面情绪面对神眷者，所以祂有责任去哄哄祂。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伊蒂亚似乎很喜欢坐在树上，诸神的神国都交集于安德莉亚的神国，而在安德莉亚的神国内栽种着一株金苹果树，此时伊蒂亚就坐在树上。
芙蕾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祂只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转移话题，不再去想不开心的事，就能短暂开心起来，所以祂看着坐在树上的好友，想起了刚刚终苇然问祂的问题，祂转而问了当事人。
“我最本来的样子？”伊蒂亚坐在金苹果树上看着树下的芙蕾雅，语调九转十八弯的说话，祂的声音在芙蕾雅听来比云朵还要柔软。
芙蕾雅仔细看着伊蒂亚的样子，恍惚地发现，似乎在许久之前伊蒂亚在祂面前就一直是同一副模样了。
为什么？
是因为祂是一个长情的人，内心专一的喜好这款吗？
伊蒂亚似乎知道芙蕾雅在想什么，祂捋了捋自己飘逸恍如云絮的长发，慢吞吞道：“这就是我最本来的样子啊。”
瞳孔微微一怔，芙蕾雅恍惚道：“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最初长什么样了。”
“是啊。”伊蒂亚干脆道：“我确实忘了。”
“但是芙蕾雅，在许久之前，你就已经爱我本人胜过我的任何外表，因此我在你的爱中，想起来了我最初的样子。”
爱让人变得不再像自己，也让人变回自己。
作为爱神，伊蒂亚一直都知道芙蕾雅爱祂。
伊蒂亚吐出一口浊气，祂不需要人类芙蕾雅的爱人，爱神伊蒂亚也拥有属于祂的爱人。
真挚的友情从不逊色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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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初见天堂
前往神国的路是一段看不见尽头的天梯，跟在美神身边，终苇然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苏维里安，回到了悔过碑的幻境，她好像又一次走上了拉佛尔天梯，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情绪的考验。
“你已经获得了核心规则。”
终苇然恍惚的时候，美神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核心规则？
是了，她已经获得了。
在班克罗夫特教授构建的幻境里，塞洛涅利用爱神的神格让她获得了核心规则，但她还没有感悟规则，那些规则都被封印了起来，等待合适的感悟时机。
“伊蒂亚已经为你选好了感悟之地，在那里你会感悟到属于自己的规则。”美神显然知道终苇然在想什么，祂不紧不慢地告诉了终苇然伊蒂亚的打算。
终苇然点头，心里感动不已，伊蒂亚果然爱她，什么都为她计划好了。
美神见终苇然点头，祂又继续道：“不过就算初步感悟了核心规则，但距离真正掌握它，依旧有非常漫长的一段路要走，为了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妥，就让我来跟你讲讲我当初感悟规则的经历吧。”
天梯很漫长，走了许久也不见尽头，终苇然用余光瞥了一眼天梯之外，和拉佛尔天梯不同，前往神国的天梯架在了混沌之中，天梯之外是无数的星点，那是一个接一个的世界。
“成神最重要的是两点，规则和信仰。”芙蕾雅带着终苇然走在回廊上，慢慢道：“这两之中，规则是最重要的，只有领悟了规则，才能决定用什么教义去获得信徒的信仰，也只有这样针对性的信仰，才能在封神之后夯实我们的神位。”
“还记得你看过的属于我的记忆吗？”
说到这里，芙蕾雅笑着看了终苇然一眼。
终苇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在记忆主人面前说自己看过对方的记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在悔过碑的幻境里，终苇然看过美神和黑暗神谈恋爱的经历，也看过美神年幼时和情神在一起的经历。
年幼的美神叫雅维，在终苇然的印象里雅维是一个有些倔强，文化成绩不好更偏好喜欢武力的女孩，她尤其喜欢拳击，情神还苦恼过自己不会拳击，不能充当她的老师，总之雅维是一个终苇然想象不到她最后竟然会以美封神的女孩。
“不用不好意思，我并不介意别人分享我的记忆，相反我还挺喜欢别人观看我的记忆，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记住祂了。”
终苇然知道美神说的是情神，祂们的感情很好，她也知道提起情神，美神的心情会很差，所以她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说起情神，芙蕾雅神色有些恍惚，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哪怕她已经学会了接受，但一想到情神，她心情仍旧会不可自抑的低落下去。
“伊蒂亚分享了我所有的记忆，而记忆是爱的载体，祂很喜欢把自己的记忆分享给其他人，让有机会进入祂记忆秘境的人都一起欣赏祂觉得珍贵的爱意，这件事早在我把记忆给祂之前就很清楚了。”
许久许久之前的困惑，忽然就被解答了。
终苇然突然有些感慨，原来这就是伊蒂亚明明说苏维里安悔过碑里的记忆全部来自她，主人公却是美神的原因，因为美神的记忆就是祂的记忆。
美神和伊蒂亚的感情真的好好，祂们真的是可以向对方分享所有的挚友，无论是信徒还是记忆。
芙蕾雅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以前的我并不喜爱学习，比起学习我更擅长武力，在获得‘美’这个规则之前，我是决计也想不到未来我竟然会以“美”封神。”
“它和我的性格适配性其实很低，所以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适应它，但太难了，对我来说太难了，难到我信仰都积攒够了，我对规则的感悟依旧不够封神。”
“为什么？”终苇然蹙着眉，试图理解，但理解无能，既然适配性这么低，那美神又是怎么获得美的规则的？
芙蕾雅没有隐瞒的意思，祂回答得很爽快：“因为我诞生于诸神黄昏之前，我没有参与诸神黄昏，但我却是诸神黄昏的受益者，我是安德莉亚的从神，在我没有成神之前就是，安德莉亚斩杀上一任美神而在诸天崭露头角，祂问我想不想成为祂的从神，我同意了，然后我就获得了美的神格。”
“其实如果在天堂里发个调查问卷的话，现在西神庭一大半的神都是靠这个途径封神的，吾主初入人间，不知道自己要成为怎样的神，所以就一路照着古神名单屠杀上去，挨个试着想要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神格。”
后来的情况终苇然知道，她在塞洛涅给的历史上看见过的，最终神王并没有靠弑神封神，而是自己感悟法神的神格，君临西神庭。
在神王之前是没有法神的，因为古神时期，人类并不被允许学习魔法。
终苇然想起伊蒂亚也是因为塞洛涅斩杀了上一任爱神而获得的爱神神格，果然是黄金时期，站在风口猪都能飞升的成神黄金时期，都不需要努力，只要运气够好，就能收到强者免费大放送的神格。
但要说羡慕的话，终苇然也没多羡慕，除了封神容易之外，古神时期不止是人类，除了神之外的种族活得都没什么地位，也不安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神王冕下不是因为您适配美神神格才给您美神神格的吗？”
终苇然这样问芙蕾雅，塞洛涅给伊蒂亚爱神的神格是因为神恩的天道意识认为伊蒂亚适合，所以伊蒂亚是适配爱神神格的。
被这样一问，芙蕾雅反而笑了：“怎么可能呢？吾主可没这样的耐心，祂一般都是顺手，谁离得近就给谁，要是身边没有人，祂就直接用神格催生一个神出来，比如光明神和黑暗神，祂们都是这么来的。”
“不过这样催生出来的神还需要从小养到大，吾主养了光明黑暗之后，就厌恶上了养孩子，后面就没有这么干了。”
听完芙蕾雅的话，终苇然的表情是震惊的。
好任性的封神方式啊，谁顺手就给谁，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很多人得到的神格都是和美神一样，根本不适配自己的，那能靠不适配自己的神格封神，那也是一种本事了。
“靠不适配自己的神格封神的神多吗？”终苇然没忍住好奇心，还是又问了一句。
芙蕾雅耸耸肩，不无遗憾地摇头：“很少，得到神格的人寿命耗尽或者自己放弃了之后，神格又会回到吾主手上，吾主就会再分配一次神格，再分配吾主也是不会考虑适配性的，所以到了今天都还有没有分配完的神格。”
终苇然瞪大了眼睛，那此不是还会有人很幸运，突然获得神格？
芙蕾雅看明白了终苇然的眼睛，祂回以肯定的笑容：“是的，哪怕是在现在，依旧会有人很幸运的得到神格，呃，我想想，其实主神位的神格也还有剩，不过吾主现在往外送神格没以前那么积极了。”
“好像我记得，上一个靠这个途径封神的神还是神历三千年前了吧？”
神历是神界通用的纪年法，包括东西神庭，而在神界之外，其他五界也有属于自己的纪年法，其中人界的通用纪年法钟纪历又是六界通用的纪年法，一旦涉及两个及以上界面的纪年需要，就会默认使用人界历。
比如终苇然入学的年份就用的钟纪历，她是在钟纪历30027年入读的西图亚斯，她的档案要在万界天道那里入库存档，所以需要使用通用纪年法。
但一般而言，生活在哪个世界就会使用哪个世界的纪年法，比如在神恩就使用神恩历，因为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是不一样的，通用历只能用在多界面交流时书面使用，在实际应用上并不方便。
终苇然沉思了一会儿，她想就算她有获得神格的机会，她也不会愿意，因为她现在的成神路走得非常顺利，迄今为止都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克服的挫折，所以在听到美神，这样一位主神说，自己当初的成神之路是如何艰辛，她甚至有些惊讶。
原来我是这么的幸运啊。
幸运得被录入西图亚斯，幸运的来到神恩，幸运的被爱神看中，幸运的感悟到和自己适配性极高的规则。
所以她不会愿意去走一条看起来就很艰辛的路，哪怕那条路获得的成就看起来会比她现在选择的路更大，但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倒是她现在正在走的这条是真的成功在望。
芙蕾雅不知道终苇然曾在嫌弃她的成神路，祂抬头看了看天梯，她们快要走到神国了，祂说起了重点：“当初的我对美的含义理解得非常片面，在我看来美就是漂亮的容貌、漂亮的风景、精致的物件，一种非常狭窄的理解，这种狭窄的理解不能够让我领悟规则，但却很适合我聚拢信仰，或许生灵的本质本就是流俗。”
“你还记得埃利诺吗？”
终苇然回忆了一下，点头：“记得，她是你的老师。”
一个很温柔的老师，在惩罚美神违反校规之后，还会肯定她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没有错，是一个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两者不会混为一谈的老师。
“我的养母合天得非常匆忙，所以有好多东西，祂都没有事先安排好，其中比较严重的一件事就是血渊之花，我记得在东方，你们称呼它为冥瑶。”
血渊之花，也叫冥瑶，这种花通常生长在战场，还不是一般的战场，得是死亡数目达到几十万、上百万的战场才有可能生出它，这花非常漂亮，但也非常危险，它的毒无解，触碰到的人会被毒素直接腐蚀灵魂，直到魂飞魄散。
西方取名直白，血渊血渊，要多到能成渊的血才能生长它，东方则为它取名冥瑶，意为越美丽越危险，是死亡之花。
血渊之花一旦长成，是不能被铲除的，只有它们自己愿意散去，这花才会消失。
美神：“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场非常著名的战役，冥河之战。”
这个终苇然还真知道，冥河之战非常的惨烈，惨烈到任何战争史都离不开讲述它，甚至可以说诸神黄昏的神战都不及它恶劣，至少神战是有名目的战争，而不是冥河，为了战争而战争。
冥河是一个世界的名字，因为那个世界有一条名叫冥河，河上常年飘荡着幽灵的河而得名。
而冥河之战则是发在在那个世界最为恐怖的一场战役，战争具体是如何打响的，又是为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终苇然只从历史上知道，在战争打响之前冥河界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极乐之都。
但那都是战争之前的事了，冥河之战死亡人数极多，战场结束后，冥河界全空，鲜血染透了冥河，整个冥河界都被染成了污浊的、代表死亡的颜色，此后千万年都没有再诞生任何一个生命。
美神知道的比终苇然多很多，祂说：“而冥河之战中最震撼的一场战役当称发生在冥河北部的北冥之战，一方原本只是打算围困敌方的阵法机缘巧合被设置成只能一人出的上古死阵，于是当时北冥几千万的生命，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上生长出来的血渊之花也堪称血渊花王。”
“并且北冥战场上，只长出了一朵血渊花。”
那么恐怖的死亡数目，却只长出来一朵，由此已经可能知道那朵血渊花王到底是什么位格了。
“总之，为了阻止血渊花王为祸世间，我的养母情神叶寻欢收服了她，不过也是因此，在我母亲合天之后，血渊花王失控了。”
触之即魂飞魄散的血渊花王失控了？
终苇然听着，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紧张地看着芙蕾雅，等着她继续讲述这个故事。
“我当时思维很混乱，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最后血渊花王自封于极骨之地，不过在自封之前，她留下了一处直径高达百余里的血渊花海。”
这么恐怖的血渊花汇聚成了海，终苇然不敢想有多恐怖，而且这个花是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枯萎的，它们会成千上万年生长在那里，一旦周围有生物死亡，就立刻会吸收死亡之力开始蔓延，是一种低消耗高吸收、非常节能的植物。
一旦某个世界长出了血渊之花，那这个世界就离毁灭不远了，只要有死亡存在，血渊之花就不会消散，而迄今为止，如何让血渊之花自愿消失，还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主要是这种花太恐怖了，很少有人敢去靠近它。
“血渊花很漂亮，在许久许久都没办法感悟规则封神之后，我开始大海捞针去寻觅所有美丽的事物，那一天我去了血渊花海。”
“但我没有看见血渊花，埃利诺在那里，我不知道她在那里多久了，她让死地和腐海长出了新的生命，一种我确定完全比不上血渊花之貌美的花开遍了血渊花生长的地方，而在那样蓬勃的生命力面前，血渊花自愿成为了新花海的养料。”
说到这里，芙蕾雅转身认真看着终苇然：“埃利诺是我的第一位神眷者，我年幼时，她教导我错是错，对是对，我长大后，她又告诉了我何为生命之美。”
“在那之前我一直认为生命之坚韧源于它不甘示弱、奋勇生长，后来我明白了，生命之坚韧也体现在它的生生不息和循环往复。”
“生复死、死复生、生生死死循环往复，此为生命之美，在看到埃利诺以及那片花海的时候，我终于参悟了何为美，自此立地成神。”
天梯到了尽头，站在天堂的大门口，终苇然看着芙蕾雅。
芙蕾雅微笑着推开天堂的大门，这里是没有守卫的，因为安德莉亚傲慢地认为无人敢擅闯祂的神国。
“这就是我的道。”
“小终你参悟的规则和伊蒂亚有相似之处，在宣扬信仰之前，不如去问问伊蒂亚，你的道要怎么悟，错误的悟道会带来很严重的下场，在参悟之前，我错误的理解导致我聚拢的信仰浅薄、片面彷如空中阁楼，一触即倒。”
“所以我成神后的神位是虚神，随时都有可能神堕，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扭转了我获得的信仰，凝实了我的神位，小终同学可不要学我。”
终苇然跟在芙蕾雅身后，天堂大门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植物园，许多许多的植物肆意地生长在这里，安德莉亚果然一如传说中一般喜爱木元素。
终苇然站在石子路上，在这条路的尽头，生长着一株金苹果树，伊蒂亚自树上向她投来视线，微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快去吧，伊蒂亚在等你。”芙蕾雅轻轻催促道。
在两位神明的注视下，终苇然最终踏上了石子路，她有一种预感，她下一次再来天堂，就是她封神之时。
就像当年拉佛尔天梯上，伊蒂亚在和当时还叫做弗洛伊的美神告别时，说她无法走尽这天梯，但又确定下一次她必定会走尽拉佛尔天梯，当伊蒂亚能走尽拉佛尔天梯就意味她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爱神神格拥有者。
所以她对美神说的，期待与她的下一次见面，是指期待对方见证她的封神。
当初的伊蒂亚很确定自己能封神，所以如今的终苇然也很确定自己终将登上神位。
神和祂的神眷者总是不乏相似，她们的成长都将由一人来见证。
芙蕾雅站在终苇然身后，祂微笑着，一如往昔，祂一直很期待新神的诞生。
【叮咚，恭喜获得神眷新技能“千变万化”。】
【“千变万化”：你的外貌由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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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金苹果
在神恩有个传说，在上帝的花园里种着一棵金苹果树，得到金苹果的人会得到无与伦比的财富。
伊蒂亚坐在树上，今天的她又换了一个模样，浅红色的长发和浅红色的虹膜，连瞳孔都是异常的金绿色。
不过这样的眼睛颜色搭配得还挺奇妙，配上伊蒂亚今天带着异域风情的脸，美得别具一格，其实终苇然有时候会觉得伊蒂亚说自己是美神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大概是最近看过的神明典籍太多，终苇然下意识思考着，或许就是因为美神和爱神的权柄并无冲突，甚至还能成就对方，所以两个神才能这么和谐的共分信仰。
“在想什么？”伊蒂亚坐在树上，懒洋洋看着树下的终苇然看着祂发呆，好一会儿祂才带着笑意地把终苇然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在想您的外貌”终苇然说着，实在好奇，她最终问到：“美神殿下说，我看见的您会是我自己喜欢的模样，所以”
今天的伊蒂亚是女性的模样，终苇然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是坚定的异性恋，没有突然变成喜欢女性啊。
之前伊蒂亚还使用过她的脸，当时伊蒂亚的说法是终苇然很爱自己，但她难道这么花心，每次喜欢的都是不一样的自己？所以才会看见不一样的伊蒂亚？
伊蒂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祂跳下树，提着裙摆在终苇然面前悠悠转了一圈：“自爱是幸福的开始，我的模样难道不是幼年的你曾幻想过的长大后的样子吗？”
有谁说，爱神的样子只能是爱人的模样？
祂当然也可以是你自己的样子啊，只要你足够的爱自己。
所以我真的这么花心？对自己的想象也是一天一个样？
终苇然下意识看向爱神，仔细打量着祂，伊蒂亚弯下腰仰着头，任由终苇然打量。
不，她不是花心，也不是一天一个想法。
终苇然想起来了，她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千变万化，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样子。
她年幼时曾去参加过一次万族聚会，会上的生灵千姿百态，拥有不同的外形，当时年纪还小的终苇然，一会儿羡慕羽族的翅膀，一会儿又羡慕水族的长尾，她也喜欢妖族五颜六色的长发，幻想过自己变成不同的种族又会是什么样子。
鲛人拥有更改性别的能力，终苇然在聚会上曾和一只鲛人交谈过，她告诉终苇然在鲛人族出生的新生儿百分之九十都是雌性，但等人鱼们长大到了繁衍期，实力弱的部分鲛人就会自愿转化为雄性，在族内承担照顾新生儿的责任。
因为在鲛人族，雌性远比雄性强大，而每一只鲛人都拥有一次转化性别的机会。
所以终苇然也幻想过如果她是一只鲛人，她是雌性又会是什么样子，是雄性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了，托拜厄斯不是她的理想型，而是她想象中如果自己是雄性鲛人会是的模样，她始终认为鲛人雄性就应该是托拜厄斯那样，温柔和煦、脾气很好、以及对被照顾对象要情绪稳定，因为雄性要负责照顾新生儿。
想明白了，终苇然捂住脸，天呐，她自己都要忘记了的小时候，为什么伊蒂亚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读心术果然是最让人讨厌的东西了！
伊蒂亚见终苇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想明白了，祂直起身，说：“神眷者使用神明能力的时候，也一同对神明开放了自己，虽然我没有刻意去看你的记忆，但还是不可避免知道了一些，比如我的外表，这是规则的力量，我不控制，就会顺着你的潜意识走。”
原来是这样。
终苇然点点头，问伊蒂亚：“刚刚美神殿下说您已经选好了给我感悟规则的场地，所以今天要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伊蒂亚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其中一件，但还有其他事要找你，有个人想见见你。”
有人想见她，托了爱神来找？
终苇然转念一想，就知道是谁了：“是梦神殿下吗？”
“小终同学真聪明，对，就是祂。”伊蒂亚毫不犹豫给予肯定，祂靠在金苹果树上，慢悠悠道：“虽然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神，但奥涅洛斯可不好对付，梦的规则真的太烦人了，如果不是祂家出了事，想把祂驱逐出神恩还没这么容易。”
“上次以安尔之森，芙蕾雅把祂本人驱逐出神恩，而这次海莱施扎渔港，我收回了弗朗西斯手上的权限，全面禁止祂的信徒进入神恩，但是已经进来了的人我却没办法处理。”
终苇然没有担心：“但是梦神殿下家里面出了事，所以祂主动选择了退出神恩？”
伊蒂亚点头：“是的，祂家的事应该比较复杂，或许会有一段时间，奥涅洛斯都不能再在人间行走了，所以祂继续让人潜伏在神恩也没有意义，神恩会在祂重返人间之前升级成功。”
“因此主动退出是最好的办法，已经注定了的结果不至于和我以及芙蕾雅交恶，邪神也是有脑子的。”
或许还是对梦神的做法不满，伊蒂亚光明正大内涵了对方一句。
终苇然清楚、伊蒂亚也清楚，梦神必定能听到伊蒂亚在内涵对方。
终苇然就权当自己没听见了，她是有梦神的神眷，但比起梦神，当然是爱神更重要啊。
她态度自然道：“所以梦神殿下见我，是想要收回神眷吗？”
“这就不知道了，去了才知道，不过小终同学放心，对你没有危害的。”
说着伊蒂亚就要带终苇然前往属于祂的神国，在古神时期之前，诸神的神国都是诸神自己建造，但这些神国都不能算是一个世界，只能算是一个脱离世界的大型建筑。
等到了安德莉亚上位，祂选择以天堂为中心，仿照东方的三十六重天建造一个真正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分割出不同的区域分封给诸神，所以伊蒂亚的神国也就和天堂连接在一起，可以通过天堂大门进入祂的神国。
当然这个世界的面积和外貌并不是正常的平面，它是一个不规则多层次的空间，诸神神国和天堂接壤，但彼此之间却并不接壤，甚至可以说是相隔甚远。
总而言之，空间真是一个奇妙的存在。
说着要走，终苇然也跟着伊蒂亚走了，但伊蒂亚余光看着那颗祂喜欢不已，甚至被芙蕾雅建议要不要移栽到祂的神国的金苹果树，却停下了脚步，突发奇想的问终苇然：“你想要摘一颗金苹果吗？”
伊蒂亚抬头看着那满树的金苹果，目光专注，祂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一树金苹果，而是祂人类时期一直好奇的一件事。
得到金苹果的人会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财运，那这财运到底是多让人难以想象呢？
后来伊蒂亚成为神，祂终于知道了这财运到底多让人难以想象，但同时又开始好奇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谁能得到这滔天的财运。
祂偏头等着终苇然回答，那金绿色的瞳孔过于非人，在某一瞬间甚至有些像竖瞳，充斥着野性。
终苇然也在看这一树的金苹果，它们很漂亮，耀眼的金色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看客。
听到伊蒂亚的问题，终苇然说：“在我家乡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传言中金苹果会带来战争，它也会吗？”
无与伦比的财富会带来战争吗？
伊蒂亚抬头认真看着那一树的金苹果，主神位的神都有资格在这棵树上摘取一颗苹果，但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一位神祇来采摘属于自己的苹果，祂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认为不会，因为它栽种在安德莉亚的花园里，没有人有资格争抢它，所以不会引来战争。”
终苇然懂了：“所以它要是栽种在人间，就会带来战争。”
伊蒂亚点点头：“或许吧，金苹果会给持有者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金币会像流水一样源源不绝的流向持有者，直到最初的被赠予者死亡，它才会再次回到枝头。”
最初的被赠予者。
金苹果允许被抢夺。
“那我不需要。”终苇然不再看那一树的金苹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在物质上，我已经得到了满足，不再需要额外的财富了。”
她也不需要这样会为自己带来麻烦的存在，她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目前为止都没有更改的打算。
“真的？”伊蒂亚再次确认道，并表示：“我拥有在苹果树上摘取一颗苹果的资格，我可以把它赠送给小终同学哦～”
祂说话有些俏皮，带着一丝蛊惑。
终苇然坚决地摇摇头，再一次：“我不需要。”
伊蒂亚今天的瞳色实在是异常，这样的瞳色让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非人感很强，像是阴影里的毒蛇。
也像是诱惑亚当和夏娃的毒蛇，终苇然想起来这个她曾经在某个世界读到的故事。
今天的伊蒂亚就像那条引诱她的毒蛇。
伊蒂亚静静的看了终苇然一会儿，笑了起来：“那好吧。”
祂的声音里不乏遗憾，但祂到底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真可惜，想来短时间内祂是无法看见最后能获得者滔天财运的人是谁了。
看来祂还是得多来这树上坐坐，等着那个摘下苹果的人。
伊蒂亚如此想着。
西神庭财富之神神位悬空已久，传说在神王安德莉亚的花园里有一颗金苹果树，树上有一颗金苹果便是财富之神的神格化身，获得金苹果的人将成为新的财富之神。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我也会希望我能拥有主角一样的品格，比如我哪怕知道金苹果会带来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拒绝不了那源源不断像流水一样的财富，有时候拒绝比同意更难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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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梦如繁星
坚决拒绝了金苹果的终苇然内心其实远不如面上平静，她心脏快速跳动着，甚至幻觉般感到丝丝疼痛。
她很清楚自己拒绝了什么，因为清楚所以拒绝，也因为清楚所以难免带有一丝游移，她的决定真的是完全正确的吗？
金苹果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当最初的赠予者死亡，金苹果就会回到枝头
吾主喜欢随意挑选人赠送神格如果无法容纳神格，神格又会再回到神王的手上
难道还会有比财富之神的神格更配得上无与伦比的、难以想象的财运这样的评价吗？树上的金苹果，伊蒂亚要送给她的金苹果，是财富之神，一位主神位的神格。
她拒绝了一枚主神位的神格。
伊蒂亚走在前面，她裙摆上飘逸的纱飘荡在草丛上，终苇然视线无处可依，毫无焦距地散在伊蒂亚的裙摆上。
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终苇然静静地吐出一口气，剧烈跳动着的心跳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快速做出选择，毅然决然走上自己选定的道路，放弃大众眼里最珍贵的机缘，这样的经历上一次还是终苇然决定放弃天生剑骨带给自己的优势，决定修习魔法的时候。
不是珍贵的就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合适的就是最好的，终苇然慢慢坚定自己的内心，她只能以终苇然这样的思维和身份活一次，对她最好的选择只能是她满意的，她愿意的，她喜欢的，她最迫切需要的。
不久前在天梯上，听美神说神王依旧有随意向外赠与神格的习惯的时候，终苇然就想过自己不需要那些神格，因为她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原本只是假想，但没成想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假想竟然成了真，神格真的放在了她的面前任由她选择。
拒绝掉一枚主神级的生神格真的需要勇气，终苇然都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拒绝得这么轻易。
毕竟虽然只相差了十来分钟，但对她来说，可是“我真的有一头牛”映入了现实。
终苇然的视线从伊蒂亚的裙摆往上移动，虽然是步行，但显然伊蒂亚在其中做了手脚，只是走了一会儿，一座漂亮的宫殿就出现在了终苇然的面前，无数光着屁股、手掌大的天使飞舞在宫殿和花丛间，精致漂亮、处处可见雕琢痕迹的宫殿写满了爱神的名字。
伊蒂亚没有停步，祂穿过无数的小天使，径直走进了宫殿中。
终苇然跟在祂身后，同样径直走进了宫殿里，熟悉的黑暗没有间隙地侵袭着她的视线，在意识即将完全消失的前一瞬间，终苇然忽然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
她是在巫羽的照顾下长大的。
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放弃最合适的和最珍贵的，选择自己最需要的，这是巫羽教给终苇然的。
巫羽为什么一直待在下界，为什么一直不回巫族？
因为她很厌恶自己的身份，厌恶自己巫族少族长的身份，厌恶自己下一任南域之主的身份，但她别无选择，所以她只能选择暂时逃离。
短暂的逃离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甚至会堆积起一堆亟待处理的事务，但逃离就是巫羽最需要的，所以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就算只能短暂的逃离。
光线在眼前张合，终苇然睁开眼，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熟悉。
她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有些茫然地查看四周，是她的房间，她在巫羽的房子里的房间，也是她年幼时的房间。
终苇然房间里的一切家具和设施，都会随着她身高的增长不断的更新换代，以保证每时每刻都符合她的身高和使用习惯。
是在做梦吗？
终苇然想。
“叮铃铃~叮铃铃~”珠帘被掀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终苇然坐在床上，下意识抬头，一身雪白、身上缀满羽毛的巫羽慢悠悠跨过房间内的隔断，走近了终苇然。
她伸出手一把抱起终苇然往外面走，语调轻快道：“然然睡醒啦，花朝节马上要开始了，姐姐带你出去逛逛。”
“我想吃糖葫芦。”终苇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提出要求。
终苇然坐在巫羽的臂弯里，身体并不受她控制，她只能沉浸式以第一视角再一次经历她年幼时的经历。
她听着年幼的自己跟巫羽说着话，一边想着。
原来是花朝节啊，花朝节是花神的生日，每年这一天都非常热闹，各种各样的活动会从白天一直举办到夜晚。
正常来说，终苇然所在的世界虽然被称为小世界，但它并不是特别的小，它算是中等偏上的一个世界，而这样的世界灵气充裕，并不存在多少凡人，所以也不存在凡间界，凡人和修士都是混居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虚假的信仰崇拜，按理来讲也就不该存在花朝节这样所谓花神的生日，但花朝节也确确实实存在，并且持续很多年了。
而这都是因为在许多年前，这个世界曾经灵气衰落，差一点就要跌落品阶了，是在此地历劫的花神让灵气重新复苏，为了感谢花神的付出，花朝节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不过这跟终苇然没什么关系，有修真界的研究专家研究过，以当前的灵气充裕程度以及日消耗程度，下一次灵气衰落起码也要等上十万年了，而等那个时候，修真界指不定就晋级了也说不定。
糖葫芦的品种特别多，小终苇然选择了草莓的，巫羽则挑了最正宗的山楂。
花朝节非常热闹，堪称一步一景，只是走出家门购买糖葫芦这段路程，巫羽就已经抱着小终苇然围观了好几场不同的表演了。
终苇然不记得这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了，但也正是因为她不记得，反倒证明了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巫羽就是简简单单带着终苇然一起出门参加了花朝节的活动。
在终苇然的记忆里，这样的经历并不少见，巫羽特别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就像万族大会一样，那也是巫羽带着终苇然去参加的。
是自由，巫羽从这些热闹的活动里感受到了自由，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去参加，这是她在巫族所不能感受到的。
巫羽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她喜欢剑，她很喜欢剑，虽然她的本命剑一直在终苇然手上，显得她好像不在乎自己的剑一样，但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巫羽就不会力排众难非要学剑了。
巫族的少族长不需要会剑。
巫羽喜欢剑、喜欢蛊术、喜欢自由，喜欢很多很多的东西，但她喜欢的都不能得到，而这都是因为她是巫族的少族长。
眼前的景色一变再变，记忆里的终苇然长大了许多，她坐在秋千上，巫羽帮她推着秋千。
“姐姐为什么这么喜欢过节？”终苇然听见记忆里的自己这样问巫羽。
而巫羽的回答很简单，比起之前终苇然在她梦里看见的年幼、还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执拗地试图去拒绝自己的责任的巫羽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巫羽已经多少认命了。
她说：“因为过节最多也就几天。”
而几天的自由是巫羽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了，剑或者蛊术都不行，因为她没有那么长的自由时间。
其实没有几年了。
终苇然忽然想起来了，还没等她考上大学，表姐就要回巫族了，等表姐回了巫族，终苇然和她见面就只能通过通讯器，以及她忙完了到下界来找她了。
甚至巫羽通讯器上属于终苇然的，不需要巫羽接通就能自动接通的特别权限也是因为巫羽实在太忙了，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和终苇然通讯，终苇然只能自己接通通讯器，等着巫羽，趁她稍微不忙的间隙里见缝插针说上几句话。
当然比起她几年也见不了一次的妈妈来说，巫羽下界的频率要多得多，终苇然一年还是能见巫羽几次的。
不需要的东西，再好也没有必要。
找到自己的目标，瞄准通往它的路，不要迟疑，一往无前地前进，除了目标之外其余的道路，再好也不需要。
巫族族长、南域之主，多么高贵的地位，但这些对于巫羽而言，却是枷锁。
不是越好越珍惜的东西就越好，也不是最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最需要的才是最好的。
巫羽因为自己别无选择，所以一直告诉终苇然，“在有选择的前提下，选择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终苇然会毫不犹豫放弃剑骨的优势，也会毫不犹豫放弃财神神格。
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封神，毫无副作用的封神，所以她很满意自己的现状。
她不需要财富的神格，哪怕它是主神神格，但天知道财富的神格之于终苇然，不会是美神神格之于美神呢？
终苇然可没有那个自信，自信自己能和美神一样，不合适还能硬封神。
“叮铃铃~叮铃铃~”又是一阵珠帘撞击的声音，终苇然再次睁开眼醒来，依旧是她的房间里，但这次窗户外没有热闹的花朝节了，只有茫茫夜色。
紫色的月亮高悬于天，浅紫色的月光把大地都染成了梦幻的紫色。
终苇然走出房间，她姐姐漂亮大气的房子只保留了她的这间房间，房间外是广袤无垠的黑色平原，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更没有石头林立，只有平原之上，紫月之下有一座黑色的悬浮宫殿。
但终苇然的注意力不在那座宫殿上，而在宫殿之外，天与地之间的那座神座上，有一人闭眸坐在神座上，乌黑的长发垂散而下，被月光映出清浅的紫色。
看着那人的脸，终苇然脑子里不断刷屏某个她在论坛上看来的梗。
如果忧郁是一门天赋，那神座上的那人必然是满级天赋。
潋滟的眉眼，精致、惹人垂怜的长相，梦神这位邪神的外貌竟然走的这个路线？
“好看吗？我有让你心软吗？”
奥涅洛斯慢慢睁开眼，自上而下俯视着终苇然，祂的目光古井无波，衬得祂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格外割裂。
终苇然沉默了一下，诚实道：“您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蛊惑人心。”
“这样吗？”奥涅洛斯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祂就没有纠结这个事了，而是看向终苇然，冷不丁道：“我要离开神恩了，但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想问你一下，你想跟我走吗？”
“我可以把这个给你。”
祂指尖弹出一枚不规则的菱形晶体，散发着浅紫色的光晕，以及不容忽视的威亚。
这又是一枚神格，一枚邪神的神格。
终苇然无话可说了，今天是神格清仓大甩卖吗？怎么人人都想给她送神格？
她不想问为什么奥涅洛斯要把神格给她，她似乎和对方没什么交集，但仔细想想，对方会给她神眷，就代表还是蛮喜欢她的，会给神格给她似乎也正常？
应该正常吧，伊蒂亚不也想给她神格，还是主神神格呢。
但还是那句话，主神神格她都拒绝了，更不要说邪神神格了。
终苇然摇头摇得特别迅速：“不了，谢谢您，我暂时没有这个需求，我还是想靠自己。”
奥涅洛斯点点头，遗憾更甚：“看来我的长相确实不够蛊惑人心。”
祂感慨了一声，但祂也没有为难终苇然，指尖一弹，一点紫色的微芒融入终苇然的身上，接着终苇然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就真的醒了过来，回到了伊蒂亚的宫殿内。
伊蒂亚的宫殿很空旷，几乎什么都没有，祂席地而坐，有小天使合力拖着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酒壶在给伊蒂亚倒酒。
见终苇然醒过来，伊蒂亚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饮了一口酒：“好快的速度，这么快就处理完啦？”
终苇然没来得跟伊蒂亚说话，面板再次弹了出来，提醒她再次获得了新的神眷能力。
【叮咚，获得新技能“梦如繁星”。】
【“梦如繁星”：夜晚的梦像是星星，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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