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陷入在一片混沌之中。
上一次将自己的灵魂切成太多片后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这次来咪能够提供的支援大大减少，灵魂的粘合只能以一种缓慢的进度进行。
在这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哆米尼克才开始统合作为“小黄人”的自己所带回来的情报。
先是跟着做过很多坏人的乌鸦，紧接着和突然对自己发生攻击的狂笑罗宾扭打在一起。
感染小丑病毒时，自己完全放弃大脑，病毒代替思考，这一部分的记忆也是最为模糊的。
随后便是让人忍不住打哆嗦的寒冷，在一发全身都在用力的喷嚏后，小丑病毒褪去，自己被乌鸦拉着摸了哆米尼克的身体，灵魂重新回到了体内。
同样的事情，哆米尼克通过不同的小黄人视角看了一遍又一遍，中间几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哆米尼克还是小黄人。
不过好在有上次的经验，他最终成功作为哆米尼克醒了过来。
要是用自己原本的身体去当傻子，他的一世英名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哆咪，你还好吗？”一睁眼就是迪克关心的眼神。
哆米尼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大脑现在还嗡嗡响：“不太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哪里不太好？”迪克关切道，“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哆米尼克笑着摇摇头：“不用看医生，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乌鸦呢？”
提到乌鸦，迪克的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些许怜悯：
“他本来想在这里等你醒来的，超人说他有些贫血，B就强制让他也去休息去了。”
哆米尼克点点头。
到目前为止，他那不知道跑哪里去的上司还没有联系他的意思。他需要考虑一下后续的计划，毕竟这和达米安的下落息息相关。
迪克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和我们的宇宙通上信号了。”
见哆米尼克对这个消息没反应，迪克佯装不满：“你都不问问‘这算什么好消息’吗？”
见迪克这么说，哆米尼克才抬眼看向他。
确实，以蝙蝠侠的技术，和自己的宇宙联系上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这算什么好消息？我现在问还来得及吗？”不想兜圈子，哆米尼克便放任自己此时的不适展现在脸上。
黑发的孩子在白色的灯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毫无血色，明明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疲惫，却努力展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这幅努力展示自己一切都好，完全可以跟上对话节奏的样子让迪克的良心痛了一下。
迪克：“咳……好消息是你不用再急着去找你那个该死的雇佣童工的老板了。”
哆米尼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原本因为笑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也下意识瞪大了。
“你是说……”
这段时间见多了哆米尼克胸有成竹的样子，总觉得很别扭，此刻对方这幅惊讶的表情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对，没错，达米安他运气很好地直接弹回到家里去了。”
迪克笑着捏了捏自己弟弟的脸颊。
哆米尼克沉默半晌，最后忍不住苦笑出声：“说得还真对，他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
“这场意料之外的冒险终于要结束了。”迪克也忍不住感慨起来，“还有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你可要尽快养好身子啊。”
*
如迪克所说的那样，哆米尼克只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感受到飞机一阵颠簸，熟悉的感觉传来，他就知道他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哥谭。
还没等飞船停稳，船舱门口便聚集了迫不及待的人。
哆米尼克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尽管刚刚从迪克的口中得知了情况，但他还是要亲眼看到达米安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在一阵微小的颠簸后，飞船彻底稳定下来，舱门缓缓打开，门口也伸出了一节长长的楼梯。
眼前的视野随着门的开启而一点点变得开阔，他们落地的地方是蝙蝠洞，身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站在管家阿尔弗雷德旁边。
紧绷着一张脸的达米安在看清飞船内的人的时候，终于松了一些，他双手抱胸的样子很是冷静，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英雄。
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若有似无瞥了达米安一眼。
“欢迎回来，迪克少爷、哆米尼克少爷、克拉克先生、肯特先生以及布鲁斯老爷。”
文质彬彬的管家语气平淡，让人下意识觉得安心。
“我们一个不差地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阿福。”迪克笑着第一个下了飞船。
哆米尼克的肌肉记忆令他下意识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抬起脚，准备跟在迪克后面离开飞船，却在脚底接触到下行的台阶时猛地一软。
身体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样，眼皮沉重，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向地面跌去，接受重力的感召。
强装镇定，一直关注着哆米尼克的达米安脸上的表情出现一瞬的失控，他想也没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抓住摔倒的哆米尼克。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身形隐没在克拉克身后的乌鸦几乎是转瞬间就出现在了哆米尼克身后，两只胳膊一捞，像是抓住一只布娃娃一样抓住了哆米尼克。
似是知道自己安全了，哆米尼克放任自己沉重的眼皮，昏了过去。
达米安冲刺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眼前的人很是危险，绝对不可以轻易靠近。
但他也不会放任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危险人物离已经失去意识的哆米尼克这么近。
察觉到达米安的敌意，乌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达米安试图抢回哆米尼克的动作。
“别担心，哆米尼克只是普通的昏迷，应该是太累了。”
克拉克第一时间用透视和超级听力确定了哆米尼克的状态，及时开口解释，避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达米安听完后，却依旧像是一只遇到敌人的刺猬一样竖着浑身的刺。
“你是谁？”他毫不客气道。
*
心头大患被解决，哆米尼克立刻陷入了黑沉的酣眠之中。
这次出差不是他工作量最大的一次，却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让他心累的一次。
好心累啊，他面对的都是什么喜欢要别人命的神人啊，以后谁要再说他们哆邻国强行要求签到简直是神人，他就把这回遇到的这几个人甩过去。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销冠，除了让他们APP登上下载榜并保证互联网热度以外，他什么也没负责过啊——
哆米尼克就这么一边睡觉，一边散发牛马的怨气，直到他的小伙伴敲响了他的心房。
“哆——米——尼——克——”
从声量来说，来咪并不是用手敲响的哆米尼克的心房，而是用大铁锤敲的。
哆米尼克保持着身体的沉睡，大脑迟缓地开始运作起来，像是做清醒梦一样回复道：“来咪，小点声，我在睡觉。”
“这节骨眼你才想起要爱护自己好好休息了？”
一直帮助哆米尼克强制冷静并加速思考的来咪终于解放出来，此刻跟吃了枪药一般，在这场清醒梦里大声尖叫。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的灵魂跟乞丐的衣服一样，完全是由补丁做出来的！！你又把你的灵魂切得乱七八糟了！！还是在没有我辅助的情况下！！！”
来咪像是得了狂躁症一样，骂起来连喘气的气口都没有，持续不断地咆哮道。
“这世上怎么有你这种完全不知道危险的臭小孩？虽然你是找死专业户，但也不要选这么愚蠢的死法吧？”
“你现在简直和你那人机上司没什么两样，果然是普罗米修斯那蠢货把你带偏了！！”
直接在脑海里发声的咒骂根本无处可躲，哆米尼克老老实实听完来咪的训话，到了最后才忍不住开口。
“倒也不至于把我和普罗米修斯画等号吧，太侮辱人了。”
“确实……不对，差点被你打岔走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来咪继续训斥道。
“结果不是好的吗……”哆米尼克小声嘟囔道。
来咪：……
来咪：“你再说一遍？”
“咳，我是说下次我会准备更好的预案，以更安全的方式达成目的的。”哆米尼克秒怂。
这场清醒梦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来咪无奈地叹了口气：“相比于解决这些事情，我更希望你一开始就不要接触这些危险的事情。”
“这又不是我想的。”哆米尼克说话多了丝底气。
“懒得说你。”来咪道，“我帮你去梳理灵魂，这段时间少用能力。”
“来咪——我和你天下第一好——”哆米尼克顺杆子往上爬，语气甜腻腻到恶心。
来咪咕哝了一声：“别废话，你少搞事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对话告一段落，哆米尼克放任这场清醒梦一点点消散，再度陷入到黑沉的酣眠中。
*
一觉睡醒，时间已来到午后。哆米尼克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有些恍惚。
这柔软的床铺，真是久违了——
拔下手背上正在往体内输入葡萄糖的输液针，床头柜上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响声。
哆米尼克摸着肚子，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两只脚还没落到地面上，便听到了“叩叩”的敲门声。
“哆米尼克少爷，是我。”门外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看来不用自己去觅食了。哆米尼克收回双脚，靠在床头。
“请进。”他道。
房门被缓缓打开，英伦管家推着小推车安静地进入到房间里。
小推车上有一壶新泡的茶，用的是管家很喜欢的那套金边瓷器。
“您刚醒来，喝一些热乎的茶水会更舒服一些。”阿尔弗雷德道。
“当然，谢谢你。”哆米尼克弯起眉眼，礼貌答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茶壶内颜色漂亮的茶汤流动到精致的茶杯当中，水汽氤氲，耳边只有茶水流动的清脆的声响。
阿尔弗雷德像是这座庄园的灵魂一样，将宁静平和的庇护所概念展现到了极致。
哆米尼克接过这杯茶水，感受着水蒸气扑在脸上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则在一旁介绍着家里的近况：“家里一切都好，除了少了些人气。您原本的大都会交换生计划也叫停了，我给您向学校请了病假。”
“重建巴别塔办公室的业务也很顺利，沃特先生虽然过往没什么经验，但他足够用心。”
哆米尼克想到了不义宇宙的那个沃特，嘴角微微弯起：“他会成为一个可靠的人的。”
“您看人很有眼光，也舍得放权让人去做事。”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有些欣慰，“您的身体经过检查，没有什么大碍，看来这场冒险并没有给您的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
“真是很充实的一段时间。”哆米尼克微微张口，终于喝下了第一口茶水。
暖流从舌尖顺着食道而下，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茶的味道如何？”阿尔弗雷德问道。
“很不错，我不会质疑一位英国绅士对茶的品味。”哆米尼克又抿了一口茶水。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让管家先生满意，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锋利：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您已经了解了这个家的秘密。这个家不会伤害您，所以我也希望您也可以更坦诚一些。”
哆米尼克喝茶的手一顿，脸上原本礼貌而腼腆的表情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恼。
“我就知道能当蝙蝠侠管家的人不会简单，好吧，我说实话，这茶的温度刚刚好，我喝了很舒服。”
面对哆米尼克这飞速的变脸，阿尔弗雷德先是露出些笑意来，也不再掩饰自己担忧的眼神。
“看来您很清楚您身体的状况。”
闻言，哆米尼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口腔，又耸耸肩：“不必担心，我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也早就接受了。”
“我收回以前的话，您也是一个不省心的。”管家无奈地笑笑。
对此，哆米尼克只是吐出舌尖，安安静静喝自己的茶。
“对了，”管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不经意道，“达米安少爷对您还所知甚少，您……”
听到那个名字，哆米尼克下意识打断道：
“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这事需要我自己亲自去做，请给我一些时间。”
阿尔弗雷德收回自己的视线，将小推车第二层的茶点拿了上来。
“或许我们家的人都要有这么一遭。”他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同时也相信您，希望您能尽早鼓起勇气。”
“……我会的，谢谢你，阿尔弗雷德。”哆米尼克展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
冒险告一段落，生活回到正轨。
紧张和刺激总是少数，枯燥的重复才是生活和时间的主基调。
经历过诸多冒险和危机的达米安对“回归正轨”这件事很熟悉，也很适应，但他有些担心哆米尼克。
有的人冒险过后会感到一阵怅然若失，觉得普通的生活很没劲，这算好的。
因为也有很多人在面临过太多超出自己视野的事情后，会被留在冒险之中，走不出某段梦魇……也就是所谓的PTSD。
达米安不擅长换位思考，但他努力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被剥夺了战斗能力，在陌生的城市被已经疯了一半的氪星人当人质抓走会是什么感受……
他不擅长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只能每天都观察着在家休养的哆米尼克的一举一动。
在长达三天的观察后，达米安得出结论——他的担心什么用也没有，哆米尼克的心态强大到可怕。
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过着平淡又充实的生活，唯一让他比较苦恼的地方可能是动物们又开始攻击他了。
达米安一边觉得放心，一边又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丢人。
他早就该在哆米尼克拉着自己去看小黄人电影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一点的。
下午时分，完成冥想梳理好思路的达米安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今天肯特父子飞来了哥谭，大概是来找父亲商讨之前遇到的事吧。
这样的判断在达米安看清客厅内的人时被否定了。
超人穿着他的紧身衣制服，脸上却挂了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研究桌面上的几张打印纸。
哆米尼克坐在超人的对面，一只手拿着打印纸，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杯热茶。
“哦，达米安，下午好。”坐在克拉克旁边，显然有些不耐烦的乔纳森在看见来人的一瞬，像是看到玩具的小狗一样突然坐直了身体。
克拉克朝着达米安点点头打个招呼，又转头道：“乔纳森你和达米安玩去吧，我和哆米尼克这边还要再有一段时间。”
闻言，乔纳森看向了哆米尼克，像是在等对方的首肯。
哆米尼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来：“等我和克拉克先生商量哆邻国的联动合作，再签完合同，就去找你们。”
“好！你一定要来哦。”乔纳森像是重获自由的犯人一样，迫不及待把准备插入到话题的达米安拉走了。
“走了走了，也不知道那堆乱七八糟的字有什么好看的。”
达米安刚想拒绝，就看到原本一脸蠢样的乔纳森瞬间转变成严肃的表情：“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此时，他已经被乔纳森拽离了会客厅，哆米尼克也彻底远离了他的视线。达米安挑挑眉毛：“好吧，你最好保证你说的话有意义，而不是无聊的废话。”
“……我尽量。”乔纳森道。
他这副畏畏缩缩的属实少见，达米安选择耐下心来，大发慈悲听听自己这个朋友到底有什么苦恼。
要是补作业之类的话题，他口袋里的氪石会教对方为什么说话要看好时机。
两人来到走廊的拐角，乔纳森憋着一口气，表情变了又变，才憋出来一句话：“那个，万一哆米尼克犯了什么错，但没告诉你，你不要太生气哦？”
达米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听达米安这话，乔纳森脸上的纠结一扫而光。
达米安肯定是从迪克身上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好哥哥对吧！他一定会原谅哆米尼克的隐瞒对吧？！！
在乔纳森期待的目光之下，达米安理所当然道：“我为什么不生气？”
乔纳森：……
“别装哑巴，你说这话，肯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到底是什么？！现在说我还考虑留你一命。”
送上手的破绽达米安肯定不会放过，他阴沉着一张脸，逼近向愚蠢的农场男孩。
“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乔纳森发出了兔子一般的尖叫。
回答他的是达米安咔咔捏拳头的声音。
乔纳森已经出了一脑门汗，该死的他多什么嘴啊！现在如果不告诉达米安的话，他朋友肯定会生他的气（主要是他也不占理），但如果告诉对方的话，哆米尼克一定会惨遭毒手。
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乔纳森如此在心底祈祷道。
“咳——”一声刻意的干咳打破了这令乔纳森单方面感到窒息的气氛。
“谁？”达米安不耐地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穿着休闲服，头上戴着头盔的乌鸦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颗表面还沾着水珠的苹果。
“你们太挡路了。”乌鸦道。
达米安：……
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
说到底，这个头盔怪到底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住到韦恩庄园里来啊，他难道也姓韦恩吗？！
第142章 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上）
达米安·韦恩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就比如现在，他如果带着自己的武士刀，肯定会帮乌鸦把他手上那该死的苹果的皮削掉。
这当然是关爱同伴的行为，而不是威吓，哈哈。
“TT，路这么宽，过不去是你的问题。”
无视乔纳森那像是要尖叫的表情，达米安毫不掩饰自己过于友好的态度。
这里的友好指的是提醒对方及时改正问题，离开这里可没那么多烂好人能包容他的错误。
面对达米安那仿佛要杀人的视线，乌鸦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不止达米安想要砍他，他也想砍对方。
在乌鸦重新恢复神志，从狂笑身边可有可无的一只猎犬变回罗宾达米安的时候，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是杀掉哆米尼克记忆里的这个达米安。
他透过哆米尼克的眼睛看见了达米安，种种记忆令他想要大声质问对方。
凭什么这个达米安可以这么脆弱却这么幸福？
凭什么这个达米安会被身边的人一直默默的注视？
这些负面的情绪在哆米尼克把自己从拉撒路之池里捞出来之后便全被压到了心底。
因为他已经重新变成了一个拥有理智的人，而不是一个放任自己所有情绪的疯子。
他的理性告诉他，哆米尼克和达米安才是相处时间更久的兄弟。
他的感情告诉他，他不喜欢这个达米安，他想要取而代之。
这个达米安只是一个自大狂妄的小鬼头，连最亲密的兄弟的秘密都完全不知晓，只一昧过着自己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自己，肯定能更好地帮助哆米尼克，也能更好地配合蝙蝠侠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认为快乐幸福的生活才是理所当然的，他会感激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在韦恩庄园的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乌鸦经常被夹在自己的理性和感情之间。
不过幸好的是这一次也是他的理性占据上风。
面对达米安毫不客气的言论，乌鸦的手微微捏紧又松开。
“……你说得对，不过我靠近你的话不会被你突然攻击吧？”乌鸦道。
达米安额角的青筋开始猛地跳动：“你说谁敌友不分乱攻击呢？”
“我可没说。”乌鸦拿着苹果走近了两步。
乔纳森求生本能大爆发，往旁边一躲，让出了一条足够宽的路来。
开玩笑他可一点也不想被夹在这两人中间。
在乔纳森可怜兮兮的目光中，乌鸦选择不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一般见识，绕过达米安头也不回地离开。
乌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达米安先是瞪了一眼没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小叛徒乔纳森，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
“戴着头盔吃苹果吗？真搞笑。”他语气愤愤道。
“达米安，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乌鸦？”被瞪了一眼的乔纳森一脸无辜地问道。
“……我又没针对他的意思。”达米安别开脸。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乔纳森无语道。
达米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样，久到乔纳森以为对方准备跳过这个话题，才又开口道：
“我只是，只是……”
乔纳森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达米安努力了半天，最终长舒一口气，还是没能把心头那么多的想法诉诸于口。
在他们被迫分开之后，所有人都又经历了什么很重大的事件，而他被迫排除在外了。
这些天他也去蝙蝠洞查看过对应的报告，只可惜报告里有很多加密的内容，乌鸦的真实身份也是这些秘密之一。
除了知道对方是哆米尼克捡回来的以外，达米安对这个穿着罗宾制服的人一无所知。
他也去问过迪克，可迪克只是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最后用“他的真实身份还是由他自己来说才好”搪塞自己。
对方住在韦恩庄园内的这几天也是深居简出，根本见不到几面，吃饭也是由阿尔弗雷德送到房间中去，平日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假如对方真的只是一个临时住客，达米安也不会说什么，偏偏对方和哆米尼克那种微妙的距离感让他感到格外烦躁。
明明是想要留在这里，却拒绝和人建立任何联系，这个叫乌鸦的人简直是个懦夫。
“达米安？”乔纳森见达米安沉默太久，小声叫道。
“没什么。”达米安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呃，这个。”乔纳森立刻开始眼神乱飘。
原因无他，哪个世界的达米安都是自尊心强得要死的人，要是知道是乔纳森把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的，没准会大半夜露着那张令人做噩梦的小丑脸去农场暗杀他。
“和那个狂笑蝙蝠侠有关系吗？”达米安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乔纳森话说一半才察觉出不对来。
和狂笑蝙蝠侠有关的罗宾……想到电脑当中关于狂笑的资料，又想到乌鸦那副做派，达米安心下有些不舒服。
“我什么都不知道，随口诈你的。”谁能想到你这么简单就把重要情报爆出来了。
乔纳森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
“达米安，打个商量，能不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他可以为此付出自己所有的零用钱。
“不行。”达米安毫不留情打破了乔纳森的幻想，顺带开启了海龟汤游戏。
“他是狂笑的被害者吗？”
乔纳森的脸又由绿转白，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脑袋左右晃个不停，试图以此拒绝海龟汤游戏。
达米安双眼一眯：“我刚刚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有人瞒着我。”
听到这话，哆米尼克的影子在乔纳森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他松开了捂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帮自己的新韦恩朋友试探道：“那假如有人瞒着你很重要的事呢？”
这话落到达米安耳朵里直接变成了挑衅。
瞒他，谁瞒他，你吗？
“你应该知道蝙蝠系的义警会学习审讯课程。”达米安压低声音道。
乔纳森一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阴暗的地下室中，血迹斑斑的枷锁以及带着倒刺的鞭子。
“当然，刺客联盟也会有对应的课程。”
达米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手里剑，锋利的刀刃在他手中，像是一枚硬币一样，灵活地穿梭于指缝之中。
此时乔纳森脑子里的审讯室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内里长满尖刺的铁处女。
“刑讯课程我是从小上到大的，从肉体到精神折磨，我都很擅长。”
像是毒蛇吐着信子那般，达米安用极低的音量，极慢的语速，传达出了危险的信息。
好了，现在这个有枷锁有鞭子有铁处女的刑讯室里多了个达米安，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刑讯室了。
刚刚签完合同，准备出来找达米安和乔纳森的哆米尼克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此刻他脑内的想法难得和乔纳森重合了。
*
他瞒着达米安这么久，要是被对方知道的话会不会被对方偷偷宰掉丢到哥谭湾里去？
不对不对，达米安说的是他讨厌瞒着他，只要现在就告诉对方自己是夜鹭的话，到时候就不算瞒着他了，达米安肯定不会生气了。
嗯，肯定是这样，这肯定是唯一的生路。
大脑不受控制变得一片混乱，哆米尼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打结了的逻辑，猛地一握拳，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准备去找达米安揭开自己的马甲。
“哆米尼克，原来你在这里。”乌鸦经过电子模糊的声音响在耳边。
“啊？”哆米尼克的思路被猛地打断，有些迷茫地停在了原地。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乌鸦的话语全无诚意，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包括让哆米尼克听到达米安那略带夸张的话语，也包括让达米安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我给你带了苹果，你没有味觉，身体无法通过这种食欲向你传达身体状况，很容易缺乏一些微量元素。”
“平常也要多去体检，等生病了就晚了。”
“哦，谢谢。”脑子短路已经想不起自己刚刚决定去做什么的哆米尼克呆呆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苹果。
犹如宣战一般，乌鸦将达米安藏起来的关心摆到了明面上。
乔纳森眼看着达米安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对方紧握的拳头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完全是一副气炸了的样子。
来不及阻拦，达米安冲到乌鸦面前，隔着中间的哆米尼克，狠狠地瞪向对方。
“这种事情轮不到你管吧，还是你在怀疑潘尼沃斯的能力？”
面对达米安的炸毛，乌鸦表现得很平和：“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关心。”
“TT，那你可以把你用来关心他人的力气更多地放在有用的地方。”
达米安早早就把哆米尼克归到自己的领地里，平时也是他第一个看哆米尼克的体检报告，此时乌鸦说的这句话简直像是宣战的号角声。
哆米尼克被夹在两个达米安中间，脸上礼貌的笑有点快绷不住了。
“那个，这只是个苹果而已，大家还是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好吗？”冷汗已经悄悄爬上了哆米尼克的额头。
一旁围观的乔纳森也忍不住了，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哆米尼克：“……你是真的不懂吗？”
啊？懂什么，他要明白什么吗？达米安不是本来就是一个完全无法捉摸，理解难度远高于理解一只猫的特殊款人类吗？
达米安斜了一眼乔纳森。
乔纳森：“咳，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自己的盟友逃也似的离开，哆米尼克来不及抱怨，脸上再度堆出笑脸来。
“那个，我去把这个苹果切了，大家一起吃吧哈哈哈。”
“谁要和这家伙一起吃一颗苹果。”达米安道。
“我看着你吃就好。”乌鸦道。
哆米尼克额角流下一颗颤颤巍巍的汗。
谁都好，快来救救他。
第143章 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下）
今夜无风，厚重的云层上再度化为幕布，蝙蝠灯亮起。
这是一个哥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
哆米尼克摸着胸口，喘着粗气，抓着乌鸦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呼——我还，呼，以为，我已经能和家里的，呼，这几个动物友好相处了。”
蝙蝠洞内并没有可以提供歇脚的地方，哆米尼克只能软着两条腿，和乌鸦一前一后继续往蝙蝠洞深处走去。
乌鸦头盔的显示器上飘过一行省略号，他此时的情绪似乎十分复杂。
“蝙蝠牛……以前不会这样的，它一直很温顺，也很聪明，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也或许是它身体不舒服……”
乌鸦脆弱地喃喃道，仿佛刚刚遭到了什么致命的背叛一样。
哆米尼克跟在乌鸦后面，努力压下自己翻白眼的欲望。
“我只是在来的路上多看了那只牛一眼，它就像一只斗牛一样朝我猛地冲过来了。”
“我看到了，你差点被它顶飞了。抱歉。”乌鸦低垂着脑袋，蔫哒哒的。
哆米尼克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无奈： “它又不是你的宠物，你道什么歉？而且你不是在关键时刻把我拉走了吗？”
乌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散发着自己的忧郁。
哆米尼克更无奈了，明明是他被莫名攻击，怎么现在还要他来安慰别人？
“你明明不太喜欢达米安，下午克拉克来的时候还和他闹了那一出，现在怎么在动物这方面选择背负起他的责任了？”
乌鸦：“……蝙蝠牛是一个好孩子，我会好好教他的。”
哆米尼克：……
这么久没和动物接触，差点就忘了在达米安这里动物的地位可一点都不比人低。
“好啦好啦，我又没有怪蝙蝠牛的意思，”哆米尼克加快了脚步，和乌鸦并肩往前走。
“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我的体质问题。说起来真奇怪，明明在其他宇宙里就没有这种情况的……”
见乌鸦继续沉默，哆米尼克只能开口继续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过蝙蝠牛把韦恩宅和蝙蝠洞的通道门给顶坏了。与其思考接下来怎么教育蝙蝠牛，不如思考怎么和阿尔弗雷德解释吧？”
也不知道管家看到被牛顶得形状扭曲的入口，以及一片狼藉的房间会是什么表情。
闻言，乌鸦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身子，似是隔空感受到了老管家的杀意一样。
“我会努力弥补的……”
距离他们二人的目的地——训练室——还有些距离，哆米尼克索性和乌鸦漫无目的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我第一次来蝙蝠洞还是以夜鹭的身份。”哆米尼克观察着洞内蝙蝠侠收集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战利品，“夜鹭的身份真的很好用，也不会被动物关注到，还能在黑暗的环境当中随意传送。”
乌鸦歪了歪头，接道：“所以你最近在苦恼的事情就是把这层身份告诉达米安的事情吗？”
被点明哆米尼克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不止这个，”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乌鸦耳边道，“其实我和布鲁斯没有血缘关系，亲子鉴定是我公司伪造的。”
乌鸦：……
乌鸦：?__?
蝙蝠侠被伪造的亲子鉴定欺骗，真的假的？
乌鸦又偏头看了一眼哆米尼克那张和布鲁斯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像是要看出什么名堂来。
在哆米尼克期待的目光之中，乌鸦面具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乌鸦：???__???
“你这么疑惑干什么？我和布鲁斯长得像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哆米尼克皱着眉头，顶了一下乌鸦的肩膀。
结果对方底盘极稳，身子连一丝晃动也无。
哆米尼克郁闷地撇撇嘴。
“……我本来只是个销冠，一开始只是想要借助韦恩家的势力来发展我们的APP……被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不是我本来的想法。”
“等等……说到底我好像根本没借到韦恩家什么光，那些资源我自己去拉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我在这个家里到底在干些什么……”
哆米尼克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低声喃喃地开始和自己对账，越对账身体里那个邪恶的销冠人格就越是蠢蠢欲动。
本能告诉乌鸦，放任哆米尼克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个。”乌鸦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发出现在这种毫无底气的声音，“我们不是在聊和达米安透露夜鹭这个身份的事情吗？”
哆米尼克沉默半晌，面上的阴郁一扫而光，恢复到往日里乖巧温良的模样：“对，差点就跑题了。”
“乌鸦，对于这事你是怎么想的？毕竟相比于迪克，你的建议更加具有参考价值。”
乌鸦装作思考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才给出了自己半真半假的答复：“我会很生气你隐瞒了我这么久，会吵架，严重一点绝交也有可能。”
就是这种绝交会持续多长时间就说不定了。
“达米安的脾气一向很暴躁，他白天的话你不也听到了吗？”
提起白天的事，哆米尼克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达米安只是说话比较夸张而已，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听哆米尼克的语气，乌鸦没再举证说什么，只是轻声问道：“真的吗？”
哆米尼克想到了蝙蝠侠那以恐惧为武器的作风，想到了罗宾那极高的攻击性，又想到了自己查到的关于恶名昭著的刺客联盟的事迹。
哆米尼克心虚地开口：“呃，快到训练室了，我们还是聊一些正事吧。”
*
今夜罗宾是单独行动。
经过白天和乌鸦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罗宾确定认定以及肯定自己需要搞明白对方的身份。
周围的人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个乌鸦，肯定是有理由的。那个乌鸦身上也肯定有什么问题。
而他达米安才不像家里的人那样优柔寡断。
如果那个乌鸦不愿正视问题，他就会强行拉着对方面对，然后速速解决那些该死的问题，让对方摘下头盔滚去学校上学去，别来打扰哆米尼克和他的生活。
抱着这样的决心，达米安趁着蝙蝠侠今夜很忙，躲开所有人的视线抵达了阿卡姆疯人院。
他们回来之后，曾往疯人院里送过一批病人，似乎都是未成年，这是一个很好的调查切入口。
熟练地避开所有摄像头和安保人员，达米安成功潜入到病案室当中。
破解开密码，达米安很快便从电脑当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着病例照片当中一张张被扭曲成马戏团小丑的脸，达米安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这些孩子们要不是遇到了蝙蝠侠，那么等待他们的未来只有一片血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狂笑。
在昏暗的房间当中，达米安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屏幕上的一行行英文。
他将狂笑所做的事情一一拼凑，分析着对方的行事习惯以及思考逻辑，越是拼凑便越是觉得熟悉。
这人算无遗策，思维缜密至此，做事风格坚固隐秘和雷厉风行，这样的人他很熟悉。
得到正确答案的达米安几乎有些脱力。
“狂笑是……平行世界的父亲。”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继续滚动着鼠标的滚轮，达米安再一次在信息提供者的位置看到了“乌鸦”这个词汇。
对狂笑蝙蝠侠的事情知道这么多，穿着罗宾的制服，有着自己相仿的身高，戴着能够遮挡自己面部的头盔，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哆米尼克那奇怪的亲近的态度……
达米安闭上眼，默默做了个深呼吸。
乌鸦的身份了然于心，那是平行世界中也被狂笑蝙蝠侠注射小丑病毒的达米安·韦恩。
原来如此，怪不得其他人提起这个内容都是如此地吞吞吐吐。
让一个从小接触刺杀，但终于获得良知的人再次犯下无数的杀戮，这是何等的残忍……
哆米尼克大概率也是知道这一点的，那他在生活中对乌鸦的那种退让就能够解释了。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又该怎么从这样令人绝望的罪孽当中走出来呢？
等过两天和那个乌鸦能说上话之后，带他去哥谭的犬类领养中心看看吧。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电脑。
“咚——”门外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动静，隐约还能听见“crow——”的喊叫声，应当是那群新来的病人又在躁动了。
达米安呼出口气，轻轻按了下耳朵里的小机器，接入到蝙蝠频道内。
“报告，罗宾目前在阿卡姆内部，病人有小范围暴动，我来解决。”
神谕很快回复：“收到，需要支援请第一时间报告，注意安全。”
*
那群病人的暴动很简单就镇压了下来。
事情并不复杂，没有人下达命令后，这群小孩只是随着本能肆意地破坏，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谁的粗心大意让他们跑到了走廊当中，还闯入到一间刚空出来不久的空病房当中。
在入院时，蝙蝠侠便给他们的手部做了手术，把那些利爪全数取了下来，达米安只凭借几颗能释放大量安定剂的小机器便成功让他们老实下来，并送回到病房当中。
飞速解决后，达米安给自己找了个补充装备的借口，开始往回家赶。
他需要和哆米尼克好好谈一谈，告诉对方完全没必要隐瞒自己，他是一个好哥哥，能和对方一起解决乌鸦的各种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达米安回到了蝙蝠洞，察觉到洞内有人活动，他想也没想就找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本应该回房间休息，明天就要正式恢复上学的哆米尼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抱着那只绿色的猫头鹰抱枕，和乌鸦说什么。
还没等他出声询问，便看到哆米尼克闭上了双眼，而他怀中的抱枕突然活了过来。
抱枕：“我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自我暗示的方法，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公司提供的物质当中。”
达米安：？
乌鸦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提问道：“所以现在你的自我认知不是哆米尼克，而是夜鹭？”
抱枕从哆米尼克的怀中滚落到一旁黑暗的角落里，很快，一个达米安万分熟悉的，身着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没错，如果自我认知出现错误，身体的状态就会变化，像这样。”
语罢，夜鹭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当中的人像一样，边缘出现明显的波动。
乌鸦点点头，又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你说的特殊的自我暗示方式……怎么样才能掌握。”
“我能理解你想要学习更多技术的想法，但我一开始也和你说了，想要掌握我的能力很难。”夜鹭说着又后撤一步回到阴影当中，再出来又是那副抱枕的样子了。
“就比如这里的夜鹭，我是在充分了解夜鹭这种鸟类的习性之后，抽象地取出了它的特质，并经过长期的自我暗示练习才获得的这个身份。”抱枕道。
“并且在我使用夜鹭的身份的时候，我的本体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这一点在英雄的世界里是很致命的。”
乌鸦只是沉默道：“我知道。”
“好吧好吧，你真是一个顽固的人。”夜鹭道，“既然如此我也能提供一些简单的训练方向，你能不能掌握就看你的悟性了。”
“这就够了。”乌鸦道。
夜鹭滚动着抱枕的身体，重新蹦跶回哆米尼克的怀中。
“说是特殊的自我暗示，其实第一步是需要掌握灵魂的多种适用方法。比如说我可以将灵魂切下非常小的碎片，贴到对应的人身上，如果对方能连上网络我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乌鸦乖巧地点点头。
“就比如我回来的那天，就给达米安贴了一片。”夜鹭心有余悸道，当时没给达米安贴上灵魂碎片简直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那片灵魂碎片甚至是顶着来咪的辱骂硬贴上去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能知道达米安的位置？”乌鸦平静问道。
抱枕嘚瑟地点点头：“当然！就比如达米安现在就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位置……咦？”
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的抱枕和乌鸦一同看向训练室的入口。
然后看到脸通红，疑似已经陷入暴怒状态的达米安。
第144章 乱吵架容易被偷家哦
事实证明，棕皮是可以看得出脸红的。
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夜鹭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这个想法。
“你的这个能力确实很便利。”乌鸦很冷静地收回目光，在本子上开始重新记录，“但是并没有任何预警机制，很容易翻车。还有可以改进的空间。”
要不是现在是抱枕状态，夜鹭肯定已经冒了一后背的冷汗了。
现在是记录这些内容的时候吗？！！
救救我，救救我，乌鸦你倒是说点什么有用的事情救救我啊！！
乌鸦完全没有接收到抱枕发过来的脑电波，捏着笔似乎在思考怎么完善灵魂GPS的能力。
乌鸦你这个没用的队友！！
瞬间认清自己要孤军奋斗的形势，夜鹭颤颤巍巍开口，试图向达米安申请查看自己的死期在什么时候。
“那个，达米安……”
“闭嘴。”
这句话几乎是从口腔里喷出来的，配合上达米安那张气到涨红的脸，夜鹭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你听我解释。”
没有办法，夜鹭吐出了像是渣男出轨被发现一般的台词来。
“我不会听什么常年私闯民宅的罪·犯·夜·鹭的话。”达米安咬着牙，他压着自己的声音，却比咆哮起来更令人感到害怕。
“既然你敢来蝙蝠洞，那你已经接受自己被捆着绑在警局面前的未来吧？”
“不过那群警员太过废物，或许一个无影灯特制牢房对你来说正合适。”
被义警罗宾的压迫感所吓到，抱枕下意识往哆米尼克的怀抱里缩了一下。
救命啊，难道他夜鹭胡作非为十年整，今天就要因为这种身份暴露的乌龙而落网吗？
“哈哈，达米安，这种玩笑话……”抱枕努力缓和气氛，可话说到一半，就因为乌鸦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达米安干得出这种事。”乌鸦如此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抱枕狠狠瞪了一眼乌鸦。
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火上浇油。
乌鸦：没有让你们关系变好的义务。
夜鹭并不晓得乌鸦到底在想什么，但达米安那带着死亡意味的脚步正不断逼近着他。
不行不行不行，他不想被关到无影灯监狱里啊——
脑内警铃大作，夜鹭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脑袋扎进本体的怀里，意识迅速下沉。
下一秒，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他脸色发白，神情极度不自然。
“那个……达米安，我只是一个很脆弱的人类，你……”
“脆弱？”彻底逼近的达米安冷笑一声，“遇到什么问题都第一个往里冲的脆弱吗？”
“这个……因为夜鹭不会真正的死亡，所以很多情况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哆米尼克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一张嘴达米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所以你就瞒着我，看我每天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好玩吗？还是觉得我是个拖后腿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达米安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喊出了声，声音完全盖过了哆米尼克的解释。
“我没这个意思，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哆米尼克不得已也拔高了声音，这或许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和别人吵起来。
“那你在想什么？”达米安脑子里划过夜鹭和哆米尼克这些时日里经过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越是想，便越觉得胸口堵堵的。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些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哆米尼克一只手压在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达米安接受他的说辞。
然而他在对视达米安的目光时，心里的底气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很快瘪了下去。
达米安的眼神里有愤怒，但更有一种哆米尼克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眼神——失望。
哆米尼克过去也曾面对过这样的眼神，在他以夜鹭的身份工作时，合作方总会有人将不切实际的期望强加在他身上，而夜鹭往往回以虚假的歉意。
他需要实现的只有自己的目标，没有义务回应对方的期望。
但明明是同样的失望，哆米尼克却觉得自己的大脑猛地空了一下，就像自己没能在达米安身上贴上灵魂碎片时那样。
“达米安——”哆米尼克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他应该道歉，又或者提供一些弥补方案来让对方满足。
无论是成为更有名的英雄，还是做出更高效的训练计划，他都可以帮达米安达成目的，他愿意以哆米尼克这个名字起誓。
然而他呼唤的人则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达米安别过头去，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像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
可直到达米安再度开口，他的目光也没再落在哆米尼克脸上。
“你把你那个什么灵魂碎片收回去。”达米安哑着嗓子道，“不许再做出切割灵魂的事情。”
他想起扎塔娜之前对哆米尼克的诊断，忍不住苦笑一声。
自己在为对方灵魂的问题所烦恼时，对方正在肆意对自己的灵魂下手。
这一切难道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吗？
“除了我以外，现在还有谁身上有你的灵魂碎片？”达米安疲惫地问道。
看着这样的达米安，哆米尼克的嗓子也开始发紧：“……没了。”
苏醒后为了更好地调整状态，来咪命令他把那些碎片全都收了回来。
达米安做了个深呼吸，刚刚暴怒的情绪像是从没有产生过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厌弃感。
“把我身上的灵魂碎片收回去。”达米安向前走了一步。
哆米尼克沉默地用手轻轻触碰到达米安的小臂，两秒后又轻轻地收回手。
“好了。”他闷闷道。
达米安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我完成今晚的夜巡后会找精通魔法的人确认你到底做没做。”
哆米尼克身子猛地一僵。
达米安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停下脚步，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没什么，您请便。”哆米尼克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缩起脖子，只恨自己不能装死躲过这一劫。
“呵。”达米安没有说再见，只用冷笑和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给这场谈话画上了句号。
乌鸦默默收回了自己注视达米安的视线。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控制不住自己，将情绪诉诸于暴力。
倒是小看了他对哆米尼克的感情了。
他又看了看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欲哭无泪的哆米尼克，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和头顶上的发璇正对着自己，让他有些手痒。
“可恶，搞砸了，如果是我先提出，事情应该就不会恶化到现在这种地步吧——”哆米尼克发出小鸟一样的悲鸣声。
“抱歉。”乌鸦道，“那个时候我说什么都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哆米尼克猛地抬起头：“我知道，而且这事本来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是我把问题拖到了现在。”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会选择一直隐瞒你的身份？”
“……因为夜鹭和哆米尼克是完全不同的人。”哆米尼克说完又用力摇头，“不，准确来说，我是什么人都可以。”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回复，乌鸦疑惑地看着哆米尼克。
“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实现我的目的，我想要借用韦恩的势力，所以便装作一个乖巧懂事并且具有一定能力的小孩；我想要哆邻国有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便有了行事夸张的夜鹭……”
哆米尼克说完又缓缓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情绪格外低落。
“但当我身份暴露后，我就只能以夜鹭，以一个软件推广者的身份面对对方了……”
明明此前也有过身份暴露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唯独在达米安这里这么抗拒？哆米尼克想不明白。
乌鸦将哆米尼克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他将手轻轻放在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清了哆米尼克混乱的来源。
哆米尼克是想继续以“哆米尼克·韦恩”的身份留在这里。而他此刻还没有想明白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大概是因为在过往，他从未接触过亲人这样的关系。
就像当初的达米安·韦恩一样。
“今天的教学先到此为止吧。”乌鸦道，“我一会儿去阿卡姆看一下那些狂笑罗宾。”
哆米尼克也终于冷静下来，他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回庄园的通道坏了，我从蝙蝠洞的入口那里送你回去？”乌鸦问道。
哆米尼克摇头：“不用了，外面那么多蝙蝠要是一起攻击我也不好处理，毕竟那是蝙蝠侠的宠物。你去忙你的吧，我等一会儿阿尔弗雷德或者蝙蝠侠回来修通道。”
“好。”乌鸦点点头，很快也离开了训练室。
他知道哆米尼克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他也相信哆米尼克最终能找到答案。
毕竟这里可是韦恩家。
*
时间滴答滴答向前走。
哆米尼克一边思考怎么解决他和达米安之间的事情，一边蹭蝙蝠电脑的算力，利用abandon整理最近的事件。
这时，蝙蝠洞的门口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声音回荡在空间内，让人无法判断来的身份。
是蝙蝠侠回来了吗？还是达米安？又或者是管家先生来抓他回去睡觉？
抱着这样的疑惑，哆米尼克转身看向身后的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第145章 小丑回魂夜
达米安逃也似的离开了蝙蝠洞。
他心底的失望是对哆米尼克还是对他自己？他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脑子里的思绪打成死结，无法梳理，让人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幸运的是今夜哥谭的夜风很凉爽，多少能够平复达米安脑子里那如同火山爆发的情绪。
他得找点别的事情做。
像是呼应达米安此时的情绪一般，哥谭市中心的方向，一片强光猛地冲天而起，整座城市在这一瞬间被照得宛如白昼。
强光稍稍冷却后，人才能看清那仿若要吞噬一切的火光，像火山爆发，也像世界末日。
爆炸的声浪迟迟而来，强气流吹起的一粒粒石子像是子弹一样扑面而来。
街边建筑上的广告牌也被吹落，砰的一声砸在下方的汽车上，砸得玻璃四溅警报不休。
达米安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亲眼 目睹的那场核爆。
哥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座城市也会像那个大都会一样化为一片绝望的废墟吗？
达米安几乎是下意识接入到蝙蝠频道当中，耳麦内传来神谕断断续续的声音，只能模模糊糊拼出“计划”这样短小的词汇。
该死。
没有多想，达米安飞速向爆炸的方向奔去。
这样的爆炸大概率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越早疏散居民，所造成的损伤更小。
*
市中心内，数百架无人机正围绕着爆炸点喷射着某种像极了史莱姆一样的半流体。
这种半流体一接触到高温，便迅速膨胀起来，将不断燃烧的部分和外面的空气所隔绝开来。
红罗宾抱着自己的微型电脑，顶着一头汗不断操控着这漫天的无人机。
他的目光不断在数个临时建构的模型当中转换，手指敲击在键盘上的速度飞快。
“（哥谭粗口），我应该想到的，那颗偷偷运送到哥谭的核弹就是个烟雾弹，到底是谁偷偷走私来这么多的炸/弹的？”
炸/弹造成的信号干扰终于消失，通讯频道内传出蝙蝠侠的低声呼喊：“红罗宾，进度。”
“目前已将第一颗炸/弹和其余炸/弹全部隔开，位置已全部扫描，目前无人机的数量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拆弹任务，剩余的需要人力补齐，位置已共享。”
手指已经因高速运动而隐隐抽搐，红罗宾的声音依旧冷静。
“（哥谭粗口），这些炸/弹连在一起简直像是一长串鞭炮，这究竟是谁做的，疯子！”搅局者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红头罩比搅局者还要激动。
“已抵达A点开始拆弹。（哥谭脏话），黑/帮最近明明更倾向于走私体积小和冷兵器类的了，可别让我查到是谁做的——”
哥谭最近的黑/帮都被红头罩收拾得天天哭爹喊娘的，就在他有决心让哥谭犯罪率打五折的当下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在打他红头罩的脸。
“对方的实际行动很仓促。”蝙蝠侠的声音是和红罗宾如出一辙的冷静，“敌人的实力不容小觑，红罗宾和其他人优先排查危险，神谕排查全城，找到犯人。”
“收到。”通讯频道内传出数个整齐划一的声音。
爆炸的危害已经被降至最低，但接下来要是抓不住犯人，那只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等待哥谭。
“犯人对哥谭非常熟悉，应该是本地人，选择行动的时间很仓促，要么是此前行动并不自由，要么是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蝙蝠侠喃喃自语，构建着罪犯的画像。
一个可能性渐渐从他心底浮出。
“狂笑……我们并没有真正解决他？可他又是怎么抵达这片宇宙的。”
这些时日，蝙蝠侠一直关注着空间波动，警惕着狂笑相关的势力反扑，可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外来者入侵他们的宇宙。
频道内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小丑？”
说话的是乌鸦。
“小丑早就是植物人了，在一年前他便躺在阿卡姆里COS尸体。”搅局者道。
“罗宾已抵达地点A9，开始拆弹。神谕，小丑的病房是多少号？”跑得肺都快要吐出来，终于摸到炸/弹的达米安压着令人感到恶心的不安，侥幸十足地问道。
“一直都在404号。”神谕想也没想便报出答案，并且飞速调出了阿卡姆的病房监控录像。
然而她找到的只有一片黑屏以及一行已断开的小字。
达米安在听到回复的那一瞬便低骂出声：“他已经越狱了，今天那批狂笑的病人暴走出逃过一次，有不少逃到了那座病房。”
乌鸦咬着牙，听着这个称呼，头盔下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小丑，又是小丑，好不容易遇到的平和的生活，好不容易拥有的容身之所，又要被毁掉了吗？
“正在排查监控，他应该是伪装成医护人员离开了阿卡姆。”
神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却也难以压抑自己的愤怒。
“参考小丑过往的行为，这次的连环炸/弹只会是一个开始，他大概率会选择一个孩子做引火线，让我们中的谁去做那个点燃引线的人。绝对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红罗宾已经忙到顾不上有任何情绪了，他语速快到让人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直接吐出来。
“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我们的实际可行动时间要比想得多一些，需要尽可能分散人员，尽可能增加辐射影响范围。”
“我去确定小丑帮残余人员的具体行动轨迹，避免那早该被一枪崩了的小丑开辟多个战场。”
最恨小丑的红头罩此刻的语气却是格外的冷静。
频道内各位蒙面义警们迅速给出各种应对小丑的方案，所有人都想要在混乱的当下摸出一条有秩序的通往更好的未来的道路。
然而蝙蝠侠却像是置身事外一样，问出了一个格格不入的问题。
“乌鸦，你们宇宙的小丑是否一直会和狂笑一样维持笑的表情？”
面对蝙蝠侠的询问，乌鸦不做思考干脆回答：“没有。”
原本吵闹的频道寂静了一瞬。
乌鸦下意识想说为什么这么问，可这诡异的沉默似乎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在所有人沉默时，蝙蝠侠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在和狂笑对战时，你有没有确认过那个狂笑就是布鲁斯·韦恩？”
乌鸦没有回答。
通讯频道内再度陷入到死寂之中。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通讯器内都收到了一条文字消息，那是一串乱码。
发送人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
“倒是小瞧他们了。”
蝙蝠洞内，哆米尼克被捆在椅子上，混沌的大脑随着一声震天响的爆炸而缓缓清醒。
“……”
在意识稍有恢复的那一刻，哆米尼克便飞速将自己的呼吸速度降低，维持着死尸一样垂着头的动作，像是还在昏迷那样。
没有去疑惑发生了什么，他借助来咪的力量迅速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是蝙蝠侠或者谁回来了，然而随着门被打开，铺天盖地涌进来一群蝙蝠。
这群经过阿尔弗雷德喂养的蝙蝠们一个个冒光顺滑身体健壮，胆子比狗还大，一个个就像看到了猎物一样朝着哆米尼克就猛地飞了过来。
哆米尼克当机立断，抱着来咪就跑，他速度没有蝙蝠们快，果断钻到一个临时储物柜里。
黑色的蝙蝠们一边发出尖啸声一边一个个用力撞击着铁皮的储物箱，铛铛铛的声音听着就肉疼。
来咪被哆米尼克压在背后，缓缓从抱枕的形态转换成液体一般的东西，附着在哆米尼克的身上，变成了一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绿色的卫衣。
哆米尼克一只手死死抓着柜门，另一只手则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试图用abandon连上蝙蝠洞的网，来进行自救。
然而手机却全无信号。
那一瞬间哆米尼克就明白了，这场灾难是有备而来。
鼻尖似乎嗅到了某种气味，哆米尼克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的控制权渐渐被剥夺。
模糊的视线之中，只能看见大片的光斑，柜门被缓缓打开，一双穿着病服的腿出现在视野当中。
再之后，就是全无意识的一片黑。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沙哑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哆米尼克的后颈处传来了一片冰凉。
那是金属才会有的温度。
再装下去，贴着自己后颈的这块金属就可能会狠狠捅进自己的脊椎里。
认清现状，哆米尼克缓缓睁开自己毫无惧意的双眼。
幸好达米安和乌鸦已经离开了，这是他看清对方样子的第一个想法。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他的面前，男人穿着病服，有着不变的疯狂笑容。
尽管身形看上去有些瘦削，但仍能看出当初训练过的痕迹。
布鲁斯·韦恩，狂笑蝙蝠侠，毁灭诸多世界的冷静的疯子。
哆米尼克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被眼前这种疯子惦记上？
“这位先生，如果想要谈合作，可以和我们公司提前发邮件预约，不过既然现在这么巧见面了，那就来谈一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第146章 狗血的身世是每个主角的必备要素
世界上大多数的问题可以通过对话和沟通解决。
哆米尼克一直以此为信条去迎接每一个挑战，在过去的十年里，他就是这样仅靠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可以说对话是他最为强大的武器。
所以当他眼下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毁灭了数个宇宙的狂笑蝙蝠侠时，他下意识选择了对话沟通。
“当然。”狂笑道。
哆米尼克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唯一知晓的便是对方有沟通的意向。
这样的发展明明增加了哆米尼克的胜算，可莫名的不安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简单来说，我需要你。”
狂笑没有任何的弯弯绕绕，一上来便将自己的目的摆在了谈判桌上。
这个回答显然太过笼统，哆米尼克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和：“此前遇到的‘狂笑’需要我是因为我知道很多平行宇宙的坐标。”
“但从你在这个宇宙不知道潜伏多久这一点来看，坐标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
哆米尼克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追问道：“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狂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不知在嘲讽谁。
“旺盛且多余的推理欲望。既然如此，我再补足一些细节。被动物敌视的感觉如何？”
聪明人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提示，便足以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哆米尼克：“……先生，这并不好笑。”
在狂笑伪装成小丑潜伏在哥谭的这段时间，为了能让潜伏效果达到最佳，他必然不会自己亲自去做任何事来把控事情的进度。
所以他悄悄地布局，投下诸多看上去没有丝毫意义的棋子，麻痹人的意志，直到落下最为关键的一步。
狂笑对自己的胜利并不感到喜悦，就像他毁灭再多的生命，制造再多的悲剧也不会感到快乐，他只是凭借着此时的本心去做恶事。
“我需要你成为我的新罗宾。”狂笑终于吐露出他真实的目的。
“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需要更好用的刀。你的性能远比此前的罗宾要好。”
他边说，边向哆米尼克的身后走去。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你的身体素质，但你掌握了一门特殊的技术，足以弥补这些困难。”狂笑说。
随着“咔哒”的一声，像是什么箱子被打开一样。
“只要稍加引导，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氪星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这人几乎已经把自己的底子都摸透了。哆米尼克的心下浮现一抹绝望。
狂笑已经重新回到了哆米尼克眼前，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医院常见的注射器，内里绿色的透明液体看上去非常非常不妙。
狂笑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些许踌躇：“我不确定这一针下去，你还能剩多少的理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维持现在的状态成为我的助手。”
哆米尼克脑子懵了一下。
他是在开玩笑吗？
“加入我，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狂笑道，“让更多的人都能通过语言建立沟通，这是你一直追求的。”
“人与人需建立联系，用语言沟通，传达心意，合作、前进、乃至于建立可触碰上帝的巴别塔。”
“而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寻找到自己的价值，也因此让人生获得意义。”
“这是你所相信的，也是你所憧憬的。”
恶魔把玩着人心，诉说着人的愿望，描绘着那充满希望的愿景。
哆米尼克：“……而当他们建立沟通后，你就会毁掉一切。”
“正是如此，这有些麻烦，但综合考虑效率反而比之前更高。”狂笑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那根注射器近在眼前，哆米尼克想起了乌鸦曾和自己所说过的，蝙蝠侠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狂笑的经过。
眼前的恶魔会致力于将所有的希望毁灭，他之所以会残害生命，也只是因为生命是希望的一种体现。
某种令人胆寒的推测自心底浮现。
这精神病不会要在自己面前把所有蝙蝠家的人都杀一遍吧？
哆米尼克瑟缩了一下，似是被推测中的内容吓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在一种惊恐但又努力维持冷静的状态中。
“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你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大难临头还在套情报，简直是疯了。
“不必如此抗拒我，你的出生本就有我的一份助力。”狂笑道。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希望你的下一句不是“我是你爸爸。”
“你诞生于火种保留计划，一项为了保证生物基因多样化而建立的夸宇宙工程。”
狂笑的语气当中带了丝怀念，尽管哆米尼克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他感觉对方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
“这项工程的发起人有两个，一个是你的上司兼前监护人，普罗米修斯，另一个则是我。”狂笑道。
哆米尼克沉默，这似乎和“我是你爸爸”区别不大，但撒娇可对眼前这个“爸爸”没有半点的用处。
就在哆米尼克以为狂笑给出的这个谈判筹码即将结束时，对方又发出了声音。
竟然还有第二关。
“在我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后，普罗米修斯成为了我的阻碍，我在追杀他的过程中亲手毁掉了火种保留计划，亲手掐灭了这些火种，你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一条漏网之鱼，你做到了连超级英雄都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巧合的是你的一半基因是来自布鲁斯·韦恩的。”
狂笑发出一声冷笑。
“你本应由我培养，但普罗米修斯却将你藏了起来。”
之后的故事，便是哆米尼克所经历的那样了。
和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万分震惊的电影主角不同，哆米尼克没有半点脑容量可以分给这些情绪。
甚至说狂笑说出的这一大段屁话根本没过脑子，只是单纯储存了起来，等那天有空了再去理解。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狂笑很纵容这种试探，他是真的想拉拢哆米尼克，还是有着什么别的计划？
大概率二者皆有吧。
“你是个幸运的孩子，我给予你选择的权利，”狂笑缓缓垂下自己的两只惨白的双手，一只拿着注射器，另一只则空无一物，“是做个听话的孩子，还是需要我的一点帮助，你该给出答案了。”
哆米尼克微微垂下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脑海里，来咪汇报身体和灵魂状态的声音一刻不停。
“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两次使用能力，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你都会头痛欲裂，疼痛等级不亚于大面积烧伤换药，与此同时身体协调能力也会大幅下降，是否确定使用？”
“确定。”他在心底轻声回道。
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
达米安已经很久没有违背过蝙蝠侠的命令了。
他无视掉通讯频道内“禁止擅自行动”的呵斥，飙升的肾上腺素令他每个前进的动作都准确无误。
如果敌人真的是那个狂笑，那么他的目标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那个蠢货弟弟，既然有特殊的能力，既然敢瞒着自己，哪怕不能击败敌人，也至少要有逃跑的能力——
都那么自大又愚蠢地瞒着所有人了，一定，一定是有能够保命的底牌的。
一定，一定是如此的。
不要死。
达米安穿过逃难的人群，耳鸣声盖过了风声。
不要死。
蒙着披风，撞开密密麻麻挡路的蝙蝠，哪怕皮肤被划破也不降低半点速度。
不要死。
用武士刀一刀劈开贴在门口的特制信号发射器，蝙蝠如潮水般散去，通讯频道也已恢复正常，然而正在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的耳朵已经什么也听不清了。
不要死。
踏过走过千万遍的道路，来到了训练室的门口。
达米安的耳边很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缺氧的大脑为他的耳朵编织出了颤抖的声音，令他获得了看向门内的勇气。
下一刻，纯粹的耳鸣声盖住虚假的声音。
身穿病服的男人背对着大门，像是拎一只死猫一样抓着哆米尼克的脖子。
白而柔嫩的皮肤上青紫一片，哆米尼克的脑袋毫无知觉地偏向一边，露出自己颈侧的大动脉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明明睁着，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像是两颗玻璃工业制品镶在眼眶当中。
地面上，眼熟的绿色不透明液体撒了一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鲜红的血液。
病服男人手中的注射器的尖端几乎已经能够触碰到哆米尼克的脖子。
在达米安眼中，此刻的时间近乎凝固，他应该接受现实、观察战场、理解现状、做出反击……
不，这里所需要的并不是思考，而是行动。
这一瞬间，肉体的记忆盖过了一切思考，往日的积累，以及那份名为幸运的微小的礼物指引着达米安抽出系在后腰的蝙蝠飞镖，顺着狭小的缝隙直接飞向了达米安所注视的地方。
“——”
达米安听不到声音。
但他看见那枚针管被他击碎了。
第147章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皮肤的表面突然接触到了冰凉的东西。
哆米尼克全身无力，像是一滩烂泥强行附着在一副人类的骨架上，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球随着重心的改变而微微转动着。
强烈的疼痛令哆米尼克的大脑几乎不能感受、思考任何的事情。
明明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疼痛的感觉却如此的鲜明。
事实上这疼痛也并不来自于肉体，胡乱玩弄自己灵魂的下场就是如此。
像是把一只不会死掉的猫强行塞进一只小花瓶一样，花瓶的容积足以盛放所有的血肉，但代价是猫在瞬间被压得失去原有的形状。
猫不会死，他须得在漫长的疼痛当中一点点变成花瓶。
然而现在却有着比感受疼痛更重要的事情。
“好运是你们的命运。”
大脑迟钝地告诉哆米尼克，在不知道是五分钟之前还是半秒钟之前，他听到了这句话。
他需要做些什么。
“但只有好运是不够的。”
说话的人是狂笑蝙蝠侠，是以毁掉一切为目的而活着的男人。
他能做些什么？
大脑继续工作，他的伙伴来咪崩溃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着，说着要救他之类的话。
右侧的眼球完全不受控制，左侧的眼球似是抽搐一般，向上转了一下，但无法控制眼睛的焦距，只能看到两个正在运动的色块。
啊。
那块更大的色块即将要吞噬掉那个小的色块了。
……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祈祷。
*
乌鸦已经许久不曾祈祷。
因为他的父亲会用远超常人的智慧和残忍的手段将所有的神迹所遮盖掉。
他的祈祷并没有传达到任何人的耳朵当中，在孤独当中他被迫接受了他人强加于他的命运。
或许他的祈祷也是有作用的，只是来的晚了些。
不知是谁抓住了谁，乌鸦离开了充斥着鲜血、杀戮与毁灭的道路，看到了另外的一种充满着阳光与鲜花的未来。
他在这条不属于自己的道路上收获了属于自己的一束花。
毁灭悄然而至，他的父亲再次展现出了那能将神明耍得团团转的智慧，他自以为的另外一条道路，仅仅是另一场毁灭的前奏曲。
或许他真是一只乌鸦，注定命中与死亡相伴。
但这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这一次乌鸦没有再选择祈祷。
只要他还没有彻底死去，那就去行动，若是没有武器，那就用牙齿去撕咬；若是只剩下一只手能动，那就爬着前往战场。
不去期待结果，不去思考未来，只去思考当下的行动。
超过自己的极限速度，抵达战场时，乌鸦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疲惫。
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好极了。
蝙蝠洞的训练室内，达米安以一种以命相抵的态势攻向狂笑。
然而狂笑哪怕伪装成病人整整一年，也依旧不是达米安可以抗衡的对手，战况正在以一种一边倒的形态展开。
乌鸦经过狂笑那地狱式的训练，他知道下一招等待达米安的是绝对的杀招。
……这次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手感极佳，乌鸦没有任何瞄准便抬起手中的钩爪枪，扣下了扳机。
钩爪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抓住了达米安的后颈那处。
扣住扳机的手指一松，像是抓娃娃机那样，达米安就跟个挂件一样，朝着训练室门口倒飞而去。
钩爪枪收缩的力量极强，乌鸦脚下一用力，借着这股力气猛地向前跳去。
在半空中和达米安相遇时他松开手，任由达米安就那么顺着力道飞了出去。
钩爪枪被设置好了程序，等达米安落地，他会被捆成一条毛毛虫，只能“一几一几”地移动。
转眼间，乌鸦跳至狂笑面前，算是和达米安完成了一次位置交换。
战术靴猛地落在地上那不明的绿色不透明粘稠液体当中，引起一阵波澜。
“好久不见，父亲。”
自上而下的匕首的攻击被对方格挡住，过度用力导致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的味道萦绕鼻尖，乌鸦像是浑然无觉一般，浑身萦绕着和狂笑如出一辙的疯狂。
面对闯入舞台的新演员，狂笑并没有任何意外，他脸上挂着不变的狰狞的笑容，身上的肌肉进一步隆起。
“好久不见。”狂笑道。
问过好，他格挡开乌鸦的攻击，体重远不如他的乌鸦猛地向后方仰倒而去。
巨大的动作令乌鸦的怀中掉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在那东西尚未落地的时候，狂笑的脑子便在瞬间便想出了三种应对近距离手榴弹爆炸的应对方案，思考的同时眼神也随着那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并非一颗手榴弹。
只见躺在地面绿色液体上的东西是一台手机，屏幕朝上，一只贱兮兮的绿色猫头鹰图标刚好出现在屏幕正中间。
【哆邻国！全新定制版本，送给每天打卡的你！】
【全新迭代人工智能abandon，为您编织不一样的未来！】
“呵。”乌鸦喉咙里冒出一声冷笑，抓住了狂笑这短暂的破绽，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面朝着对方的颈侧动脉扎去。
刀锋处的冰冷哪怕没有贴在皮肤上也能被感知，只要再往下几公分，狂笑动脉内的鲜血便能染红训练室的天花板。
然而刀锋不能再前进半分。
整场交锋前后不过几秒就已经结束。
鲜血从乌鸦紧闭的嘴中满溢而出，一股又一股，一阵又一阵。
他下意识咳嗽，气管里立刻被呛入鲜血，鼻孔随着他身体的震颤而喷出血液。
头盔内一片狼藉，鲜血顺着缝隙向外流出，面部前的显示屏上因鲜血浸透主板而短路，数个没有意义的图案在显示屏上闪烁，又很快归于沉寂。
匕首自手中跌落，当啷一声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中。
没有站立力气的乌鸦却并没有随着匕首一同跌落至地面。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穿透自己心脏的那条手臂上。狂笑要再摆弄一会儿他死前的模样。
“是刺客的生活离你太遥远了，才会让你粗心到在敌人面前露出命门吗？”
狂笑像是点评小孩作业的家长一样，语气里有些失望。
乌鸦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渗人地嚯嚯的响声。
狂笑没再去关注他，他微微侧身，瞥了一眼椅子上的哆米尼克，似是好奇对方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想法。
“他因你而死。”狂笑充满恶意道。
乌鸦也借此看见了哆米尼克的样子。
黑发的孩子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坐在椅子上。
这把椅子有点高，他的脚尖面前点在地面上，鞋尖上已然染上地面绿色的液体。
想必坐着不会太舒服，自己应该拿一把低一点的椅子。
随着生命力不断逝去，乌鸦没有任何愤怒的力气。
然而有人愿替他愤怒。
“去死——”达米安咒骂的声音在训练室内。
乌鸦差点就笑出来了，一定是因为他脑补了一下达米安在地上乱爬的狼狈样子。
“迪克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狂笑不在乎乌鸦的状态，喃喃着令人想不懂的话语。
在看到乌鸦的那一瞬，他便明白了自己第一位助手所做的一切。
迪克哪怕被催眠为狂笑，依旧找到了漏洞，在罗宾重伤的时候主动放弃对方，去赌那脱离了狂笑的一线生机。
罗宾确实活了下来，却又被命运推着重新走回到他的面前，选择另外一种毁灭的方式。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命，却妄想着撼动命运，何其年轻。
狂笑另一只手抓住乌鸦的肩膀，穿心而过的手微微调整角度，准备灵巧地自肋骨中间收回。
然而却没能收回。
乌鸦抓住了他试图收回的手。
“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杀死你。”
乌鸦声音响起，却并不是自乌鸦的喉咙，而是地面的手机。
“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人在获得胜利的那一刻总是会警惕心最差的，一颗藏在心脏边的强力微型C4炸药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至于威力多大，你最清楚的，不是吗？”
因果轮回，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这枚炸/弹可还是你当初埋在狂笑罗宾的种子。
不知道这一次的收获，你是否满意？我亲爱的父亲。
在最后的时刻，乌鸦看着这个几度改变自己人生的亲生，试图用眼神描摹出对方曾经的眼睛。
只可惜他们都彼此都遮住了脸，他这辈子都不知道对方此刻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
膨胀的能量携着足以令人体气化的热度炸裂开来。
强光在转瞬间便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
在两人脚下，手机屏幕中绿色猫头鹰的LOGO飞速撤下，露出了下方已经走到百分之百的进度条。
【迷之物质Y-接管系统（abandon）已完成匹配】
【拟态目标：简陋传送仓】
地面绿色的不透明液体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操控一般，以比能量炸裂开更快的速度凝固成型，像是两颗大气球一样，瞬间包围住了哆米尼克和另外那对不肯分开的父子。
哆米尼克那双宛若无机制的玻璃珠的双眼反射着周围的光。
随着地面的液体将他包裹，眼中反射的光越来越少，像是被吹灭的烛光一般，消失不见。
不知这一出戏，他到底看清了多少。
第148章 猛然发现小伙伴竟然不是草食系
疼痛是人的诸多感官之一，哆米尼克将其视为一种预警机制。
若将手伸向火焰，便会被烫伤，疼痛会告诉人不能触碰火焰；若随意相信他人，便有可能遭受背叛，疼痛告诉人要谨慎地交付信任。
这一切都是人天生的厌恶疼痛，对疼痛难以忍受，才会如此拒绝疼痛。
哆米尼克深知这种机制对生命而言是如此的重要，所以他会认真地讨厌疼痛。
但当疼痛被放在天平之上，而另一端放上了哆米尼克不想放手的某些事物后，他便会真心地感慨——幸好他并不怕痛。
他不介意接受那些足以逼疯普通人的疼痛，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
说起来，这次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来着？
哆米尼克猛地惊醒。
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身下则是宛如镜子一般的地板，身体和地板接触的地方还会引起一层层的涟漪。
灵魂上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去，但已经可以活动身体了。
哆米尼克咬着牙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却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眩晕，差点当场吐出来。
平复下呼吸来，哆米尼克小心翼翼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这一处的空间并不大，仔细看去，便能看到四周细微的能量波动。
头顶上的星空也不是连续的，同样的一片星空平面影像变换着角度拼成了一整个穹顶。
整个空间像是在宇宙当中的一颗经过打磨和切割的宝石，反射着星星的光。
这里似乎是某个法师所开辟的一处休息地。
凭借着多年以来行走于多种文明的经验，哆米尼克很快便判断出这个空间的具体情况。
不过大概率已经不在之前的那个宇宙了吧。
毕竟在他记忆的最后是自己被传送走的画面。
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他还有要做的事情，乌鸦现在的状况，哥谭的情况，韦恩家的情况，还有那个该死的狂笑的状况。
“不行。”
要尽快出发才行……
“停下。”
从现在的疼痛状况来看，距离自己上一次使用能力应该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了，可以正常使用能力了。
“不可以。”
对了，要使用能力，迷之物质Y是必须的，再让来咪稳定身体的状态。
从思绪中稍稍抽离，在尽可能让自己不感到眩晕的前提下哆米尼克一边扶着脑袋一边慢慢地转头。
下一秒，他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有着绿色猫头鹰外形的抱枕静静躺在地面上，此时正杵在地面上，用绣出来的眼睛不悦地看着自己。
“终于想起我，肯听我说话了？”来咪的声音自哆米尼克的脑袋当中响起。
哆米尼克咬着牙，勉强往来咪的方向蹭了蹭：“我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总之先找到乌鸦他们……”
“要是乌鸦死了呢？”来咪毫不留情问道。
“那种事情要见到对方才能知道。”哆米尼克想也没想就回道。
“那要是狂笑还活着呢？”来咪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继续质问道。
“在那种能量的爆炸下，人怎么可能会活下来？”目的不能达成，胸口不受控地漫上一股烦躁。
“那乌鸦就能活下来吗？你真应该听一听你现在都在说什么。”
许是太过头疼，哆米尼克第一次觉得来咪的声音这么尖锐，这么刺耳。
“……我要尽快出发。”咬紧牙，不去面对来咪的质问，哆米尼克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要求。
“我拒绝。”来咪冷硬道，“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哆米尼克这才意识到，刚刚来咪一直在自己的脑袋里说话，而自己一声都没有听到。
看来他自己的状态真是差到了极点，但这并不是不去前进的理由。
来咪像是猜到了哆米尼克接下来要说的话那样，抢先一步道：“乌鸦用自己的性命为你们争取到了时间，不是让你换着花样去送死的。”
“什么叫去送死？”
哆米尼克可以把其他人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但独独不能接受这样的话从来咪的口中说出，他愤怒地看向来咪。
这时，他才发现这只一直以来都圆滚滚的抱枕此时缩水了不止一圈。
这正好和他记忆的最后迷之物质Y包裹住了狂笑和乌鸦相吻合——他们的传送是通过原本属于来咪的迷之物质Y完成的，来咪必然会缩水。
“你……到底干了什么？”哆米尼克压低声音质问道。
来咪的灵魂质量不足，并没有完全操控谜之物质Y的能力。
他并不意外于乌鸦做出最后的选择，但结合最后通过传送的方式来规避爆炸伤害，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划。
“回答我的问题，来咪。”哆米尼克的手下意识抓紧了自己前襟的衣物。
来咪：“……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你是怎么做到传送的？”哆米尼克冷声问道。
脑海当中传出来咪无可奈何叹气的声音。
“准确来说不是我，而是abandon。”
“abandon？”这个答案属实超出哆米尼克的意料。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它是一个拥有灵魂的人工智能。”来咪道，“我这里有大量你穿梭宇宙时的数据，通过长期的磨合，让它具有了模拟基础版本传送仓的能力。”
“……你是什么时候和乌鸦搭上线的？”
“在你们抵达吸血鬼迪克的那个宇宙里，他下载了哆邻国，我利用abandon和他联系上了。”
“从自爆到传送走，是你找他定下的计划吗？”
“并不是，我接触他只是为了寻找测试abandon自动传送的实验者，并希望这能成为你的一张底牌。至于乌鸦的那些行动，是他在昨天晚上赶回蝙蝠洞时提出的。”
说到最后，来咪微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面对这个答案，哆米尼克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将我一起传送走？”
“因为他确定狂笑会有后手，选择让你远离战场，尽可能获得安全。”
像是配合来咪的话语一般，哆米尼克口袋里的手机传出abandon的声音。
“已通过灵魂碎片跟踪技术确定，狂笑蝙蝠侠仍有生命体征但并不稳定，他确实还活着。”
至此，心头的疑问如同一阵，被风全部吹散。
如此，一切的事情便都能说清楚了，就连为什么乌鸦找自己学习相关使用迷之物质Y的原因也明晰了。
哆米尼克像是一颗枯死的植物，他神色恹恹地微微垂下眼睑。
“你，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原本最为自豪的思考能力在此刻已经罢工多半，一种强烈的无力感紧紧抓住了哆米尼克的心脏，他只能像个无能的孩子一样轻轻摇头，拒绝着现实。
“如果我知道的话，可能会有其他的选择，有其他的计划，一定会有的，在那时一定有其他方法的。”
这一次，来咪没有选择安慰。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他的声音头一次这么不近人情，“在那种情况，你又能做出怎样的选择？让送命的人从乌鸦变成达米安？还是你？”
尖锐的话语像是一根长长的针，扎在心上，流出股股鲜血。
哆米尼克露出宛如被背叛一般痛苦的表情，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可你明明——”
“我诞生的理由便是陪伴你，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做那种混账事情，最后留我一个。”来咪利落地打断，“对我而言，只要你能活下来，那个宇宙的人死光了都无所谓。”
“你现在回去，能赢吗？凭什么赢？因为你一直是赢家，你总是下意识做出仁慈的选择，你从没想过自己万一失败了要面对什么。”
伙伴毫不留情的话语劈头盖脸而来，一句句话像是巴掌一样落在哆米尼克脸上，直接拍灭了他心中那虚张声势的倔强。
为什么会失败？
哆米尼克叩问着自己的心。
是他错了吗？他到底错在哪里？
只是简单的叩问，哆米尼克绝望地发现自己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这些错误，他在不义宇宙就已经犯下过。
是对不愿看见的事情视而不见。
明明一直知道乌鸦厌恶着犯下的杀戮而并不重视自己的性命，却装作不知情，把一切交给时间去治愈。
是对自己能力的过度自信，乃至于做出温温吞吞的选择。
明明敌人如此强大，自己却依旧自负地认为自己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选择小黄人做狂笑的应对方案不就是如此吗？自己自负到连那种十恶不赦的敌人都想要留他一命，乃至于做出错误的选择。
大脑加速思考，恍惚之中，哆米尼克想到了另外的一个答案。
还是说“哆米尼克·凯·韦恩”这一出闹剧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
只要他们一开始就没有那么多的交集，就不会出现这么多掌控之外的事情。
那个狂笑也不会将韦恩家的人当做自己的软肋，无论是干脆给自己注射病毒，还是把自己带走都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
是啊，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开始好了，他们还是英雄，自己只是一个满宇宙乱跑的销售。
他们彼此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必要产生交集。
想着这些内容，将心头的苦痛当做懊悔，哆米尼克的眼前模糊一片，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自眼眶中掉落而出，砸在这镜子一般的地板上，引动一片涟漪。
他好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答应普罗米修斯的方案。
孩子无助地在孤独的宇宙中哭泣着。注视着一切的群星只是陪伴着，不发一言；陪伴者缄默，等待情绪耗尽，接受现实的那刻。
……
本该如此的。
但一个略微轻浮的声音像是感受不到孩子的悲伤一样，自不远传来。
“哎呀，是什么让我们家小销冠哭得这么伤心，连自己最喜欢的抱枕都不欺负了，哭得这么惨，这么可怜，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顶着滑稽的绿色猫头鹰壳子，普罗米修斯出现在了这宝石一般的空间内部。
第149章 不会放手是主人公的必备要素
哆米尼克一脸迷茫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绿色的猫头鹰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明明是投影的身体，却坚持一步一步挪着黄色的脚笨拙地走到了哆米尼克面前。
“哎呦，我们家销冠可是可以靠脸吃饭的，怎么哭得这么狼狈。”
普罗米修斯如此贱兮兮道。
哆米尼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清晰，他也终于看清眼前绿色的一坨东西到底是什么。
“惊喜！想不想念我？没想到还能碰到我吧，这个时候你要是惊喜地哇哇大哭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要真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
没等喋喋不休的普罗米修斯把他那毫无价值的话说完，哆米尼克便伸手一抓，就近抓到小了一圈的抱枕，朝着普罗米修斯的位置就狠狠砸去。
普罗米修斯&来咪：“为什么啊？！”
猫头鹰投影的身体被抱枕所穿过，整个投影像是信号不良一样，身影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抱枕则很Q弹的猛地痛击地面，引起好几层涟漪，又高高弹起，最终落在地面上骨碌了好几圈，像是个没人要的玩偶。
普罗米修斯：“明明是应该让人热泪盈眶的再遇场景，为什么对我的态度这么不耐烦？！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上司了吗？没有人在意一下我可怜的犹如玻璃一样脆弱的心吗？”
来咪：“我们刚才不是在吵架吗，为什么要拿我泄愤啊——而且还是攻击普罗米修斯这个自己见势不妙就跑路的蠢货！我脏了。”
哆米尼克狠狠一吸鼻子，把头撇到另一边，也不去看这两位陪伴了自己最久的东西。
普罗米修斯倒在地上，闭着眼睛说怪话等了半天却没人接茬，它微微张开一只眼睛去看哆米尼克。
“别突然沉默下来啊，再砸我几下也可以的，你不搭理我，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普罗米修斯道。
哆米尼克身体晃了晃，像是想要挪动，最终却像是脱力一般，倒在地板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小。
“唉。”普罗米修斯无奈地叹口气，也不再故作搞怪，转眼便出现在哆米尼克背后，“孩子长大了，我的老招式都不管用了。”
“……”哆米尼克沉默半晌，他的脸被藏在双臂之下，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许久后才用鼻音极重的声音问道，“你知道狂笑一直在找我。”
普罗米修斯的投影有一瞬地闪烁。
“是，我一直知道。”
“这一切都在你的预计之中吗？你一直在沉默地看着这场戏吗？”听不出情绪，哆米尼克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普罗米修斯冷静地反驳，声音却完全失去了此前的温度，像是一个真正的机器，“我以为我把你藏得很好，我以为他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的。”
“我让你在诸多宇宙中穿梭，留下了大量的痕迹，有很多宇宙在你离开之后依旧在不断出现你的痕迹，他想要找到你究竟在哪里就像在一片森林当中寻找一块木头一样。”
被猜疑的普罗米修斯没有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是默默地阐述着一切的来龙去脉。
“最初狂笑毁掉了我所收集的所有基因库，然而构成你的基因不仅幸运地保存了下来，还因为机器的失控而诞生了出来。”
“那时你还是个婴儿，我害怕狂笑复盘时发现什么不妙的地方，便将你藏在了童话里。”
话语勾起回忆，小小的星球内，什么也不懂的哆米尼克在毫无秩序的生活中学会了走路和照顾自己。
房间内金属和孤独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哆米尼克缩成一团的身体微微松了松。
“单纯而浪漫的命运能够在毁灭的阴云下保护你，却不能让你真正的长大成人，因为你终究不是诞生自童话故事中的人。”
“我害怕狂笑通过我找到你，所以从不敢去接触你，可这样的你却接触到了那个叫卡尔-艾尔的氪星人，那时我就意识到了，哪怕将你藏到宇宙的最深处，命运依旧会找上你。你注定遇到他们。”
“你和卡尔-艾尔成为了短暂的朋友，不再甘愿一个人活着，来咪也因此而诞生，一切的一切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并非出自我的主观意愿，哆米尼克。”
一番话下来，哆米尼克像是终于有精神面对普罗米修斯一样，缓缓用一只胳膊支撑起身子。
和过往总是注视着目标的眼神不一样，哆米尼克的眼神当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是好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这一切还有一个选择。”普罗米修斯看不懂哆米尼克的眼神，但它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正确的话题。
“你也可以选择放弃他们，你并没有拯救他们的义务。”
它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英国描述一场突然下起的小雨一般。
一股无名之火自哆米尼克的内心升起。
“不可能。”浓重的鼻音挡不住哆米尼克语气当中的坚决，他略带愤怒地看向普罗米修斯，“谢谢你帮我排除错误的选择，我告诉你，让我放弃，这不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可能，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接受达米安和布鲁斯他们毁灭的结局。
“你明明已经知道狂笑的强大了，依旧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普罗米修斯很是不解，“你不愿放弃他们，就注定要和狂笑对上，你为此又愿付出什么呢？”
普罗米修斯的语气异常冷静，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听在哆米尼克耳朵里却变作了质问。
只因为同样的问题他也在问自己。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已经想好了。”
忍耐着眩晕和疼痛，哆米尼克坐直身子，第一次正眼看向普罗米修斯。
他不由得想起乌鸦，那个本质上和达米安并没有区别的人，本应充满希望的未来被狂笑重塑为无望的悲剧。
在狂笑所毁灭的世界当中，又有多少个这样充满希望的生命就此陨落呢？
那些因为学习和交流掌握语言，拥有不一样的未来的人们，努力生活着的人们，又做错了什么要面对那样的灭顶之灾呢？
而韦恩庄园里，那些待自己亲和，放任自己的恶作剧的人们也要走上同样的道路吗？
“我会倾尽我的一切，杀死狂笑，杀死那个布鲁斯·韦恩。”
无力的四肢渐渐有了行动的力气，纵使此刻哆米尼克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实现目标，但他知道了他想要去做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普罗米修斯似乎很是惊讶。
“你这么说来咪可是会很伤心的。”
躺在不远处的抱枕没有说话，不知是在默认普罗米修斯的话，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擦去脸上已经变得粘腻的水渍，哆米尼克眼角微红，默默注视着普罗米修斯。
“好吧好吧，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尊重你的，不然哆邻国也根本不会存在。”
普罗米修斯在哆米尼克的注视下，利落地选择了投降。
“这次我也会帮你的。唉，我真不该偷偷在私下评价蝙蝠侠溺爱孩子，这一切或许都是报应。”
“总之先修一修你的身体，再来考虑怎么战胜狂笑吧，他那个儿子虽然没有炸死他，但也算元气大伤，争取了不少时间。”
说着，普罗米修斯投影的身体渐渐变得凝实。
在它的身体产生影子的下一秒，绿色的猫头鹰像是融化的冰棍一样，融成了一滩，而普罗米修斯则重新以投影的形式出现。
“咱们公司也是落魄了，以前怎么着不给你找个没落文明的高级修复仓帮你修身体，现在只能让我用手动挡来帮你了。”
普罗米修斯念叨着，地面上绿色的液体上抽出一些细线，在毫无外力的情况下缓缓浮空而起，一根根贴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来咪不知何时偷偷滚了过来，贴在地面绿色液体的边上，蹭着扩大自己的身体。
哆米尼克感受到身上的不适感正在如同潮水褪去那般消失。
“……谢谢。”他道，“尽管你说还有时间，但我并不想浪费。”
“我们当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聊聊天，”普罗米修斯道，“但看到你这么积极地想要杀死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
“别说得我像什么学坏了的小孩好吗？”哆米尼克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蝙蝠侠在场的话，一定还会再加上一句跟着普罗米修斯就根本没有学过什么好。
一根细小的线自绿色的液体当中，毫不引人注目地出现，随后猛地拍在了一旁的抱枕身上。
查看完来咪的记录，普罗米修斯那张几何构成的脸变化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个震惊的表情中。
“真亏你能想到用小黄人去应对狂笑，甚至这个计划确实有一定可行性？”
“只是有可行性，我的第二次尝试完全失败了。”想起蝙蝠洞内应对狂笑的场景，哆米尼克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那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失败。
“没办法，因为小黄人的命运和狂笑没有任何的关系，而现在的狂笑的命运更加疯狂。”普罗米修斯道，“他已经毁灭了数个宇宙，你不能让这群叫小黄人的傻子抵抗这种命运。”
哆米尼克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言下之意：“你是说我的方向是正确的？”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
“那我又该怎么找到能够赢过狂笑的命运？”哆米尼克问道。
“狂笑毁灭宇宙并不是必然的命运，只是他现在能做到这一点而已。”普罗米修斯道，“你需要找到一些关乎他的必然的命运。”
“必然的命运？”哆米尼克微微皱眉，思考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对，延展来说，有着‘布鲁斯·韦恩’的诸多宇宙都会有的共性，这些共性远比一个宇宙当中出现的具有偶然性的“狂笑蝙蝠侠”更加强大。”
“而这类命运之中，有能够帮助你杀死他的部分，这就是你应该去寻找的东西。”
第150章 这使他充满了决心
在哆米尼克第五次盘问完普罗米修斯之后，他才确定对方真的没有什么新的情报了。
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明明已经维持一个动作大半天了，却没有一丝的滞涩感，像是新出厂的一样。
身上原本有些破烂的衣服也变得整洁如新。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这是哆米尼克在家中最为常见的打扮。
狂笑给他身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哆米尼克看着身上的衣服，只觉得一阵恍惚，久久不能回神。
“不愧是我们公司的销冠，简直是人见人爱。”
普罗米修斯语气夸张得好似看见了什么宇宙级别的巨星一样，拉幅在猫头鹰短小的手上啪地一声展开。
【支持哆米尼克娶了所有人！包括我！】
哆米尼克：……
看着眼前闪烁频率越来越高的投影猫头鹰，哆米尼克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了。”
脚边抱枕状态的来咪变换为液体状态，顺着哆米尼克的裤子迅速爬到了上身。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变成绿色的哆邻国痛衣，而是选择了黑色的普通冲锋衣外套。
只要带上帽子遮住脸，哆米尼克瞬间就会变为街上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孩子。
“到出发的时候了。”普罗米修斯往后飘了飘，拉开距离，卡通样式的黑色眼睛眨了眨，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虽然我现在对狂笑而言就是路边的减速带，简单颠簸一下就过去了，不过缠着他给他制造点麻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和你说不要有时间焦虑，但经过我的计算，一周之后狂笑就会重新抵达你那个宇宙。”普罗米修斯道。
“你所需要的就是找到那个能够战胜狂笑的命运。”
“然后呢？”哆米尼克下意识追问道。
“遇到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知道怎么做那就是你还没有遇到。”普罗米修斯呼扇了一下翅膀。
哆米尼克：……
“咳，好吧，认真来讲也很简单。”普罗米修斯道，“你早就学会了如何利用命运的方法，找到合适的媒介，利用你的技术将命运刻在媒介上，就能够引导命运。”
说着云里雾里的话，普罗米修斯将哆米尼克缓缓送离这处空间。
“……这样做真的可以成功吗？”在分离的最后一刻，哆米尼克带着自己不安的心，问出了这个问题。
普罗米修斯并没有回应。
*
经历了恐/怖/袭/击式的爆炸，哥谭的市中心失去了往日的秩序感。
与此同时的黑/帮动乱，邪/教扩张，外来势力搅浑水等事情层出不穷。
尽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男人计谋当中的一小点蝴蝶影响，可对任何一个城市都是致命的。
特别是对哥谭这种各方面都紧密相连的大城市，正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哥谭并没有陷入恐慌，哥谭人们甚至对眼下的混乱感到一丝怀念。
“很早以前就觉得了，哥谭人的适应能力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哆米尼克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低声吐槽。
就在刚刚，他目睹了一个前黑面具帮派的人拿着手枪试图向一位女士索要金钱。
听说话的内容，这位女士貌似曾是黑面具帮派下的一位性相关非法从业人员，后来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成功上岸，现在正在打工还学贷。
而女士则毫不犹豫给了这位帮派人员一个过肩摔，并高声喊道：“在哥谭只拿一把小手枪就敢抢劫，我爷爷那辈就是哥谭人，是谁给你的勇气。”
被摔懵了的帮派人员转眼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GCPD抓住，警员们训练有素，抓起人来就像在抓四处乱晃悠的流浪狗。
“小弟弟，你是逃学吗？”女士收拾完人，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型，对着一旁的哆米尼克粲然一笑。
“公立学校的教学质量确实堪忧，不过你可以试试下一个哆邻国，我多学了门语言，最近在网上当口语外教。总之，学点什么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说完，女人不等哆米尼克的反应，一挥手潇洒离去。
哆米尼克看着女人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个宇宙的一个个生命都如此朝气蓬勃，浑然不知一个星期后灭顶的灾厄会卷土重来。
他真的能成功吗？
这样的质疑声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便从未消失。
一个早所有人一步，察觉到他会来这个宇宙，并补下所有棋的人，真的可以战胜吗？
怔愣着，耳机当中响起abandon的机械音：“现在哥谭的整体局势已经在蝙蝠侠的帮助下稳定下来，经过各方情报统合，蝙蝠侠的紧急预案降低了本次狂笑袭击的百分之八十伤害。”
“蝙蝠侠真是可怕。”来咪接话道，“只是没想到你会被传送回这个宇宙来，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如果说我们要找多个宇宙的共性，那么仅在这个宇宙寻找命运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穿梭在多个平行宇宙当中找到答案。”哆米尼克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行冷静回道。
他拿起手机，走到一个略微偏僻的小巷当中，避开摄像头，重新向abandon发送命令。
【整理所有关于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相关信息，后续抵达其他平行宇宙也要进行这项工作，并确定信息当中重合的部分。】
理论上来讲，只要他穿梭的宇宙够多，就能够圈定众多宇宙中蝙蝠侠的共性，进而找到破局的“命运”。
“……话虽如此，但普罗米修斯送我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将手机收回口袋，哆米尼克双手插兜，带着帽子靠在贴满广告的红砖墙上。
自己真的能赢吗？那么多其他宇宙的英雄们都没做到的事情，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心头对自己的怀疑再一次弥漫开来，明明知道时间非常宝贵，哆米尼克却只是站在小巷里呆站着。
他没等来自己的决心，反而等来了一场小雨。
雨丝飘在空气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弱小而细密的声音，防水的冲锋衣尽职尽责地将雨水隔开，只有额前落了一点雨水，将碎发打湿。
“……”想不明白，得不到答案，只是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不可。
哆米尼克将冲锋衣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准备找个便利店躲下雨。
恰巧这时，眼前闪过一道不高的人影，那人影将一个正在行窃的窃贼一脚踹翻在地，看上去戾气迫重。
哆米尼克脚上一拐弯，丝滑转身，朝着小巷的深处走去。
靴子踩过浅浅的水坑，发出啪嗒的声响。
那人影本来是背对着他的，正认认真真地将罪犯捆起来，也不知怎的，这小小的脚步声像是针一样猛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身穿罗宾制服的达米安猛地回头，只看到小巷当中消失在拐角当中黑色冲锋衣的衣角。
*
哆米尼克脚步匆匆。
他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达米安，昨晚吵过架后他就没有主意了。
不过这也算给他提了一个醒，他至少要告知蝙蝠侠关于狂笑的情报……
这场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配合上哥谭特色的哥特式建筑，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身处伦敦。
小巷已经能看到另一端，耳机当中abandon也报告了情报收集的情况，他很快就能离开这一片街区。
也就在此时，小巷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罗宾的披风还在滴水。
哆米尼克脚下一顿，四周却没有任何可以遮蔽身影的地方。
或许对方只是路过。
这样的侥幸刚从心底升起，哆米尼克就和对方四目相对。
完蛋了。
哆米尼克下意识转身就想跑，脚还没有伸出去，耳边便传来一阵风声，吓得哆米尼克紧闭双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因过度用力而略显疼痛的拥抱。
“我就应该在你回来那天给你打一针定位。”
达米安紧紧抱着哆米尼克，对方的帽子被他随手扯下，他带着雨水的额头贴在哆米尼克的颈动脉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哆米尼克的衣领向下流去。
“你回来为什么要跑？你在想什么？是因为乌鸦的死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达米安……”哆米尼克没有反抗的能力，隔着两层衣服，他能感受到达米安心脏的跳动。
他应该说些什么的。
“我有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哆米尼克含糊道。
义警不允许杀人，他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去杀狂笑。
而且那个达米安已经为了狂笑做出了放弃自己生命的选择，自己绝不能再拉这个达米安下水。
“不行。”达米安一咬牙，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哪里都不许去！”
乌鸦死亡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达米安决不允许哆米尼克也走上相似的道路。
强制命令的语气让本就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哆米尼克有些烦躁。
如果他不去那由谁来去，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怎么可能就这么被达米安所否定。
压下烦躁，哆米尼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就和我来哥谭之前一样。”
达米安松开双臂，抓着哆米尼克的肩膀强行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他恶狠狠地盯着哆米尼克的眼睛，要挟着对方：
“你要是再乱跑，我就把哆邻国直接注销掉。”
“你怎么能这么做？”哆米尼克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想过达米安竟然会拿这来要挟他。
“我当然可以。”达米安道，“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做。”
“我要做的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哆米尼克后撤一步，试图拉开距离，但肩膀被对方箍得生疼，一点反抗的空间都没有。
“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把什么事做好？”达米安的愤怒显而易见，“和我无关又怎样，我就是要管，哆米尼克，你别想逃走。”
一瞬间，哆米尼克只觉得血液上涌，脑子里嗡的一声，似是有什么炸开。
他咬紧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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