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米尼克被迫和达米安对视着。
达米安生气了，他又生气了，他总是在生气。
达米安又在插手自己的事情了，他一向如此。
在过去，这些事对哆米尼克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这并非实现目标道路上的障碍。
但这次不一样，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花费时间。
想到这里，哆米尼克张开嘴。
他应该说服对方，从对方的动机入手，哆米尼克！好好想一想，你总是能找到最好的说辞的。
本应该如此的，但情绪像堵在喉咙处，大脑完全思考不了一点问题，哆米尼克现在只想狠狠甩开达米安的手。
“你又——”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反驳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对上了达米安的视线。
和自己所想象的怒火中烧不同，达米安虽然是愤怒的，那双眼睛却掺杂了像是害怕、受伤等从未在达米安身上见过的眼神。
“说啊，想说什么？我凭什么管你吗？”达米安压低声音。
哆米尼克：……
这种话不能说，不可以对眼前的人这样说。
某种哆米尼克说不明白的情感拦住了那句话。
“为什么突然停下？”达米安烦躁地用力跺脚，一直卡在胸腔里的那股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突然瘪掉，“你不会连怎么吵架都不会吧？该死的。”
哆米尼克沉默地低下头，像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样。
“行，你现在和我学吵架。”达米安抓着哆米尼克的下巴，强行让对方看向自己。
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哆米尼克脑袋也跟着懵了一下。
“学吵架？”
“对，学吵架，你现在跟我说，你凭什么管我。”把不上不下的那一口气强行咽下，达米安拿出了十万分的精神。
那突然凶狠的眼神，仿佛哆米尼克不照他说的做，他就要把哆米尼克拿来煲汤一样。
“你……凭什么管我……”哆米尼克嗫嚅着嘴唇，勉勉强强把这句话挤出了嘴巴。
“坚定一点，再大声喊出来！”达米安松开抓着对方肩膀的手，握紧拳头厉声命令道。
“你！凭什么管我！”哆米尼克咬着牙，憋着气，脸变得一片通红。
“再大声一点！！”
“你以为你是谁？！自大的达米安，你凭什么管我！！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更轮不到你管！！”
卡在心头的某种东西被这不管不顾的大喊所松开，哆米尼克甚至觉得有丝畅快。
原来哪怕没有把秘密说出口，只是没有礼貌的大喊大叫也能让人松口气。
感慨还没持续半秒，哆米尼克喊出口的话就得到了他哥热情的回复。
他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发超级无敌大雷霆疼的脑瓜崩。
“疼——”
“我凭什么管你？！因为我是你哥，你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老老实实把你那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做的表情收回去！你这个连发脾气都不会的臭小鬼！”
犹如火山一般爆发的达米安用手指指着哆米尼克，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狰狞得好似恶魔。
“嘶——”哆米尼克疼得捂住被弹的地方，蹲在地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为什么打我？明明是你叫我这么做的，我以为你不会打我我才照做的。”
“哪有那么多你以为？”达米安收回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哆米尼克，“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还没做好准备，我都允许你在后面躲着。”
雨已经停了，那些漏进衣服下的水痕被体温烘热，哆米尼克蹲下身，将脸埋在了双膝上。
“我已经想好做什么了。”大半的声音被身体所罩住，听上去闷闷的。
“骗鬼呢？”达米安的声音也变轻了不少，那双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哆米尼克，不知道在想什么。
“……骗你呢。”哆米尼克继续闷闷道。
达米安用脚尖踢了一下哆米尼克的小腿，“那就跟我回家。”
哆米尼克：“……我说真的，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可你自己都不信自己会成功。”达米安道。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证据。”哆米尼克想也不想就道。
面对哆米尼克的撒娇，达米安心下叹气。
“哪需要什么证据，你要是真下定决心无论都要去做，那你可不会躲着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达米安在看清对方的第一秒，就意识到了对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哆米尼克要去做什么，完成什么，就像他自己去面对刺客联盟一样，韦恩家的孩子总是需要在什么时刻去面对独属于自己的自恋。
哪怕知道哆米尼克的另一个身份是横跨数个宇宙几乎从未翻车过的夜鹭，但在达米安眼里，哆米尼克也还只是一个从不令他省心的弟弟，是他的家人。
只要哆米尼克还没做好准备，那他愿意站在对方面前遮挡一切不愿面对的东西。
但如果对方已经想明白了的话……
达米安静静注视着哆米尼克，两个孩子就这么在巷子里沉默了许久，直到地上那像蜗牛一样蜷缩起来的小孩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
“……我是不是很丢人。”
“对。”达米安干脆利落。
没想到达米安的回答这么直接，这么没有情商，哆米尼克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要是嫌弃我丢人那就把我丢在这里不管好了！”
“不行，你是我弟。”达米安面无表情。
“……独裁。”哆米尼克又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抱怨后，才缓缓重新站起。
他腿都要蹲麻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达米安打量着哆米尼克那双蓝色的眼睛。
有恼怒，有不安，有迷茫，但不再有强装镇定的平静。
没有任何伪装，是少见的真诚。
看来他这个蠢弟弟终于做好了准备。
“达米安……我……”哆米尼克斟酌着用词，“我确实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情。”
“不是什么让死人复活的蠢事就行。”达米安随口道。
“那种伟大的事情轮不到我来做。”哆米尼克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有些恼火地鼓了鼓腮帮子，“其实狂笑没死。”
面对这猛地砸来的重要情报，达米安的身形微妙地晃动了一下，不过他绷住了脸上的表情。
“蝙蝠侠一直在做这方面的预案，德雷克觉得人类能在那种威力的近距离爆炸中能活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蝙蝠侠总是对的。”
哆米尼克笑笑：“只能说不愧是蝙蝠侠。”
“所以你这次离开家是要去击败狂笑蝙蝠侠？”达米安道。
哆米尼克脸上有一瞬的空白，等达米安的目光里带上些嫌弃后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敏锐过头了，明明之前还是笨笨的很好骗。”
话刚说完，脸颊便遭受到了来自他哥的攻击。
“你现在提起这一茬，是想让我现在和你翻一翻之前的旧账吗？不然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吧——”
恶魔达米安狠狠捏着哆米尼克的脸颊肉。
“不不不，时间紧迫，请原谅我。”哆米尼克立刻示弱道歉，绝不做一丝多余的抵抗。
“哼，早晚和你算账。”达米安哼了一声，松开自己的手。
哆米尼克这小子最近瘦了不少，手感没之前好了。
顶着红彤彤的脸颊，哆米尼克道：“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样能绝对杀死狂笑蝙蝠侠的东西。”
“寻找弱点……也算正确的选择。”达米安点点头，“你自己一个人？”
“我一个人。”哆米尼克轻轻点头，看达米安想要说什么，抢先道，“根据情报，狂笑大概还有一周就会卷土重来，蝙蝠侠需要尽可能做好准备。”
“那毕竟是毁灭了数个宇宙的对手，哪怕对方空手来到这里，也绝不是能小觑的对手。”
对哆米尼克的这番话，达米安可谓是亲身感受过，装作小丑藏了许久的狂笑蝙蝠侠醒来只是行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给哥谭带来了数不清的混沌和灾难。
达米安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蝙蝠侠的。”
哆米尼克的耳机当中传出abandon整理完所有资料的提示音，他对达米安也点点头。
明明依旧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从泥沼当中挣扎了出来一样轻松。
或许这就是自己被传送回这个宇宙的意义。
普罗米修斯没这个情商算得这么远，哆米尼克想。
所以这一切是因为命运的选择吧？在他想要利用命运的途中，他本身也被命运推着来到这里，遇到了独一无二的家人。
“我大概会穿梭好多的宇宙，需要我帮你带纪念品吗？”
灵魂好似展翅高飞的小鸟，此刻的哆米尼克明明怀抱着复杂的情感，却觉得自己能抵达浩瀚宇宙的每一处角落。
“用不着，我什么没见过。”达米安脸上也终于见到笑意，他少见地露出单纯的笑来，像是听到一个可爱的笑话。
“活着回来就行，一周后应对敌人别让我发现你临阵脱逃。”
“好。”哆米尼克主动抓起达米安的手，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对方手上厚厚的茧子，“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到这个宇宙。”
然后勇敢地面对我的命运。
第152章 虽迟但到的经典断背环节
时间只有一周，目标是寻找到能够杀死狂笑蝙蝠侠的命运。
行动方案也很简单，不停地穿梭在有着蝙蝠侠的不同宇宙当中，找到蝙蝠侠命运中的共性。
利用来咪和abandon共同开发的自动挡便携式平行宇宙穿梭系统，随着绿色的简陋传送仓转化为液体重新凝固成哆米尼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入目却不是哆米尼克所料想的灰沉的天。
哆米尼克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追踪目标：布鲁斯·韦恩”又看了看这仿佛深井一般的牢房。
哆米尼克：？
这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哥谭吗？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性向终于不是哥谭了吗？
*
哪怕在这充斥着绝望的深井监狱内，布鲁斯·韦恩也是情况比较惨的那一个。
毕竟世上能够体会到断背的人并不多，断背之后还要从电视当中目睹自己家乡一步步滑向深渊的体会更不多。
一般人遇到这类事情，直接死掉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在和贝恩的对决当中落败，哥谭落在这恐怖的罪犯手中，而自己则被流放到这充斥着绝望和死寂的井下。
被迫屈辱地趴在监狱当中，布鲁斯·韦恩在被贝恩击败后，等待他的只有作为战败者的没有尽头的精神折磨。
而他所在的这处监狱更是只有一人曾逃出的绝境。
在这里，只是看着这口深井的出口，都要抬头抬到脖子疼，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更不可能完成这项挑战。
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除了布鲁斯·韦恩以外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半残的男人能离开这里。
布鲁斯·韦恩对此有着清楚的认知，直到他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最先注意到的是监狱内犯人们那比往常还要频繁的低声交谈。
而随着一个很轻的脚步的靠近，交头接耳的声音猛地顿住，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那轻快的脚步最终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您好，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一个看上去还在上小学的男孩在自己面前蹲下身。
黑色冲锋衣，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以及一双运动鞋，自称为哆米尼克的少年人和这座绝望的监狱格格不入。
趴在地上毯子上的布鲁斯·韦恩，怔愣地看向对方。
“请问你是布鲁斯·韦恩吗？我想要了解您的生平，当然，这是一场互利互惠的交易，我也会给予您更多的帮助的。”对方语气平和，笑眯眯道。
明明还是个孩子，说话起来老道得像是一个浸淫职场多年的成年人。
这番话太异常，太突兀，太奇怪，太违和了。
但布鲁斯·韦恩却没办法出声反驳。
因为当他看向哆米尼克的一瞬，恍惚间看到了当年还在上学的自己，那时他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这样一张脸。
他像是从一个满是希望的世界当中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不过我的时间有些紧，希望您能谅解，不知您意下如何？”
对方并不在意布鲁斯的怔愣，只是像试探小动物那样伸出了手。
那只完全没有茧子，白皙细嫩的手轻轻地触碰到了布鲁斯脸上并擦去了皮肤上的灰尘。
“我好像从没没看到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真不容易啊，你的身边没人帮你吗？蝙蝠侠。”
布鲁斯猛地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刚准备目露凶光质问些什么，却因动作太大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瞬间倒吸凉气，面部扭曲。
抓住这一丝破绽，哆米尼克成功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抬起头看向布鲁斯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丝不可置信：
“脊椎骨折还活下来，只能说真不愧是蝙蝠侠吗？”
“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布鲁斯·韦恩咬着牙，忍耐着疼痛厉声质问道。
闻言，哆米尼克平静地低下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重新看向对方。
“在这种情况想要重新站起来，这就是蝙蝠侠吗？真是超出常人的意志力……要是我的用户们都有这种意志力就好了。”
嘴上说着天方夜谭的话，哆米尼克面对半是颓废半是哈气的布鲁斯·韦恩，再度伸出了手。
“你还有事情要做对吧，我可以治疗你帮你重新站起来，但在我治疗你的期间，你需要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按照时间顺序讲的那种。”
这听上去是一场极度不划算的交易，这背后也还有其他的什么阴谋，但蝙蝠侠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你所愿。”他抬手，抓住了那只看上去毫无反抗能力的手。
“和我做交易，不会让您失望的。”哆米尼克发自真心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布鲁斯的手上。
看着这笑容，布鲁斯忍不住愣神。
毕竟这样灿烂仿佛毫无负担的笑容，从他父母死之后就不曾出现在他自己的脸上了。
这难道是一场梦，还是自己中毒所产生的幻觉？这座监狱是这样仁慈的地方吗？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进行手术吧。”
于恶劣的环境下，哆米尼克再度笑起来，明明还是那样灿烂，却像是恶魔的笑容一样，令人后背发毛。
这里无论怎么看都和无菌环境的手术室有零个相似的要素啊！
“现在，在这里吗？”布鲁斯顶着脑门上刚才疼出来的虚汗，向眼前这神奇的小孩确认道。
“对哦，我现在要把你从旁边的这个口直接扔下去，你在下落的过程要么学会飞翔，要么摔成肉饼。”
哆米尼克恶劣地向对方趴着的毯子伸出手。
周围一直偷偷关注着这里的狱友们顿时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像是已经看到布鲁斯摔得血肉模糊的可怜样了。
“不可能。”布鲁斯道，“这样做你就没办法收到你的报酬了。”
“切——”恶作剧被看破，哆米尼克撇撇嘴，“好吧，看来无论是哪个蝙蝠侠，都是一个毋庸置疑的聪明人。”
周围发出些许失望的声音。
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被短暂的恶作剧所打破，布鲁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眼下并不是开玩笑的时间。
“这里受贝恩控制，你准备怎么把医生带下来？”布鲁斯语气颇为正式地追问道。
“医生？没有必要。”哆米尼克耸耸肩，“对了，刚刚除了把你丢出去是开玩笑，其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布鲁斯：？什么意思？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当中，哆米尼克身上黑色的冲锋衣的一部分突然伸出几缕绿色的细丝。
“在这里，请容许我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主治医师——我们可靠的超级AI助手、abandon！”
哆米尼克笑着举起手机，露出上面被设置为绿色猫头鹰形象的语音智能。
绿色的丝线迅速连接上手机。
“请放心交给我，虽然我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但我已经完整观摩了一次我们的上司普罗米修斯维修人类的全过程！”
绿色猫头鹰在手机内发出欢快的声音。
“请记得给五星好评，并继续支持语言学习类APP哆邻国！不然我就把摇一摇跳转APP植入到您的手机内！谢谢！”
布鲁斯·韦恩于今天亲身体验了一项人生道理——无论是谁，只要走上绝路，就会做出鲁莽的选择，哪怕这个人是蝙蝠侠。
*
“所以你是在时隔八年的重新出道过程中被贝恩击败，折断了背，丢到了这个监狱里。”
哆米尼克坐在布鲁斯·韦恩的后背上，手撑着下巴，重复着自己刚刚听来的情报。
abandon对脊椎骨折的处理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调试着后背的肌肉群，以确保布鲁斯·韦恩收获到一个绝对健康有力的后背。
“贝恩现在已经控制了哥谭，我需要尽快回去。”布鲁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坐在我背上？”
“因为这个房间连一个椅子都没有，而我站累了。”哆米尼克理所当然道。
简直像只嫌弃地板冰脚的猫……
布鲁斯正在修复状态当中的后背不断传来酸、疼、热、冷、痒等不同的触感，很是不好受，哆米尼克这么一压反而让纯粹的压力触感盖过了那些感官，令修复过程变得更好过。
对于这一点，哆米尼克是否知道，布鲁斯并不想去追究。
坐在病号背上的哆米尼克用手机查看着此前abandon整理的蝙蝠侠的资料，喃喃自语。
“难道说后背是蝙蝠侠不得不过的一关吗……后背，后背，狂笑那人看上去也不像会把后背露给别人的样子，还是说COS一下贝恩胜率会更高？但这貌似不是杀死的必要条件……”
话语当中有很多布鲁斯在意的词，他竖起双耳，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情报。
然而哆米尼克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他的期望：“哦，治疗已经结束了，你站起来试试看？”
语毕，小孩站起身来，注视布鲁斯缓缓站起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活蹦乱跳的蝙蝠侠才是好蝙蝠侠，这次的交易就此结束，咱们就此别过吧。”
拥有着并非地球科技的小孩自然不用担心怎么离开深井监狱。
哆米尼克没有丝毫留恋，果断转身。
“烦请一定要拯救哥谭，有机会我会来这里宣传我们的APP的，再见。”
没有再多的一句话，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年人转眼便消失在了拐角，那轻轻的脚步声也只是响了两声便凭空消失。
布鲁斯摩挲着手指，对方皮肤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你和我……和布鲁斯·韦恩是什么关系？
想要问出口，最终却仍是保持了沉默。
他能看得出来，哆米尼克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神秘过客。
他抬头看向井口大小，仿佛遥不可及的天，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是难得的机会，命运的赠礼，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必深究，抓住这次机会，他能挽回更多的悲剧。
这便是这场相遇的意义。
第153章 来一张阿卡姆年票
阿卡姆疯人院，哥谭平均学历最高的地方之一。
于此相反的是它的治愈率，作为一所本土知名精神病院在治愈病人这项本职工作上，它的治愈率甚至出现过负数——有位心理医生上班把自己赔进去了。
正因如此，阿卡姆疯人院也是哥谭最为知名的地点，也是最令人忌惮的地点。
今日哥谭的夜里也下着雨，阿卡姆疯人院周围雨丝急而密，白雾混着瘴气自沼泽地中升腾而起。
黑色的枯枝，枯黄的草坪，照亮天空的巨型闪电以及哥特式的尖顶都让阿卡姆疯人院像极了恐怖电影的取景地，和惨叫声格外相配。
实际上，在这片暴雨之下，也确实有着阵阵惨叫声。
只是这惨叫声被人藏了起来，藏在一堵又一堵墙、一扇又一扇门后的那个不被蝙蝠侠所知的房间里。
发出惨叫的人嗓子已经喊破，只能咬着牙。他低垂着脑袋，等待着高高举起的撬棍落到他身上，。
房间内到处可以看到溅射状的血液痕迹，鼻尖是散不去的铁锈味，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摆着各式各样行刑器具的桌子以及几张沾着血的木椅。
有着惨白皮肤绿色头发的小丑病人也很热衷于让二代罗宾——杰森·陶德——感受痛苦。
今天也是如此。
鲜血糊在杰森眼睑上，令他很难睁开眼睛，他在心底默默数着一个又一个数字，让自己保持理智。
蝙蝠侠一定会来救自己的，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等到这场酷刑结束，他一定还可以回到韦恩庄园，吃上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穿上罗宾的制服，和蝙蝠侠一起穿梭在哥谭的夜幕之下，惩罚罪人伸张正义。
不敢去想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杰森像是溺水者一般，抓住犹如救命稻草的希望，等待着下一次疼痛的到来。
然而过了许久，那高高举起的撬棍也都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于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幻听，还是他现在正在梦中？
该死，他不能失去意识，小丑叫醒他的方式可一向不温柔，如果留下后遗症他可当不了罗宾了。
杰森的意识不断挣扎着，尝试从这场有痛觉的梦当中醒来，他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一片血红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不似蝙蝠侠那样伟岸，甚至称得上是矮小，但也不可能是矮子企鹅人，因为企鹅人没有这么匀称的身材。
那人上半身衣服的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变换着形状，数条细长的线自表面所延伸出来，明明比手指还细，却牢牢地抓住了那根杰森深恶痛绝的撬棍。
而在那人的脚下，似乎有一滩什么东西……杰森用力合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野恢复正常。
耳鸣声也逐渐减弱，他听清了那突然出现的人所说的话。
“abandon，你最近传送的精度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那声音和阿卡姆内那些沙哑低沉的男声不同，似乎是个孩子的声音，应该比自己还小很多。
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出现小孩？会是迪克吗？
杰森睁开了眼睛，这次他眼前的世界清晰了不少。
黑发的男孩站在失去意识的小丑身上，手上拿着一个正在发光的智能机。
那些细线是从他身上黑色的冲锋衣上长出来的，此时正在逐步地缩回到男孩身上。
手机内发出情感十足的机械音：“老大，经过十个宇宙的数据收集，我调整了一下算法！现在降落的都是和蝙蝠侠有关的‘命运’浓度较高的地点，能够帮助你获得更多的情报！”
“什么命运，又是小丑，看到他都晦气。”男孩说着，颇为嫌弃地用小丑背后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鞋底。“不过这里可够脏的，小丑不是一向青睐游乐园马戏团风格的装修吗，这次怎么这么简陋。”
嗓子猛地涌上一股痒意，发炎的伤口让杰森已经低烧数天，潮湿的空气对伤口的愈合非常不友好，他控制不住低声咳嗽出声。
“咳，咳——”
“还有人。”
咳嗽声引起那人的注意，在杰森的注视下，那小男孩转过头来。
黑发蓝眼，以及非常熟悉的面部轮廓和五官形状。
杰森：……
所以为什么他的梦里会出现布鲁斯的亲生儿子啊？！
他明明一点也不信小丑说得那套“蝙蝠侠不要你了，他有新的小鸟了”的话的，怎么到梦里除了挨小丑的打以外还要让他看到这小孩的？！！
噩梦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要是真想欺负他，为什么不让蝙蝠侠出现在他的面前？
“喂喂，你没事吧？”
哆米尼克一回头看到个小血人吓了一跳。这小血人应该是活着的，因为好像在对他眨眼睛。
看身高还是个青少年，小丑折磨这么个孩子做什么？
念头从脑海当中一过，哆米尼克的大脑就自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能为了什么，膈应蝙蝠侠呗，这么细致地折磨一个人，这小孩应当是蝙蝠侠很重要的人。
见对方怔愣，哆米尼克从小丑身上下来，踩过满地的血污，停在此人面前，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小血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呆愣愣地看着哆米尼克，嘴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些词语。
“这是……梦……新助手……呜……”
“别说话了，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吐血，造血干细胞的速度赶不上你流血的速度的。”
哆米尼克皱着眉，他轻轻拨弄了一下小血人糊着大片血块的头发，看到了下面黑色的发根。
黑发蓝眼，还有小丑。
唉，这倒霉孩子。
看着杰森这幅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的样子，哆米尼克只觉得很无奈。
“真是的，仔细一想和韦恩家搭上关系后就一直在做赔本的买卖。”他道，“不过偶尔可能也要听一听其他人视角里的蝙蝠侠，他自己说的话我已经要听腻了。”
什么买卖？什么听腻了？
杰森用迟钝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些信息，可他的脑子却越用越慢，思考渐渐变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是要梦醒了吗？希望这一次蝙蝠侠能成功找到他。
这是杰森彻底沉入黑暗前唯一的想法。
*
如杰森所想，再一睁眼还是在那间被藏起来的牢房里。
不过这一次身体没有很痛，难道是自己心率过低快要死掉前哪个罪犯舍不得他死掉，终于给他打止痛针了？
这样的猜测在杰森发现自己没有被捆在椅子上时被否定掉了。
“醒了？虽然治好了你身体上的伤口，但你还处于贫血状态，不要太乱来。”
尚未进入变声期的童声自身后传来。
这声音在他梦里出现过！
杰森宛如一只察觉到身后有根绿黄瓜的猫一样，猛地窜起转身，戒备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就说你一定会乱来。”黑发蓝眼的男孩坐在桌子上，原本桌子上的各种刑具则散落一地。
“你是谁？”杰森握紧双拳，摆出防御的架势，警惕地看着小孩。数日的折磨令他的神经紧绷，草木皆兵。
“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别误会，我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哆米尼克跳下桌子。
迷茫的大脑也终于在此时将事情捋清，杰森反应过来刚刚经历的一切不是梦，而哆米尼克则是救了他的那个人。
“我是罗宾，真名是杰森·陶德，谢谢你救了我。”杰森深处手，试图和对方握手，伸出手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污，脏得要死。
他尴尬地收回手，试图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上擦干净污渍，却越擦越脏，越脏越擦，皮肤都传来了刺痛感。
哆米尼克无奈地看着对方，主动抓住对方的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
“不用客气，毕竟我做这一切也是有我的目的。”他道。
精神状态不佳，但刚刚修理过身体，精神头很好的杰森脸色红了一下，他用两声干咳盖过自己的尴尬。
“什么目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道。
“有两件事需要你做，一个是把我介绍给蝙蝠侠，另一个则是讲一讲你眼中的蝙蝠侠。”
哆米尼克勾起嘴唇，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来。
提到蝙蝠侠，杰森的眉头下意识皱起，语气里还带着几乎不可查的戒备：“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想要详细了解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的生平。”哆米尼克也不藏着掖着，经过数个宇宙的行动，他发现对这些好心的英雄们实话实说比什么都管用。
“为了打败一个敌人，我已经穿梭十个宇宙，不断地收集不同蝙蝠侠的情报。”
杰森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哆米尼克的言论虽然很荒唐，但他的凭空出现以及特殊能力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做出判断。”哆米尼克一摊手，“你可以和蝙蝠侠商量一下。”
杰森眼前一亮，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见到导师的心情。
“你说得对，我们可以点亮蝙蝠灯，呼叫蝙蝠侠。”
自从当了罗宾，他已经很久没有点过灯了。
哆米尼克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恶劣的弧度：“不用那么麻烦。”
在杰森疑惑的目光中，哆米尼克抬手指了指被他砸晕，仍旧在脚边躺尸的小丑。
“搞点动静出来，蝙蝠侠他会很快到的，至于是什么动静……”
他满意地看到杰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小丑。
“你想搞多大的动静就搞多大的动静，这是对他们所有人的回礼，这一切只是一个伤痕累累未成年的自我防备而已。”
“哦，对了不要弄出人命，你也不想和蝙蝠侠见面的宝贵时间用来掰扯这些事吧？”
第154章 发现的突破点并不一定和自己的项目契合
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病人头一次在没有被蝙蝠侠入侵的情况下被揍成了猪头。
也不知道小丑是怎么搞得，本应该被关在隐藏牢房里的泄压小玩具从里面逃了出来，拿着一把撬棍给他们留下了这辈子都不可逆转的伤痕。
这下，除了精神病要跟他们一辈子以外，残疾也要跟一辈子了。
哆米尼克双手插兜跟在杰森后面，看着年轻人挥舞着撬棍，棍棍暴击，不时出声提醒一下怎么打人更疼，后遗症更大。
身体强大的就让他们再不能施暴，脑子好使的就直接敲成傻子。
精神病就要有精神病的样子，天天想着怎么逃出去搞事成什么样子。
“呼呼，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所有攻击性全都发泄出去，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杰森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刚刚撒欢完的小狗。
就是配合上他身上成片的血污以及手上正在滴血的撬棍，让他看起来像刚刚完成一场杀戮的杀手。
刚刚赶到的蝙蝠侠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即使杰森那张脸上是大片的血污，即使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即使他的身形和自己记忆中相比的孩子消瘦了不少。
但蝙蝠侠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就是自己废寝忘食一直在寻找的孩子。
“杰森……？”
一瞬间，布鲁斯·韦恩忘记了自己还是蝙蝠侠，不记得要隐匿自身，更不记得要警惕杰森旁边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蝙蝠侠！”
杰森将手中的撬棍随手一丢，像一阵风一样奔向了那个一直支撑着他心灵的身影。
犹如找到了重要的宝物一般，杰森用力抱住了蝙蝠侠。
原来只是再遇都能令人无比欣喜。
他们终于再见面了，哪怕并不是他所期待的蝙蝠侠来亲自救他，但只要能再见面，就算胜过一切了。
他最怕的就是再也见不到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为自己指明道路的人。
哆米尼克笑着看这对父子团聚，在感知到蝙蝠侠的视线后，从口袋当中掏出自牢房当中搜索出来的U盘。
“初次见面，蝙蝠侠先生，这是我从这座医院里找来的见面礼，里面的内容应该能解答你此时的诸多的疑惑。”他道。
杰森听到哆米尼克的话才如梦初醒，微微松开，兴奋地向蝙蝠侠介绍道：“他是哆米尼克，是从其他宇宙过来的人，也是救出我的人！”
“他现在遇到了些问题，你能帮帮他吗？”
*
杰森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对精神病罪犯们的回敬只是一针兴奋剂，在重新获得安全感后，还没回到韦恩宅他便沉沉睡去。
蝙蝠侠在蝙蝠洞沉默地看完U盘当中的内容。
他的孩子因他的疏忽，被小丑折磨了那么久。
明明杰森就在阿卡姆疯人院内，他却一直没有找到对方，又多少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隔着一层墙壁，自己却毫无感知地离开了呢？
几乎自虐似的，蝙蝠侠不断回忆着录像中的任何一个细节，孩子的悲鸣不断地挑动着他的神经。
在他的脑海当中，和戛然而止的录像不同，这场悲剧继续上演着，而这一次的悲剧当中杰森被救出。
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杰森，最后会怎样呢？
小丑会骗自己杰森死去，自己还会继续做蝙蝠侠，而杰森会在无尽的折磨中被小丑扭曲，最终走向自己的对立面。
没有人能在希望破灭后的折磨中仍然不变，更何况杰森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而在悲剧的最后，要么是自己被自己的孩子杀死，要么是他在击败杰森后不得不将他送进阿卡姆疯人院之中。
只是想着这些可能，布鲁斯·韦恩便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绞痛。
幸好，幸好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想到那个和自己小学时长得如出一辙的哆米尼克，布鲁斯·韦恩心下一沉。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人情，如果对方的诉求是正义的，那他会不计代价帮助对方。
“抱歉打扰了，韦恩先生。”身后传来哆米尼克的声音。
蝙蝠侠一偏头，看向对方。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不过我的时间比较紧，希望您不介意我直入正题。”
得体的礼仪，不疾不徐的语气，平和的态度，每个举动都是社交的最优解，和布鲁斯·韦恩或者蝙蝠侠都相差甚远。
很难想象这是他的孩子。
蝙蝠侠对哆米尼克点点头，以作招呼。
一大一小两人飞速进行了情报交换。
蝙蝠侠皱起眉，他面对过大大小小的敌人，可还没有碰到过像狂笑蝙蝠侠这样夸张的敌人。
“这不是你应该面对的敌人，我会替代你和你世界的蝙蝠侠一起解决问题。”
下意识想要将孩子和危险源隔开，蝙蝠侠把自己当做棋子，试图替代孩子直面危险。
哆米尼克有些无奈。
“请容许我拒绝，”这句话他解释了多少次来意，就说过多少次，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都是一个德行。
“我早已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您能满足我的需求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蝙蝠侠：“……可如果不是你，小丑会让杰森和我离心，乃至让他恨上我，走到和我敌对的位置上。”
这倒是常有的事情。哆米尼克没有情商低到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再度强调道：“请将这只当做是一次交易。”
哆米尼克没有虚张声势，像是一个成年人一样平静地叙述需求，但对底线毫不松懈。
蝙蝠侠看出没有回转的余地，也很无奈：“那好吧。”
*
蝙蝠侠平常就有整理资料的习惯，在有abandon协助的情况下，他们的交易很快就结束了。
在自己的软床上狠狠睡了一觉的杰森带着阿尔弗雷德准备的小甜饼，刚准备和这个很对自己胃口的恩人分享，就收到了对方已经准备离开的噩耗。
“你这就要走了吗？你还没听我讲关于蝙蝠侠的事情。”
脑海里没有一丝警惕，只有不舍，杰森很是郁闷。
“是啊，我并没有在这里找到我想要的情报。”
哆米尼克随口回道。
他不断在脑子里盘着这次获得的关于蝙蝠侠的情报，试图找到那个能杀死狂笑的命运。
贝恩虽是劲敌，但从没有真正让蝙蝠侠倒下。
小丑很是棘手，那疯狂的精神状态总是试图将蝙蝠侠拉入疯狂的深渊，但论杀死布鲁斯·韦恩？并不够格。
哥谭的反派怎么都爱玩攻心，除了证明布鲁斯·韦恩的精神是一颗几乎无法破坏的钻石以外，还能有什么用？
哆米尼克在心底偷偷嫌弃道。
杰森不知道哆米尼克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正把自己当小孩子敷衍。
“是你提出的交易，明明帮了我，却一点也不需要我的报酬？”
哆米尼克瞥了一眼杰森：“那你觉得有什么东西能战胜蝙蝠侠？”
“你难道要打蝙蝠侠吗？”杰森一脸震惊，说完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收起表情，一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蝙蝠侠肯定是最后的赢家！没有什么能打败他。”杰森握紧拳头，以直白热烈的态度表明了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偶像。
然而下一秒。他弯下腰，把手挡在嘴边，凑到哆米尼克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是……孤独？他有时候会很别扭，我总觉得如果放任他一个人的话，他会坚持不下去。”
孤独？
哆米尼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思路。
蝙蝠侠总是理性的，可他本质也是人，他是有情感社交需求的。
逆转思路，便很容易能得出蝙蝠侠的新弱点——布鲁斯·韦恩身边的人也有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化为一把刺向他的刀。
能够杀死布鲁斯·韦恩的，不止有那些难以战胜的敌人。
看来除了蝙蝠侠的敌人以外，自己还需要多关注一下其他的人。
“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情报。”哆米尼克笑了笑。
离别的时刻很快来临，拿上杰森送给自己的阿尔弗雷德特制小甜饼，哆米尼克身上的冲锋衣一点点液化，重新塑形为舱室。
在他对面，站着蝙蝠侠、管家以及杰森，三人之中杰森最为激动，他晃着手和自己告别。
“再见了！祝你成功，有空再来玩！”
没想到红头罩还做罗宾时这么可爱，下次一定要好好笑他才是。
想起自己的宇宙，哆米尼克勾起嘴角。
“再见。”
*
穿梭，不断地穿梭在不同的宇宙当中。
利用abandon的修复身体功能，不眠不休地走在这条寻找命运的道路上。
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哆米尼克只能通过abandon的倒计时确定还剩多少时间。
他见过老年的蝙蝠侠，刚刚踏上义警之路的蝙蝠侠，乐高玩具一样的蝙蝠侠，做忍者装扮的蝙蝠侠……
他知晓他们的一生，将他们人生当中重叠的部分一一圈出，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到底是什么？能够杀死狂笑蝙蝠侠，和所有蝙蝠侠都息息相关的命运，到底会是什么？
时间越少，哆米尼克便越是控制不住地焦虑。
这一次，他再次让abandon将传送目的地设置为蝙蝠侠附近。
熟悉地从空而降，熟悉地莫名其妙砸到什么人，熟悉地看到一片混乱的场景。
很好，自己砸到的人是贝恩，abandon已经直接让他昏睡过去了。
旁边是被捆在座椅上的阿尔弗雷德，额前是豆大的汗水，是少见的失态。
而在阿尔弗雷德的对面是一个格外阴郁蝙蝠侠和被捆在椅子上的罗宾达米安。
等等，这个蝙蝠侠怎么看上去这么像反派？
第155章 爷爷！！爷爷！！
选择走上蝙蝠侠这条路，本质上是选择了没有尽头的苦难和折磨。
在这条路上，布鲁斯只会不断地失去身边重要的人，离普通人的幸福越来越远。
可明明布鲁斯出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他本应收获一个平静而幸福的人生。
在温暖的灯光下和家人一起享受晚餐，在燃烧的壁炉前和孩子一同阅读书籍，平日最大的烦恼只有孩子的叛逆期和圣诞节该送什么礼物。
这才是托马斯和玛莎所期待的，属于布鲁斯的人生。
而不是成为蝙蝠侠，成为这黑漆漆的，每晚都要面对暴力、枪支、死亡。
布鲁斯·韦恩不应当成为蝙蝠侠。
这就是来自闪点世界的托马斯·韦恩站在这里的理由。
无论是协助贝恩掌控哥谭也好，将阿尔弗雷德作为人质拒绝布鲁斯和他的助手进入哥谭也好，还是此刻将要在强行闯入哥谭的达米安面前杀死阿尔弗雷德也好。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的儿子拽出深渊的代价，为此，托马斯·韦恩不惜一切。
达米安是他的孙子，但放任他的行为只会让蝙蝠侠的痛苦延续下去，他要连这个孩子的信仰一并破坏掉。
然而，就当这场悲剧即将攀升至一个顶点的当下，意外出现了。
一个长得和他的小布鲁斯如出一辙的孩子突然自半空中出现，直接就将贝恩砸晕了。
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在托马斯的脑海当中飞速划过，可看着那张脸，那张会让他想起哥谭小巷当中那个小布鲁斯的脸，托马斯只是怔愣着。
*
这个蝙蝠侠身上有种血腥气，手还非常不客气地固定着达米安的脑袋，让他看向阿尔弗雷德的方向。
他们难道在玩什么诡异的play吗？这几个人在屋子里，明明最该被捆起来的是贝恩才对。
误闯奇怪场合的哆米尼克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呃，您好，介意和我聊一聊吗？”
“……所以你也来自别的宇宙？”蝙蝠侠沙哑着声音道。
哆米尼克一听，心情颇为微妙。
感觉蝙蝠侠和他身边的人都好喜欢在不同的宇宙当中乱窜啊。
心下吐槽并不影响哆米尼克的表情，他猜这个蝙蝠侠的年纪应该不小，便将笑容调整至大人最喜欢的乖巧款。
“是的，我的名字是哆米尼克·凯·韦恩，现在正出于某种目的穿梭在不同的宇宙当中。”
这个笑容的效果比哆米尼克预想得要好很多，对面的蝙蝠侠愣是愣神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你的父亲是布鲁斯·韦恩？”他的语气当中带着某种微妙的期待。
这个蝙蝠侠是在期待什么？哆米尼克掩下眼底的思索。
“是这么回事，不过听您这么说……看来您虽然是蝙蝠侠，但您并不是布鲁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宇宙。”
说着，哆米尼克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切起绑住老管家双手的绳子。
一直静静关注着局势的达米安双眼一亮，在他看来，哆米尼克应当是某个宇宙当中的罗宾，有他的加入，他们夺回哥谭的可能性会更大！
蝙蝠侠则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想要阻止对方的动作，可看到哆米尼克那副和所有人不同的细皮嫩肉小少爷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
在一期待一怀念的视线下，哆米尼克开始很不熟练地用刀切绳索。
他切啊切，切啊切，切……
“这个绳索为什么这么结实。”他顶着脑门上的汗，抻着脑袋看向蝙蝠侠。
达米安：……
达米安：这其他宇宙来的怎么是个连绳子都割不开的废物！！这真的是和自己有一半相同的血的兄弟吗？
蝙蝠侠也因哆米尼克如此愚蠢的表现沉默了一会儿。
但小孩看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太过真诚，曾经期待过和布鲁斯父慈子孝，和达米安享受爷孙之间天伦之乐的蝙蝠侠屈服了。
“这种绳索比金属更柔韧也更坚不可摧，只是一般的绳索是困不住阿尔弗雷德的。”
蝙蝠侠说完，就感受到了老管家向自己投来的幽怨的目光。
蝙蝠侠：……
没有让这位老特工成功大显神通从自己的手下逃脱真的是抱歉了。
脑门上顶着汗的哆米尼克倒是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他一边念叨着原来如此，一边点点头，收起那柄切水果正好的小刀，用手机对着绳子拍了照片，似乎是搜索了什么内容，然后很简单就将绳子解开了。
“呼——”将绳索随手丢开，哆米尼克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认真道：“不可以这么对待老人。”
同样被捆着的达米安：……
所以他被这么对待就可以吗？他还是未成年呢，怎么没人为他发声？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哆米尼克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
眼前这个小孩几乎就是他所期待的布鲁斯应该有的样子，懂礼貌，有点小天真，脑子还不错，身体素质却在普通人的平均线上，不具备任何攻击力，也不会走上义警这种危险的道路上。
如果布鲁斯平安无恙长到十二岁的话，应当就是哆米尼克现在的这幅样子吧？
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对方的布鲁斯·韦恩又过着怎样的人生。
“我是托马斯，托马斯·韦恩。”托马斯率先发出了友好的信号。
听到这个名字，哆米尼克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托马斯，托马斯，我听过这个名字，按照血缘来说，您应该是我的祖父？”
“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宇宙？”托马斯尽可能展露出和蔼友善的态度，只可惜他酗酒并肆意使用暴力多年，语气只是照平时没那么冲了。
哆米尼克从第一眼就意识到了这个蝙蝠侠是个很不妙的人，那种带着血腥的压迫感以及为了目的哪怕拉整个宇宙下水都毫不犹豫的疯狂显而易见。
所以……这里最优先的是展露自己并没有敌意。
“我不会太深入地介入你们的事情。”
话还未说完，便清晰地看到达米安脸上失落的神情，像是本就脆弱的希望泡泡破裂了一样。
哆米尼克装作没有发现，微微别开视线，继续道：“我们宇宙有个麻烦，现在怎么解决他还没有任何头绪呢。”
这个答案并不超乎托马斯的预测，他抿抿嘴，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可以看出你身上没有什么锻炼的痕迹，布鲁斯……还在做蝙蝠侠吗？”
他在期待某个答案。哆米尼克直直看向这个阴沉的爷爷版本蝙蝠侠，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要让蝙蝠侠幸福吗？”
托马斯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我想要让蝙蝠侠消失，我只想让布鲁斯·韦恩获得幸福。”
这个答复属实超出哆米尼克的意料，特别是前半句。
他像是一只闻到了鱼的猫一样，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真的吗？看来我这次能多少有一些突破了，请务必和我好好聊一聊关于让蝙蝠侠消失的事情。”
小孩脸上挂着天真而又略带兴奋的表情走向托马斯·韦恩，这个举动令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精神一震。
托马斯早已舍弃底线了，谁都不敢保证对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而托马斯也为哆米尼克的话感到震惊。
什么意思？自己单干这么久，做好了被所有人唾弃的觉悟，现在突然天降一个平行世界的孙子，并且对方告诉他，他对“毁灭蝙蝠侠”很感兴趣？
命运不会让自己和这个孙子成为忘年交之后突然在小巷子里让孙子为自己挡子弹，惩罚一下子的天真吧？
“对了，阿福，能帮我这位托马斯先生来杯茶吗？”哆米尼克仿佛对危险浑然不知一样，语气欢快地同阿尔弗雷德道。
仿若日常中不值一提的对话扯回了几人的意识。
阿尔弗雷德看看哆米尼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贝恩，最终决定相信这个凭借三言两语将局面缓和下来的孩子。
“请稍等。”英国管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背脊挺直地离开了房间。
哆米尼克则停在达米安面前，好奇地观察着这个脸上还带着泪痕的达米安。
这种像是动物被参观一样的眼神令达米安几乎是立刻炸毛。
“你看什么呢？！”
又多了个来路不明的敌人，他都不知道是该苦恼，还是欣慰于对方是个绳索都打不开的笨蛋。
在达米安充满攻击性的目光中，哆米尼克伸出自己的食指，点在了达米安的鼻尖。
……然后加大了力度。
“嘻嘻，小猪。”他嘲笑道。
达米安：“%^&#@!!@#我要杀了你%￥^#$！！！”
“略略，杀不到。”哆米尼克吐了吐舌头。
托马斯沉默地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冰封多年坚硬无比的内心却像是遇到了一团火一样，被烤化了一两滴下来。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成为普通人的布鲁斯会有怎样的生活，他的孙子们又会是怎样调皮、可爱、并且健康的孩子。
声音不自觉变得更平和了些，托马斯开口问道：“孩子，你的母亲是谁？”
到底是哪个人能和布鲁斯一起养出这么好的孩子？对方一定会给布鲁斯一个完美的家庭吧，是青梅竹马扎塔娜，还是那个总能勾走布鲁斯魂的猫女？哪怕是隔壁大都会的克拉克他都认了。
面对这个问题，哆米尼克眨眨眼睛，一副有些迷糊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硬说的话，我的情况和达米安很像，不过不像他一样涉及什么刺客之类的。”
托马斯有些沮丧。
好吧，他就不应该期待选择了蝙蝠侠这条道路的布鲁斯·韦恩的后代能有个什么正常的情况。
“你想毁灭蝙蝠侠？”托马斯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也正在收集这方面的相关情报。”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思考，难道变成蝙蝠侠的爸爸就可以杀掉蝙蝠侠了吗？
“你为什么想要毁灭蝙蝠侠？”托马斯又问道。
“那您又为什么想要毁灭蝙蝠侠呢？”哆米尼克再度反问回去，语气和眼神却写满了关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瞬，托马斯意识到哆米尼克是个幸运而又天真的孩子。
他还未曾见识过蝙蝠侠所带来的惨痛的命运，或许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爸爸总是忙着夜巡，忘记参加他的家长会。
残酷的命运还没有降临在他们家身上，他要让这个孩子明白蝙蝠侠这条路是绝不能走上的才对。
托马斯的目光一瞬变得严肃而又沉重，他不是很熟练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接下来我和你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听清楚。”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哆米尼克便听了一对夫妻在小巷里失去孩子后痛苦的余生，以及蝙蝠侠无尽的苦痛的故事。
“蝙蝠侠的命运是被诅咒的命运，它让他远离幸福的家庭，终生只能拥抱无尽的伤痛。”
托马斯语气沉痛，目光透过哆米尼克看到了自己可怜的孩子。
哆米尼克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不对吧，怎么想都应该是罪人的错吧？冤有头债有主，善人痛苦的命运并不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善良那条路，而是有人在作恶，有人在不断创造悲剧。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托马斯轻声问道。
哆米尼克点了点下巴：“我其实不太懂，我们的宇宙到我出发前不久为止都很和平，没有什么超出蝙蝠侠控制范围以外的事情，我在和达米安一起上学，还一起做了个语言学习类的软件。”
达米安听着皱起了脸。
平行宇宙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把宝贵的时间花费在这么没用的事情上？天真过头了吧？
托马斯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声：“可厄运总会到来。”
“这我倒是反驳不了。”哆米尼克也露出无奈的表情来，“不过无论布鲁斯是不是蝙蝠侠，厄运还是会来的。”
他们所生活的地方不是乌托邦，也不是什么童话，他们生活在现实之中。
在现实之中，厄运不会因为人的良善而绕路离开，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人生不会被命运所玩弄，到最后只是比谁更能坚持，谁运气更好罢了。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看了一眼托马斯。
果然，对方脸上还是那种忧伤混杂着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眼神。
“唉，我说这些您不认同，我也能理解……还是切入正题吧。”哆米尼克道，“我想要尽可能获得蝙蝠侠的情报，如果您有毁灭蝙蝠侠相关的经验也可以告诉我。”
“至于我能给您什么……”哆米尼克摸了摸下巴，“我会记录这个宇宙的具体坐标，等我毁灭了蝙蝠侠，就把事情相关的报告交给您，怎么样？”
“成交。”
托马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对毁灭蝙蝠侠还有很多其他的设想，如果哆米尼克所在的宇宙能进行尝试……那再好不过了。
“万分感谢，您真是一个利落的人。”哆米尼克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没在意对方身上的酒气，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方似乎很久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了，身体不自觉地僵硬着。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孩子。”托马斯用着干涩的嗓音道。
“不用这么客气。”哆米尼克状似无意继续道，“对了，这个达米安应该没什么用吧，直接丢出去就好了。”
达米安气到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咬穿哆米尼克的喉咙。
“虽然我不知道您具体要做什么，但如果您只是想要让达米安死的话，我要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作死的人类，放着不管不知什么时候就死掉了。”
哆米尼克认真道。
达米安愤怒，达米安试图咬穿嘴里的胶布，达米安在椅子上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的摆动着身体。
托马斯听着哆米尼克说完这些话，沉默地摇摇头：“我现在拒绝任何英雄进入到哥谭内，之前的人质是阿尔弗雷德，但显然，这并不能震慑住他们，达米安会是一个更好的人质。”
哆米尼克摸了摸下巴，提出不同的意见：
“对蝙蝠侠来说，人质哪有好坏之分，随便路过的普通人就够了，只是他的孩子死掉会让他更加痛苦，也会让他更加一意孤行。就像您一样。”
托马斯：……
这小孩说话怎么一会儿温吞一会儿尖锐的，布鲁斯怎么会养出来一个恃宠而骄的孩子。
哆米尼克再度叹气，对这个油盐不进的爷爷一点招也没有了。
“看来您对蝙蝠侠的了解真的是不够客观。”
当了几十年蝙蝠侠，也认真研究过布鲁斯版本蝙蝠侠的托马斯：……
达米安看着托马斯的面部猛地变红，求生欲令他移开视线。
就在托马斯决定揍这个小孩屁股一顿之前，哆米尼克抛出了最为关键的内容。
“这样，作为交易的附加项，我会无偿将手头上几百个宇宙的蝙蝠侠的情况提供给您，来交换达米安的这一条命。”
几百个宇宙的蝙蝠侠？！
托马斯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
“您或许可以从这些信息当中，整理出您想要的情报。”哆米尼克道。
这其中，是否有让布鲁斯走上幸福的那条路？是否有能更好地，更少伤害地摆脱蝙蝠侠那条路的记录？
一瞬间，托马斯看向哆米尼克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像是淘金者看到了金矿一般。
“另外，在让布鲁斯幸福这件事上，阿福是您最好的盟友，我看了这么多宇宙，可要告诉您，蝙蝠侠可不会因为贝恩这种等级的敌人而彻底毁灭。”哆米尼克道。
像是配合哆米尼克的话那样，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走进房间里，路过贝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餐车干的还是管家干的，反正只听见咔吧一声。
哆米尼克回头看了一眼，哦，熟悉的脊椎骨折。
阿尔弗雷德脸上划过歉意：“抱歉，我人很老了，眼花没看见这位先生躺在别人家辛辛苦苦精心 维护的地毯上。”
这一瞬间，托马斯再度从阿尔弗雷德那边散发出的老管家的怨念。
托马斯：……
哆米尼克勾起嘴角，比了个wink：“这场交易，您意下如何？”
托马斯：“……成交。”
啪的一声，哆米尼克将手机放到了托马斯宽大的手掌上：“您把数据输入到手机上就行，我的人工智能abandon会把您需要的信息交给您的。”
话音刚落，手机自动亮起，一只平面画的绿色猫头鹰出现在手机屏幕当中。
“人工智障，啊不是，人工智能abandon为您服务！冒昧地问一下您家有充电器吗，老大已经好久没给我充电了。”
托马斯看着这个人味儿十足的AI，若有所思，对着哆米尼克点点头就离开了。
人工智能的算力和算法远远超出托马斯的想象，信息交换很快结束，他再度回到了房间中。
贝恩已经不知道被管家清理到哪里去了，哆米尼克小少爷似的坐在座椅上，手里捧着红茶，和阿尔弗雷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看托马斯回来，哆米尼克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灿烂一笑：“看来一切都很顺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希望您能够找到您想要的答案。”
手机重新交还到对方手上，哆米尼克还不忘提醒了一句：“对了，您别忘了把达米安丢到哥谭外随便的哪个地方。”
而坐在哆米尼克旁边，依旧被捆在座椅上的达米安深色的皮肤现在正呈现着诡异的红色。
结合他脸上黑色记号笔画的猫胡子和蝴蝶来看，应该是气得。
托马斯则有些担忧地看着哆米尼克：“你的时间不多了。”
“被您发现了。”哆米尼克笑笑。
在短暂的时间内，托马斯已经从abandon那里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况，和他想象得不同，对方面对的是一种非常严峻的情形。
抱着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想法，托马斯开口问道：“万一你找不到那种命运该怎么办？”
哆米尼克耸耸肩：“没办法，那就回去和他们一起死。”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两小时。
“你们可以一起逃到这个哥谭来……你们没有必要去救什么人。”托马斯面露不忍。
“您觉得您的家人是道德感低下到可以抛弃一整个世界，自己跑掉的人吗？”哆米尼克苦笑，“假如我真的找不到……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会接受的。”
托马斯沉默地看着哆米尼克。
“您为我了提供了新的思路，令人不得不感慨，蝙蝠侠真是‘各式各样’的，比盲盒娃娃样式还多。”
这么说着，哆米尼克关掉了abandon平行宇宙定位导航中的限制，只留下了一条韦恩。
知道对方要离开，托马斯点点头：“祝你成功。”
哆米尼克笑弯了眉眼，一点也不像是要面对强大而残忍敌人的样子。
“借您吉言。”他道。
*
哆米尼克察觉到了，自己过往对平行宇宙的定位都太过精准了。
真正的答案或许并不在他所限制的那几个词汇当中。
在这剩余的两个小时内，他不断地跳跃着不同的宇宙。
他见到了哥谭建立时韦恩的先祖，也看过星际航行时代韦恩的未来。
他没有停留，不断穿越着。
迷之物质Y在一次次穿梭当中不断被磨损，终于，在一次快速穿梭过程中，平行宇宙穿梭舱出现破口，传送出现失误。
再度睁眼，正在哥谭的一片夜空之下。
“等等——为什么传送到半空中——我又不会飞——”
哆米尼克下意识惨叫着，向地面坠去。
第156章 毋庸置疑，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砰——”
哆米尼克结结实实砸在了一个什么东西身上，紧急时刻身上的冲锋衣被abandon调整形态，降低了坠落速度才成功让他安全落地。
只可惜，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还是震得哆米尼克眼前一片花，他努力晃动了好几下脑袋才把耳鸣声甩掉。
等下，为什么感觉脚下软软热热的？回过神的哆米尼克看向了自己身下。
一个标准的白人成年男性，肥胖，金色头发被压在鸭舌帽之下，此刻正翻着白眼，意识全无倒在地上。
“哦抱歉。”哆米尼克下意识道，他迅速从对方身上挪开，借着摸对方颈动脉的动作，让abandon迅速确定了一下对方的生命体征。
还好，大多数数值都很正常，男人只是普普通通地被他砸晕了，顶多有个轻度脑震荡的后遗症。
“呼——”哆米尼克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把这一场高空坠落惨案从头围观到底了。
那是一对穿着打扮都很体面的夫妻。
小巷里的光很暗，哆米尼克只能看见女方脖子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而男方则伸开双手护在了自己的妻子面前。
从对方惊恐的精神状态来看，这次他的从天而降大概率解决了一场小巷当中的抢劫案。
“呜，爸爸……发生什么了？”小男孩不安的声音自男人后方传来。
原来不是一对夫妻，而是一家三口。
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只不过恰好姓韦恩罢了，看来这一次他也没能够找到命运。
哆米尼克心下一片荒凉。
他摁亮手中的智能机，168小时的倒计时就这么一分一秒走到了五分钟。
等倒计时结束，他此前给abandon设置好的自动传送便会开启，将他送回那个宇宙。
五分钟，迷之物质Y所剩不多，连传送目的地都不能控制，自己真的还能找到答案吗？
“啧。”哆米尼克无意识地咋舌。
“孩子，你还好吗？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现在有可能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感觉不到疼痛，不要乱动。”
一直围观的男人举起双手，一点一点向哆米尼克的方向冲了过来，动作谨慎得像是在靠近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这种态度很新鲜，这么多宇宙当中，许多韦恩看见凭空出现的哆米尼克的第一反应都是警戒，没见过这种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自己的。
难道是把自己当做中二病大爆发半夜在楼宇之间乱窜的青少年了吗？
这想法逗乐了哆米尼克，他控制不住轻笑一声。
“先生，我没什么问题，感谢您的关心，救护车还是为那边倒下的男士准备吧。”
abandon正在调整传送的程序，他现在再怎么急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那对夫妻听到哆米尼克的话，反而显得更加紧张焦虑了，小动作颇多，女士不断安抚着孩子，而丈夫想要进一步靠近这边，却又不敢离开那对母子的身边。
放在往日，哆米尼克还能出言安慰一下这对普通人夫妇，但不巧的是他此刻没什么心情。
这一百六十多个小时里，哆米尼克一直掐着时间做事，大脑时时刻刻处于紧张的状态。
为了更高的效率，要更快获得他人的信任，好累。
为了更快获得他人的信任，自己不得不时时刻刻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好累。
明明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但为了避免任何的疏漏出现，强迫自己从着急的状态中慢下来，好累。
那些看上去无用的嬉闹，互动，没有意义的交流，都是为了传达出“我值得信任，我能应付好一切，你可以相信我”的信号。
哆米尼克擅长这个，可他的对手总是宇宙级别谨慎多疑的蝙蝠侠，他只能完全打起精神来去应对对方。
没问题，能做到。
但好累。
哆米尼克幽幽叹出口气，抛弃所有伪装，享受着小巷当中的片刻宁静。
或许他来这个宇宙的意义就是帮这一家三口免受抢劫之苦，然后有这么片刻的喘息时间。
“你看上去很累，你的父母在哪里。”一家三口中的妻子柔声问道，她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丈夫，离哆米尼克更近些。
见哆米尼克没有回答，女士继续柔声道：“你不想告诉我们也可以，如果你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我们家里休息。”
在他们眼里，这么个疲惫的孩子从高空落下，肯定是生活当中遇到了什么难题。
“你刚刚保护了我们，也就是我们的恩人，请让我们帮帮你。”女士非常诚恳道。
哆米尼克扯扯嘴角，也不管对方看没看见，权当自己已经给了回应，abandon的调试即将完成，他很快即将前往下一个世界。
不过临走前，他还准备给这对夫妻一个教训。
他捡起躺在地上男人手边的手枪。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敌人彻底失去意识，最好第一时间保证对方的手边不会有威胁到自己的武器。”
哆米尼克为这对善良的夫妻送上了自己的真诚建议。
“非常感谢你的建议，我的名字是托马斯·韦恩，这是我的妻子玛莎·韦恩，你应该听说过韦恩这个名字，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请一定和我们说，我们有能力能帮助你。”
托马斯一手抓着儿子的手，一边真挚道。
在他眼中，对面的男孩比他儿子大不了多久，这样的孩子应当快乐的成长，而不是露出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赴死的疲惫。
哆米尼克：……
他猛地停下自己准备把枪丢开的动作，怔愣地看向眼前两个只有轮廓清晰的人影。
仔细一看，确实和记忆中的托马斯·韦恩很是相似。
那么……那个紧紧抓着托马斯手的小男孩就是布鲁斯·韦恩？
这里是韦恩夫妻被杀死的小巷？
这一瞬，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哆米尼克只觉得自己疲劳的大脑像是干涸的大地上猛地穿过冷冽的清泉一样。
无数宇宙中获得的线索在他的头脑内互相碰撞着，无用的情报在碰撞中逐步磨损，线索互相摩擦着、雕刻着，最终只留下坚硬的最为重要的部分。
那么多平行的宇宙，乐高玩具的宇宙、世界毁灭的宇宙、蝙蝠侠成为神明的宇宙、不是布鲁斯·韦恩的宇宙……
到底有谁能杀死蝙蝠侠韦恩？
到底是谁最有资格杀死蝙蝠侠韦恩？
是什么在哆米尼克收集的资料里出现了无数次，从未更改，更从未缺席过？
是这个小巷，是脚边这个晕倒的名为乔·齐尔的男性，是自己手中的这把枪。
这是命运的起源，一切的开始，在这个地点，这把普通到黑市可以随便流通的手枪会杀死韦恩。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哆米尼克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的老旧手枪，脑海当中的一切都被连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命运，只要意识到，触碰到，便会知道，这就一定是答案。
“你儿子的名字是布鲁斯对吧？”哆米尼克将手枪收到自己的口袋当中。
他眼底的疲劳一扫而光，像是终于抵达目的地的登山者，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巷内的一切。
这才是一切故事的开头，所有命运都不会改变的底色。
听到哆米尼克的话，托马斯有些戒备，但说话的声音依旧真诚：“你是怎么知道的？”
耳机当中，abandon确认传送的机械音已经重复了数次，哆米尼克全数忽视，露出了这一周以来唯一的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拿出自己良好的修养，手在半空中划出弧度，做出了一个优雅而又夸张的行礼动作，像是谢幕的舞台剧演员。
“很高兴认识您，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哆米尼克·凯·韦恩，来自平行世界，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能够拯救我的宇宙的命运。”
他的话语超出常人想象，太过匪夷所思，而话语当中那仿佛将一切掌握于手中的气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口袋当中的枪沉甸甸的，那不只有手枪的物理重量，还有命运的分量。
这是最有资格杀死蝙蝠侠韦恩的东西。
“原来寻找命运并非是找到百分百重合的命运，而是最为重要的那一个命运。”
哆米尼克喃喃道，他半是找到答案的兴奋，半是自己即将登场终幕的惆怅。
“请允许我带走这把手枪，玛莎夫人，托马斯先生……以及亲爱的布鲁斯，祝愿你们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语毕，手机倒计时走到尽头，随着清脆的默认铃声响起，眼前的景色很快便被传送仓内部的绿色所替代。
在最后的时刻，他看到了布鲁斯·韦恩睁大眼睛，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样子。
有点可爱，又有点蠢。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沉默许久的来咪在哆米尼克的脑海当中说道。
哆米尼克沉默地摸了摸口袋当中的手枪。
熟悉的传送失重感传来，哆米尼克带走了命运。
第157章 哆米尼克·凯·韦恩
失重感削弱，传送仓重新变换为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哆米尼克重新踩到了熟悉的土地上。
今夜的哥谭静悄悄的，除了五颜六色能够照亮半片天空的灯光以外，听不到往日嘈杂的人声以及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哆米尼克所处的地方离富人区很远，空气质量令人皱眉。
街道上空无一人，建筑内的灯则都被点亮。
微微刺鼻的气味、无人的街道、一盏不落亮起的灯共同塑造出了一股微妙的气氛。
仿若上一秒，这个城市还热热闹闹，下一秒，整个城市的人都离开了一般。
整座哥谭在此刻变作了一座死城。
哆米尼克拿出手机，飞速向自己的老板发去了两条消息。
【销冠：我找到东西了。】
【销冠：尽可能让狂笑的传动地点引向哥谭的犯罪巷。】
普罗米修斯并没有回复，但他的头像因上线而亮了一瞬。
真是顽强。
哆米尼克又操纵着abandon打开手机捕捉信号的功能，很快加入到一个加密的频道内。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自听筒中响起：“谁？”
“是我，蝙蝠侠，我回来了。”哆米尼克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蝙蝠侠话语当中的戒备转眼便消失，他语速飞快道：“哥谭内的市民在这七天内全部撤离了，现在处于空城的状态。”
一边听着蝙蝠侠的话，哆米尼克一边小跑着朝着犯罪巷的方向赶去。
蝙蝠侠：“狂笑罗宾脱离了阿卡姆的收容，现在正在利用城市内的基础建设制造各种混乱，但只要你不发出声音，他们是不会注意到你的。”
几乎是蝙蝠侠话音一落，哆米尼克耳边便猛地发出爆炸的声音，火光裹挟着黑烟直冲天际，像是瓦斯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
无人机喷出不知名的膨胀泡沫转眼吞噬了火场，两团人影自一片火光冲跳出，落到地面上。
是红头罩和夜翼。
红头罩肩头还扛着一个狂笑罗宾，一个反英雄一个布鲁德海文义警十分默契，三下五除二把狂笑罗宾绑了个结结实实。
狂笑罗宾还嘶叫着挣扎，被红头罩一枪托砸晕了。
“我看到了……”哆米尼克收回目光，脚步匆匆继续赶路。
蝙蝠侠语速很快：“你运用自己的能力时，本体会失去意识，我把几个临时安全点的位置发给你，抵达后会自动将你的位置分享给神谕和阿尔弗雷德。”
话音刚落，哆米尼克的手机发出叮咚的声响，他看着自己地图软件上那几乎覆盖了全城的安全点，头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蝙蝠侠对哥谭的掌控程度。
“你动作要快，在感知到狂笑的空间传送波动后，整个哥谭的通信都会被切断。”蝙蝠侠喘着粗气，扬声器中传出了狂笑罗宾的叫声，在短暂的打斗之后，一切又恢复到此前的宁静。
“真不愧是蝙蝠侠……”哆米尼克不可置信。
七天内清空一座城市的人，哪怕是本地的政府都不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给他半年的时间差不多才有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什么都不知道的蝙蝠侠只会做出最充足的准备，为保护这座城市人们的生命安全，他不惜一切代价。
“动作要快。”蝙蝠侠告诫道。
与此同时，一声呼唤自头顶的方向传来：“哆米尼克！”
这呼唤太过熟悉，哆米尼克下意识停下脚步。
穿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从天而降，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哆米尼克身旁。
他看上去和七天前没什么区别，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在夜里亮得吓人。
只可惜，此刻的这双看见猎物的猫一般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哆米尼克。
“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达米安出声问道，眼里写满了期待。
“嗯，在最后总算是找到了，具体是什么……先保密。”
哆米尼克不着痕迹避开双方视线的交汇，转而笑得眯起眼。
“好。”出乎哆米尼克意料，达米安没有多问，他只是猛地凑近了哆米尼克，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答应我，不许一个人胡来。”达米安的声音很轻。
哆米尼克像是头一次感知到对方的体温一样，有些别扭地推开：“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一直态度坦然的哆米尼克不好意思，这属实是少见的风景，只可惜时间太紧，不然达米安肯定要录一段像。
“不说这个了，普罗米修斯给我来了消息，狂笑他会出现在……阿卡姆疯人院，我刚刚还没来得及告诉蝙蝠侠。”
达米安点点头：“这个地点在预案之中，你确保自己安全后再来，阿福会去接你的身体的。”
时间很紧，两人连告别都没有，便又奔向各自的目的地点。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背向而行。
城内的爆炸声越来越远，道边的路灯也越来越暗，正在奔向犯罪巷的哆米尼克只能听见自己的粗喘声和鞋底敲击路面的声音。
在短暂的相遇后，他再次变成了一个人，并独自一人去面对自己的命运。
一条街、两条街，他飞速跑过。
距离那场惨案的事发现场只有一条巷子。
突变就是此时发生的。
先是耳机当中发出非常刺耳而尖锐的一阵杂音，震得耳膜生疼。哆米尼克下意识偏过头，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不远处出现空间的波动，光的折射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扭曲。
戴着尖刺金属护目镜，一身黑色的装备，有着苍白皮肤和狰狞笑容的狂笑蝙蝠侠就此登场。
怎么会在这——
哆米尼克捂住耳朵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惊恐地眼睛刚刚反射出狂笑蝙蝠侠的身影。
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不亚于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
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哆米尼克瘦小的身影飞了出去。
在一片耳鸣声中，哆米尼克听见了狂笑那低沉的嗓音。
宛如漫步于夜晚的舞会一样，狂笑蝙蝠侠脚步缓缓，说话的语速像是在讨论一则无关紧要的权贵八卦。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倒是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抬头看向一栋栋明亮而又寂静的建筑，语气里带了丝货真价实的意外。
“上一次的袭击哥谭时，我本以为至少可以令哥谭的交通系统和通讯系统瘫痪，可这里却看上去一切如常，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却总是要牺牲很多东西，才可能有这个效果。”
“不过更多的蝙蝠侠在灾难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根本做不到什么。”狂笑蝙蝠侠用最平静语气，说着最为嘲讽的话。
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仿佛为那些宇宙带去厄运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被踢出去的哆米尼克砸倒了无数路边的杂物，最终砸在红砖墙上。
垃圾桶的圆形桶盖在他的脚边震动着，发出金属独有的尖锐声响。
“咳，咳——”
无力地张开嘴，根本不用做什么鲜血便会源源不断从气管和喉咙处涌上来，鼻腔和嘴巴不断往外喷着鲜血。
仅仅是突袭式的一脚，便踢断了哆米尼克数根肋骨，似乎还一根肋骨刺到了肺部，令他一张嘴便吐出大片的血。
被血糊住的气管难以呼吸，溺水般的窒息感瞬间击溃了身体的防线
黑色的冲锋衣半挂在身上，哆米尼克咬着牙，手抓住了口袋当中的那柄手枪。准备使用自己的能力。
快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在减缓了疼痛后，极快地加速了他的思考速度，以至于在这事关生死的时刻，他的伙伴在他的脑内发出声了声音。
来咪：“现在这种程度，你是做不到完全展现命运的，你是知道的吧？”
哆米尼克垂下眼睑，看着地面老旧的地砖。
这里距离犯罪巷似乎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已经做好了一起准备……这是骗自己的，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你会怨恨我吗？”哆米尼克在脑海当中问道。
来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嫌弃：“我还以为你七天前就知道我的回答了……这种事情，只要你还记得我第一天诞生时是怎样的，就会知道答案。”
要不是身体不受控制，哆米尼克真想笑一下。
“当然记得。”
在小王子所在的那片孤独的星系中，只知道“活着”的哆米尼克结识了卡尔-艾尔，他们成为了朋友。
品尝到了“陪伴”滋味的小哆米尼克再也无法忍受孤独的星球，他渴望真实的陪伴。
但空空荡荡的童话宇宙是变不出一个真正鲜活的灵魂的，在第一个朋友离开后，整个宇宙中唯一拥有灵魂的生物只有哆米尼克一人。
就在对朋友渴望抵达到定点的那一刻，哆米尼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天赋，来咪也因此而诞生。
那是他百分之二十的灵魂，陪伴了十年，保护他不再受孤独之苦的朋友。
而此刻为了实现哆米尼克的决心，复现命运，他们要告别了。
“再见，来咪。”
“再见，哆米尼克。”
某个独立的意识自世上消失，自此，再也不会有一个狗腿的声音自哆米尼克的脑海当中响起了。
维持着残缺状态的灵魂在此刻完整，像是重新拥有了舌头一样，哆米尼克感受到了口中血的鲜甜。
冲锋衣因为失去了百分之二十灵魂的操控，化作了一滩很小的绿色不透明液体。
思考的速度恢复正常，哆米尼克察觉到狂笑蝙蝠侠正一步步走近自己。
他用自己尖利的爪子，划开了自己的手掌：“我改良了一下病毒，现在它可以通过血液进行传播了，更加方便也更加……防不胜防。这还要感谢你送给我的灵感。”
缩在墙边，哆米尼克艰难地抬起眼皮，感慨自己的幸运——他握着手枪的右手并没有骨折。
上演命运，除了实际行动的媒介载体以外，最为重要的便是灵魂。
无论是夜鹭，还是小黄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它们能成功都是因为哆米尼克通过灵魂将命运刻写在了媒介载体——迷之物质Y——上。
而命运只欣赏全力以赴的生命，在摸到枪的时候，哆米尼克便知道，只有此刻自己完整的灵魂才能为这场戏剧落下帷幕。
狂笑蝙蝠侠走近了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此前说的话还算数，成为我的罗宾，和我一切行动。我会实现你那让所有人语言相通的愿望。”
嘴上说着招揽的话，狂笑蝙蝠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温柔，他像是抓起路边的一颗篮球一样，抓起了哆米尼克脑袋。
小孩的四肢无力地下垂着，嘴巴还在不断往外吐血。
哆米尼克垂着眼睛，不断运用着自己的能力。
灵魂一点点从皮肤接触的地方流向手枪，命运一点点刻在了弹夹当中的子弹上。
刚刚回归的味觉转眼便又消失，连同嗅觉、触觉、痛觉都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
身体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在最后的时刻，哆米尼克勉勉强强抬起自己的眼睑。
眼睛的焦距已经无法调整，在一片模糊中，哆米尼克看向了那身影头部的方向。
那眼里满是嘲讽。
像是触动到了狂笑蝙蝠侠的某根神经一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不悦。
“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他的视线微微下垂，便看到了哆米尼克手中的那柄手枪。
这种反抗简直像是在对狂笑蝙蝠侠讲笑话，但他不是小丑，而是谨慎的蝙蝠侠。
想也没想，他用自己正在滴血的手抓住哆米尼克的脸部，猛地向前方丢去。
肉体砸在小巷地砖上的声音闷闷的，小孩无力的手也没能抓住枪，甩了出去。
夜视能力极好的狂笑在黑暗当中的小巷当中，清晰地看见血已经流到了哆米尼克的嘴里。
然而那小孩却没有任何动作。
寂静，笼罩在夜色下的小巷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就连虫子都不肯发出一声鸣叫。
狂笑眯了眯眼睛，他向前走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某种金属的反光穿透了狂笑蝙蝠侠特制的金属尖刺护目镜，闪到了他的眼睛。
眼球下意识转动，成功捕捉了光源的来源。
那是一把口径不算大的手枪，躺在一片建筑垃圾中间，黑洞洞的枪口正正好好地瞄准着自己。
犯罪巷，夜晚，手枪。
一瞬间，某种强大的冲动绑架了狂笑蝙蝠侠那早就抛弃了一切情绪的大脑，令他恍惚，令他看见数十年前那个小巷，以及那把射杀了他的父母，彻底改变他人生的那把手枪。
可这又能有什么意义？不对，自己的状态不对，这就是意义——
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狂笑蝙蝠侠下意识后撤一步。
狂笑蝙蝠侠充血的双眼清晰地看见，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那把手枪对着狂笑蝙蝠侠扣下了扳机。
明明是迭代数次过的战衣，此刻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任由子弹炸开自己的血肉。
但后撤的动作令他躲过了飞向心脏的那一枚子弹，仅仅是射入到并不致命的肺部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哆米尼克到底做了什么？他能在后续抹除掉这个弱点吗？
狂笑蝙蝠侠已然习惯了受伤，他压下生理反应带来的恐惧，冷静地思考着这一切。
然而他的四肢却迅速冷了下去……那感觉，像极了跳入到冰凉的河水中。
“没错，确实是河水。”孩童的声音自脑海当中响起。
不对——
狂笑向后踉跄两步，不顾疼痛用爪子刺入到自己的血肉之中，试图把那枚子弹挖出来。
“已经晚了。”孩童道。
“恭喜你！成为这把枪所杀死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韦恩。”
“这算不算圆了你小时候想要代替父母而死的梦呢？布鲁斯·韦恩。”
“祝贺你！美梦成真！！！”
第158章 人死着死着就习惯了，大概
一睁眼，熟悉的景象正在以一种奇特的视角展现在眼前。
头顶是冥河漆黑的河底，下方却是蔚蓝的天空。
这片倒悬的天地中，一叶小船行驶在平静的河面上。
没有风，小船不知被什么推着，默默向前驶去，船头破开水面将天空勾出一圈圈涟漪。
哆米尼克坐在船尾，有些嫌弃地看着坐在船头面对自己的狂笑。
“怎么是和你一船？”哆米尼克不客气道。
宇宙这么大，每天都有无数生命死去，哪怕自己和一个毛毛虫同坐一船也是好的。
彻底死亡的狂笑蝙蝠侠已经不用再笑，他颓丧着一张脸，常年过度拉扯的笑在他的脸上刻下了诸多深深的纹路，此刻纹路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骇人。
明明没到该老成这样的年纪，却是一脸皱纹，活该。哆米尼克撇撇嘴。
“抱歉。”狂笑蝙蝠侠的声音很沙哑，浑身的死意和他所处的冥河无比契合。
哆米尼克抬抬眉头：“看样子你冷静下来了？”
狂笑无言，只是默默抬起头，看向河底当中堆积的无数的生命的尸体，那是他们死前最后的模样。
沉默而压抑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哆米尼克不太适应这个，所以他准备在自己死前最后一程找点乐子。
“你觉得你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哆米尼克抛出问题。
狂笑听到这话，疑惑地看向他：“冥河会通向地狱和天堂吗？”
哆米尼克敷衍地摆摆手：“别这么严肃，只是随便聊聊，反正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做。”
狂笑思考了一会儿，他嘴边的皱纹动了动：“地狱吧……毕竟我犯下了那么多的错。”
一直盯着狂笑的哆米尼克双眼一眯：“骗人，你明明想的是找办法复活回去，弥补那些错误。”
可不要小瞧他销冠的识人术！
被戳穿了想法，狂笑像是看着胡闹孩子的无奈大人一样，道：“那你觉得你会上天堂还是地狱？”
哆米尼克一摊手，理所当然道：“你说什么呢，这里可是冥河，只会通向虚无的死亡。”
狂笑：“……”
狂笑：“抱歉。”
“啧。”哆米尼克咋舌，他刚刚特意犯了个贱，结果对面就这种无聊的反应，难道这最后一程真就要这么无聊地结束吗。
“你难道是复读机吗？”他嫌弃道。
说了这么多话，狂笑似乎也意识到了哆米尼克说话的动机是什么。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独特的河景，开口问道：“你似乎对冥河很熟悉？”
哆米尼克靠在船尾，看着船下的那片蔚蓝的天空，回答道：
“我此前将冥河当做灵魂更换载体的通道，来得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但你现在似乎没有准备回去，为什么？”狂笑问道。
“……没办法，此前我会留一些灵魂，保证本体正常运转。”哆米尼克道。
“但这次，为了杀你，我带上我所有的灵魂都来找你了，且不说我的身体还能不能活，我现在回去也没有灵魂做锚点，怎么在无尽的宇宙当中找到我自己？”
他说得极为坦荡，像是早早就想明白了生命和死亡的哲学问题。
狂笑几乎要被自己的愧疚和负罪感所击垮，他想收回自己的视线，却逼迫着自己抬起头，直视着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恶。
“你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吗？”他轻声问道。
哆米尼克想也没想便回道：“我只是没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有些奇怪地回答，狂笑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二者的不同。
那疑惑的神色太明显，哆米尼克开口解释道：“简单来说，我早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而杀人要偿命，我杀了你我也不会主动选活路，你懂吗？”
狂笑怎么能不懂，这简直是不杀原则的变种。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哆米尼克，下意识拿出长者的语气：“你这种钻牛角尖的想法会害了你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这话要由你来说吗？”
罪魁祸首回过神来，脸上那点长辈架子就像是泡泡一样碎裂开来，愧疚到有点像委屈：“……抱歉。”
又是这句话，哆米尼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要是你真觉得抱歉的话，那你弥补点我什么吧。”
狂笑不解。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哆米尼克从小船上站起，缓缓走向了狂笑蝙蝠，并向他的头部伸出了双手。
这是一个超出安全社交距离的动作，狂笑蝙蝠侠像是猫炸毛那般下意识想要躲开，但他最终忍住本能，沉默地坐着。
那双还没有狂笑一半大的手灵巧地摸到了他尖刺金属护目镜的卡扣，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哆米尼克缓缓地摘下了那罪恶的护目镜。
像是猜测的答案得到印证一般，哆米尼克露出了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你的眼睛都是蓝色。”
沉默的湖面倒映出这一切，包括狂笑十数年未见过光的上半张脸。
开裂的眼眶，布满狰狞血丝的眼球，以及和天空颜色相近的眼眸。
狂笑怔愣着，明明是在死亡之地，却像是第二次降生一般，呆呆地望着美丽的世界，和眼前这个温柔的笑容。
“看来你一直在手下留情，或者说，你也一直在拼命地挣扎。”哆米尼克勾起嘴角，满意于自己的发现，“不甘于如此不讲理的、荒诞的命运。真不愧是英雄。”
狂笑回过神，他苦笑着摇摇头：“不，不止我一个人，我的家人，我的战友，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怀念和悲痛的情感一同涌上心头，狂笑迪克和狂笑达米安的面庞飞速在脑海当中闪过。
“但……抱歉，我没能抵挡住小丑病毒，没能成功反抗命运。”他向着那无数生命道歉着。
哆米尼克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痛苦。
无论是童话还是现实，走到尽头时人们总是喜欢问，这是一个好结局吗？
他们现在获得的是好结局吗？
哆米尼克垂下眼睑，将手中的金属护目镜随意丢下船。
“不用再想这么多了，已经到了该闭眼的时间了。”
毕竟无论什么样的命运，都会因死亡而画上句号。
狂笑，不，此时再如此称呼他已经不再合适了。
抱着感激和愧疚，布鲁斯·韦恩抬手摸了摸哆米尼克的头。
指尖传来柔顺而丝滑的触感……布鲁斯·韦恩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哆米尼克头顶正中间那块手感略有不同的地方。
哆米尼克：？
让你摸摸就得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的。
他有些嫌弃地拍开了布鲁斯·韦恩的手，随后又准备自己去摸头顶。
“你把我发型弄乱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布鲁斯突然抓住了他的两条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全名。”
哆米尼克：“……？你是不是有病，刚刚恢复了点精神，就来耍我？”
面对如此严肃的指控，布鲁斯一脸认真：“我只从普罗米修斯那里知道你叫哆米尼克而已。”
“这种时候要在意这种没用的细节吗？脱离了恶人的命运就要变成搞笑艺人？”
哆米尼克控诉出声，但看布鲁斯纹丝不动的认真表情，他无奈叹气。
“我们确实也没什么未来科研了……算了，总得让你知道杀了你的人的全名是什么。”
布鲁斯配合地松开双手，哆米尼克后退两步，对着眼前人做了一个标志性的行礼动作：“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您可要好好记住了，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
布鲁斯笑了出来，和狂笑的笑容不同，像是在欣慰着什么。
哆米尼克：？
下一秒，这个浑身写满死意的男人猛地一把将哆米尼克推出船外。
刚刚的自我介绍化作一股力，牵引着哆米尼克穿过河面。
意识在上浮，哆米尼克睁开双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铺触感，有些陌生的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正抓着自己的手。
哆米尼克呆呆地低头，看向那人。
是达米安。
微小的动作迅速引起达米安的注意，他抬头看向哆米尼克，眼里没有家人死而复生的喜悦，全是恨不得把对方剁碎了喂狗的愤怒。
达米安：“你还知道醒——”
哆米尼克：“我竟然还能醒……？”
下一秒，哆米尼克感知到了贴在手上的熟悉的感觉。
是他的灵魂碎片。
记忆猛地回笼，这是达米安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天晚上的事情！
达米安让自己收回灵魂碎片，但自己只是演了一下，根本没有照做！后面的事情又多又急，那片碎片又没用又不起眼，他竟然就把这事给忘了！！
下一秒，哆米尼克的手上传来一阵被挤压的疼痛。
达米安咬牙切齿：“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哆米尼克心想，我可没答应过你，我全糊弄过去了。
但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很有可能就要再死一次，回去找狂笑那没话找话的家伙聊天了。
看来只能如此了……
哆米尼克的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
“达米安，我手好疼，你轻点。”
“活该。”
“达米安，我身上的伤口好痒。”
“忍着。”
“达米安，我其实好害怕……”
“我看你乐在其中。”
“达米安，我嘴巴里好苦。”
“废话，正给你打着点滴呢……”话说到一半，达米安愣住了，他诧异地看向哆米尼克，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嘴巴苦？”
“对，嘴巴苦。”
哆米尼克点了点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哥的眼眶慢慢红了。
达米安擦了下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嘴巴苦你还笑？这么喜欢苦，我让潘尼沃斯给你准备苦瓜大礼包。”
“错了，我错了。”哆米尼克连忙告饶。
短暂的热闹之后，哆米尼克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个事还需要，呃，坦白一下。
“对了，达米安，我还有个事要说……那个，我刚来这里的亲子鉴定实际上是伪造的。”
哆米尼克没敢看达米安的表情，只顾着一股脑往下说，脑子都没转一下。
“其实我是在一个跨宇宙的项目中出生的，基因的来源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等等！”
哆米尼克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等等，等等，这么算的话，我好像的确是韦恩的儿子！而且布鲁斯好像，有可能，大概率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达米安回以一个看笨蛋的眼神。
哆米尼克这辈子只演过傻子，可从没真当过傻子，他拔高了声音，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重来重来，我，我刚刚只是讲个笑话，是不是很好笑，哈哈……”
达米安：“……你是个蠢蛋。”
哆米尼克下意识反驳：“我不蠢。”
“不，你是。”
“不，我不是……”
寂静了许久的房间终于再度吵闹起来，年轻的生命再度焕发光彩。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