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
克拉克看着这个名字，整个人仿若被人迎面来了一拳一样，神情恍惚。
哪怕眼睛捕捉到了后面的单词，脑子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这明明是他的亲生父母饱含爱意为他取的名字，此刻的克拉克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就好似这名字背后是一段痛苦到令人心碎的惨剧一般。
“卡尔-艾尔。”
耳边似乎有个很遥远的，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声音。
克拉克猛地从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当中回神，后颈已是一层冷汗，黏住了几缕头发。
刚刚自己似乎产生了幻听？至于幻听的内容，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克拉克看着眼前礼盒当中静静躺着的，属于超人的制服。
他像是一个陷入到BUG当中的程序一般，只一昧地报错。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送过来的？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东西？
氪星人强大的大脑已经得出答案，克拉克却将这些内容置之不理，放任自己的情感接替自己的理性。
这个东西……注定会毁掉自己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吧……谁也不能保证这是否是小丑的阴谋。
对，毁掉它，毁掉这些自己已经放弃的东西……
“克拉克。”女人的呼唤自耳边响起，语气之中满是关怀。
“露易丝。”意识被唤回到现实当中，克拉克脸上划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用包装纸盖住了内里的制服。
“这个……这个……”
看到慌乱的克拉克，露易丝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幅青涩的样子，难道你过了个生日就返老还童了吗，亲爱的。”
“露易丝。”被爱人的言语戏弄，克拉克无奈地叫了一声爱人的名字。
“好了好了，我们的农场男孩真是纯情地可怕。”露易丝凑近了些，威士忌的酒气从她的嘴唇中喷出，“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卡尔-艾尔？”
果然……
克拉克得到这早已想清楚的答案，理智和情感再次错位，他半是演，半是真心地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小看我？”露易丝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可是拿过普利策奖的记者，你觉得我会连枕边人的情况也不清楚吗？”
“可是，卡尔-艾尔这个名字……”这个属于氪星身份的名字，克拉克在搞清楚自己身份之后，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个啊，是我查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韦恩先生告诉我的。”露易丝戏谑一笑，“真好啊，和大名鼎鼎的蝙蝠侠是挚友，你想要他的签名一定很方便。”
原来如此……
被身边人揭露出真相，克拉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礼物呢？是布鲁斯或者戴安娜和你说了什么吗？”
说着，克拉克掀开礼物包装纸，露出内里那件他曾无比熟悉的，超人的制服。
他一直知道的，尽管他的朋友们接受了他的选择，但他们依旧怀念着他们一起共同作战的日子。
“他们什么都没说，不如说我查事情的时候太激进，还把他们吓了一跳，你回头可要再帮我安抚一下他们。”
露易丝说着，将制服从礼物盒中拿了出来，放到克拉克身上比划起来，像是想看这衣服放在当下是否合身一样。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礼物。”
“我想要的？”克拉克迟钝地重复着露易丝的话语。
我想要这身制服，这又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得来现在的幸福，又怎么会去做出别的选择？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情感将克拉克其他的想法压得死死的。
哪怕是他最为珍惜的爱人，克拉克此刻也觉得对方荒谬不已。
露易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克拉克，温柔的语气当中带了一分强硬。
“或许你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要说，超人曾为无数人带去希望，正是你让人们相信明天是美好的，也是你让善良的人永远有底气去行善事。”
“克拉克，我知道你深爱着我和乔，但我同样也知道，你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而不是像个小男孩一样躲在这里。”
女人的手轻柔地抚摸上克拉克轮廓明晰的脸颊。
“亲爱的，或许是现在的幸福让你变得胆小了，可你还是你，所以我决定推你一把，给予你勇气。”
爱人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却让克拉克如坠冰窟。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样，自己和自己争吵的声音完全霸占了他的脑子。
露易丝，他的爱人如此深爱着他，或许他应该去做出改变。小丑已经死亡，乔也长大了不少，他应该去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
他这样想。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难道放弃了超人身份这种选择不需要勇气吗？这从来不是更轻松的那条路！
他不受控制地如此想道。
一定是自己这几天连续的噩梦让露易丝察觉到了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一定为他费了很多的心思。
他幸福地想道。
或许他该让她就这么闭嘴，她以为现在这么活着是拜谁所赐？谁都可以讨厌现在的生活，唯独露易丝不可以。
他痛苦地想道。
无论是哪种想法，都不能说服现在的自己，克拉克得不出答案，只得沉默。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迷茫的孩子。”露易丝的声音很轻。
这声音轻到让克拉克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就要这样抛下他离去。
就好像他曾真的面临过对方奄奄一息的样子一般。
“如果你得不出答案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拒绝我的礼物，我要你正视你自己的心，也正视你所看见的一切。”
露易丝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为严厉的话语。
那双写满坚定的，漂亮的眼睛让克拉克脑子当中混乱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这种渐渐从混乱转变为平静的过程，似乎在很早以前他也曾经历过，而在最后，他会再度获得前进的力量。
“克拉克，卡尔-艾尔，超人，我知道你做得到，现在告诉我，你所深爱的这座城市现在是什么样的？”
轻柔的声音和微高的体温引导着克拉克。
克拉克默默闭上了眼睛。
那些被他刻意丢在脑海角落中的能力重新回归到他的身体里。
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好似那些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日子从未远去一样。
此时此刻，大都会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可能是因为超人退役得早的原因，没有过多的铅层，克拉克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心跳，看到每个人的表情。
在那些不被人关注的角落里，有人在痛苦呻吟，有人在绝望哭泣，有人在默默祈祷。
在那些祈祷的声音当中，克拉克又听到了很多的名字，比如神明，比如警/察，又比如……超人。
在这个超人渐渐被时代遗忘的现在，依旧有人呼唤着他。
这些声音，他一直听得见，却骗自己这些并不存在，骗自己已不是超人，骗自己对这一切都不在乎，骗自己是幸福的。
哪怕因此而痛苦，也假装一切都未发生。
这么些年来，他默默承受着自己施加给自己的无期徒刑，过着罪人的生活。
而最为痛苦的是，他无法做什么去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因为他最大的罪过便是不去正视现实。
他只是持续犯错，坚持不懈地用眼前的幸福麻痹自己。
“卡尔-艾尔。”呼唤自己的遥远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回过神来，克拉克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我究竟……”
被忽视的疼痛终于爆发，梦也因为痛觉而碎裂开来。
克拉克想要压下痛苦，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告别，而爆发的疼痛并不怜惜他。
回过神来，他所有的“幸福”都已化作泡沫。
整个梦境只剩下和小丑行刑前的那间探视房间。
在玻璃墙前，克拉克坐在曾经小丑的那个位置，而在他的对面是脸上带着稚嫩的卡尔-艾尔。
“嘿！你好，我刚刚好像做了场梦，但是想不太起来了。”卡尔-艾尔挠了挠头，冒着乡下人的傻气。
“……你好。”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克拉克难以描述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不太懂你是什么情况，但拜托你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说到这里，卡尔-艾尔有些生气。
“你要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之后帮你解决，但Blue的事情我还没处理好，你不要来添乱！”
Blue……克拉克默默回忆了一下。
对，这是自己给第一次见面的哆米尼克取的名字。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见过面，而Blue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曾给绝望中的自己带来希望的“乔纳森”，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本来我就想着许一个愿望，让Blue他意识到沟通的重要性，多学学说话什么的。”
被打乱了计划的卡尔-艾尔继续不满地控诉着。
克拉克看着卡尔-艾尔，可能因为心情跌到了谷底，大脑强大的调节能力反而让他有了谈话的想法。
“你也可以许愿和他一起回地球。”
卡尔-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这不太可能吧，毕竟这里是童话世界，类似于梦一样的场景吧？”
“既然是梦，你又何必在意他？”克拉克反问道。
“毕竟我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卡尔-艾尔理所当然道，“他需要帮助，我想要帮他，那我就应该这么做。”
被爱浇灌长大的农场少年几乎本能一般地爱着遇到的人。
太过天真的想法刺痛了克拉克脑内的神经。
“……你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你的能力这么强大，难道就不想把一切关乎幸福的事情都抓在自己的手中吗？”
面对克拉克咄咄逼人的提问，卡尔-艾尔露出了普通人遇见小丑一般嫌弃的表情。
“停，停，别说了，虽然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你是未来的我，但这真的很令人不舒服。”
卡尔-艾尔顶着微妙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克拉克。
“我不清楚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觉得有这样的力量是一件多伟大的事情，不如说我庆幸我能有帮助他人的能力。”
“可你应该意识到，你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就应该做到更多的事情。”克拉克的语气很重。
“我都叫你停一停了，至少现在我只想做个让乔纳森和玛莎感到自豪的人！”
卡尔-艾尔拔高声音，强行用音量压了克拉克一头。
“而且你照照镜子，就应该知道你自己也不认同你自己的话吧！！”
克拉克因卡尔-艾尔的话陷入到沉默。
那颗躁动的心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就像刚刚被露易丝戳破梦境一般，他对自己的谎言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化作无用的垃圾。
房间里的大象终于被他所看见。
其实这些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愿面对现实，而一步错，步步错，还把几个孩子扯进来，把十二岁的孩子当做精神支柱。
克拉克不禁觉得丢脸。
见克拉克沉默下来，卡尔-艾尔也了然地点点头：“这一切都只是梦对吧，看来我要警惕出现这种情况。”
“你说得对。这一切不过是梦，”克拉克露出苦涩的笑，“我也应该醒来了。我做了很多的错事，就应当去面对错误，希望你不要步上我的后尘。”
卡尔-艾尔不懂其中的因缘，但他依旧想要鼓励眼前的人。
“虽然不知道受害者会不会原谅你，但是诚心的道歉肯定是第一步，加油！可别让家里人失望！！”
“我知道，谢谢，还有再见。”
克拉克这一声再见不止对卡尔-艾尔，更是对这一场幸福与痛苦并存的梦。
“再见！我就回去找Blue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刚好像听见他叫我名字了。”卡尔-艾尔忍不住露出笑来。
最终，梦醒了过来。
*
“卡尔-艾尔。”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嫌弃，“你该醒了，别告诉我你梦醒了之后还要睡个回笼觉。”
克拉克睁开眼睛，陌生感的天花板，压抑的灰色的环境，照射在自己身上的红色太阳光，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镣铐。
这是一处牢房，而在牢房的外侧，哆米尼克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机器，机器上是小王子送给自己的玫瑰挂件。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用着冰冷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本来以为这东西顶多困住你半个小时，结果你睡了足足一个下午。我应该说你脆弱，还是应该说你丢脸？”
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哆米尼克此刻尖锐的话语完全不逊于达米安。
“和自己幸福的美梦说再见的感觉怎么样？我们强大的超人先生？”
第122章 已完成大火收汁
“所以你真正的名字是哆米尼克……？”
面对冷言冷语，克拉克完全不在意，不如说他已经默认了自己应该遭受到如此的待遇。
“抱歉，Blue这个名字和我现在名义上的父亲太相似了，而且哆米尼克这个名字要先于你。”
哆米尼克随意地回答道。
对方的精神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进入到自洽的状态。
如果事情的发展态势和他的预想不同，那此时对方表露出的冷静就是反击的预警，他必须保持警惕。
那么，接下来你会如何呢？是执著于老路，还是真的放下执念？
隔着牢笼，哆米尼克不带任何情绪地关注着克拉克的一举一动。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克拉克竟然换上了一副长辈板起脸说教的表情。
“宇宙中还是有很多对人体不友好的射线的，他们就这么把你放上来了？”
克拉克皱着眉头，很是不满。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现在可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还被这么关着，不应该先关注自己的境况，或者让我带个话见一见蝙蝠侠什么的吗？”
“未成年人的身体状态肯定更加重要，你快回地球去，有什么事情交给大人去做。”
克拉克一脸严肃，带着家长的气势把哆米尼克的那一堆问题都给压了回去。
哆米尼克随口嘟囔道起来：“……阿尔弗雷德都没这么管过我，你算什么。”
克拉克一脸坚定：“你要是再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达米安。”
一从克拉克的嘴里听到那个名字，哆米尼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进入哈气状态。
“不许你说！凭什么你来说！你懂什么！闭嘴！”
哆米尼克突然爆发的愤怒也让试图端着长辈架子的克拉克一下子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
原本脊背挺直的大块头男人瞬间缩起脖子低下脑袋，一副萎靡的可怜样。
“抱歉……我只是……”
哆米尼克并没有欺负弱小的兴趣，看着一副任人批评样的克拉克，卡在喉咙里的那股气默默消散在空气当中。
“关于我的健康问题，你不用担心。”哆米尼克别开脑袋，不去看牢房当中的男人。
“准确来说，我现在不是哆米尼克，而是夜鹭，这个身体通过两次伪装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会有健康上的什么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这话让克拉克脸上的担忧少了不少，他颇为欣慰地看着哆米尼克，“那你会在这里呆上多久？”
“一会儿就要吃完饭了，我在解释完现状后会自己回地球去。”
说着，哆米尼克将机器放到身上的口袋内。
“作为将你收容进宇宙监狱的主要负责人，我想我有义务向你说明你的现状。”
“很抱歉，你所遭遇的毫无疑问是私刑，目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囚禁你，也不会有律师来为你辩护。”
这话放在克拉克所在的国家，简直是逆天下之大不韪。
克拉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对自己接下来会遭受的一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能像这样和你说话吗，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真诚，不似作假，哆米尼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顺带一提，这个宇宙监狱是小乔纳森所在的宇宙的正义联盟和这里的蝙蝠侠协力搞出来的。”
说着，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通电的牢房门。
“哪怕没有我介入，你面对的也是毫无疑问的死局，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面对这个问题，克拉克释然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哆米尼克没有接话，他用沉默示意克拉克把话说下去。
“错误的事情终究会被正义所纠正，哪怕是超人，犯错之后也会被制止，乃至接受惩罚，我想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囚徒对自己的错误供认不韪，并接受一切的刑罚，简直是模范犯人。
哆米尼克不肯放过克拉克的任何一个表情，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因选择赎罪而获得心安的男人。
看来是没有威胁性了。
“……我不是这个宇宙的人，没有兴趣评价你所做的那些事，而且硬要说，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哆米尼克随口道。
原本情绪平稳下来的克拉克顿时着急起来：
“不，不，你还是个孩子，你对此不应有任何责任。不如说你当时阻拦下了冲动的我，不然我肯定会做出更糟糕的选择。”
“我是说让你扣下别人儿子这件事。”哆米尼克撇撇嘴，“骗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提到这一出，克拉克也有些别扭。
“硬要说的话，没有认出自己亲生儿子的我才是更丢人的那个……”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做出那么大胆的计划的，当然是因为把你那荒唐的状态全看到眼里了。”
哆米尼克挑挑眉。
“要是被你察觉，那才奇怪，请不要质疑我的工作素养。”
“抱歉。”
不知道哆米尼克说的工作素养是什么，但此刻的克拉克秉持着苗头不对就道歉的理念，果断低下了头。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切，没意思，你与其现在思考这些，不如思考一下自己如果被地球政府处刑的话怎么办吧？那边要是有要求，蝙蝠侠说不定会把你交出去哦？”
克拉克沉默，并不抗拒这种听上去有些绝望的未来。
“骗你的。”哆米尼克嘴角恶趣味地勾起，“如果你的表情更绝望一些就好了，我也算彻底报仇了，不过你在梦里那副崩溃的表情也很不错，你和我的事情算是两清。”
明明被原谅了，克拉克却觉得心头更不是滋味，他默默握紧拳头。
“哆米尼克，你是一个好孩子，抱歉，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吗？至少让我补偿你……”
“你觉得你现在这种被监禁的状态能做什么？一点用也没有的超人先生。”
哆米尼克无情地打断了克拉克天真的发言。
被评价为没用的克拉克肉眼可见地更加萎靡了下去。
简直比被牵着鼻子走的小乔纳森像小狗崽子。
“不过嘛……我确实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一下。”
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后哆米尼克终于说出在一开始就想好的方案。
迎上克拉克满是希冀的目光，哆米尼克笑得像是个邪恶的反派。
“不过这个事情，可没有一点后悔的余地。”
*
哆米尼克穿着防护服，笑眯眯地站在牢房门口。
在迪克的掩护下，他成功换回了自己的身体，并通过顺风超人，登上了这方宇宙监狱。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穿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和超级小子制服的小乔纳森。
自从在哆米尼克面前暴露身份，达米安就摊牌了自己和迪克的义警身份。
“你们这身衣服真的没问题吗？”哆米尼克有些担心地看着达米安裸露的皮肤。
“没事，这里本来就不在辐射区，我的制服也能阻拦相当一部分辐射。”
达米安颇为不在意地挥挥手。
事情的发展对他来说太快了，上午找到哆米尼克，中午基地被超人攻破，下午他正躺在床上休养，就收到了超人被捕的消息，吃过晚饭他就上宇宙来探监来了。
很难想象，这一重大的突破花费了这个宇宙五年的时间……是有什么重要的关键节点被自己忽视了吗？
“那为什么我要穿这么厚。”哆米尼克一脸无语地敲了敲自己的面罩。
“因为我是罗宾，而你只是一个小学的小屁孩。”
达米安非常愉悦地摆起哥哥和义警的架子，行使着只在哆米尼克这里有效的权力。
小乔纳森刚刚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情绪稳定了许多，他有些犹豫道：“我们接下来真要那么做吗？”
对此，哆米尼克笑眯眯的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氪石。
“我这里还有一重保险，不用怕，而且这个机会很难得吧？”
和小乔纳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达米安，他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事到如今想退缩吗？受了那么多憋屈，你一点也不气吗？”
“我当然气，但……”小乔纳森仍有犹豫。
三人已经站在了克拉克的牢房前，目前眼前的牢墙正是单向透明的状态，克拉克正坐在里面发呆。
哆米尼克笑着歪歪头：“我再补充一下，我只负责在外面站着。”
“那就够了，你看着就行。”达米安渐渐压制不住自己脸上恶魔一般的笑意。
“当然，”哆米尼克脸上露出了同款的笑，“毕竟打人手可是很疼的。”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牢门缓缓打开。
等待克拉克的是他的第一场刑罚——来自达米安和小乔纳森的不可以反抗的混合双打。
*
愉快地看着鼻青脸肿的克拉克，达米安和哆米尼克都一脸神清气爽。
“还说什么‘真要那么做吗？’，乔纳森，你刚刚打得比我力气都大。”
离开牢房，达米安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好友。
小乔纳森被揭底，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看他之前那副样子，我可比谁都不爽，他该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撤回的方向走去。
“哼，你多半也已经原谅他了吧？对他可真好。”达米安有些不屑。
“我只是原谅了他对我做的事情。”小乔纳森撇撇嘴，“他打着我的旗号做得那些事我可没原谅，而且也轮不到我原谅。”
“反正我们明天也就走了，硬要说得话我更想鞭尸小丑一千遍。”达米安说着，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今天上午他打我的仇我也已经报了，很好，我已经想把有仇必报当做我的座右铭了。”
“难道你不是每天都在践行这个理念吗？”小乔纳森有些无语。
“也不是，至少哆米尼克那里的烂账就很多。”达米安有些无奈，“他太会撒娇了，作为我的弟弟，怎么可以总是那副软弱的样子？”
“我倒不觉得哆米尼克有哪里软弱……”小乔纳森不甚认同地摇摇头，“而且我觉得你也有点乐在其中。”
感受到达米安丢来的眼刀，小乔纳森果断转移对方注意力：“哆米尼克你倒是说两句啊？”
没人回答。
“哆米尼克？”两个小孩疑惑地回头，背后却空无一物。
*
“谢谢你，哆米尼克。”
鼻青脸肿依旧不改风度，令人火大的克拉克隔着牢门道。
维持在双向状态的牢门让他能清晰地看见哆米尼克的背影。
“谁的仇，谁来报，我只是没有兴趣替人报仇而已。”哆米尼克不在意地挥挥手。
克拉克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嫌弃的软弱的问题。
“你……这会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吗？”
和克拉克犹豫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哆米尼克的声音称得上绝情。
“我没有兴趣和你再见面了。”
听闻这话，克拉克眼里好不容易亮起的那一点光随着他的眼皮耷拉下来纷纷熄灭。
“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哆米尼克的语气依旧平淡，“信，我姑且写，不过数量和内容你都没必要再期待什么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回来找人的小乔纳森和达米安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转角处。
“再见，卡尔-艾尔，还有，我欠你一句谢谢。”
哆米尼克没回头去看克拉克脸上的表情。
牢门也随着他话语的落下而再次转变成单向的状态，彻底隔绝开克拉克的视线。
良久，牢房当中传出男人沙哑的声音。
“说谢谢的该是我才是，谢谢你，哆米尼克。”
*
宇宙牢房还有很多需要加固的地方，特别是监控部分，这一会儿都坏两次了。
但善良的克拉克·肯特忙里偷闲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地面上。
脱下厚厚的防护服，露出内里的哆邻国痛衣。
哆米尼克刚想擦擦头上的汗，便感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热源贴到了他身上。
“达米安？”哆米尼克有些疑惑。
“……”达米安把头埋在哆米尼克汗津津的脖子旁，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达米安对他那不省心的弟弟使出了一发剪刀脚，再接上关节技，直接把哆米尼克压制在了地面上。
“我都说了多少次？！跟紧我！不要乱跑！！你都第几次玩失踪了？？嫌自己命长想找死是吗？？”
“疼疼疼——”哆米尼克的小脸瞬间煞白，用手不断拍击地面，以此来向突然展开柔术比赛的达米安认输。
小乔纳森在一旁只是沉默地看着，脸上带着对达米安的认同。
喊停这场闹剧的是一声低哑的呼唤。
“罗宾。”
他们宇宙的蝙蝠侠就这么瞅着这三个孩子。
“切……”达米安从哆米尼克身上下来，顺手还拽着后衣领子，把哆米尼克也拽了起来。
哆米尼克低着脑袋，没敢看蝙蝠侠。
他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面对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
蝙蝠侠沉默着，用无奈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孩。
本来抱着让哆米尼克远离危险，顺带反省的想法把他们打包去了大都会，结果就遇到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好好和这小孩说道说道。至于现在……
蝙蝠侠：“小D给你们留了三张电影票，看完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没问题！”
多少也有些心虚的达米安双眼一亮，拽着哆米尼克和小乔纳森就溜之大吉了。
*
电影院前，小乔纳森去买爆米花，只留下达米安在哆米尼克身旁。
“你下次不许乱跑了听到没？”达米安见缝插针教训道，情绪倒是比前几次平静了许多。
昏黄的灯光下，哆米尼克看着自己手中的电影票，那些他还没想明白的情绪也在此刻重新冒出头来。
为了公平，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他应当给达米安一个交代。
至少不能再让对方总这么担心自己了。他想到。
“没事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哆米尼克的声音有些含糊。
没有管达米安不认同的回话，哆米尼克自顾自说了下去，“达米安，如果说，我是说，其实我……”
一向口齿伶俐的销冠难得卡壳。
“我……我……”
第123章 我们仨有铁屁股
不同的人对哆米尼克会有不同的评价。
对布鲁斯来说，他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对杰森来说，他是个让他感慨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同伙；对提姆来说，他是个颇有实力但需要让人盯着，并且很适合拉去一起拉磨的臭小鬼。
对迪克来说，他是个可爱又爱逞强的弟弟；对乔纳森来说，他是能够直面困难解决问题的榜样；对达米安来说，哆米尼克是个永远不能让他放下心来的小混蛋。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视角，然而有些特质不会因视角的不同而改变。
就比如哆米尼克一直是一个口齿伶俐，说话干脆利落的人。
对他了解更深的，恐怕会觉得哪怕世界毁灭了，哆米尼克也能用那张能叭叭的嘴让事情好转一些。
可这也显得此刻支支吾吾的哆米尼克是多么的异常。
“我……”
哆米尼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对话的另一方。
达米安也少见得没有着急，他静静地注视着哆米尼克，等待着他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其实他也不清楚哆米尼克想说什么，也没有去思考和猜测这个问题。
他甚至有些享受着哆米尼克窘迫的这段短暂的时间，并期待着哆米尼克给出的答案。
“达米安，爆米花买好了！抱歉，他们之前的卖光了重新做花了些时间，不过刚出锅的爆米花可是很香的——”
抱着两大桶爆米花的小乔纳森笑嘻嘻地打断了沉默的空气。
下一秒，平和的达米安瞬间进化成地狱中的恶鬼，带着怨念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咻的一下就扎到了一脸无辜的小乔纳森身上。
小乔纳森：噫！
是他的错觉吗，达米安看上去怎么这么像想要杀了自己？
盯着自己脑门上突然冒出的虚汗，小乔纳森将自己的目光跨过达米安，试图从哆米尼克那里获得一些解释。
哆米尼克面无表情地默默偏过头，一副刚刚只是在发呆，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时候露出这个表情，不就是见死不救吗？！哆米尼克，我们可是一起抵抗过那个暴君一样的克拉克的战友啊！！
无视那狗狗一样的眼神，哆米尼克掏出电影票，率先走向了验票口。
他既然现在说不出口，那就是不到时候，嗯，先把这事放放吧。
在脑海里来咪的嘲笑声中，哆米尼克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
哆米尼克发现，遇到不想要思考的问题时，只要去思考自己的工作就会变得很舒服。
《卑鄙的我》是一个搞笑动画片，老少咸宜。
在不时发出哄笑声的影院当中，哆米尼克非常冷静。
为了掩饰自己完全不乐这回事，哆米尼克像一只松鼠一样不断啃着爆米花，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最近遇到的无法控制的场合越来越多了。”哆米尼克在脑海中和来咪交流着。
“不是你的错觉。”来咪道，“因为你总是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像冲进战场里的人更有可能被炸弹炸死一样。”
“感谢你的废话，我亲爱的来咪。”哆米尼克咽下爆米花，眼底满是思索，“夜鹭的上限太低，我的能力需要更新了。”
“之前模仿乔的时候就是，能力模仿得七七八八，但肉体强度完全不是一回事，稍微遭受点打击，夜鹭就要原形毕露了。”
和哆米尼克略带幽怨的语气不同，来咪有些无奈：“录入新的模仿状态吗？这可是个大工程。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哆米尼克双眼发空，盯着荧幕，上面那个黄黄的穿着牛仔背带裤的不明生物正在非常努力地为坏人帮倒忙。
放弃思考的哆米尼克选择吐槽眼前的电影。
“为什么这个香蕉皮一定会踩上去，并且踩上去就会摔倒？”
系列粉丝的小乔纳森看得一脸认真，还不时小声拉着达米安和哆米尼克科普些设定或者冷知识。
所以一听到哆米尼克的声音，他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这是基本设定。”小乔纳森一脸严肃。
“基本设定？”哆米尼克抬抬眉头，“就像哆邻国总是喜欢出结婚的活动一样吗？”
“……”
面对如此抽象的类比，小乔纳森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回道：“不太一样，硬要类比的话是哆邻国百分百犯贱。”
哆米尼克点点头，他对贱萌的经营路线一直是很肯定的。
“小黄人们就是这样，跟随恶人，然后把所有邪恶的事情搞砸，这是基本中的基本设定，谁都不可以违反。”
小乔纳森越说越严肃，俨然一个OOC小警察，时刻准备着对一切违反设定的小黄人作品进行讨伐。
哆米尼克摸摸下巴，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来咪则在脑子里接话道：“懂了，通俗的说法就是天意的大手，文艺点的说法就是命运。”
“命运……”哆米尼克喃喃着这个词，就这么木着一张脸盯着荧幕，坐到了电影结束。
“完事了。”看完最后的staff表达米安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现在回去？”
说完他又特意看了眼一旁的哆米尼克。他对刚刚未完成的对话很是在意。
小乔纳森也站起来，正准备分享一下自己的观后感，便被哆米尼克一个字直接钉在了原地。
“不。”哆米尼克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坚定，“我们接着看。”
达米安一脸疑惑。
“今天是这个IP的宣传日，同系列的其他作品也会在一会儿放映。”哆米尼克放下手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看向另外二人。
“已经买好接下来几场的票了，我今天就要把这一系列的都看完。”
达米安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着哆米尼克。
动画粉丝小乔纳森一脸感动：“哆米尼克——你真是太好了——”
“不，我没觉得这哪里好。”达米安反对道，“我的时间可没打算都浪费在这事上。”
“下一场在哪个厅，我们快去吧？哆咪，你还要喝可乐吗，我帮你买。”小乔纳森一脸真挚。
“听我说话好吗？”达米安愤怒。
“下一场在三号厅，五分钟后就开场了，我们快去吧。”哆米尼克率先走在了前面。
“你们把我当空气吗？！”达米安无能狂怒。
哆米尼克和小乔纳森已经一前一后走出影厅了。
达米安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
愉快地动画电影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就连晚餐都是哆米尼克直接点的汉堡外卖，在观影过程中解决的。
“好爽——”出了电影院，小乔纳森一副充电完毕，随时都能上天上绕着地球飞两圈的兴奋样。
“爸爸他从来没让我看过这么长时间的电影——”
和兴奋的小乔纳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副要被榨干了一样的达米安。
“我两年内不想看到那坨黄黄的东西了。”他面如菜色，脑子里现在还循环播放着小黄人唱“bababa babanana——”的声音。
“两年吗？”哆米尼克一边用手机查着资料，一边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再见到了。”只要你还做罗宾，去夜巡的话。
面对哆米尼克的话，达米安有些纠结地看向哆米尼克，忍了半天，还是把质疑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哆米尼克……你真喜欢那玩意吗？”
他脸上的痛苦是如此鲜明，看样子，他正在试图接受自己弟弟误入歧途这件令人胃痛的事情。
“还好。”哆米尼克随口回道，“我只是在想工作的事情。”
明明不准备透露任何关于销冠身份的事情，哆米尼克却没有忍住自己说实话的欲望。
或许……也许……等达米安自己找到真相也是个选择？这样自己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工作，哆邻国吗。”达米安低声把各种关键词从嘴里过了一遍。
小乔纳森正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个不停，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意识到并没有人搭理他的现实。
达米安从侧后方看着哆米尼克蓝色的眼瞳，微微加快了速度，用胳膊直接搂上对方的肩膀：
“你电影开场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他凑在哆米尼克耳旁，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百分百保证对方听得很清楚。
提到这个想要令人逃避的话题，哆米尼克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片刻，还是拿不出勇气。
见哆米尼克张开嘴，达米安提前打断道：“不许说‘没什么’，别想糊弄我。”
哆米尼克默默把嘴闭上。
看样子，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什么来，达米安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走在前面的小乔纳森察觉到什么，刚回过头来，就看到韦恩家两兄弟之间诡异的气氛。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小乔纳森就被达米安带着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
开玩笑，让他搅局一次已经是重大失误了，再来一次那他就别叫达米安，改名叫小废物好了。
在达米安施加的微妙的压力之下，哆米尼克沉默半晌终是开口了：“你觉得……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可能性是多少？”
什么！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如果可以，小乔纳森真的很想如此高呼出声，并配上无比惊讶的表情。
只是他现在不太敢，达米安在他弟弟面前的压迫感简直翻了一番，比学校里最严厉的老师都可怕。
达米安也对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他难得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戏谑。
三个孩子猛地转过头去。
“晚上好孩子们，你们的电影聚会过得怎么样？”他们宇宙的克拉克穿着经典的制服，漂浮在他们身后。
“爸爸！”小乔纳森惊喜地叫道。
想到对方刚刚说的话，达米安看向克拉克的眼神带着少许的嫌弃。
这话谁来说，都轮不到蝙蝠侠的挚友说吧？
“所以……父亲他真的在当蝙蝠侠。”哆米尼克的表情也很纠结。
只看他的表情，也能够猜到他此刻正艰难地将脑海中的哥谭宝贝布鲁斯和哥谭骑士蝙蝠侠整合为一个人。
“他很了不起哦。”克拉克一只手拉住小乔纳森，一只手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
下一秒，他耳廓贴着的小机器闪了闪红光。哆米尼克猜应该是什么人正在和克拉克对话。
克拉克颇为无辜道：“这个宇宙你的身份早就被公开了，我现在说也没什么吧？”
“什么？”达米安一脸不可置信，“这个宇宙父亲的身份被公开？什么时候的事情？？”
克拉克：……
从克拉克心虚的表情，以及那个狂闪不已的小机器，哆米尼克已经能想象得到蝙蝠侠那不下于死亡威胁的呵斥了。
为了摆脱此时的尴尬，克拉克干笑两声，切入正题：“那什么，孩子们，赶紧收拾收拾吧，咱们回家的时间提前到今晚了。”
“提前？”哆米尼克微微挑眉。
宇宙穿梭都是能稳则稳的，以蝙蝠侠那个谨慎的性格，为什么会提前？难不成布鲁斯人格发力了回家要吃芝士焗龙虾吗？
第124章 无奖竞猜意外和回家哪个先来
关于穿梭宇宙回家提前这个事，达米安也很意外。
他微微向前两步，站在哆米尼克和超人中间，板起一张严肃的脸来。
“是发生了什么吗？”达米安问道。
哆米尼克意识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被挡在达米安后面，他有些复杂地看着达米安的后脑勺。
把他视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哪怕是在安全的环境下，也会因为未知的可能性而站在自己身前。
他觉得自己的心头麻麻的，既像是摄入了什么镇定剂，又像是没有味道的毒药。
至于达米安这么做的理由，哆米尼克过去靠理性所推导出来的答案已经无法说服他了，他现在只能把这个问题强行封存，不去思考。
不这么做的话，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达米安才好。
收起自己复杂的情绪，哆米尼克也疑惑地看向克拉克，强行把自己的思绪调整回眼前的正事上。
“提前回家是因为刚刚蝙蝠侠观测到了一个很好的穿梭时间点。”克拉克道，“能够一定程度上对齐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不会出现我们回到家后发现太阳已经熄灭了这种事情。”
克拉克努力把例子说得生动形象起来。
可相对于例子来说，蝙蝠侠这个名字更是金招牌，达米安几乎是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松开来了。
“这样，”达米安点点头，“不介意我们搭个便车吧？”
克拉克对这个请求倒是一点也不陌生，韦恩家除了蝙蝠侠，其他的人都会非常理直气壮地搭乘超人快线。
好吧，其实蝙蝠侠也会，只是他的自尊要求更高一些，相比于直接搭乘人肉交通工具，更偏向于让超人把他的蝙蝠车举起来。
克拉克觉得韦恩家的这种行为很可爱，被这群大多数冷着脸的朋友依靠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当然。”克拉克笑弯了眼睛，他踩到地面上，微微弯下腰，“在我背后怎么样？你和哆米尼克一起也不会挤，还可以抱着我的脖子。”
“我都行。”达米安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哆米尼克，“发什么呆呢？超人坐不坐？”
小乔纳森对达米安理直气壮的语气有些不爽：“这世上没有人不会想和超人一起飞！达米安你那个问句是什么意思？”
克拉克不语，只是对着一群小朋友露出爽朗的笑。
“啊，抱歉，走了下神，可能有点累了。”哆米尼克回过神来。
感受到达米安投来的视线，哆米尼克露出有些疲惫的笑：“我想你担心的很对，一口气看这么久的电影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哆米尼克刚刚的走神，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克拉克给出的原因实在是太糊弄人了。
糊弄糊弄对平行宇宙穿梭技术全然不懂的达米安和小乔纳森还行，糊弄他？不可能。
在他的影响下，蝙蝠侠点亮的穿梭方式是通过坐标来实现的，而坐标是能够固定到对应的时间点的。
克拉克所举例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最有可能的是蝙蝠侠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才迫使他更改计划，提前离开。
会是什么呢？
哆米尼克目前不得而知，但蝙蝠侠有一颗优秀的大脑，姑且交付信任是没问题的。
嗯，虽然他和对方有点不光彩的过节，但他是一个能够将理性和感性分开的销冠，承认对方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对，就是如此。
“很高兴你那个蠢脑袋还是能想明白些事的。”达米安叹口气，“还是赶紧回家吧，潘尼沃斯应该已经把你的床铺好了。”
回家。
哆米尼克嘴唇微微绷直：“你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无视小乔纳森在一旁叽叽喳喳喊的“哆米尼克你不在我家住了吗？”的声音，哆米尼克慢慢爬上了克拉克宽大的后背，并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简直像是在爬一座肌肉做成的山。哆米尼克如此想道。
达米安的动作则更敏捷，不过他只用一只手抓着克拉克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牢牢抓着哆米尼克的腰。
“你可别半路上掉下去。”达米安撇撇嘴，一副看不上哆米尼克的样子。
和达米安相处时间颇久的克拉克自然听得懂达米安的言下之意，他勾起嘴角，故意不解风情道：“没关系哦，哪怕哆米尼克你掉下去，我也能一瞬间把你们捡起来哦。”
本体纯种普通人类的哆米尼克默默加大了抱着克拉克脖子的力度。
“我没兴趣体会跳楼机，请超人先生普普通通地把我们送回去。”他非常有礼貌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没问题。”超人说着从蹲姿站起，“蝙蝠侠那边已经在催了，我们赶快回家！没准还能赶上晚餐。”
*
回家的机器一看就是蝙蝠侠搞出来的。
毕竟外表真的很“蝙蝠”。
哆米尼克看着这个与其说是穿梭，更像是宇宙飞船的机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心里却偷偷吐槽了一下蝙蝠侠的审美。
“他真的什么都要往蝙蝠上套。”他道。
“你不也什么都往绿色猫头鹰上套吗？”来咪在心底回道。
哆米尼克：……不是我爱听的话，直接拉黑。
来送行的人不多，小D似乎对小乔纳森很不舍，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多半是想要感谢五年前在孤独堡垒内塞缪尔的开导。
而在两人中间，达米安一脸不爽，他对这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很看不上，可又没什么理由阻止，只好站在中间释放冷气。
哆米尼克了然地收回视线，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凑到了迪克身边。
“我看你很闲，打听个消息。”他道。
刚刚被蝙蝠侠抓壮丁，生死时速调试机器，忙到两眼发黑，终于有喝水时间的迪克：……
他一脸无语地低头看着哆米尼克。
而哆米尼克则给出了一个看上去真挚无比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迪克：……这就是坏猫。
“好，你说吧。”他颇为无奈道。
“神奇女侠的情况你知道吗？”哆米尼克小声问道，“煽动这个宇宙的克拉克的事情有她一份，而且她一定和什么人产生过沟通……那个没有露面的人会很危险。”
优先处理这个宇宙的克拉克，纯属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此刻哆米尼克也终于多了一点心力去关注那个真正把他计划搅黄的黑手。
“神奇女侠？”迪克默默运作自己发麻迟钝的大脑，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复，“并没有她的消息，她应该是由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负责，目前为止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克拉克低头后，神奇女侠也没什么继续战斗的意志了，她似乎对超人的选择很失望，也很释怀。
哆米尼克点点头，“这个情报你记得留给这里的蝙蝠侠，我没别的问题了。”
对于这个幕后黑手，哆米尼克并不焦急。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人大多是磨磨唧唧下一大盘棋，等终于被威胁到才肯露面的。
看着准备默默离开的哆米尼克，迪克恶劣一笑，直接用自己肌肉发达的胳膊锁住哆米尼克的脖子，压在怀里就是一顿蹂躏。
“嘿，特意过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好意思吗？”
哆米尼克对这排山倒海一般的热情感到窒息，他用力挣扎着。
“松开——松开——这么多人看着——”
迪克用力捏了一下哆米尼克，以做报复。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露出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我就当你是一只需要抚摸的花枝鼠。”
“——听不懂你说什么！”哆米尼克挣扎了一下，在迪克的配合下成功脱离，直接溜走了，留下一地讨厌的成年人的笑声。
*
出发的时间已到，哆米尼克随便坐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来咪给他那该死的上司发送一条消息。
【销冠：有个坏消息忘记通知你了。】
【捏捏：哦，亲爱的，你给我来消息就是世上最好的好消息了，再坏的消息也不会让我退却！】
【销冠：我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这个人和不义宇宙的神奇女侠搭上线过。】
【捏捏：听上去不是什么大问题~】
【销冠：这个人只花了三言两语就利用了我的计划，把我给套进去了。】
对面沉默了足有五分钟。
【捏捏：我现在直接投降还来得及吗？】
【销冠：？】
【捏捏：销冠都打不过，我更是直接就送的小废物，销冠，捞捞，呜呜。】
【销冠：？】
【销冠：要么帮我，要么我离职，找个偏僻的宇宙躲着去。】
【捏捏：不要啊！哆咪，我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啊QAQ】
【捏捏：人家这就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捏捏：必要的时候把你周围的人推出去都行，我记得你有个很在意你的哥哥？】
【销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句正常人一句伪人的，这么恶心的话下次不要说。】
【捏捏：没办法啊，我亲爱的销冠，我毕竟不是人类。这么多宇宙里，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捏捏：你讨厌的话，那就换个说法吧，如果有意外，把我推出去都没问题，你要活下来哦~】
【销冠：？】
【销冠：我上哪里推你去，别抖机灵了，老实干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捏捏：哎嘿~】
长呼一口气，哆米尼克把注意力转移回眼前的现实。
嗯？怎么感觉身边人的气场不太对？
哆米尼克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不是预估之中达米安的侧脸。
坐到他旁边的竟然是克拉克，而达米安坐在过道的另一端。
隔着空气，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怨念。
哆米尼克疑惑地看向克拉克。
什么意思？你不关心你那个倒霉儿子，坐我旁边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哆米尼克的视线，克拉克笑了笑。
“我们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了面，介意聊一聊你们这段冒险吗？哆米尼克？”
明明是非常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哆米尼克从中看出了达米安考自己微积分的影子。
“我累了，要睡觉，晚安。”说完，哆米尼克表演了一个当场入睡，闭上双眼，谁也不想搭理。
第125章 不讲武德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对于这一点，哆米尼克过去其实并不怎么理解，毕竟工作的时候只有别人逃避他的份。
他对这句话的理解仅仅是诸多宇宙当中“热度较高的观点”而已。
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人生就是充满了各种的意外，遇到想不明白、不想面对的问题时，逃避也是一个很有用的选择。
这么想着，面对坐在自己旁边克拉克那种温和的询问的眼神，哆米尼克直接躺倒在椅子柔软的海绵当中，眼睛禁闭呼吸平稳，一副我要睡觉的样子。
眼前一片漆黑的同时，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转移到听力上，哆米尼克也清晰地听到了克拉克喉咙里的低笑声。
一个两个的，叫克拉克·肯特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来找他麻烦呢？
似是察觉到哆米尼克微妙的烦躁一般，克拉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着哆米尼克的耳朵说了句话。
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克拉克：“真的？不是糊弄我吧？”
“当然。”克拉克点点头，“我的口碑还不错，你可以相信我。”
哆米尼克思考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了，但话说在前头，我不能保证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
“没关系。”克拉克也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我的要求只有聊天，不会耍赖的。”
“回去就签合同。”哆米尼克双眼放光地拿出手机，“我这里有模板合同，你要看一下吗？”
“……你和你家里人真是一个样。”克拉克忍不住勾起唇角，眼里有些感慨，“但也很不一样。”
哆米尼克：……
好一个废话文学，完全不懂此人要说什么，但为了合作还是要微笑。
“对了，我们刚到那个宇宙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睡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吧。”
明明是想从哆米尼克那边获得信息，克拉克却率先发起话题。
“你们离开的当天，卢瑟的平行宇宙穿梭实验室就被暴露出来了，我和蝙蝠侠很快查清了情况，得知你们被传送至了平行宇宙。”
“蝙蝠侠很快加紧把少年泰坦的平行宇宙穿梭项目推进完了，听便士一说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你要是能看到他把面具拿下来，应该能看到他厚重的黑眼圈。”
说到这里克拉克非常没有义气地笑了一下。
“但由于你们传送的坐标是完全随机的，我们一时之间没有坐标，事情大概停滞了两天。”
似是还能感受到那段时间压抑的氛围一般，克拉克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一两秒。
“不过应该是你那位叫‘夜鹭’的同伴的帮助，我们成功捕捉到了你们所在的坐标，记得之后帮我们谢谢他。”克拉克嘱咐道。
哆米尼克点点头，夜鹭已经收到感谢了。
“然后我们就成功穿梭到这个宇宙，蝙蝠侠和蝙蝠侠之间互相对接，帮忙调整宇宙监狱……”克拉克道，“说起来我现在也不清楚夜鹭到底是怎么让那个克拉克失去意识那么长时间的。”
哆米尼克：“……你问我吗？”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克拉克不好似地干笑两声。
“那我这边的事情大概如此，很抱歉说得干干巴巴，一点意思也没有。”
语罢，克拉克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哆米尼克。
“那介意让我听一下你的冒险吗？”
他的语调很平和，引导着人的倾诉欲。只能说不愧是金牌记者吗？
哆米尼克思考片刻，把自己经过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七七八八。
这一场冒险在哆米尼克的视角里，最为刺激的部分可能就是最开始的核爆以及后续被绑走，除此以外纯粹就是这里爱恨情仇的观众。
“综上所述，我只是一个不幸运的路人。”哆米尼克道。
克拉克点点头，丝毫没有嫌弃哆米尼克那掺了水的描述。
“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他如此称赞道，“那在这场小采访的最后，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您请说。”哆米尼克打起了精神，兜圈子兜了这么久，对方终于准备切入正题了。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问过你，哆米尼克，你觉得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克拉克的声音很轻，他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前辈一般，看向哆米尼克的眼神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敷衍的沉甸甸的重量。
哆米尼克：……
在来到不义宇宙之前，克拉克确实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怎么样的？
好像是“哺育子女，帮助孩子长大”，参考的自然界大多数生物的关系。
那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克拉克满意，那么对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呢？
是电影和书籍当中，那种对家人之间互相伤害互相折磨却又互相扶持互相爱护？
又或者是想要了解小乔纳森和不义宇宙克拉克之间那种脆弱却又影响巨大的那种关系？
种种想法自心头划过，哆米尼克思索着最佳答案。
也就是在这时，一段颇为久远的记忆突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是刚和达米安认识不久后，对方带自己出去吃冰淇淋的记忆。
明明只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却好像已经发生了好久，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更多的达米安出现在脑海里，顺带还有总是暗戳戳看向自己的布鲁斯，一脸欣慰的阿尔弗雷德，总是在忙但总会不时插一句进来的提姆，行动力拉满满脑子坏点子的杰森，热情中带点恶趣味的迪克。
对于“哆米尼克·凯·韦恩”而言，这些就是他的家人。
那么对于伪造了身份，强行进入这个家庭，骗取他人善意的哆米尼克而言，他们是他的家人吗？
想不明白的情绪再一次压倒理性，哆米尼克少见地失去了表情控制能力。
迷茫，不解，疑惑，以及一丝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
“抱歉，先生。”哆米尼克移开视线。
如果他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从夜鹭的事到他只是一个外来者，根本没有韦恩血统的事全都说出来，他能否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样做的话，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这群心肠软的人大概率会直接原谅自己吧，那么到时候哆米尼克会是谁？他又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群“家人”？
“我想我之前能弄懂这些问题，但我现在不太明白了……”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吐出，说完哆米尼克的理智才缓缓回归。
他轻咳一声，找补道：“抱歉，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我脑子有点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克拉克脸上没有半点的不耐烦，恰恰相反，他一脸欣慰，像是听到了最好的答案一样。
“没关系，你的未来还很长。”克拉克干燥温暖的手心轻轻拍到哆米尼克的头上，“你走在了对的道路上，相信我。”
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哆米尼克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克拉克：“若要有什么建议好说的话，希望你能更依赖信任家里的人。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告诉你的父亲和兄弟们，这样一定就没什么困难能打倒你们。”
哆米尼克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蝙蝠侠确实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他道。
克拉克苦笑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说世上有蝙蝠侠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哆米尼克声音只是微微提高了一些。
下一秒，过道另一侧的达米安丢来了两个眼刀子。
知道小孩并不好惹，克拉克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
在谈话的途中，蝙蝠侠已经操纵着蝙蝠宇宙穿梭机来到了宇宙之间缝隙的通道内。
复杂如海，足以令人疯狂的信息在通道内不规则地运动着，这些都是已经被毁灭的宇宙的残骸。
此刻这些信息都被机器结结实实拦在外面，机器内部一片和谐。
哆米尼克也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他正闭上双眼，准备正式休息一下，来咪就向他传达过来一条颇为紧急的信息。
【捏捏：有一股陌生的信息已经盯上你们了，小心。】
什么情况？
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他坐在第一排，很直接就看到了前方操作台上的数据。
下一秒，数据猛地出现波动，声音自音响中响起。
声音的波段断断续续，令人第一时间联想到摩斯密码一类的加密类语言。
蝙蝠侠的行动很快，他很快将声音屏蔽，并封存进对应的档案当中。
然而操作台上的读数依旧处于较高的状态，发红的警告页面不断闪烁着。
哆米尼克脸一白，那声音别人听不懂，他却十分熟悉。那是在前不久刚刚因为宇宙覆灭而走向绝路的语言。
他甚至现在还能回想起自己在那颗星球上工作的细节。
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哆米尼克没有意识到，蝙蝠侠向自己投来了奇怪的视线。
刚刚的声音断断续续，哆米尼克费力地在心底补上了缺少的内容。
那是一段邀请，又或者是一段威胁。
【成为我的同伴，我会帮你实现愿望。】
【你会成为地图，而我会找到你。】
【我是你诞生的理由，你是我计划的疏漏。】
【准备接受命运。】
【準俻接綬掵運。】
【隼備妾授椧車。】
第126章 被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抓紧跑路
看来对面信号不太好。
哆米尼克坦然地睁开双眼，暗自摇摇头。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在心底已经有对方大概的人物画像了。
这大概率是一个走得太过顺风顺水，导致和他人合作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爽，完全不care其他人看不看得懂的甲方。
就是不清楚这人到底是受到幕后黑手的指点，还是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B，什么情况？”迪克出声询问道。
“信息无法确认来源，”蝙蝠侠道，“大概率是宇宙缝隙之间的信息垃圾。”
事态听上去并不复杂，迪克却敏锐地察觉到蝙蝠侠紧绷的神经。
“……不是偶然？”迪克压低声音确认道。
他们交谈的声音自然躲不过超人的耳朵，克拉克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胸，警惕着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出乎迪克意外的是蝙蝠侠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微微闭上双眼的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正在和普罗米修斯沟通。
【销冠：信息来源追踪到了吗？危险系数是多少？】
【捏捏：在追踪啦在追踪啦，真是的，在公司内部系统升级的关头搞这种事情，未免也太为难我了吧？】
哆米尼克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普罗米修斯总是这样，在重要关头也一副松散到家的样子，做事也慢悠悠的，让人急死。
他得让对方紧迫起来。
【销冠：对面好像是要挖我墙角。】
【捏捏：信息源已经锁定好了，对方距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正在不断靠近。】
【捏捏：和我抢人？我要把它隔空直接发卖到宇宙的尽头去。】
【销冠：我过去积攒下来的资源你可以拿去调用。】
【销冠：尽快处理好，我不想再遇到麻烦了。】
【捏捏：稍等，你等我一分钟，我就帮你解决。】
哆米尼克的脸色微微缓和，他睁开双眼，有些烦躁。
最近运气好差，怎么一想回家就碰到乱七八糟的意外，就不能让他回到大都会好好工作去吗？
一直分心观察着哆米尼克反应的蝙蝠侠见他表情松弛下来，也收回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屏蔽掉刚刚信息的影响，尽可能更快地回到他们所在的宇宙。
哆米尼克没有察觉到这隐秘的视线，说到底蝙蝠侠总是习惯偷偷观察人，他在这两个小时内已经习惯对方的视线了。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哆邻国卫衣的帽绳，思考着回去怎么把刚刚谈好的超人的代言价值压榨干净。
下一秒，来咪的声音从脑海内响起，语气有些焦急：“老大老大，老板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情况好像不太妙。”
哆米尼克：？
普罗米修斯别的不擅长，在各个宇宙的缝隙中搞事可从没出现过问题，情况还能怎么不妙？
没有他法，哆米尼克只得再度闭上双眼。
【捏捏：稍等，你再给我三分钟，我肯定能解决掉。】
【捏捏：有点小意外，再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捏捏：呃，情况有点不妙，我得再多花点资源，再加上一点时间……】
【捏捏：……】
【捏捏：哆米尼克，我亲爱的销冠，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随你而去的QAQ。】
【销冠：？】
【销冠：把这鬼动静收回去。】
【销冠：现在的情况是你没办法限制对方，而且对方正在不断向我们前进对吧？】
【捏捏：是这样，对方已经毁灭了许多的宇宙了，防御硬得要死。】
【销冠：我知道了。】
【销冠：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从你的描述大概能推测出对方想要摸着我们，毁灭我现在工作的宇宙。】
【销冠：并且对方掌握了我哆邻国工作人员的身份，并且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
和没有责任意识，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普罗米修斯不同，此刻的哆米尼克比智能AI还要冷静。
他迅速整理好现在的现状。
【销冠：打不过就跑，你有什么让我们逃跑的方法吗？】
【捏捏：有个紧急弹射系统能用，并且能确保你们不被追踪。】
【捏捏：但是弹射的目的地是随机的，也就是你们每个人都很有可能会被弹到不同的宇宙当中。】
【捏捏：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会传送到适合生存的星球上。】
【销冠：能增加可控度吗？】
【捏捏：抱歉不能捏~】
哆米尼克睁开眼，打量了一下这一飞船的人。
两个氪星人，一个有着一流头脑战斗能力站在人类顶峰的蝙蝠侠，两个打人嗷嗷疼的蝙蝠侠的助手。
很好，在场没一个好惹的，与其担心他们的生存几率，不如担心那些本土生命的生存几率。
除了达米安，因为他吃素。
【销冠：紧急弹射系统启动时间多久？】
【捏捏：五分钟。】
【销冠：好，那就这个了。】
【捏捏：（绿色猫头鹰敬礼.jpg）】
【捏捏：收到，保证把所有人都弹出去！】
哆米尼克在心底嫌弃了一下普罗米修斯吊儿郎当的态度。
“老大，你们就要这么各奔东西吗？”来咪在脑海当中问道。
“笨，我们跟踪的手段你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哆米尼克回复完，便把注意力转移回现实里。
五分钟的时间很充足，可他没有浪费时间的习惯。
这么想着的哆米尼克一睁眼就看到蝙蝠侠站在自己面前，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无论你要做什么，做出什么决定，说出来，并且不要轻举妄动。”
蝙蝠侠没有过度压着嗓子，布鲁斯·韦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哆米尼克：？这人开了？
自己这么半天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再打量了一圈，对方怎么就直接推理出他要做什么了？
蝙蝠侠又不是来咪，没住在他脑子里吧？
“父……亲？我什么也没做，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哆米尼克果断装傻。
他状似无意地瑟缩了一下，脚尖触碰到了蝙蝠侠的靴子。
第一片灵魂碎片成功附着。
坐在他旁边的克拉克看看蝙蝠侠又看看哆米尼克，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很快做出了选择。
“哆米尼克，你可以相信我们，我和你父亲一起解决过无数的事件，你的难题可能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克拉克努力争取哆米尼克的信任。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搞不懂情况的达米安和小乔纳森一脸疑惑地凑了过来。
而迪克则面色复杂地站在外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哆米尼克，似是猜到了些什么。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在蝙蝠侠严厉的视线下，哆米尼克抿起嘴唇，把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剧本在心底撕掉了。
他肯定要给出一些情报，不然后续蝙蝠侠会盯他盯得更紧。
“我……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有些可疑，我也很难解释。”
哆米尼克纠结开口。
迪克上前一步，主动抓住了哆米尼克的手腕：“不用吞吞吐吐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第二片灵魂碎片成功附着。
“嗯……”哆米尼克点点头，“那些杂音其实是一种语言，我学过。”
“我刚刚也获得了一些信息，大概意思是我们接下来会被分开传送走。”
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和平日的哆米尼克判若两人。
说到这里，哆米尼克慌慌张张抓住了旁边克拉克。
“我不想再和人分开了……”
第三片灵魂碎片附着成功。
他的这份恐惧小乔纳森再清楚不过，在上一次宇宙穿梭失败后，哆米尼克就自己一个人对上了尚且疯狂的克拉克。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在此刻小乔纳森很感谢氪星人的力量，他也上前两步，抓住了哆米尼克的。
第四片灵魂碎片附着成功。
“分开传送？”达米安皱起眉，在一旁思考，“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我们中的谁？还是为了各个击破。”
哆米尼克没回答，只是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等待着达米安主动靠过来，这样他就能让自己的灵魂碎片附着上去。
这样哪怕隔着好几个宇宙，他花些功夫还是能找到他们的。
在他想明白那些混乱的问题之前，在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手。
然而霉运像是不肯放过他一样，整个飞船像是飞机遇到了强空气一样，猛地抖了一下。
来咪：“对面已经彻底锁定到我们了，这样下去肯定来不及跑路！普罗米修斯那边强行启动紧急弹射系统了！老大，做好准备！！”
空间像是破碎的镜子一般，裂纹不规则地迅速蔓延，白色的强光自裂隙之中射出，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白昼。
意外来得太快，哆米尼克猛地睁大眼睛，原本的游刃有余瞬间被打得粉碎。
等等，达米安还没——
哆米尼克下意识伸出手，去够不远处的达米安。
只要碰到一点，哪怕是一片衣角，哪怕是一根寒毛，他也能将自己的灵魂碎片附着上去。
该死，他就应该第一个抓住达米安才对——
强光蔓延的速度比哆米尼克快上数倍，纵使达米安第一反应也是扑向哆米尼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差上一节。
克拉克在此刻爆发出比风还要快的速度，他抬手就抓向了达米安。
然而手却穿过人而过。
哆米尼克看着眼前这一幕，空白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分析出了眼前的状况。
达米安早就被传送走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时空裂缝所留下的达米安身上反射的光而已。
不过，为什么在达米安眼睛的反光里，自己会露出那样仿佛失去了一切一般的表情呢？
第127章 抽到异色款兄弟了家人们
哆米尼克现在意识很清醒。
在过去，一向顺风顺水的销冠从没有体会过他们公司的这个“紧急弹射系统”。
这名字听上去就一点安全系数也没有，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命全赌在这上面。
周围无法解读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又不留任何痕迹穿过自身而过。
明明身处于浩瀚的宇宙之中，人却像是被强行挤进了橡胶水管一般，身体被挤压到极限，骨头和内脏在体内发出悲鸣。
衣服上稍硬的金属和塑料配件在此刻像是一把把戳向肉体的小刀一样，在大面积的钝痛之中点缀了些许尖锐的刺痛。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哆米尼克在这片空间和时间都格外混乱的空间里，忍受着不知何时结束的痛苦。
终于，随着强光再一次散发开来，哆米尼克成功抵达了这条该死的“橡皮水管”的尽头。
周身的世界豁然开朗，不再被挤压的肺部猛地放松，呛人的空气猛地被吸入肺中。
哆米尼克摔落到地面上，两眼冒星，只觉得自己浑身哪里都在痛。
“咳咳！咳咳咳咳！”
该死的，等他第一个找到达米安之后，就要把这该死的紧急弹射系统打差评！用户体验太差了！！
等等，达米安，对，达米安，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灵魂碎片贴上去——
在这一瞬间，失控感不可阻挡地击穿了哆米尼克所有的冷静。
怎么办，在这片茫茫宇宙之中捞一个人谈何容易？除了相信运气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相信运气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如何去相信，不去相信自己又如何肯定自己会找到达米安？！
怎么办，一定会有办法的，不许没有解决方案！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快想！！
“冷——冷静——”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明被大脑所捕捉，哆米尼克却完全没有去理解这声音。
“哆米尼克——！”
这一次，声音犹如一声闪电，某种力量强制让过载的大脑停下运作，也让哆米尼克听见了不断呼唤自己的声音。
————
“减弱呼吸。”那声音道，“你不需要那么多氧气，而且这里的空气污染很严重，你的嗓子已经开始出血了。”
“跟着我的节奏，吸，吐，吸，吐……”
肉体渐渐平静下来，大脑也渐渐冷静下来，哆米尼克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谁。
他闭上嘴巴，嘴里有一些显然区别于唾液的液体，大概是血液。
“谢了，来咪。”他在心里默默道。
“没事。”来咪回道，“帮助你是我的天职。”
哆米尼克晃了晃微微发晕的大脑，微微摇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观察着周身的环境。
周围没有风，这似乎是一处相对封闭的建筑，有着微妙的臭味，空气相对湿润一些，四周大多数空间都是一片黑暗，周围唯一的光源只有脚边摔倒在地的应急灯。
脚下的地面是光滑的花岗岩，参考应急灯的款式，他所处的这颗星球应该有着和地球相近的科技水平。
哆米尼克一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从自己的哆邻国痛衣当中取出了夜鹭的那只手机。
“你好，abandon，尝试连上这颗星球的网络。”哆米尼克决定先从网络下手。
手机中传出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哦，我亲爱的主人，你终于想起我来了，这简直比我收到隔壁邻居的苹果派还让我感动。”
心情不好的哆米尼克想呵斥一声别废话，但嗓子太疼，他就没再出声。
反正abandon嘴贱时从来不耽误干活。
不过周围这空气实在是太难闻了，普罗米修斯不是说会把他们弹射到适合生活的环境吗？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呆两天自己的肺怕不是不能要了。
这么嫌弃的想着，哆米尼克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缓缓挪到应急灯旁边。
托“紧急弹射系统”的福，他的身体虽然到处都在疼，但并没有受伤。
从脚步的回声来判断，这应当是一个相当空旷的空间。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去够那个倒在地上的应急灯的把手，充当手电筒。
手机此刻也发出abandon略微严肃的声音：“主人，这里天上虽然有通信卫星，但大多数都处于废弃的状态，还能运作的也停止了大部分的运作。”
“原因？”哆米尼克哑着嗓子，小声道。
“这颗星球，不，似乎这个宇宙都处于被毁灭的状态。”abandon道，“卫星之中唯一储存的信息……是这个地球上人类的遗言。”
哆米尼克拿起应急灯的手一顿。
被毁灭的宇宙……看来这里的生命面对了一个相当傲慢的敌人。
随着应急灯的高度缓缓提升，光所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
“人类的遗言大意是他们虽会死亡，却不会被恐惧和混乱所真正的击败，他们的意志会永远活着，如果有人收到了他们的遗言，不要遗忘他们。”
abandon的机械音在这片空旷的空间当中来回回荡着。
哆米尼克顺着光源，看到了一池子绿色的气息颇为熟悉的液体。
拉萨路之池？难道这里也是哥谭吗？
池子的另一边似乎有一团东西……好像是罗宾的斗篷？
难道……
哆米尼克的心脏怦怦直跳，本就强行维持着的冷静瞬间又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侥幸、期待、欣喜、后悔以及后怕。
“遗言的最后还有一条警告，毁灭一切的敌人真正身份是一个地球人类男性，他们称呼他为——”
哆米尼克靠近了那个躺在地上，身高和他相仿的身影，一只手拿着应急灯，一只手缓缓靠了过去。
“——狂笑蝙蝠侠。”
“老大，别靠近他——！”来咪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炸响。
那斗篷猛地展开，还带着温度的鲜血随着动作飞溅到哆米尼克的脸颊上，而那和他身高相仿的罗宾也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在绿色的应急灯之下，依旧能看出对方惨白色的皮肤。
原本应当打理得很好的头发像是晒干的海藻一样。
而最为刺眼的便是那鲜红的嘴唇和过于夸张的笑容，过度的笑挤压着脸部的空间，留下一条条深深的皱纹。
牙齿和下巴上都粘着什么液体，在绿色的灯光下呈现出瘆人的黑色。
对方的脖子上束缚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项圈，项圈连着快一米长的已经破碎的铁链。
哆米尼克下意识后撤了一步，躲过了对方挥过来的一爪子。
“Crow——”那诡异的罗宾如此叫着，他的下半身似乎受了重伤，应急灯之下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深度不一的黑色色块。
“你……”哆米尼克不敢置信。
纵使那张脸已经被扭曲成了小丑的面具，可哆米尼克依旧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达米安？该死，那个狂笑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一切，哆米尼克只感到一阵反胃，他又后撤两步，避免这个已经垂死的小丑版本达米安抓住自己。
听到“狂笑”这个词汇，小丑达米安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拖着不忍直视的下半身，迸发出生物难以想象的力量，朝着哆米尼克扑来。
脖子上的锁链不断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喀拉声，小丑达米安似乎连再喊一句“crow”的力量也没有，只在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粗喘声。
“该死的。”哆米尼克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个小丑达米安会弄死自己，哪怕他是半残的状态。
可他不仅不能在这里死掉，更要获得更多的关于敌人的信息，然后找到他的达米安以及其他人。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停下后退的动作，应急灯也抛在了脚边，并伸出了那只原本准备靠近对方的手。
在昏暗的灯光下，哆米尼克身子向后一仰，躲过对方伸向自己头部的爪子，而他自己的手则抓住了连着小丑达米安项圈的铁链。
“抱歉。”哆米尼克轻声道。
他向后仰倒的趋势完全没有任何改变，就好像他原本就要向后倒下一样。
而在他身后的正是拉萨路之池。
小丑达米安止不住自己向前的惯性，哆米尼克胳膊一用力，便将对方拉向了自己。
在他们一同跌向池子的一瞬间，哆米尼克透过小丑达米安的眼睛看出了一丝惊慌。
冰冷的池水漫到头顶，原本对肉体清晰的感知也瞬间模糊。
于此相对的是灵魂的轻盈。
小丑达米安像是跌入到油锅一般，下来的一瞬间便努力挣扎着，想要回到陆地上，可血肉模糊的下半身让他完全失去了浮水的能力。
“我猜你杀了很多人。”
声音并没有从空气传播到小丑达米安的耳朵里，他却将这信息听得一清二楚。
他惊讶地转头，看向那个将自己拉入拉萨路之池的罪魁祸首。
早已经过几度改造的身体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这个不知从哪来的人类微微勾起嘴角，眼神却是温柔和残忍并存。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早就做好自己也会死掉的思想觉悟了吧？”
第128章 新伙伴gat daze！
拉萨路之池可以令死者复生，是因为它满足了两个条件。
其一，其中含有的酒神因子可以修复肉体，令腐朽的尸体具备再度行走于人世的条件。
其二，池水建立了一条桥梁，令灵魂可以从没有源头亦没有尽头的冥河当中回归于现实。
借着拉撒路之池的第二条特性，哆米尼克曾把兄弟眼的灵魂拉到过冥河当中，击溃了对方的意识，并将其改造为自己的下属。
这一次，他也借着这一特性，成功将这个小丑达米安也一并拉入了冥河。
容纳着一切死者的冥河一向是安静的，然而尚未死去的小丑达米安一来到这里，就像是一滴冷水滚入热油一般。
冥河水不再沉默，无数特定的信息纷纷涌向小丑达米安。
“——”
哆米尼克迅速在冥河当中找回自己的意识，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呆愣。
原因无他，透过那些扭曲的河水，他能看到这个小丑达米安的灵魂，不，那真的是灵魂吗？
本应该浑然一体的灵魂像是B级片中被强行拼在一体的尸块一般。
眨眼的惨白色皮肤和达米安原本的皮肤界限分明地分开，二者相交之处则像是不断腐烂的伤口一般。
伤口似是因为不断被破坏，又不断愈合，增生性瘢痕的痕迹格外明显。
白色的部分不断侵蚀着、扩张着，而达米安的灵魂则像是被螳螂所捕捉的蝉，垂死挣扎般的轻轻抽搐着。
自身灵魂的痛苦太过强烈，以至于冥河对小丑达米安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哆米尼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就是让你变成这一切的原因吗？
说不清楚的情绪让原本准备把对方放在这里不管的哆米尼克朝着那个痛苦的身影伸出了手。
下一秒，他触碰到了这个小丑达米安的灵魂。
*
灵魂当中储存着大量的信息。小丑达米安的记忆以一种混乱的状态徐徐展开。
最开始时，这个宇宙和大多数的宇宙没什么区别，正义联盟在拯救世界，超人在拯救世界，蝙蝠侠副业拯救世界主业拯救哥谭。
时间就这么默默前行着，然而像是开玩笑一般，令人无法接受的命运就这样降临在了这个世界。
最开始是小丑丧心病狂的诡计，紧接着蝙蝠侠杀死了小丑，也因此感染了小丑的病毒。
这个蝙蝠侠的希望早已被命运所掐灭，转眼间，他杀害了他一手培养的孩子们，还将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转化为和他一样以毁灭为目的的疯子。
疯狂一点点侵蚀他们的大脑，乃至于侵蚀他们的灵魂，小丑达米安和他的父亲一样走上了这条毁灭一切的道路。
除了小丑达米安，狂笑蝙蝠侠也感染了一批孩子，作为他的“狗”，来帮助他实行他的计划，毁灭更多的宇宙。
曾经以“成为父亲最为骄傲的儿子”为目标的达米安混在这一群孩子之间，不再特殊，不再被父亲关注，因为他们不过是一群同样的疯子。
所以在小丑达米安在这个宇宙的哥谭被砸烂双腿后，急着去完成自己计划的狂笑蝙蝠侠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一条狗。
不，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在意，对他而言，少了一条恶犬再找一条就是。
可小丑达米安却不想这么死去，在脱离了疯狂的群体后，他的疯狂不足以再做什么事，留下的只有几乎能将他吞没的求生欲。
那是他作为人，作为生命的最后一部分，若是连求生欲也没有，那他这一生只能勉强算作一个笑话。
在已经被毁灭的哥谭废墟中，小丑达米安拖着自己受伤的双腿，找到下水道滚了下去。
他记得，哥谭的地下有拉撒路之池，只要进到池子里他就可以活下去，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哪怕不知道为什么活下去他也要活下去。
就这样，伴随着肉体摩擦沙子的声音，以及脖子上的铁链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小丑达米安成功找到了拉撒路之池。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只是简单地将手浸入到池水当中，就感到一股无法描述的疼痛。
那疼痛来自灵魂。
他只要进入到池水当中，那他就会感受到被小丑的疯狂侵蚀灵魂的痛苦。
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小丑达米安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裹紧自己的披风，缩在池水旁边，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却连把血吐出的心情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狼狈地笑着，鲜血顺着牙缝流出，在地面上积累出小小的一滩。
好累，为什么好累？明明疯狂是那样令人愉快的事情。
休息一下吧，等醒来再去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他要是死了的话，世界上最后一个在乎达米安的人不也就死了吗？
在那之后，小丑达米安遇到了奇怪的侵入者，那张脸似曾相识，但无所谓，他会先把对方杀死。在这个缺少食物和水源的地方，那个和自己原本身高相仿的小鬼会是一个很重要的食物来源。
然而被父亲抛弃的自己竟是如此地无能，被对方拉入到拉撒路之池，彻底变作了猎物。
灵魂上不断被侵入的痛苦令小丑达米安只能哀嚎，如果这疼痛降临在他的肉体上的话，他一定会被这么疼死。
然而那个和自己身高相仿的人却向自己伸出了手。
透过混乱的河水，小丑达米安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那样漂亮的蓝色，到底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在那一刻，小丑达米安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另一个灵魂拥抱住自己。
某种信息顺着触碰到地方流去，某些记忆也顺着温暖的触感而传来。
小丑达米安在记忆当中看到了许多画面。里面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还有很多他自己，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作为英雄的自己，总是留给对方一个背影的自己。
明明都是达米安，为什么对方总是那么幸福，为什么他不曾体会到这股疼痛？
疑惑变为质疑，羡慕变为嫉妒，小丑达米安除了活下去外找到了自己第二个未来的目标。
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
他的灵魂如此尖叫着。
*
哆米尼克白着脸，看完了小丑达米安灵魂当中携带的信息。
狂笑蝙蝠侠……真是命运的恶趣味。
看着怀里拼接风格的小丑达米安，哆米尼克思考片刻，手触摸上了白色的部分。
总之先把这部分病灶切下去。
在冥河当中，哆米尼克片下自己一小片灵魂作为手术刀，切下被污染的灵魂。
被切下的部分转瞬间便被冰冷的河水所吞噬干净，冥河就是如此的无情。
“……”几近昏迷的灵魂发出轻微的声音。
“什么？”哆米尼克把自己的耳朵凑近了些。
“杀，杀——”杀意从小丑达米安的口中泄出。
哆米尼克：？！
他下意识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却被小丑达米安反手抱住。
“我……杀……”小丑达米安疯狂地呢喃着。
哆米尼克试图挣扎，却完全不敌小丑达米安那因为强烈的求生欲而强大的力量。
果然试图救疯子是自己的大错特错！！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哆米尼克。”
名字的锚点被确定，哆米尼克被冥河的规则所排斥，猛地向冥河的河面飞去。
被他甩下的小丑达米安则在一瞬间被周围伺机而动的“信息”所吞没。
小丑达米安却依旧向着自己的方向伸出了手，两只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哆米尼克。
“噗——咳——”哆米尼克顺利地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个拉撒路之池比他之前见过的要深，他勉强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
一边用力地咳嗽着，哆米尼克一边努力游向紧急照明灯的方向。
疯子可真吓人。
这个想法不可控地从脑海当中冒出。
下一秒，命运像是要再次证明这一真理一般，剧烈的水声从身后响起。
小丑达米安也浮出了水面，他的身体甚至已经被池水修复完毕了。
那双眼睛比此前的他更加疯狂，他甚至在一边低语着什么，一边被迫喝池水！
哆米尼克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兄弟，你怎么就这么快就从冥河当中逃出来了？不会是他在冥河那句“我是哆米尼克”给他搞明白机制了吧？！
而且正常人都会在冥河当中疯狂的——哦，他确实也更疯了，二者对冲貌似也对他的精神状况有好处呢？
不对不对，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啊！！赶紧上岸，让夜鹭带着自己逃跑才对啊！！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拿出了十万分的精神，努力往水边扑腾着。
只可惜，达米安日常给他的训练都是陆地上的，他自己的水下功夫可能只比一只吉娃娃好一点。
小丑达米安则完全没有这个问题，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腿。
尖利的指甲穿过牛仔裤，直直扣入到肉里。
“啊——”
哆米尼克不受控制地惨叫一声，他踢出另一条腿，试图反抗。
然而这具完全没有经过热身运动的身体，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他的右腿抽筋了。
倒霉的人喝凉水都塞牙缝，在狠狠喝了几口池水后，哆米尼克不幸沉底，准备再度投入到冥河的怀抱当中。
然而在窒息感愈发强烈时，一股算不上大的力气抓着他，游过池水，十分费劲地将他推上了地面。
“咳——咳咳咳咳——”哆米尼克努力咳着水，他的大脑完全不清醒，只是下意识捕捉到那个把自己推上池子后即将沉底的熟悉的背影。
拼着最后一点的肾上腺素将那个人影捞出来后，哆米尼克彻底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真想不明白。
第129章 人活着就是给自己找罪受*N
失去意识到恢复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哆米尼克费力地睁开双眼，身上湿漉漉的感受令他下意识皱眉。
视线当中出现了有别于应急光源的绿色的红色，模糊的视线之中，那片红色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雾一样，哆米尼克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世界才渐渐清晰。
那是一束不断跳动着的火光。
坐在火旁的是一个侧身对着自己的人。
那人察觉到哆米尼克的动静，将自己的目光从火光中挪开，转头看向背后的哆米尼克。
“你醒了？嘻。”那人的声音明明很沙哑，却掐着嗓子想要发出尖锐的声音，非常地不和谐。
只是喝了几口拉撒路之池的水，对哆米尼克的身体的实质伤害并不大，他昏迷因素当中精神因素要占很大一部分。
“嗯。”哆米尼克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穿着罗宾制服的人身上。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那僵硬而又疯狂的笑容。
黑色的布几乎完全覆盖了对方的脸，只有眼睛的部位有两个黑黝黝的窟窿，令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察觉到哆米尼克的目光，对方的身形僵了一下。
“看着这张脸，觉得晦气，而已，嘻。”他道。
“你是……和狂笑蝙蝠侠一起的那个达米安？”对方的前后表现差别太大，哆米尼克不太确定道。
“明明是你，对我的灵魂，做了什么，不是吗，嘻。”对方平静地看着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这才注意到对方说话断断续续的问题，相比于结巴，那更接近于每说出几个短词后，口腔强行抽搐所带来的断句。
在话语的最后，对方更是非常不自然的嬉笑声，像是被记录在录音带里小丑笑声的片段。
“……抱歉，你身上的病灶太深，我只能把那些部分灵魂直接切下去，你应该能感受到自己的五感有所欠缺吧？”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嘻。”
“毕竟这样的事我常做，”哆米尼克有些心虚地嘟囔道，他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火光的方向走近两步，“说起来你身上怎么已经全干了，我身上可还全湿漉漉的呢。”
语罢，他坐在火光前。那是一小罐固体燃料，点燃后的火肯定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烤干衣物。
“罗宾制服，保暖防水且速干，嘻。”对方道。
“好了，知道你身上是高科技，不要显摆了。”哆米尼克撇撇嘴。
聊闲话能有效拉近距离，在对方没有犯病的现在，哆米尼克有必要和这个战力能一个打自己五个的人打好关系。
“对了，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你是达米安对吧？我们来自不同的宇宙，所以有些问题你懂得。”哆米尼克开始展现自己的废话能力。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恢复理智的覆面系达米安并没有出口嫌弃自己的啰嗦，而是在沉默半晌后给出了一个答复。
“乌鸦，”对方道，“你就这么叫我好了，嘻。”
最后不受控制地笑声里带了两分真心实意的自嘲。
“好的，乌鸦先生。”哆米尼克很有礼貌道。
乌鸦有些诧异地看了哆米尼克一眼，像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哆米尼克这种人一样。
哆米尼克疑惑地对着乌鸦歪了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粘在脸上。
在短暂的沉默后，乌鸦僵硬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在池子里，那是什么，嘻。”
“我还以为你对那边不感兴趣。”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摸上了自己哆邻国痛衣的边缘，“我把衣服脱下来晾干，你不介意吧？”
乌鸦摇摇头。
“很好，这样我也有心情给你讲解一下那边是什么了。”哆米尼克勾起嘴角。
“进入到池子后，你的肉体会开始修复，而你的灵魂则会前往冥河，你就是在那里和我的灵魂再度相遇的。”
乌鸦点点头：“那里的你，比这里，矮，嘻。”
哆米尼克：“……您真爱开玩笑。在冥河里，我帮您简单做了个手术，但您能那么快从冥河当中逃出来也属实超出我的意料了。”
提到那段经历，乌鸦的手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像是灵魂的痛苦反应到了肉体一般。
“你，离开后的，那些攻击我的，是什么，嘻。”
“那些应该是平行宇宙中其他已经死掉的达米安的灵魂信息。”哆米尼克说着，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用力拧干。
“冥河会容纳所有宇宙的生命的灵魂，这些死灵会撕扯其他宇宙中生者的自己。”
“那你，为什么，没事，嘻。”乌鸦看向哆米尼克的眼神有丝冷意。
哆米尼克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可没骗你，不要这么看我。”
乌鸦的目光则转变为惊讶，似是真的被猜中心事：“我，没说，嘻。”
“你的眼神就是那么说的。”哆米尼克笃定地撅起嘴唇。
乌鸦没再说话，只用自己面罩上两个黑漆漆的洞面向哆米尼克。
“咳，扯远了，我不受影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无数宇宙当中只有一个‘哆米尼克’，所以冥河当中没有其他的我，自然也没办法影响我。”哆米尼克解释道。
乌鸦重新看向渺小的火光，思考了片刻，才语气不明道：“原来如此，哆米尼克，父亲正在，找你，嘻。”
“那个狂笑蝙蝠侠？”
哆米尼克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手则偷偷摸上了自己放在一旁的哆邻国痛衣，实在不行他就只能让夜鹭来救他了。
“我从刚才就开始怀疑了，难道之前在不义宇宙里通过神奇女侠给我使绊子，在穿梭平行宇宙中袭击我们的也是这个狂笑蝙蝠侠吗？”
乌鸦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道：“我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些的，只能是他，嘻。”
“你，哆米尼克，去过很多宇宙，也去过，冥河，你会是，地图，嘻。”
哆米尼克认真听着，心底也浮现一个很不妙的答案来。
“他不会准备沿着我去过的地方，再去不断毁灭世界吧？”
乌鸦没有回话，只是用沉默表达着肯定。
哆米尼克：“虽然从你的记忆里看过了，但这个蝙蝠侠可真吓人啊……”
那一小罐燃料已燃烧殆尽，火焰猛地颤抖一下，便彻底熄灭。
空间彻底回归到此前的一片黑暗。
*
那么问题来了，已知一个已经毁灭多个平行宇宙，并把自己视为情报资源的超级大反派盯上了自己，那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不如直接自刎归天吧，长痛不如短痛。哆米尼克如此开玩笑得在脑子里想道。
刚刚的火焰熄灭后，乌鸦便从附近又摸出来一罐，只是火光再度亮起后，他没再说什么话，像一尊雕塑一样在一旁坐着。
这时复盘情况确定计划肯定不能和自身目的不明确的乌鸦一起做，哆米尼克也只得抱着自己的哆邻国痛衣，缩在一旁在脑子里和来咪说话。
果然要想个办法找到达米安，还有其他人，保证他们安全再说其他吧？哆米尼克在心底道。
来咪的声音少有的冷静：“然后呢？”
想办法无害化那个狂笑吧，就像之前应对不义的克拉克一样。毕竟天底下可没有一味任由别人欺负的道理。
哆米尼克回道。
“除此之外不是还有一个选择吗？”来咪问道。
哆米尼克知道来咪说的是什么。
除了这一看就又累又要死的计划外，他还可以选择直接跑路。
毕竟平行宇宙不计其数，狂笑蝙蝠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类，想真正找到自己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如果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达米安他们所在的宇宙的结局就可能和这个宇宙一样。
想到这里，哆米尼克抓住衣服的手下意识加大了力气。
我好不容易做的业绩，还没拿到结果，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他在心底道。
来咪：……
来咪：“你除了自己逃跑以外，也可以选择带着你在意的人一起逃跑，比如达米安。”
被拆穿心事哆米尼克抓衣服的动作一滞。
“乱说什么呢？而且哪怕我想要带他们逃跑，他们也不会选择和我离开的。”
家里的人放眼望去全是不图回报，只想让哥谭和世界变得更好的烂好人，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
“我认为让他们接受逃跑要比击败狂笑蝙蝠侠更有可行性。”来咪冷静道。
从来咪的语气中，哆米尼克就确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来咪已经做过多次推测，并最终得出这一他可以负责的结论。
但……很奇怪，连看了乌鸦记忆的自己都没有现在来咪这么消极。
来咪，哆米尼克在心底念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狂笑这号人？
“你脑子未免有点太好使了吧？”不知为何，来咪的声音有些生气，“好吧，我确实早就听说过他，但了解的更多的是普罗米修斯，但从刚才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不知道是系统升级通讯瘫痪，还是别的什么的……”
哆米尼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好，那我们接下来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首先找到废物上司，看看能不能确定其他人的位置，顺带多找点情报，想一下针对狂笑的行动方案！
来咪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叫：“你是傻吗？！我刚刚说的什么你一点也不懂吗？你明不明白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恐怖的敌人？！！”
下定决心的哆米尼克不再理会来咪，他捡起自己摊开的衣服。
“太好了，幸好拉撒路之池里的液体和水差别很大，不然这衣服也不知道哪个年头才能干。”
说着他将干燥的衣服重新一件件穿好。
乌鸦就默默地看着哆米尼克起身、穿衣服、转身去拿应急光源。
他看了看火堆，有些可惜这段难得放松的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拿起光源，哆米尼克转身问乌鸦：“我接下来要去找人，你要怎么办？”
乌鸦看着那张被光染绿的稚嫩的脸庞，胸口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开始翻滚。
嫉妒、愤怒、痛苦，情绪交杂一起，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到底该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我，和你一起，嘻。”他道。
“为什么？”哆米尼克平淡地问着乌鸦的动机。
“我……我想要，去见狂笑蝙蝠侠，嘻。”乌鸦不由得感谢出错的语言系统掩盖住了他的迷茫。
他只决定好了要跟着哆米尼克，如果对方不乐意的话，那他可以提供自己的力量，再不愿意，他就强行跟上去。
“好，那你和我一起走吧。”哆米尼克点点头。
“我，我可以提供，战斗力量，嘻。”乌鸦断断续续说完，才反应过来哆米尼克说了什么。
他诧异地抬起头。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第130章 自己给自己定kpi
将自己的称呼更改为乌鸦的达米安知道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值得信任的。
他甚至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哪怕是在看起来十分平静的现在，乌鸦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那像是火焰一般不肯熄灭的情感。
他愤怒于狂笑蝙蝠侠彻底毁掉了他的心智，让他变成一个疯子；他痛苦于自己创造了无数罪孽，一切都不能回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赎罪的方法。
而在这些强烈的情绪之下，有着一抹他自己都耻于说出口的嫉妒。
嫉妒的起始点是他接触到哆米尼克记忆里那个拥有一切却浑然不知的自己。
这些情绪压在心头，沉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他真的遇到了狂笑、遇到了达米安他会做什么？
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乌鸦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透过面罩上粗糙的破口，像是囚犯透过拳头大小的窗户眺望天空一样看向哆米尼克。
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地接受他同行的邀请？难道他已经不记得这张面罩之下是一张被小丑扭曲的脸吗？
这和把一个不定时炸弹绑在身边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达米安会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弟弟？
“问了也不一定有用。”哆米尼克的声音打断了乌鸦走进死胡同的思路。
“你已经恢复了理智，也懂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顺路一起走很正常。”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理智能坚持多久，嘻。”乌鸦不可置信道。
“乌鸦先生，请不要把我当傻子，”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
“我们的第一站去找‘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这里的问题自然也包括你的问题。”
乌鸦：……
乌鸦：“为什么？”
“怎么又问，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哆米尼克别开脸去，“实在要个理由的话，那就是遇到狂笑时，我可以直接把你丢出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乌鸦听着这任性的玩笑话，忍不住低笑一声。
“把我，丢出去？嘻，你臂力，太弱，我把你，丢出去，更有可能，嘻。”
哆米尼克脸一黑：“我有我的杀手锏，你别管。”
乌鸦点点头，走到了哆米尼克身旁：“我们，先去哪，嘻。”
“先回我公司，找一找我那个临时掉链子的上司的麻烦。”哆米尼克说着，脸上露出恶魔一般邪恶的笑容。
“好。”
乌鸦看着哆米尼克，突然有些恍惚。
原来在达米安的视角看哆米尼克是这样子啊。
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
空间正在像一块肉一样腐烂。
普罗米修斯顶着自己的绿色猫头鹰外形，看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落脚点，止不住地叹气。
“我的心好痛，这么些年来维护公司都是花的我自己的薪水，从来没有过挪用公款。”
说完，那张绿色猫头鹰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震惊表情。
“等等，维护公司好像就是要有走公帐，难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倒贴上班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想这取决于你的薪水多少，毕竟你的公司一点也不合法。”
这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落在耳朵里会令人生出砂纸摩擦耳膜的错觉，令人不快。
不过没关系，普罗米修斯不是人。
“我们公司讲究劳动所得，所以工资大多都在我们销冠那里，我这个天天坐办公室的根本分不到多少钱。”
普罗米修斯继续叹气。
它没有脖子，只能把自己的脑袋连同上半身一起抬起来，看向说话的男人。
“好久不见，布鲁斯。”它的语气里带上了丝怀念，“距离上一次见到你，已经12年了吧？”
“好久不见，普罗米修斯。”被称呼为布鲁斯的男人顶着一张夸张的笑脸，缓步靠近那个像是动画中走出来的绿色东西。
“你的居住环境看上去很糟糕，简直是我见过的最落魄的‘猫头鹰’。幸运的是我现在很富有，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随着话语结束，一个东西从他的手中落向地面。
那是一个带着一圈金属尖刺项圈，项圈上还连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绿色猫头鹰摸了摸自己脑袋靠下的位置，像是在考虑接受邀请的可行性……
“抱歉先生，我也想配合你的，但是我没有脖子。”
“这个笑话听上去像是和哆啦O梦猜拳。”男人歪歪头，“不过也好，这条链子你用不了，那就给别人用，不会浪费的。”
说到这里，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似乎想要露出更夸张的笑容来。
“说起来，是叫哆米尼克对吧？属于主的孩子，热衷于重新建立巴别塔，这很有趣，你取名字的水平不错。”
“是吗？这其实是我从一堆名字里抽签抽出来的，他现在已经是一只自由的羽毛球，飞到天边去了。”
普罗米修斯语气和善，像是浑然没有感受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
“自由？”男人嗤笑一声，“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当初你的项目的牵头人之一是我。而在我叫停你的项目后，你竟然还留下了一份成果，这是不道德的。”
“哦亲爱的，”绿色猫头鹰把翅膀拍在自己脑门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哪怕我没当过人，我也知道你的这番话语相当冷血了。当初你叫停项目时，可是背着我将我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了。”
“可也正因我的行动，哆米尼克才能按照现有的轨道长大，变成一个好孩子不是吗？”
男人不以为意，颠倒黑白后又开始叙述自己的需求。
“我有权知道成果的下落。哆米尼克现在在哪里？”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绿色猫头鹰登时立正站好，身上也突然出现了晚礼服一般正式的服装。
普罗米修斯毕恭毕敬道：“抱歉先生，我现在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干脆的话告诉你，本公司建立之初就只是为了满足我们家销冠的愿望，现在更不可能会将我们家最佳员工的位置告诉你了~”
随着它的话语的结束，空间腐烂的速度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般。
边缘处的墙壁和地面不断软化着形状、改变着颜色和质地，转眼间消失在了平行宇宙缝隙之中。
普罗米修斯原本实际存在的身体也变成了假水一般的物质，渐渐化开。
“公司自毁倒计时结束，所有资料都会被销毁，抱歉了，我曾经的朋友，你在这里什么也找不到。”
狂笑蝙蝠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了颇久，才又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欠我一个绝对要回答的问题，现在我要使用这项特权。”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黏黏糊糊地从尚未完全融化的假水当中冒出。
“你既然还记得，好吧，您钻空子成功了。”
“你做了什么让我一直留手？”男人语气平静地问道，“从进入到这个空间开始，我那些疯狂的想法就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以至于我明明有至少二十个应对你的方案，此刻却一个都没有用出来。”
“啧，敏锐到这个地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真正的情绪。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你是如何成为无人能敌的反派的，我就是如何限制你的。”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一言以蔽之的话……应该是命运吧？”
说到最后，普罗米修斯彻底融化，那一地诡异的绿色的假水也很快蒸发不见，不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狂笑蝙蝠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做哀悼一般。
直到空间的腐烂蔓延到他的脚边，他才喃喃自语：“那这股命运又是由谁，怎样缔造出来的？”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
穿梭平行宇宙的通道当中，一个绿色的猫头鹰大气球正裹着两个小孩不断移动。
“空间……不能，大一点吗？嘻。”乌鸦身体僵硬地抱着哆米尼克软绵绵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你知道穿梭宇宙多消耗能量吗？哪那么奢侈给你腾地方？”猫头鹰大气球在内部发出嫌弃的声音。
乌鸦：……
乌鸦：“这就是，杀手锏？明明是，底牌，却转头，就暴露吗？嘻。”
“你再找茬我就把你丢下去……”气球哆米尼克压低音调威胁道。
乌鸦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紧了失去意识的哆米尼克的身体，以行动回击对方。
“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来聊聊天吧。”气球哆米尼克准备找个话题套套情报，“我主要的目标是击败狂笑蝙蝠侠，让对方无害化。”
“你？不可能，嘻。”乌鸦言简意赅。
气球哆米尼克毫不在意乌鸦的态度，认知决定判断，他一点也不气。
“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你在他身边应该已经呆了很久对吧？我说说看我的方案，你再提一些他过去的反制方案。让我们一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方案优化作战会议！”
气球哆米尼克的语气阳光又肯定，带着十足煽动的意味。
“无用功，嘻。”只可惜乌鸦完全不吃这套。
出乎乌鸦意料的是，气球哆米尼克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好吧。”他道，“看来在开会之前，我们要彼此培养一下信任，才能更好地合作。”
乌鸦撇撇嘴。这人原来这么闹腾吗？那边的达米安难道不会觉得耳朵疼吗？
“我是哆邻国这个跨宇宙的语言学习类APP的销冠，完成过诸多宇宙的软件推广工作，顺带还做过运营。”
“最多的时候，我同时负责过五个宇宙的推广工作，成功拯救濒临灭绝的语言数目可达两百种！”
“你已知的所有语言我都已经掌握，也曾帮助过许多灭绝的文明进行语言归档。”
“为什么？”乌鸦问道，“你，为什么要做？嘻。”
“你还真喜欢问为什么。”气球哆米尼克有些无奈。
“我的梦想是让大家都学会说彼此听得懂的话，好好沟通。当然，学习语言的软件如果是我们产品就更好了。”
“哦，说到产品，我想你应该没有接触过哆邻国，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
乌鸦：……
气球内部一片黑暗，乌鸦那怪异的目光像是可以实体化一般，扎得气球哆米尼克身上毛毛的。
“咳，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行动方案优化上吧。”气球哆米尼克有些不好意思道。
乌鸦：“……行。”
他还没到听业务员汇报的年纪，他不想听那诡异的东西了，总觉得再听下去，他会被一种名为班味的东西缠上。
*
他们公司为了降本增效，选址在诸多平行宇宙当中都算偏僻的，要是不触发濒死自动回城系统的话，想要回去还是很费时间的。
“因为公司的产品已经很成熟，大多数业务员都是远程办公，满宇宙的跑，有很多员工甚至直到辞职都没有来过公司一次。”
气球哆米尼克斟酌着用词。
他的语气着实古怪，以至于乌鸦都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哆米尼克的态度这么别扭。
“也因为不用接待客人，公司内部系统需要升级什么的，所以有一点破哈哈，希望你不要在意。”
请客人来一个平日里连卫生都不怎么打扫的地方，哆米尼克也很是心虚。
乌鸦：？
在这个自己被追杀的节骨眼关注这种问题吗？他不理解。
磨磨蹭蹭来到公司正中间的位置，气球哆米尼克才将自己转变回卫衣的样子，意识也回到身体当中，悠悠转醒。
“你，公司，没问题吗，嘻？”乌鸦的语气中带着迟疑。
哆米尼克揉揉眼睛，从他怀里爬出来：“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我们公司很正常啊……？”
和记忆当中破烂但还算完整的空间不同，此处连空间的完整性都不能保证，外面的空间不断侵蚀着此处。
“这是……我公司？”哆米尼克不可置信道。
“你，问我吗？嘻。”乌鸦很无奈。
“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哆米尼克呼唤着，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走错？嘻。”乌鸦在有限的空间内转了两圈。
“没。”哆米尼克回到公司的正中间，看着这个巨大机器的残骸。
“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器，里面存储了很多已经失传的技术的信息。我们老板曾吹牛说哪怕所有宇宙都毁灭，这个机器也会依旧存在着。”
而它现在坏得很彻底。
“我当初还往里面录入过很多已经灭绝的语言呢。”
哆米尼克的语气有些惆怅。
乌鸦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抬手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
“……你说，是什么人破坏了这一切，会是狂笑蝙蝠侠吗？”哆米尼克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近期出现频率极高的敌人。
听到那个称呼，乌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摇摇头：“不会，太干净了，嘻。”
“干净？”哆米尼克有些疑惑。
“这里，逐渐凋零，而混乱，需要留下痕迹，嘻。”乌鸦语气有些沉重，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听着这断断续续的话语，哆米尼克理解了乌鸦的意思。
“因为想要传播更多的绝望和混乱，所以一定会留下自己的罪证？”
乌鸦点点头。
“好吧，如果不是狂笑蝙蝠侠干的，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性了。”哆米尼克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还有一个很强大的敌人藏在暗处，能把我那万年苟王的上司干掉；其二，我上司看风头不对，自己跑路了。我个人更偏向第二点。”
乌鸦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附和。
“总之在这个空间彻底损毁之前，我们先尽可能找一些情报。”哆米尼克冷静道。
乌鸦又一点头，就转身准备去找线索。
“对了，”哆米尼克打断道，“这次没招待到你，那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公司办公室瞧瞧吧，我们做了一版新的哥谭特供哆邻国，你可以去体验一下。”
乌鸦：……
乌鸦：“好。”
*
一个居住着非生命体绿色猫头鹰的空间本就乏善可陈。
想要在这个已经烂了七成的空间里找到些什么更是难上加难。
可哆米尼克还是从机器的缝隙当中，扣出了一个看上去年岁颇大的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哆米尼克拍了拍册子上的灰尘，封面是黑色和粉色拼接。
封面上大部分都已经被污渍盖住，只能从边缘看到一些大致的笔画。
小册子的正文内容更是已经粘死，翻都翻不开，导致这个册子完全失去它本应有的功能，转而变作了一块纸砖。
乌鸦警惕地凑了上来，只是他那探头探脑的动作将他好奇的心完全暴露了出来。
“我看看，封面上应该是日文……”哆米尼克试图拼出书名上的内容来。
“蝙蝠、的受难、前篇——”
哆米尼克越说，乌鸦便越觉得不对劲，他拿出自己顶级的视力和直觉，看清楚小册子右上方“R”的字样，想也没想就直接把小册子抢了过来。
哆米尼克：？
“你，不许，看，嘻。”乌鸦自顾自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开始管教哆米尼克。
“搞什么，你对日语很熟吗？不对，你好像真的很熟。”哆米尼克回道。
“这个，不——”话刚说到一半，乌鸦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被破开的声音。
他猛地向哆米尼克扑去，试图将对方带离那未知的敌人冲击的方向。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蝙蝠钩爪枪，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钩爪便牢牢地抓在哆米尼克身上，直接将他拉向了那未知的敌人。
哆米尼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猛地翻转，随后肋骨一疼，自己已经像个麻袋一样，被人夹在了肋骨下。
未知的敌人的行动并没有停止，在几个令人胃痛的翻腾后，哆米尼克听到了乌鸦被对方制服，压倒在地的声音。
“不，别——”乌鸦拒绝的声音像是受惊的小兽。
而此刻，哆米尼克所能看清的只有眼前黑色的披风，以及熟悉的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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