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妙，非常不妙，麻烦程度能在销冠处理的乱摊子前几名的不妙。
哆米尼克甚至愿意把这次的意外排到第一，因为过往他一个销冠孤零零去孤零零走，再麻烦的情况也只需要解决他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而这次却要再带上其他三个人，还要处理走向清奇的亲子关系。
被小乔纳森拉走的哆米尼克回头看了一眼被留在原地的克拉克。
成年男人的脸上是难掩的落寞，却在感受到哆米尼克的视线时，迅速切换成鼓励的笑容。
就像一个普通的被儿子嫌弃的父亲一样，寂寞的同时也从没停下那颗爱着家人的心。
小乔纳森的步子很急，很快就把哆米尼克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他咔地一声把门给锁上了，就好像那扇门真的能挡住超人一般。
“哆米尼克，你身上没有哪里有事吧？”
出乎哆米尼克意料，小乔纳森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他的状况。
真是彻头彻尾的好孩子。哆米尼克颇为无奈地叹出口气：
“我一切都好，大概是五分钟前传送到了蝙蝠洞的那个穿梭宇宙的机器里，然后被克拉克先生带到了这里。”
“没事就好。”小乔纳森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态，人也显得冷静了很多。
“我的状况和你差不多，半个星期前我就到达了这里。也不知道达米安和迪克现在什么情况了……”
以哆米尼克的经验来思考，对方废这么大的力气把小乔纳森关在这里，那此刻他和小乔纳森的对话绝对处于被监听的状态。
那他就只能装傻了。
“克拉克先生应该会关注着他们两个的情况吧。”哆米尼克道，“我们再等一等，没准就能见到他们了。”
小乔纳森却有些悲伤地摇摇头：“克拉克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是让我在农场里好好生活。我不能离开，甚至就连能够连上网的设备都是受限的，连电话线也被剪断了。”
哆米尼克看着仿佛失去一身力气的小乔纳森，轻轻抱住了对方。
“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解呢？希望总是在的，不要这么悲伤。”
“你知道吗？我现在想要知道外界的信息，甚至只能靠他带回来的报纸……我是上世纪出生的人吗？”
孤独了数天的小乔纳森把脸埋在哆米尼克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那确实有点糟糕了。”哆米尼克笑了两声，“我觉得我们至少要争取到看电视的权利。”
这种过于乐观的态度让小乔纳森冷静下来，他微微脱离哆米尼克的怀抱，忍不住疑惑。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因为我既不会飞，也不会发射热视线。”哆米尼克道，“我连达米安都反抗不了，更何况超人呢？既然如此不如让自己过得多舒坦一些。”
“可你失去了自由啊？要是达米安在这里，肯定已经和克拉克打上了。”小乔纳森还是不解。
哆米尼克换上了一副得意的表情：“我又没有那么笨！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我会直接选择放弃，然后投降。”
小乔纳森：……
到底在得意什么？哆米尼克之前有这么消极吗？
“不说这个了，现在大都会可是重建了，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过农场，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
哆米尼克露出对此前的沉重话题颇为不耐的模样，转向了一个非常孩子气的话题。
“我都说了我们出不……”小乔纳森有些不耐地重复，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那你就去求求克拉克。”哆米尼克想都没想就道。
“……我去求克拉克？”小乔纳森脸上划过一丝接近受辱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去求他，明明是他把我们关在这里的！”
“因为我想出去看看。”哆米尼克继续道。
这过于自我的回答令小乔纳森一噎。
“他说不让你出去，就真是不让吗？达米安说过好多不让我干的事情，我到最后都干了。”
过来人哆米尼克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
“你就死缠烂打，对他说好话，天天就说些什么我最喜欢你了。”
说着说着，他还就地开演。
“亲爱的，我最爱你了，我只是想出去逛一逛，不会乱跑的，求你了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顶着一张满分十分，能打九点九分的脸，哆米尼克十指相扣，做出乞求的样子，两只眼睛不知为何看上去格外水润，一副可怜兮兮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对俊男美女脸早就形成抗体的小乔纳森都没顶住哆米尼克这幅样子，他后撤半步，内心的动摇全部写在脸上。
下一秒，哆米尼克秒切日常状态，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刚刚那个比小狗还会撒娇的眼神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这样，会了吗？”
“我，我也要这样吗？”小乔纳森指着自己，“哆米尼克你直接上吧，我觉得你可以。”
“你是他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哆米尼克颇为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好像……都不是。”小乔纳森接话道。
话刚说完，楼下便莫名发出一声巨响，小乔纳森想去看一眼。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刚才那动静是什么情况。哆米尼克直接拦住准备下去的小乔纳森。
“我说你来就你来，你就把他当你亲爹。”
“哪怕是我们宇宙的克拉克，我也做不到像你那样！”小乔纳森红着脸大声抗议道。
“至少要拿出我一半的水准。”哆米尼克冷声道。
这句话令小乔纳森的心底升起希望。
“只要有你的一半就能做到了吗？那我，那我可以努力试试。”
“不能，所以你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哆米尼克像是把气球扎破一样，将小乔纳森的希望打破。
小乔纳森：……
达米安你弟好难搞。
两个人拉锯半天，最终在哆米尼克连声的“求求你了”之下，以小乔纳森完全战败画上句号。
房间门的门锁被开启，随着轻轻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小乔纳森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哆米尼克则是一副散步的懒散样子跟在身后。
楼下的克拉克正在给那条名叫小氪的外星犬梳毛。
小氪身上的毛都被梳得格外顺滑，尾巴却硬是一丝也不动，和在小乔纳森怀里的时候完全是两模两样。
看来连小氪都不想和现在的这个超人克拉克交流。
意识到这一点，哆米尼克看向克拉克的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个……”小乔纳森用着蜗牛的速度蹭到了克拉克身旁。
“我想和哆米尼克出去看看现在的大都会，可以吗？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小乔纳森像是一只不愿面临死亡的羊羔一般，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沉默，还是沉默。
克拉克将手中的梳毛刷放到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他道。
小乔纳森难以置信地睁开了自己一只眼睛，很是不解克拉克这和前几天一百八十度相反的态度。
克拉克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小乔纳森，眼神却看向在后面的哆米尼克。
谢谢。他用唇语表达着感谢。
哆米尼克回以疑惑地歪头，装作读不懂唇语的样子。
毕竟他只是一个值得信任、能够维护好家庭关系、擅长撒娇、被小乔纳森所信赖的普通的小孩而已。
呵。
*
哆米尼克第一次从高处俯瞰大都会，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声。
而对于俯瞰过大都会无数次的小乔纳森，此刻他的心中是无以言表的震惊。
与其说是重建，不如说是将过去的那个大都会完完全全搬了过来。
除了建筑的外表层没什么风化腐蚀痕迹以外，和他记忆当中的大都会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过去市民曾抱怨过的设计不便的地方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只是五年，还是在一块经受过核爆炸的地方，克拉克是怎样让政府配合这样胡来的重建工作的？
“酷——”哆米尼克一副没有心眼的样子，“才五年，那些核辐射就全部消失了吗？”
“一点小技巧而已。”像是学校里的老师那样，克拉克耐心回复道，“只要让核辐射尽快衰变，这片土地就仍是适合建立城市的地方。”
“高科技？”哆米尼克感慨道，“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一点以前的痕迹。”
和五年前绝对的绝望不同，此刻，新生的城市充满了生气……吗？
耐下心来观察的小乔纳森只觉得这座城空空的，下面的行人不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很紧绷。
在他超强的视觉之下，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张贴着“禁止讨论宗教和政治”的纸条。
要不是此刻哆米尼克是被超人抱在怀中，小乔纳森真想直接飞离这座让他感到诡异的城市。
“等等，那绿绿的是什么？原本不应该是莱克斯大厦吗？”哆米尼克发出兴奋的声音。
小乔纳森顺着哆米尼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栋绿油油的高楼树立在大都会的市中心区域。向下看去，高楼门口树立着一个巨大的足有两层楼高的雕像。
那是一只邪恶的绿色卡通猫头鹰。
小乔纳森：？
哆邻国打过来了？
“卢瑟他……不太想在这个大都会建立总部，所以我便邀请了哆邻国来入驻。”克拉克道，“其实这个大厦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公司，硬要说的话算是综合办公写字楼。”
哆米尼克点点头：“我懂，大多数大厦最终的宿命就是综合写字楼。”
“想去看看吗？我听乔说，在你的宇宙这是你一手组建起来的公司来着？”克拉克平和道。
“当然要看！哆邻国可是我一个人一手拉扯大的！”哆米尼克兴奋地举起一只拳头。
这么重要出来的机会就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吗？哆米尼克是不是看到哆邻国变成这样兴奋过头了？
小乔纳森刚准备开口提出质疑，却猛地想起一个问题。
哆邻国一直是哆米尼克和达米安一起运营的，哆米尼克也不是一个喜欢揽过功劳的人，他怎么会这么说？
将疑惑和质疑通通咽进肚子，小乔纳森回想着夜鹭扮演自己时说的那些话，顺着道：“我也很好奇，一起去看看吧。”
“那我们这就出发。”克拉克对此时松弛的氛围非常满意，他笑完后又故作严肃道，“那今天下午的主题就是拜访企业的社会实践，你们回去可要写报告哦。”
“没问题！”哆米尼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无论是一万字还是十万字的报告，我都没问题！”
“……我有问题！小学的社会实践报告才没有这么夸张的字数要求！！”小乔纳森抱怨道。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克和哆邻国的员工颇为相熟，只是打了两声招呼，就把他们送到了如今哆邻国的CEO办公室。
还是大厦的顶楼，还是有钱霸总必须配备的全景落地窗、巨大真皮老板椅。
“克拉克，你又来了啊？”老板椅背对着他们，中年男性颇具威严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啊，我带我家孩子来做社会实践。”克拉克的语气好似家长之间唠闲嗑。
“这样，你于我们公司来说是不折不扣的恩人，我让秘书把接下来的会议推迟一下。”中年男性道。
“谢谢了。”克拉克随口道。
随着这一声感谢，老板椅缓缓转来，露出了已经开始出现谢顶问题的手里拿着雪茄沃特。
“我们之前也举办过类似的问答活动，总而言之就是一些问题——”
说着，沃特将手中还没开始抽的雪茄放到一旁的盒子上，将视线转移到超人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让他做了大半年噩梦的恶魔销冠的脸。
“沃特先生！又见面了，哆邻国是怎么发展的这么好的？能告诉我吗？”
哆米尼克露出灿烂纯真的笑来，只是那弯弯的笑眼微微张开，警告的眼神直接扎到了沃特身上。
沃特脑门上的汗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这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不要说没用的，老实配合我。那个眼神如此告诉沃特。
“哦，这不是哆米尼克吗？”为了能在超人面前活下来，锻炼了五年演技的沃特当场绷住表情，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我记得你，当时韦恩家推荐过来的，对我们公司运营很感兴趣的小孩，你还给我们提过不少宝贵的建议呢。”
哆米尼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只是说了一些身体力行实践过的经验而已，能帮上忙就好。”
“不用太谦虚。”沃特说着，带着三人向旁边的小会客室走去，“另外的是克拉克你的儿子吗？看上去和你真像。”
这句话很好地取悦到了克拉克。
“我是乔纳森·肯特，您好，先生。”小乔纳森跟在哆米尼克身后，像是一个小跟屁虫。
“你好，我是戴尔·沃特，别在那里傻站着了，这边有沙发，还有点心，我们可以慢慢聊。”说着，沃特打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哆米尼克笑着应下。
跟班小乔纳森也点了点头。
*
在沃特的东拉西扯下，一番谈话直到日暮西斜才结束。
小乔纳森一边默默啃曲奇和海盐泡芙，一边用自己的脑子不断思考沃特说的话，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有用的情报。
但很可惜，直到沃特在天台送他们离开，也一无所获。
在他们起飞，挥手离别的时候，沃特还在念叨哆邻国的事情。
“我们最近还出了微积分的学习板块，有时间一定要试试看啊！”沃特十分热情道。
“不不不，怎么想我都还没到学习微积分的阶段吧？”小乔纳森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还没有。”哆米尼克附和道。
小乔纳森不敢置信地看向哆米尼克：“不可能吧，你家难道不是每个人平均两个博士学位起步吗？”
“谁告诉你的？”哆米尼克挑起眉头，据他所知杰森就没有任何学历，“我今年才上学，之前都是自己乱学的。”
小乔纳森：“我不信。”
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我是三四个月前才被韦恩家找回来的，你有什么好不信的。”
“啊……”小乔纳森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都怪哆米尼克和达米安之间太亲密了，他才没反应过来。
“你是最近才被找回来的？”克拉克显然也不知道，低头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
“对啊。”说着，哆米尼克还颇为得意地捧了一下自己的脸，“阿福说我这张脸可就是行走的亲子鉴定书！”
“这确实。”克拉克附和道。
他沉默半晌，忍不住又问道：“你很喜欢你爸爸吗？”
“布鲁斯？”哆米尼克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布鲁斯就是个疯狂被蝙蝠侠吹枕头风的家伙，就是他听蝙蝠侠的话把我送到大都会去的。”
“那你想他吗？”克拉克问道。
“不想！”哆米尼克语气笃定。
“这样啊。”克拉克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来咪忍不住道：“他肯定在想什么把你心甘情愿留下来当陪读的事情。”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说？”哆米尼克在心底回道。
“对了，克拉克，我们可以用哆邻国吗？”哆米尼克出声道，“小乔纳森的氪星语可刚学没多少。”
“当然，不过我想现在回去吃晚餐是更重要的。”克拉克笑着道。
*
哆米尼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小乔纳森如此笃定，他忍了又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终于熬过了晚餐。
哆米尼克坐在他的床上，开始摆弄克拉克给他们准备的手机。
小乔纳森不敢说话，只用眼神询问哆米尼克接下来的打算。
“看什么看？坐那，该背单词了。”说着，哆米尼克的脸被手机屏幕染上了绿色，一看就是打开了哆邻国。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背单词？！他都快要急死了！
小乔纳森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哆米尼克手腕一转，将手机屏幕对准了自己。
“这个氪星单词你还记得吗？”他问道。
然而，手机屏幕上却并不是单词学习的界面，而是许多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在左下角，微积分这几个字格外地扎眼。
第112章 背着超人偷偷偷人
以后谁要说韦恩家的人不会微积分，小乔纳森肯定要第一个大声反对。
毕竟现在在他的眼前，一个刚被韦恩家找回几个月，且过去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的最小的孩子现在正在心算那个他看都看不懂的微积分题目。
这对吗？这不对吧？
小乔纳森看看重新调整回氪星语学习界面的哆邻国，又看看一旁沉思状的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始思考。
他爸爸曾经告诉他，他们的大脑效能已经接近超能力的地步，可以称得上是超级大脑。
但小乔纳森从出生起到现在，还没有使用过这种能力。
相比于自己拥有超级大脑，他更相信和韦恩成为父子关系的人会自动解锁这项能力。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要死要活背单词，哆米尼克已经在翻完微积分的页面之后，就一副要破解出谜底的样子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画着太阳的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哆米尼克像是一位充满压迫感的老师一般，身体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将眼睛轻轻扫过来。
“单词背到哪里了？二十分钟我考你默写。”
小乔纳森：……
他瞪大了双眼，表面是控诉哆米尼克这无情的举动，实则是想要问出对方是否获得了什么特殊的情报。
哆米尼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确实获得了些情报，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敢这么说出来啊？克拉克百分百支棱着耳朵正听着呢。
“你老老实实背单词，学习计划交给我就好。”
说着，哆米尼克还顺手从小乔纳森的床头柜上拿起对方的黑框眼镜，戴在了自己脸上。
“我会让氪星语成为你的第二母语，当然你要是想学其他语言也可以和我说。”
模仿电视当中那些高智商精英，哆米尼克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梁，一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
只可惜，小乔纳森的黑框眼镜实在是傻气，使得哆米尼克此刻相比于刻薄利己的精英，更像一个书呆子。
小乔纳森只模模糊糊get到了哆米尼克的意思，大概就是思考的问题交给对方，自己到时候听安排就可以。
“总之，哆邻国，不要断签。”说着，哆米尼克又将手机点亮，露出上面哆邻国的界面。
那狂热的表情令小乔纳森想起一掷千金后在球场等待最终结果的投机者。
小乔纳森：……哆米尼克想的应该和他想的一样吧？不是真的单纯学习语言吧？
焦虑着焦虑着，小乔纳森用膝盖怼了一下哆米尼克，试图用这样的肢体语言获得一些信息。
哆米尼克有些疑惑，但他此刻不愿吃亏，有样学样，用自己的膝盖也怼了回去。
小乔纳森又怼了回来，哆米尼克又怼了回去。
就这么怼来怼去莫名上了火气，什么语言学习，什么默写都丢到一边去了，干脆抄起床头充满羽绒的枕头打了起来。
哆米尼克虽然力量和速度都不如小乔纳森，但他为人阴险，专门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两人就这么在不大的房间里窜来窜去。
木质的地板根本不隔音，咚咚咚的声响要是放在公寓当中铁定是扰民。
“你！你作弊！有本事光明正大来啊？！”小乔纳森愤怒的声音隔着三层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因无他，刚刚哆米尼克抄起窗台上的装饰乐高，直接拆散了做暗器，撒了一地，让小乔纳森的脚丫子狠狠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乐高之痛。
“拜托，是你先找我茬的，呼，呼——”哆米尼克喘着粗气，剧烈运动下脸红得像是一颗成熟的番茄。
“叩叩。”房间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男孩们，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快乐的时光，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应该休息了。睡前不宜做剧烈运动。”
克拉克的声音听上去和普通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房间内两个孩子一同停下自己的闹腾，齐齐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我给你们准备了牛奶，一起下来喝完，再刷牙睡觉。”克拉克又嘱咐道。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超小声）：“你爸爸是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唠叨的类型？”
撒乐高零件的哆米尼克很可恶，但是小声吐槽超人的哆米尼克很可爱，心胸宽广的小乔纳森飞过一地暗器，凑到了哆米尼克耳旁。
“这都被你发现了，难道你是天才吗？”小乔纳森也超小声道。
哆米尼克赏识地看了小乔纳森一眼。
这小子竟然明白自己的暗示，能和自己一起刷这个克拉克的好感，不错，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咳咳，男孩们，我在下面等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克拉克干咳两声，随后脚步声清晰地离开了。
房间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
小乔纳森脸上玩闹的兴奋很快褪去，不安再度爬上他的眉梢，轻轻抽搐的嘴角足以展现出他内心的不适感。
哆米尼克了然。
小乔纳森并不是擅长演戏的人，刚刚的快乐和此刻的焦虑全部都是发自真心的，由此产生的分裂感肯定会让他感到不安。
哆米尼克先是轻轻握住了小乔纳森的手腕，随后又一点点加重力气。
“我可是辛辛苦苦想好你的学习计划了，不许懈怠，我明天就来考你默写。一个星期，肯定能让你有所突破！”他如此笃信道。
小乔纳森想嘴唇猛地颤抖两下，下一秒眼神也恢复到平静当中。
“好吧，我听你的，就像之前那样。”
*
喝过热牛奶，小乔纳森吵了半天想和哆米尼克一起睡觉。
就在克拉克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哆米尼克主动安抚好了小乔纳森，并用自己语言教师的身份把小乔纳森赶回房间睡觉。
此时，哆米尼克正被克拉克带到了新房间门口。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孩子。缺少什么东西随时和我说，或者写便利贴贴在楼下的冰箱上。”克拉克道。
哆米尼克抻着脖子，一副对客房很好奇的样子，余光则继续打量着克拉克。
和刻意错开视线的哆米尼克不同，克拉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哆米尼克，没有任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的，先生。”说着，哆米尼克打了个哈欠，“总觉得这是好漫长的一天，好累。”
“没关系的，等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会觉得时间流逝的很快的。”克拉克回道。
哆米尼克沉默。
他哪里露馅了吗？克拉克这幅演都不演的样子，让他怎么继续往下接？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克拉克又道，“我希望我可以信任你。”
“我姑且问一下。”哆米尼克装出不安的样子，不断搓着自己的手指，“明天就是周一了，从日期来看我和乔都应该去上学了吧？”
“不用担心。”克拉克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远程授课非常常见，不会影响学历和绩点一类的。”
哆米尼克：“……我没有经过您那样残忍可怕的事情，没有资格评判你做得到底对不对。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让乔多开心一点。”
“但看在我也是被迫和亲人分离的状况下，能告诉我您这么做的原因吗？”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转过身，回看向克拉克。
房间里没有开灯，明亮的月光将克拉克蓝色的眼睛照得极为透亮，颜色简直浅淡到吓人的程度。
“你果然很聪明，在认清形势上比蝙蝠侠要好得太多。”克拉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遗憾着什么一样。
“至于理由，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行使着长辈的权力，克拉克此时此刻的样子是会被大多数孩子所讨厌的。
“也就是说……你发现了什么糟糕的超出我接受范围的事态吗？”
只可惜，哆米尼克某方面早已脱离孩子的范围。
“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配合你的。”
克拉克有些怔愣。
“不用想太多，我这么快就配合下来是因为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不会做无用的挣扎。”
“就这样。晚安。”哆米尼克穿着自己绿色的哆邻国卫衣，露出一副安抚的笑容。
*
哆米尼克不会做无用的挣扎是真的。
但与之相对的是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毫不犹豫去行动。
躺在床上，哆米尼克不断破译着自己脑海中那一长串的数字。
所幸出题人并没有准备再刁难人，哆米尼克成功用摩斯密码解开数字的问题。
“达米安，迪克，安全，更新，次日下午两点，来访。”
真了不得，在克拉克的眼皮底下和沃特联系上了。
哆米尼克忍不住在心底赞叹道。
不过达米安说他们安全，是什么样的安全？是否还全须全尾的？
早知道就片下两片灵魂贴到达米安和迪克身上好了。
这念头刚一出现，来咪就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尖叫：
“不行不行不行，你以为距离你上次那么疯狂地切片自己刚过了多久？你是真想让自己的精神彻底分崩离析吗？”
“没什么关系吧，就一两片的话。”哆米尼克抱着十足的侥幸心理道。
“不行就是不行，哪怕你片了我也不会帮你追踪灵魂的信号的，至少要再过一周才行！”来咪厉声道。
“来咪，世上最好的伙伴，和我天下第一好的来咪——”哆米尼克试图撒娇。
“这个事情免谈。”来咪一点也不做退步，“对我来说，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怎么样都好。”
这不是第一和第二第三的问题，而是只有第一，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哆米尼克：“……好吧。”
有些郁闷地哆米尼克重新看了一下自己解出来的情报，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达米安他们已经出了意外，而沃特不知道所以没有更新情报呢？万一蝙蝠侠的队伍里有内鬼呢？万一他们的计划冒险性太大呢？
不行，他还是得今晚去看看。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穿着睡衣，拉着自己哆邻国卫衣的袖子，果断闭上双眼。
呼吸迅速平稳下来，意识沉入冥河，随着自我认知更改为夜鹭，又再度上浮。
在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的房间当中，就像是墨汁被水稀释一般，卫衣也迅速被黑暗所稀释，转眼便彻底融入到黑暗当中。
再度聚合起身体，人已经出现在了哥谭那间不大的写字楼当中。
五年过去，这栋写字楼也破败了不少，原本楼下不少供养打工人的披萨快餐店也都纷纷改成了其他的店铺。
原本哆邻国的那层楼，此刻只有一些老旧的办公设施，桌面上是厚厚的一层灰尘。
破败到令人有些怀念。
夜鹭凝聚出身子，走路的动作轻得甚至没有激起地面上的灰尘。他跟着那一串明显而又新鲜的脚步，走到了落地窗旁。
“看来他没有监视哥谭的想法。”夜鹭看着那有些陌生的背影道。
沃特毫不疑惑地转过身来：“倒也不是，只是他在这里关注的人另有其他而已。”
“也就是说你我的消息都会被他的大脑直接过滤掉？”夜鹭道，“也能理解。被迫接受、筛选这么多的垃圾信息，想必他的大脑也不好受。”
“我还是建议您说得更含蓄一点。”沃特道，“这一切都在您的推断当中吗？我们的业绩确实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地球上恐怕只有不会说话的新生儿才不知道我们的软件。”
说到这里，沃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
“只是，这样无时无刻都面对着‘神明’的生活……实在是不好受啊。”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算得出五年后的事情，虽然我已经蝉联十年的销冠了，但也不要把我过度神话。”夜鹭摆摆手。
“不过眼下的情况确实和我当初预估的相差甚远……我在反思。”
反思？
沃特大着胆子观察着这位哆邻国大名鼎鼎的销冠。
哪怕过了五年，此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依旧是那么鲜明，哪怕已经见识过哥谭的黑暗，经历了大都会的核爆、知晓超人那比肩神明的力量后，销冠依旧做出了蹭超人热度的决定。
甚至如他所说的那样，超人虽然手腕强硬，很多人们不愿接受这样的生活，对于超人的评价却依旧不低。
因为超人依旧会救下树上的猫咪，帮路过的孩子修自行车。
偶尔还会闹出力气控制不好，把车轮越修越坏的事情。
时间越久，沃特便越是畏惧销冠。
然而此刻销冠却说自己在反思？反思些什么，没让哆邻国取代超人，建立全球统一政权吗？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沃特斟酌着字句，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更流畅些。
“不懂吗？”夜鹭有些好笑地勾起嘴唇，“你要是真不懂，为什么还要和那位骑士搭上线？”
“因为——”因为那个叫达米安的小孩顶着被超人发现的风险，直接杀到了自己家门口，和他强行谈上了合作。
夜鹭没让沃特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他在嘴唇上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不合适的话不要在现在说，我需要你做得事情很简单，今晚加班更新一下哆邻国的微积分题目就可以。”
说着夜鹭将手中的纸片递给了沃特。
“又或者发个推送信息之类的？你懂得，为了推广微积分学习。”
*
“解出来了！”达米安顶着厚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血丝，他亢奋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演算草纸。
“是两个坐标，一个指向肯特农场，一个是之前哆邻国在哥谭的办公点地址。”
“肯特农场现在肯定不能去，但那个办公点的位置我熟悉，总之先去……”
没等他说完，迪克便打断了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不行，你今晚要好好休息。”迪克皱着眉头，“你这五天来睡眠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十个小时。”
“可那可能是哆米尼克的消息！”达米安站起来反驳道。
“我知道，所以我会去。”迪克把达米安按了回去。
达米安本来准备再站起来反驳，身体一用力，眼前却是一黑，险些失去意识。
“你哪怕睡不着，也在那里给我冥想休息。”迪克不容置喙道，“我想应该是沃特先生那边有了什么消息，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万一出什么意外只会打草惊蛇！”
达米安咬着嘴唇，混沌的大脑支撑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迪克说的是对的。
而他的感情让他无比痛恨这种“对的”。
看着达米安这幅样子，迪克也觉得不好受：“我们一定会一齐安安全全回去的。发生这么多事情，哆米尼克也会慌张，你要这么去见他吗？”
达米安不说话了，只是垂着脑袋，坐在那里。
“不耽误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我抓紧时间去探情报。”迪克直接把达米安的椅子改成躺平的模式，把他直接按在上面。
“你……注意安全。”达米安犹豫着，还是嘱咐了这么一句没用的话。
毕竟他现在除了这么做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放心。”迪克回以一个安抚的笑，戴上了自己夜翼的多米诺面罩，很快便消失在了这个秘密基地内。
为了避免超人捕捉到行动的声音，夜翼还在身上装好了配备的哨子，这样他在楼宇间穿梭的时候，快速的气流会吹过哨子，发出类似蝙蝠的声音，以盖住他移动的声音。
目标地很明显，在所有窗户都禁闭的大楼中，只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
宛如马戏团的表演者一般，夜翼丝滑地顺着窗户不大的口子钻进了房间内。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一人静静坐在一旁。
是夜鹭。
“你看上去对于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夜鹭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你是不是一直利用你的能力跟着哆米尼克？”夜翼也不兜圈子，直白地说出他的推断。
“只能说不愧是蝙蝠侠的弟子吗？在最近几天，夜鹭确实一直跟着哆米尼克。”夜鹭勾起嘴角，“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和小乔纳森在一块，非常安全。我也有方法在不惊动超人的情况下联系上他。”
“你们准备做些什么，好歹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和我讲一讲吧，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准？”夜鹭微微歪头，向夜翼发出了邀请。
第113章 超级大脑告诉超人该用超级大脑了
“你就这么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明明当初还算的上是你情我愿。”
夜鹭揉了揉刚刚夜翼攻击过的地方，通过手掌遮住光线来制造黑暗，把被攻击的地方恢复成了原样。
“你难道是免疫所有攻击吗？”夜翼握了握拳头，拳头上那种软绵的触感还没有消失，“打棉花糖都比打你有实感。”
“能免疫大部分攻击而已，一些超出正常生物规格的伤害也是能伤害我的。”夜鹭解释道。
“只是伤害？杀不死你吗？”夜翼敏锐地捕捉到了夜鹭独特的用词。
夜鹭笑笑：“我又不是什么杀不死的怪物，想要杀我还是有很多的办法的，不过你对这段婚姻关系的不满还没到非要杀死我不可吧？”
看着夜鹭那副一切尽在掌握当中的样子，夜翼气得牙痒痒，可偏偏对方说得又没错：“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和我的这段关系？”
“和我离婚，然后再给我介绍个三婚对象？”夜鹭回道，“当然，人气太低的我可不要。”
“美得你。”夜翼用力翻了个白眼。
他可没兄弟再送给夜鹭来结婚了，总不能把蝙蝠侠送出来吧？B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气氛随着这些玩笑话而松快下来。
“没有注意到呢……”夜鹭喃喃道。
“我搞了一些小机关，不过还是注意点不要触碰关键词。”夜翼道。
二人对视一眼，都确定了眼下的这方空间是安全的。
“我们这边是准备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到原本的家长那边去。”夜翼道，“你们离开后不久我们就曾攻进过那座坐落在极点的堡垒，破坏了氪星相关的科技。”
夜鹭了然点点头：“在成功送回之后破坏掉相关的技术？看来你们对他现在的状况很不满。”
“他正在创造他所理想的世界，而他‘理想’的判断标准实在是太过单一了……”
纵使知道不是同一人，但夜翼看着误入歧途的克拉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且不论他的选择对地球人而言是否正确，就只光从他一个人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是无法收获幸福的。”
“以爱为名的伤害其本质也是伤害，你想这么说？”夜鹭道。
“看来你现在的选择更多是基于你个人的情感。”
“不光如此。”
夜翼轻轻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窗景，眼神有些忧郁。
“这种绝对的力量所控制的政权绝不是正确的，它几乎不允许任何错误的事情，哪怕是最善良的人每天也在裹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负面的内容很难找到，人们甚至连在网上抱怨都不敢，心理疾病简直像传染病那样爆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到最后，夜翼看向夜鹭，眼里写满坚定，“夜鹭，我在这里只问一次，眼前的情况是你所预料到、并且期待的吗？”
“只有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夜鹭长叹一口气。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我们回到原本的宇宙后，我依旧会通过信件的方式干涉他的心理状况，直到他能够重新捡起过去的是非观，和判断能力。”
“然而发生了某种我所未知的事情，让他做出了超出我预估的决定。”
“可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擅自给了他一个虚假的希望。”夜翼皱着眉头。
“那你有什么办法从精神尚未稳定的他的手中那位小朋友夺过来吗？”夜鹭反问，“如此方便的身份，如此高效的选择，路就在那里，你倒是说说看我有哪些理由不去选？”
问题又回到了上一次他们见面时的情况。
夜翼沉默半晌，认真地道了歉：“抱歉，我依旧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这是他在和蝙蝠侠大吵一架后才学会的事情，在他有能力去做什么，乃至于得到什么结果之前，他不会再去随意地指责那些他不认同的事情。
哪怕一生也不能和解，可这也不应该是破坏彼此关系的理由。
夜鹭也沉默半晌：“你作为第一个罗宾，倒是很有大哥的派头，带那几个青少年，日子不好过吧？”
红罗宾和现任罗宾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像是都了解对方的困境一般，二人对着沉默。
还是夜翼忍不住吐槽了：“我们的聊天内容一定要这么偏吗？”
“抱歉，看到你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夜鹭露出了荡漾的笑容。
夜翼：……
夜翼：“话回正题，我们这边早就做好了相关的预案，唯一的问题就只有那层防护网。想要不惊动对方穿过防护网的可能性太低了。”
夜鹭点点头：“我之前在极点的基地那里看到了对应的技术，开关的位置可以推测出来，到时候我会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再好不过了。”夜翼心中的大石落地，“我们初步预计的是明天下午行动。”
“夜翼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夜鹭道，“无论如何，现在的状况也算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想要搞清楚失误的原因……如果您有任何的情报，麻烦能随时告诉我吗？”
“当然。”夜翼点点头。
“那么就明天下午见了。”夜鹭说完，行了个脱帽礼，便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
次日清晨。
由于昨晚夜翼来得很及时，哆米尼克在十二点前准时睡觉，第二天克拉克敲门叫起的时候，他很精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上好，克拉克先生。”哆米尼克揉了揉眼睛，穿着大了一码松松垮垮的睡衣，拉开门打着招呼。
“早上好，哆米尼克，乔已经起了有一阵子了，快洗漱下来吃早餐，今天有客人来哦。”克拉克和蔼地看着眼前还有些迷糊的孩子。
有客人？克拉克养孩子还挺注意丰荣问题，只希望不会有什么变数。
“没问题，我这就来。”哆米尼克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进了房间内配置的卫生间。
这间儿童客房内的东西一应俱全，就是大多数东西连标签都没取下来。
哆米尼克飞速洗漱完后，穿上自己的哆邻国卫衣，前往了楼下的客厅当中。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小乔纳森抱着牛奶杯，嘴上一圈奶渍，如临大敌地看向餐桌的另一端。
来的是谁？哆米尼克疑惑地走了两步，便揭晓了答案。
迷人的黑色卷发，高挑健康的身材，神明恩典一般的美丽面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正义联盟的三支柱之一，神奇女侠。
哆米尼克：……
怎么来的是这么个硬茬子。
“早上好，乔。以及这位美丽的女士，您好，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请问您是？”哆米尼克果断出击，比小乔纳森离神奇女侠更近。
“哆米尼克，早上好。”小乔纳森看到熟悉的伙伴后双眼亮了一下。
“你好，哆米尼克。”神奇女侠勾起嘴角，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十分符合她战士的身份，“我是戴安娜·普林斯，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神奇女侠。”
“哦！您就是神奇女侠？那位强大的亚马逊战士？”
哆米尼克微微睁大双眼，表现得和任何一个遇到名人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小乔纳森瞅瞅哆米尼克，又瞅瞅看上去还算和蔼的戴安娜，选择了跟上朋友的步伐。
“神奇女侠也是正义联盟的一员，她可是非常可靠的。”他介绍道。
“看来你知道我很多的事情，我对你却不怎么了解，小乔纳森。”戴安娜露出笑来，“不过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快来吃早餐吧，和克拉克认识这么多年，我可还没吃过他做的饭。”
“这听上去像是我犯了什么很大的错误一样。”克拉克从门口走近，他的裤脚上还沾着一些枯黄的干草，应该是去料理农场的事去了。
“谁说不是呢？”戴安娜又笑了两声。
克拉克仔细清理过双手后便坐到了小乔纳森旁边：“煎蛋都快凉了，快吃吧，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哆米尼克微微眯起眼睛。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不会克拉克今天也要带着他们出去逛一天吧？
“我们今天要出门吗？”小乔纳森问出了哆米尼克心里的疑惑。
“这个要先保密。”克拉克神秘一笑。
一顿和平的早餐后，克拉克让小乔纳森去消耗一下小氪多余的精力，他来刷碗。
不对劲……
房间内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克拉克、戴安娜以及哆米尼克。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以为您会给这个房子安排洗碗机。”哆米尼克将洗好的盘子一个个擦干净，放进盛放餐具的抽屉当中。
他试图用这种非常日常的行为把那丝不对劲压回去。
“对于这种家务我还是习惯亲自用手去处理。”克拉克很快把不多的碗碟洗完，手甩了甩。
“我基本是请家政工作人员来处理。”对此一窍不通的戴安娜在一旁靠在冰箱上。
“没关系，今天请你来也不是为了洗碗。”
克拉克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情绪，却激起了哆米尼克脑海当中的警报声。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先生，碗都擦干净了，我去找乔……”哆米尼克笑着放下碟子，就转身试图往门外走去。
然而一股无法与之对抗的力量直接束缚住了他。
哆米尼克低头看向束缚着自己的东西，那东西很眼熟。
是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
“抱歉哆米尼克。”克拉克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并不想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但有的时候谨慎是必要的。”
“克拉克先生？”哆米尼克装作不解的模样，震惊地看向两位超级英雄。
“哆米尼克，我想我也得向你道歉。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讨厌克拉克。”神奇女侠道，“这五年来，他的痛苦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为了你们好。”
“很多父母都会这么想。”哆米尼克回道，“但结果和想法是否一致？这可就说不准。”
“我想要确定的问题只有一个。”克拉克的声音很轻，“只要你能证明你自己，那我就还能让你和乔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感情却十分充沛，像是在恳求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回答一样。
“你是不是计划着如何把乔纳森·塞缪尔·肯特，我的儿子，外面那个来自其他宇宙的单纯的孩子，从我的身边带走？回答是或者否就可以。”
那声音宛如水鬼攀附上溺水者的肩膀一般，很轻，却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明早上起床的时候一切都好，此刻却像是走入了绝境。
“……是。”
如此明确指向，哪怕哆米尼克再怎么擅长玩弄语言，现在却说不出任何其他虚假的语言来。
这个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的刺痛了这个执拗又脆弱的克拉克。
他站起身，深呼吸好久才冷静下来。
“毕竟你是那个人的儿子，我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你多半通过某种方法和蝙蝠侠那边联系上了。”
哆米尼克沉默片刻，严肃道：“克拉克先生，我接受我的失败，还请您放过达米安他们……我，我接受您对我的一切安排。”
眼下的情况他要负起责任，这是他发自真心的话语。
他说得认真，这幅愿意为家人付出一切的架势也戳到了克拉克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戴安娜，哆米尼克就交给你了，怎么处置由你，只要近期不会出现在乔面前就好。”
说完，克拉克便转身离开了，连多看哆米尼克一眼都没有。
哆米尼克：……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这五年不间断的历练，让克拉克的脑子灵光了不少？
戴安娜对于这个结果也不意外，她好奇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和蝙蝠侠联系上了，在克拉克这种紧密的监视下？”
她是真好奇。
“我没和蝙蝠侠联系上。”哆米尼克有些生无可恋。
“所以你和别人联系上了？”戴安娜问道，“不要想着保持沉默。”
“我联系上的是夜翼。”哆米尼克眼睛开始变得湿润，“戴安娜女士，能不能把这个套索松开，我感觉我腰部的皮肤又痒又疼的……”
“哦，抱歉。”
并不会心安理得欺负小孩的戴安娜快速松开了真言套索。
哆米尼克把自己的卫衣微微往上拉了一下，露出了腰上青紫的一片。
他不太晒阳光，白皙的皮肤显得这些淤青更加渗人了。
“完了，达米安看到肯定会要骂我。”哆米尼克叹气道。
看哆米尼克如此镇定，戴安娜忍不住再次好奇：“你似乎并不害怕？”
“我身体条件很弱，不说克拉克，戴安娜女士你都能只用一根手指把我击败。”哆米尼克道，“我最多不过耍些小把戏。”
“可你这样的人往往也能带来最致命的一击。”戴安娜道，“战力的强弱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强弱，你太谦虚了。”
光在超人眼皮子底下和蝙蝠系的人搭上线就足够无数卧底间谍敬仰的了。
“可我既算不过克拉克先生，也打不过您。”哆米尼克叹气道，“您准备怎么处理我？”
奇怪的是，神奇女侠听到这话后，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介意飞吗？我没开车来。”
“当然不介意。”哆米尼克刚说完，便被戴安娜直接夹在了腋下，飞离了房间。
她飞行的速度很快，但路过农场外时哆米尼克还是看见了正在克拉克怀里挣扎的小乔纳森。
干得好，小乔纳森，再狠狠地折腾这个脑子开始灵光的克拉克吧，为他报一箭之仇。
“哆米尼克——”小乔纳森焦急地大喊道。
哆米尼克则回以一个缓慢的挥手。
神奇女侠飞行的速度真的很快，那座农场转眼便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风无情拍在哆米尼克的脸上，很疼，内脏痒痒的，疑似因为过快的速度而产生了位移。
“您想和我说什么？是他不能听到的事情吗？”哆米尼克等了半分钟后，便主动开口问道。
神奇女侠欣赏地勾起嘴角：“你真的很冷静，不愧是那个家伙想要的人。”
那个家伙？哆米尼克看向神奇女侠：“那个家伙就是让他选择把乔留下的变量吗？你和那个家伙达成了什么合作，交易内容是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神奇女侠问道。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哆米尼克不答反问。
“布鲁斯的基因可真不赖。”神奇女侠感慨道，她并不反感哆米尼克此刻几乎称得上是冒犯的勇敢。
“我不会这么做，这违背了我的正义。我只是叫你小心些，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感谢您的正义。”哆米尼克老实回道。
谈话的时间，他们已然能看见那个“欢迎来到哥谭”的巨型广告牌。
神奇女侠将哆米尼克放在城市的边缘。
“我想我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她勾唇问道。
“当然，感谢您的帮助，戴安娜女士。”
饶是头发被吹成一团风滚草，身体也微微有些失温，哆米尼克依旧恪守自己的礼貌。
“你会成长为一名绅士的，那么，再见。”说完，哆米尼克的眼前便完全失去了神奇女侠的身影。
哆米尼克的身体微微晃了两下，高速移动的难受彻底压不住了，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
然而，他并没有跌到会令他受伤的硬化地面上，而是一个颇为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哆米尼克。”抱住他的人声音有丝颤抖，“不许有事——”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一缕有些熟悉的黑色短发。
第114章 想不到，和不想想到
一睁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高速飞行所带来的不适感在短暂的昏迷后已经全部消失。
哆米尼克眨了眨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大脑渐渐回想起了自己昏倒前最后一刻所看到的画面。
他好像，似乎，也许，看到了达米安？
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胳膊上，哆米尼克缓缓偏了下头，便看到了和记忆当中同款的头发。
摸下去应该会很扎手。哆米尼克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事实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达米安的头发硬得好像刺猬的刺，甚至有一根短的头发直接扎进了他食指的角质层上。
哆米尼克有些惊讶地看着牢牢抓着自己左手的达米安。
自己动作这么大，达米安竟然还没醒，这个坐在椅子上趴在床上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是怎么睡得这么死的？
只可惜身上没有记号笔什么的，不然他肯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在达米安脸上画个小蝙蝠什么的。
抱着这样遗憾的心情，哆米尼克屏住呼吸，大着胆子伸出手戳中了达米安的脸颊。
和注意保养皮肤的自己不同，达米安的皮肤略微有些粗糙，脸上的胶原蛋白也算不得饱满，戳起来手感有些硬。
哆米尼克：戳，戳戳，戳戳戳……
在哆米尼克坚持不懈地骚扰下，原本面部朝下的达米安头微微一偏，露出了自己的面部。
哆米尼克骚扰的动作在看见他眼下那不甚明显的青黑时一滞。
达米安看上去很疲惫，是因为什么？
哆米尼克被紧紧握住的左手已经有些微微发麻，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达米安的眉心也跟着轻轻皱了一下，刚刚怎么戳也不醒的人猛地睁开双眼。
哆米尼克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只钳子大力夹住了一样，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达米安，松手松手。”他轻轻地挣扎着，试图拯救自己的左手。
达米安抬头，双眼直直地看向他，大脑似是还没苏醒一般。
“达米安？达米安？”
哆米尼克没别的法子，只能不断轻声呼唤着对方。
“哦，抱歉。”如梦初醒一般，达米安松开自己的手，眼睛也变得比刚刚更加有神，只是依旧紧紧盯着哆米尼克。
“嘶——你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吗？抓握力这么强。”
哆米尼克轻轻揉着自己已经发红的手腕。
“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达米安轻声问道，脸上的不安明显到哆米尼克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
哆米尼克轻轻摇头：“我身体一切都好，倒是你，看上去一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达米安皱起眉，似是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话：“姑且睡了几个小时。”
达米安不喜欢的话题哆米尼克很少去继续追问，他随口道：
“是你发现我的吗？看来我运气不错。”
“什么运气不错，是你身上的定位器到了哥谭的范围内自动给我发送了信息。”达米安皱起眉头，“你最好不要产生自己运气很好的错觉，也不要有什么侥幸的想法。”
看着拿出教育者派头的达米安，哆米尼克老老实实低头应下：“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我有你这个哥哥还是很幸运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直球，达米安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对此没有任何防御力。
“那，那当然。”
他少见的有些磕巴，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把话题拉回了原本的教育哆米尼克上。
“别说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送来的时候情况有多糟糕？本来我们准备今天下午就去救你和乔纳森的，结果你就突然晕倒在了哥谭这边？！身体几乎失温，怎么叫你你都醒不过来。”
对此，哆米尼克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重点不是这个！”达米安额角青筋暴起。
他这个弟弟没别的本事，两三句把他的火气挑拨起来的本事一等一的好。
哆米尼克并不怵达米安的怒火，他正色道：
“我从夜鹭先生那里得知了你们的计划，本来什么都没打算做的，但是早餐的时候他把神奇女侠请到了农场里。”
果不其然，达米安压下火气，开始优先思考正事。
“你是说超人利用了真言套索从你这里套出了消息？”他问道。
“超人……你既然直接称呼他的代号，那这里是蝙蝠侠的基地？”哆米尼克敏锐地意识到达米安的代词称呼。
达米安点点头：“这里安装了吸引的设备，不用担心超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呼——这样戒备一个拥有神明一般力量的人的日子可真不好受。”哆米尼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克拉克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是我是否和这边联系上了……他之前有这么聪明吗？”
“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达米安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摇摇头。
“你之前的对手都是那种小虾米，面对已经和各大政府合作五年的超人肯定力有不逮，我应该提前预知到你这边的问题才是。”
“克拉克问完问题后就让神奇女侠把我送走了，然后我就到了哥谭。”哆米尼克继续道。
“那你怎么晕倒的，身体还差点进入到失温状态。”达米安双手抱胸，无奈地坐直身体。
哆米尼克不好意思挠挠头：“神奇女侠飞得太快了哈哈。”
“你就不会让她慢点吗？”达米安挑起眉头问道，“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还没到那么不讲道理的程度。”
闻言，哆米尼克扭扭捏捏对着手指：
“因为，毕竟，你看啊，本来计划都在顺利进行，但是，就是，她一出场就让我把一切都给搞砸了，我就是，那个，不太想向她示弱……”
达米安：……
达米安：“就因为这？”
看见达米安捏紧的拳头，以及小臂紧绷的肌肉，哆米尼克默默缩了缩脖子。
“还有，那个，怕克拉克突然反悔什么的，想尽快离他远一点……”
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还不断转眼珠子瞥达米安。
很好，那个一看就打人特别疼得拳头松开了，看来对方接受了这个理由。
“唉。”达米安又是一叹气。
与此同时，达米安的腕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短促的蜂鸣声，他皱着眉头查看了一下。
“救小乔纳森的计划还要稍微推迟一点，我要去蝙蝠侠那边开个作战的会议，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我能四处逛逛吗？”哆米尼克大着胆子道。
他想尽可能收集些情报，这样才能更好用夜鹭的身份来辅助这个宇宙的蝙蝠侠。
“你好好躺着。”达米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果断否定，“这不是简单的运营应用，更不是什么游戏，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哆米尼克可怜兮兮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这附近的生活区随便你逛，但不许不报告就离开这里，遇到其他超级英雄记得保持住你那该死的礼仪。”
临出门时，达米安又回头警告道：“我会盯着你的定位的，别想乱跑。”
门被咔哒一声锁上，哆米尼克默默撇嘴。
在这种紧要关头被排斥在外，说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都到这个节骨眼，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或许我应该直接告诉达米安我就是夜鹭，这样我就有上桌讨论的位置了。”
哆米尼克忍不住在心底抱怨道。
“你是这么一想。”来咪道，“我可是有一半时间都泡在你的脑子里，你骗不了我。”
“哼。”哆米尼克有些不爽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爬到一半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哆邻国卫衣呢？！”
过于震惊，以至于哆米尼克直接叫出了声。
“感谢你，老大，你终于意识到你唯一的底牌并没有在身边了吗？”来咪发出了幽怨得好似从坟墓中爬出来一般的声音。
“老大，达米安他头发好不好摸，脸好不好戳？最让你感到安心的终于不是你无敌的夜鹭马甲了吗？”
来咪的怪动静成功激起哆米尼克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连忙在脑子里回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哆米尼克微微闭上眼睛，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魂的牵引。
“这边这边。”下床穿鞋，哆米尼克穿着一身病号服，直奔目的地。
*
无论是哪个走廊都没有窗户，他们此时大概率是在地下，并且整体的排布也非常的紧凑。
哆米尼克只是稍微逛了逛，就意识到了蝙蝠侠的策略。
“在地下设置多个由铅和吸引设备包裹的安全屋……”哆米尼克手贴着墙面，喃喃道。
哥谭的地下很复杂，哪怕超人有心除掉这些安全屋，也不能直接使用暴力，因为肯定会波及到地面上大量无辜的人。
“到底是怎么在超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的安全屋的，还是在认识超人的那天起就在准备了呢？”
哆米尼克无意去探究问题的答案，他很快找到了洗衣房内已经被烘干的被他捏成卫衣外形的来咪。
“传说级道具get！开玩笑的。”哆米尼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卫衣套在了最外面。
“老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来咪问道。
“我回到房间里睡觉，然后让夜鹭去加入一下会议吧。”哆米尼克思索道，“希望蝙蝠侠不要太讨厌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会议室的话就在洗衣房墙的另一端。”
来咪道，“达米安把你带下来的时候，我把路都记下来了。”
“不愧是我得力的助手。”哆米尼克勾起嘴角，在心底称赞道。
也不知道达米安那边的会议开到什么程度了，自己也得多想想法子才是。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异变就是此时此刻发生的。
“轰——”
某种绝对的力量击中基地的正上方，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痛，整个基地都开始震动。
“什么？”哆米尼克控制不住平衡，直接坐倒在地上。
剧烈的震动渐渐停歇，结实的墙体上蔓延出像是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有着多层夹层的墙体缓缓碎裂开来。
隔着几米的空间，哆米尼克看到了一个算不大的屋子里，站着数个成年人。
成年人们包围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长桌，身着红蓝色制服的氪星人宛如神明一般，漂浮于长桌之上，身后鲜红色的披风无风自动。
哆米尼克一看到那抹红色，便蹑手蹑脚躲到了一旁的墙后。
他敢肯定，克拉克刚才看见了自己，现在跑是跑不掉了，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苟一苟情报才是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以蝙蝠侠为首，认识的不认识的英雄们手持武器，警惕地看向克拉克。
“蝙蝠侠，我的好朋友，好久不见了。”克拉克语气平和地像是在在打招呼。
蝙蝠侠：……
蝙蝠侠：“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和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了。”
“怎么会呢？”克拉克笑了笑，“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那你就放了平行时空的孩子，放他们回家。”蝙蝠侠低沉着嗓音，就这么直直地跳到了克拉克的雷区。
“我不会这么做。”克拉克道，“他们的宇宙被盯上了，我不能放任他们走向一条注定毁灭的道路。”
“你没有任何证据，你只是在骗自己。”蝙蝠侠否认道。
“我信任我的朋友。”克拉克耸了耸肩，“你的背还好吗，我想我要承认上一次我太过于激动了，也差点吓到孩子们。”
“这种闲话就不必再说了吧？”达米安忍不住怒斥出声，“超人，我自认为我们几个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抱歉，我当时只是想让你们和乔做个伴，我的动作确实粗鲁了些，请允许我表达我的歉意。”
克拉克道歉的语气是如此的真挚，哆米尼克都能想象得出对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来。
只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这种不信任的眼神令克拉克伤心地叹了口气：“而且如果我当时不这么做的话，蝙蝠侠也不会这么快把你们容纳进他的计划当中，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蝙蝠侠沉声质问道。
“我知道的，你把所有能前往平行宇宙的设施都毁掉了，只剩下这个基地的。”克拉克道。
“你想送他们回去，我能理解，但我想让乔留下，我也想让你理解。”
“而且，你那个东西也一直在试图给他们的宇宙传递坐标，对吧？”
一时之间，场内没人说话。
多么荒唐啊，一个让整颗星球陷入某种阴沉的不可言说的恐惧的男人，此刻只说着关于一个孩子的话题。
哆米尼克轻轻攥紧了拳头。
克拉克想要毁掉平行宇宙穿梭装置……希望蝙蝠侠不要反抗，在缺少氪石的当下，他们很难和氪星人对抗。
而且哪怕那个装置毁掉了，他也有办法申请新的出来，就是会花些时间而已。
该死的，自己真应该至少用夜鹭的身份和蝙蝠侠沟通过一次才对。
牙齿下意识咬上下唇，疼痛却没让哆米尼克的焦虑缓解半分。
“我无法理解，也没办法接受。”
反对的人是达米安。
在除了蝙蝠侠以外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当下，他反对的话语掷地有声。
沉静的语气告诉所有人，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做好了觉悟。
而蝙蝠侠也以自己的沉默，默认了孩子的选择。
“这样……”克拉克苦笑一声，“小朋友尽快退场吧，我会尽可能动静小一些。”
*
混战开始的太突然，狭小的房间内发出阵阵巨响。
哆米尼克有一瞬慌了神。怎么就突然打了起来？他可不擅长打架啊！
蝙蝠侠似乎有能短暂制衡克拉克的手段，几名不太认识的超级英雄从房间内退出，去转移设施。
躲在墙角的哆米尼克也试图跑起来，可震动的地面让他再度摔了个跟头。
该死的，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好好跟达米安训练。
“你真的要如此吗？”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我一向如此。”蝙蝠侠冷漠地回道。
哆米尼克刚准备站起来，一股力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抱歉，但我想蝙蝠侠会想见一见另外一位主角的。”克拉克道。
哆米尼克再一睁眼，超人已经近在眼前。
他想抓自己做人质！
“离他远点！”随着一声爆呵，一柄镶嵌着氪石的手里剑猛地飞向克拉克。
克拉克的动作也跟着一滞，下一秒罗宾飞速冲来。
然而下一秒，克拉克一拳回击过去，没有了那强大的能力之后，他仅仅凭借等同人类的身体素质，一拳击飞了罗宾。
“有勇无谋不是个好习惯，你还需要成长。”超人道。
被他抓在手里的哆米尼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摔倒在地的人影，多米诺面具掉在一旁，露出那张不断往外流鼻血的脸。
那分明是达米安。
第115章 绝对的销冠，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他爱的是……
灰黑色的地砖上，外黑内黄的披风铺展开来，颜色鲜艳的制服包裹在十二岁的达米安的身上。
多米诺面具掉落在一旁，红色的鲜血滴落在面具周围。
哆米尼克努力想要将自己视觉的焦点定在罗宾的那张熟悉的脸上。
可他的眼睛怎么都不听话，达米安的脸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像是视觉检查仪器中的那个遥远的小红房子。
达米安就是罗宾？
为什么是达米安，为什么会是达米安？他不应该只是一个热爱锻炼，性格强势且糟糕，但本性不坏的一个小少爷吗？
为什么他现在会躺在那里，流着血。他那纯粹碳基的肉体真的能承受住氪星人的一拳吗？
为什么？
哆米尼克不知道的是，类似的问题阿尔弗雷德曾问过无数次、布鲁斯·韦恩也问过无数次、那些憧憬着英雄，希望英雄们能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的人也问过。
就连现在抓着他的胳膊的克拉克·肯特，也曾问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
而当他们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并不是在渴求着一个答案。
因为在此时此刻，答案既带不来什么也带不走什么。
答案只能像风一样，吹过荒凉的命运，留下呜呜的风声。
“不用担心，普通人的拳头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克拉克语气很平淡，全然没有刚刚攻击了一个少年人的羞耻感。
他弯腰捡起地上镶嵌着氪石的手里剑，随手飞了出去。
超出一定距离后，这颗只有石子大小的氪石便影响不到克拉克，在他热视线的注视下瞬间灰飞烟灭。
“看来平行宇宙的氪石对我也有用。”他无奈地笑笑，“希望这个地球上不要再多出这样的氪石了，我不想再来一次全球范围的搜查了，那可真是一件累人的工作。”
像是在讨论令人厌烦的加班一般，克拉克的语气和城市中每一个打工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出他工作结束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喝一听啤酒的样子。
这种语气显然惹毛了一些人。
小D穿着紧身制服，咬牙切齿道：“超人，你疯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达米安，哦，这种场合应该称呼你为小D才是？”
像是完全感觉不出此刻紧绷到极限的气氛一般，克拉克笑得很随和。
“不过我很感谢我的亲生父母给予我这样的体质，这样我才能在如此多人的阻止之下，继续我的‘发疯’。”
“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吗？”蝙蝠侠紧紧盯着超人沉声问道。
“蝙蝠侠，我并不能说此刻的我绝对的正确，但我想我是走在一条相对正确的路上。”
克拉克很冷静。
“更少的冲突，归零的战争，我费劲了力气去做了那么多让更多人免受生命威胁的事情。我已经如此努力，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那么想要获得幸福，想要一些奖励也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吧？”
“疯子。”小D咬着后槽牙，他摸出某种绿色的胶囊就准备往自己的嘴里塞。
“都停下！”一声厉呵叫停了所有人的动作。
此时夜翼已经检查完达米安身上的伤势，他的眉头紧皱着，但表情并没有变得更糟。
他将达米安平放在地面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
“把哆米尼克放下，你快把他拉脱臼了。”他道。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被当做人质的小孩身上。
他被克拉克抓着手腕拎起，双脚离地，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仿若灵魂出窍一般，傻傻地看向达米安。
“哦，抱歉，是我太粗鲁了。”克拉克道歉道，却并没有任何动的意思。
“对了，我刚刚说想要知道那最后一个机器的地址在哪里，你们有人知道吗？”
“你看上去真和过去阿卡姆的那群精神病罪犯没什么区别。”小D咬着牙咒骂道。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一些告诉我答案。”克拉克无视了小D的话，“你们准备开会对吧，应该有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赶，这个房间太小了，可装不下那么多人。”
仅仅从语言上来看，他似乎和五年前的克拉克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样平和，为大家着想。
可配合上的动作，话语当中的威胁不言自明。
“怎么可……”
小D刚想开口否认，夜翼便用冰冷的语气打断了他。
“可以。”
说完，夜翼深深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哆米尼克，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机器的位置。”夜翼道。
“那边的夜翼！”小D差点被气到给对方一刀。
“我是我们几个当中最为年长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会为我所说的话负责。”夜翼道。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选择接受无法回归原本宇宙的结局。
克拉克满意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
随即他缓缓下降，双脚落地的同时，抓着哆米尼克手腕的手也沉了下去，把哆米尼克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刚被放开，哆米尼克想也没想便扑向了达米安，他太过着急，脚步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个跟头，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一到达米安身旁，哆米尼克便双腿一软，跌坐在一旁，颤抖着的双手抓住了达米安的左手。
达米安为什么没有醒，超人不是说那只是普通人的一拳吗？为什么达米安还没睁开眼睛和他说话？为什么不来责备他四处乱晃？为什么不骂他变成俘虏给大家拖了后腿？
疑问那么多，却都堵在了嗓子眼当中，只能发出些破碎的音节。
“他没事。”夜翼将一切看在眼底，他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碰到了额头，运气不是很好，有点脑震荡。”克拉克接话道，“虽然这个时机很差，但能麻烦兑现你的诺言可以吗？”
夜翼和克拉克开始就宇宙穿梭机器的位置进行交涉，而那些讨论的声音哆米尼克一点也听不到。
脑震荡，脑震荡，应急方法是什么来着，我应该记得的，医生，打急救电话的话他们能到这里来吗，会不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混乱的大脑试图进行冷静地思考，可只是提出了好多他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到了最后，他只能问出一个逃避似的问题——是我的错吗？眼下的情况是我的错吗？
是一直在逃避达米安他们真实身份的自己的错吗？
自己明明早就意识到了。
来到这个宇宙的明明只有他、达米安、迪克以及小乔纳森，那么那个玩笑般的妻子夜翼会是谁？
家里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儿子都是蒙面者，庄园下面还有一个蝙蝠洞。
从年龄和身形都能和蝙蝠系义警一一对上的家人。
达米安他们那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
他们所隐藏的秘密是什么，自己真的推测不出来吗？自己为什么会推测不出来？
那些视而不见，全然忽视的问题像是宇宙爆炸那样，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却因为身处真空的环境而不泄露出一丝的声响。
是自己不想失去这种单纯的家人的相处，不想要破坏那平和的生活，完全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是自己只想要每天单纯和达米安一起上学，一起学习，一起向父亲撒娇，一起向哥哥恶作剧。
是自己不想去思考怎么面对蒙面英雄，不愿将他们推向‘合作伙伴’只希望他们是一无所知的‘家人’，一厢情愿地给所有人安上自己的剧本。
蝙蝠侠是谁，罗宾是谁，夜翼又是谁，自己明明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是自己一直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明明在这个宇宙中自己的行动就是尽可能把达米安和迪克摘出去，却忽视了他们义警的身份让他们注定会掺和进来。
眼下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的错。
在发麻的脑海当中，传出一声和哆米尼克自我讨伐声的格格不入的一声叹息。
“把自己工作的一切算得明明白白，但对自己的情感却算成一笔纯粹的糊涂账。”
来咪轻声感慨。
“把一切错误归到自己头上也什么都无法改变，醒一醒，哆米尼克，这可不是让你发呆的地方。”
哆米尼克并没有听见来咪的声音。
将他的神志唤回现实的是达米安轻轻抽搐了一下的手。
那些被大脑所记录却还没有理解的声音此刻以五倍的速度在哆米尼克的脑海当中快速闪过。
克拉克：“机器就在这个方位，大概两百米对吗？”
夜翼：“没错——超人你在做什么？在哥谭地下直接用热视线？你疯了？”
克拉克：“抱歉，毕竟只要稍微离你们远一些你们就有了挣扎的余地，我不得不防备着你们，特别是你，蝙蝠侠。”
蝙蝠侠只是叹息。
紧接着是什么？哆米尼克在脑子里再度播放着那些非常细碎的声音。
是远处传来的细小的声音……是爆炸和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这里也有坍塌的风险！”哆米尼克彻底回神，拉着达米安，便转头看向夜翼和蝙蝠侠。
只可惜这次他的反应依旧慢了半拍，本以为应该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一点点传导过来的爆炸突然在脚下炸开。
是哥谭那该死的地下违章建筑带来的惊喜。
脚下的地面碎成好几块大石，夜翼下意识扑过来想要抓住哆米尼克和达米安，却被超人直接拦住。
小D和蝙蝠侠的动作也被超人所制止。
头顶大块的石头落下，直接将哆米尼克和另外一边物理分开。
努力思考解决办法的哆米尼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感受到手上传来一股大力，随即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在震颤中苏醒的达米安连眼睛都没能睁开，却下意识地将哆米尼克护到了身下，展开的披风挡住了拳头大的碎石。
哆米尼克只觉得自己脸上一湿，某种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达米安之前流的血，还是新的伤口流的血？
哆米尼克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拉紧了达米安的披风，创造出一片黑暗的区域，意识飞速下沉。
夜鹭的身影自披风下出现，他成年人的身体小心翼翼护住了哆米尼克和达米安。
爆炸和崩塌都在夜鹭身体的可接受范围内，等四周没有光源后，他能更好地保护住哆米尼克和达米安，只希望蝙蝠侠他们尽快摆脱超人来救他们。
自己终于稍微挽回了些错误。
夜鹭正这么想着，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所以，你才是让哆米尼克传送出消息，并且被夜翼寄予希望能够带他们回去的人？”
是克拉克的声音。
夜鹭僵着身子，一时之间不知自己应该去保护孩子们，还是去回神面对那位人间之神。
“放心，孩子们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克拉克低声道，“这是我剥夺你生命的报酬，我会让他们拥有更幸福的未来的。”
“希望你的身体不能够抵御五千度的高温，不然把热视线的温度提太高可能会伤害到孩子们。”
这下子，夜鹭不必做出选择了，因为克拉克帮他选择了第三条路——用他自己的性命换另外两人的性命。
第116章 一款公私分不开的垃圾公司
冰冷，令人感到无比熟悉乃至于心安的冰冷。
这种冰冷的触感从脚底漫上头顶，一切的喧嚣都被死亡的寂静所抹平，这是生命的尽头，灵魂安眠的场所。
在如此令人心安的环境下，脑海当中那些复杂纷乱的画面也纷纷褪色，连一点涟漪都无法在心头激起。
如果就此沉沦的话，定会陷入到世上最为公平的安眠中吧。
连篇的记忆像是一叠摞起来的黑白照片，然而一点猩红自中间的照片开始蔓延、渗透、连最上面的那张照片也变成了一片猩红。
那片猩红从一开始的不规则，慢慢变化着，最后只变作数颗圆圆的血点。
就和达米安受伤时所溅到地面上的血一样。
达米安！
哆米尼克猛地睁开双眼，意识迅速回笼，很快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就在刚刚，“夜鹭”的身体被氪星人克拉克·肯特用热视线毁掉了。
被蝙蝠侠称为迷之物质Y的特殊物质具有极强的模拟性，五千度的高温并不会真正破坏掉它。
但迷之物质Y所模拟的“夜鹭”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纵使在哆米尼克多次迭代下，夜鹭已经具有了极强的耐性，能一定程度上无视物理、魔法上的影响，在极度的高温下被迫解除拟态状态。
“夜鹭”也自然而然进入到死亡的状态。
自己的灵魂也按照自然的规律来到了冥河当中。
但哆米尼克还没有真正地死去。
像是回应哆米尼克的心意一般，一股并不强烈的牵引自身上传来。
那是他留下的逃生绳。
“我是……哆邻国的销冠。”销冠在心底默念道。
逃生绳飞速带他离开了冥河。
一睁眼，哆米尼克便回到了一切的起点，他所属的公司内。
放眼望去，是一片破破烂烂的空间，整个空间黑漆漆的，边缘处还能看到宇宙之间时间和空间的乱流。
正看着，一块宇宙中的杂质带着毁灭恐龙的压迫感直直撞了过来。
和常识之中的物理撞击画面不同，整个空间像是一片虚影一样，让那块物质不明的杂质直接传了过去。
空间的最中间伫立着的一个巨大的计算机一般的机器外，无数电缆一般的线连接到计算机上，而另一端则不知去往何处。
哆米尼克眨眨眼睛，他现在是灵魂状态，身体的移动完全随心而动，毫不费力便坐了起来。
“又回来做梦啦？”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绿色的猫头鹰挪动着自己果冻一样的身体，凑到了哆米尼克眼前。
是他的上司，普罗米修斯。
“看来你这次的工作不太顺利。不过欢迎你回来！”
说着，绿色的猫头鹰猛地张开自己的翅膀，用着夸张的语气道：
“锵锵！没错，这里就是梦和现实的间隙，既没有生，也没有死，既存在着，也并没有存在的哆邻国公司本部！！”
“本老板代表全体员工欢迎销冠哆米尼克回公司探望老板！！”
哆米尼克：……
闹腾的猫头鹰见哆米尼克不搭理自己，忍不住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他们销冠怎么出个差，回来眼神就怪怪的。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哦对，他曾经的朋友也曾对他投来相同的眼神来着。
这个眼神叫做杀意。
在愚蠢的绿色猫头鹰想明白这一切之后，灵魂状态的哆米尼克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手肘关节狠狠地锁了这只猫头鹰的喉咙。
“疼疼疼——怎么了，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对一只猫头鹰下此狠手？我要把你的恶行放到哆邻国的例句当中，疼疼疼——”
面对猫头鹰干嚎不掉眼泪的行为，哆米尼克像是要把自己心中那些奇怪的情绪全发泄出来一般，加大了自己蹂躏老板的力度。
“你个愚蠢的捏捏！我好烦啊，我好烦啊——”
比肉体身高还要矮了一头的哆米尼克抱着卖惨的绿色猫头鹰满地打滚。
“销冠要吃猫头鹰了，销冠要吃猫头鹰了——”普罗米修斯捏着嗓子，声音做作到犯贱的地步。
如此发泄式的行为只持续了五分钟。
不是销冠他不气了，只是这破猫头鹰叫得他有些头疼。
“呼——决定了，我一定要让那个克拉克·肯特，不，是卡尔·艾尔好看。”
哆米尼克发泄完毕，把猫头鹰像是抱枕一样甩到了一边。
像是弹力球一般，绿色的猫头鹰弹来弹去地，最后摆着一张写满戏谑的脸，咕噜咕噜滚回到哆米尼克脚边。
“嘿！是谁惹我们销冠这么生气，这么倒霉？要知道，自从你七岁以后你就再也没用过这套复活系统了，你和什么东西杠上了？”普罗米修斯用屁股拱了拱哆米尼克。
“一个氪星人。”哆米尼克拍了拍灵魂上不存在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走向空间正中间的那台计算机前。
“氪星人？”普罗米修斯也跟了上去，拔高的声音里带着些诧异，“你招惹他们做什么？在诸多文明当中氪星也算排的上号的，而且我记得我送你去的是地球啊，那离氪星可远了。”
“我什么人没招惹过？对了我要查一下我那个宇宙的业绩情况。”
哆米尼克抱着双臂，微微踢了一下普罗米修斯。
“唉，你这孩子，都多少年了，你还怕自己的业绩不够你兑换个身体吗？”普罗米修斯叹口气，微微漂浮起来，通过了机器的权限验证。
哆米尼克没有理会，只是在自己的个人界面当中点出了那个叫做“不义”的宇宙。
“不义……对应的是正义联盟的正义吗？你倒是一如既往会取名字。”哆米尼克道。
“感谢您的赞赏。”猫头鹰噗地一声变成拳头大小，落在了哆米尼克的头顶上。
“不过这个宇宙传送回来的能量在五年内疯狂上涨，你不会搞了宗教什么的吧？”
“你看谁家宗教提供的都是这么微小的信仰。”哆米尼克嫌弃地指了指能量接收处的信仰明细。
【xx·xxx（人类）：提供微小型信仰*1】
普罗米修斯尴尬地笑了笑：“你说得对，这哪是信仰，也就勉勉强强算十分之一的信任。”
“不过哪怕是这样微小的能量，在如此庞大的数量下也会汇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我能为你提供很多帮助，也就是发工资，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哆米尼克的手指飞速在这台机器的操作台上敲击着，很快便调出了一个物品。
“我要把我在不义宇宙获得的所有业绩all in 到这个东西上。”
【记忆捕捉再现器：
使用效果：在使用对象头脑内展现过去的记忆。
捕捉范围：1人。
使用要求：需和使用对象保持相对位置五分钟；可提供和记忆紧密相连的物品，来进行定向调用。
使用笔记：在期末周、深夜思念前任等场景非常好用。】
普罗米修斯凑到前面看了两眼。
“真巧，这东西本来也是氪星的，只是他们自己也没能保存好这项技术。”
说完，普罗米修斯又伸出自己圆润的翅膀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脑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现在的行为和你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吧？”
说着说着，普罗米修斯像是个老人一样，开始追忆起了过去：
“以前你可是除了发展哆邻国以外，什么都不在乎。不会去思考也不会去接触，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是什么迫使你做出想要报复回去的决定呢？抱歉，我不是人类，我无法推测出你这么做的原因。”
哆米尼克不做声。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巧的机器，往日清晰的脑子依旧乱糟糟的，只有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像是火一样不断在胸口燃烧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对克拉克升起怒火？这似乎并不是为了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哆米尼克想不明白，但现在他也没准备想明白。
毕竟像这样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所绑架，义无反顾去做一件事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深深闭上眼睛，打定了主意。
是的，哆米尼克，你没有必要想明白自己的动机，他只要去做就好，过去十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普罗米修斯，我要申请这件物品需要理由是吗？”哆米尼克问道。
“是这样的。”普罗米修斯道，“毕竟如你所见，我们公司的生存环境越来越烂了，万一进入到维护阶段，你不得在手头多留些材料，避免一不小心又暴毙了吗？”
“那个叫卡尔·艾尔的氪星人把夜鹭杀了，这个理由够不够？”哆米尼克直接忽略了普罗米修斯后半句话。
“夜鹭可以多次复活，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让来咪把你拉回你自己的身体里，这对你来说算不上问题。”普罗米修斯否定了这个回答。
“哆米尼克也差一点被杀了。”销冠的声音很冷静。
空气沉默了有两三秒。
普罗米修斯：“哦哦，抱歉，刚刚死机了一下，你刚刚说什么？我调一下日志啊，‘哆米尼克也差一点被杀了’？”
又沉默了两三秒。
普罗米修斯：“哦哦，抱歉，刚刚死机了一下……你稍等一下……真是的，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氪星人……”
哆米尼克脸色黑得堪比达米安：“你要是在这里和我玩套娃，我就把你从面团拉成面条。”
“不，我的意思是。”普罗米修斯落到机器上，脚下的屏幕也迅速调出了另外的物品，“我更推荐你用这个武器。”
【星球毁灭小按钮：按下它，让毁灭快进。】
“不用担心，这只是个让时间快进的小道具，也就是大家的运气变得更差一些，让世界末日来得更快一些而已，和按下按钮的你没有任何关系哦！”
普罗米修斯眼睛发出亮亮的光，看向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当我傻吗，这东西我根本换不起。”
“你可以赊账。”普罗米修斯笃定道，“还可以走我的帐。”
“算了吧。”哆米尼克直接把普罗米修斯拍到一旁，重新调出记忆捕捉再现器，将不义宇宙中剩余的所有能量全部调入了进去。
“好吧，我得承认，你哪怕把我抵押给这个机器，我也没办法帮你把毁灭小按钮兑换出来。”
普罗米修斯有些沮丧，像是知道自家孩子受欺负但由于自己只是个捏捏完全不能去报仇的家长一样。
“这种可怕的已经消失痕迹的可怕武器要多少有多少，可都不被对应的世界所承认，根本无法再现出来。”
“只能靠宇宙内的灵长类的信仰来让物体从虚假转换为存在的状态了，但影响越大消耗得也越大，小按钮消耗的量差不多是全宇宙灵长类高质量信仰的总和。”
哆米尼克：“能够统治全宇宙的宗教等级信仰，那我还用什么小按钮，下命令让所有人自好了。”
“那可不行，怎么能脏了你的手。”碎碎念的普罗米修斯滚了回来，一脸认真对哆米尼克说。
“我知道。”哆米尼克轻轻捏了捏玩偶一般的普罗米修斯。
“你现在就要走吗，不多待一会儿？”普罗米修斯抓着哆米尼克的手，一副恋恋不舍不愿放手的样子。
“不了，我得让那件烂事画上句号。”哆米尼克勾起嘴角，露出个充满安抚性的笑容，“让你担心了，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普罗米修斯：……！
小玩偶猛地跳到半空中，手里凭空出现一条拉幅。
【请和我结婚！不行的话可以做我妈妈吗？】
上面如此写道。
哆米尼克温柔地笑了笑。
“滚。”
销冠，公司的大爹，从来都是如此嚣张。
*
夜翼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确定哥谭下陷的区域，用各种蝙蝠科技的特殊材料固定地下结构，避免出现大面积塌陷问题。
把轻微脑震荡的达米安和因为不明原因昏迷的哆米尼克安置到一个病房内。
安抚来参加行动会议的人的情绪，尽可能让他们相信自己有其他后手，而不是放弃希望。
在这三个小时内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三份，脑子里塞满各种事情，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哆米尼克的事。
而现在，他准备去找蝙蝠侠推一下后续的计划。
哪怕夜鹭真的帮不了他们，他也不会放弃的。
怎么说在原本的宇宙也是由他负责平行宇宙穿梭的工程的，他就不信自己不能带弟弟们回家。
越想越有信心的夜翼猛地握拳，准备趁着四下无人做个蝙蝠侠的经典动作来给自己鼓鼓劲。
“抱歉，我可人的妻子，打扰一下。”
夜鹭的声音就这么在背后传了过来。
夜翼：！%&*￥@#！
“吓到你了吗？抱歉。”夜鹭脱下帽子，嘴角勾着笑。
下一秒，夜翼直接给了夜鹭一个熊抱。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你可是被提宝评价为世界级别口香糖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死掉。”
说完，夜翼脸上的笑意微微褪去：“不过哆米尼克那边……一直没醒。”
夜鹭微微摇头：“哆米尼克没事。”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达米安一直很担心，根本不能好好休息。”夜翼道。
夜鹭无奈地看了夜翼一眼，他微微推开夜翼的双臂，走进了一旁黑暗的角落里。
“你要去看哆米尼克吗？别传送了，我带你去看。”夜翼下意识想要抓住对方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下一秒，黑暗当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哆米尼克。
眼前的哆米尼克板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好了，迪克，你去把真正的哆米尼克藏好，再带我去见达米安就好。”
“……你果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迪克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夜鹭，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对方的方案。
“作为交换，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夜鹭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他微微后退半步，将自己的脸别开：“请允许我拒绝，我是凭借自己的本事破译出你的身份的，你的交易并不成立。”
“这样。”被拒绝，迪克却温和地笑了起来，“那我接下来会自言自语一段话，你不要在意。”
夜鹭：？
“也许夜鹭是哆米尼克的第二人格，也有可能是背后灵什么的，乃至于……无论怎么样，不要过分勉强自己。”迪克抬手摸了摸夜鹭的脑袋。
夜鹭：……
夜鹭：“好的，亲爱的，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至少最后一句话在意一下。我也希望你和说一说真心话。”迪克有些无奈。
“真心话就是……不是想和你这种连宇宙穿梭技术都没完全掌握的地球人说话。”夜鹭露出一抹商业式的笑。
“这样，那我当你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迪克模仿着夜鹭，也露出十分商业化的笑容来。
“看来我们现在能够信任彼此了。”夜鹭猛地切入正题，“你们原定今天下午去救乔对吧？直接去救就好，穿梭宇宙的事我来负责。”
“太可靠了。”迪克赞叹道，“不过我们现在没什么头绪制衡克拉克，全球的氪石早就被他收得一干二净了，红太阳光线的陷阱他也根本不会踩进来。还是得和蝙蝠侠开个作战会议……”
说到最后，他不由得感叹道：
“超人还是多用超级力量，少用超级大脑比较好。”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拦住克拉克的。”夜鹭语气平淡道。
“你说什么？”迪克猛地拔高音量，一脸不可置信。
“就用这个东西。”夜鹭从背后掏出一个怀表一般的仪器，“对了，你藏好哆米尼克的时候顺便帮我拿个东西过来。”
“至于拦住超人的原理嘛……他的头脑和力量确实是无人能敌。”
看着手中的记忆捕捉再现器，夜鹭的眼神很复杂。
“但他的心从来都只是一颗普通的，人类的心。这是他最大的弱点，小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
第117章 旧日种种都是刺向今日的利剑
“我不是很想和你说话。”小乔纳森板着一张脸。
对此，身着英雄制服的克拉克只是无奈地看着小乔纳森。
那眼神在别人眼里就是父亲看闹别扭的小孩，小乔纳森却不这么觉得。
因为他的爸爸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硬要说的话，更接近一个专制的主人看自己的宠物，在这种眼神当中小乔纳森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被俯视感。
这个克拉克·肯特，自始至终没有一丁点是尊重自己的，恰恰相反，他把那些沉重的情感全都压到了小乔纳森身上，并试图从小乔纳森身上挤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可那种名为爱的东西，小乔纳森给不了他。
“乔，我不想指责些什么，不过希望你在运动的时候能稍微控制一下力道。你知道的，这对于生活在地球上的我们来说是一生的课题。”
克拉克有些无奈地将房间里歪倒的椅子一一扶正。
这栋小木屋内的家具像是刚刚经历了狂风过境一般，东倒西歪，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并没有什么东西坏掉。
守护了所有陶瓷碗碟的小氪不说话，只无精打采地躺在门边。黑豆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外面的一片狼藉。
在半球状能量网内，一切都像是经历了某种灾害一般，麦子东倒西歪，水塔破了大半，原本毛茸茸的地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秃。
这里面既包括神奇女侠带走哆米尼克后小乔纳森和克拉克角力的结果，还包括克拉克离开后小乔纳森试图破坏能量网所波及到的情况。
在这片混乱的正中间，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小木屋勉强安好，只是有几扇老旧的窗户的合页被震得掉了下来。
纵使这不是自己的宇宙，小乔纳森也不希望这幢木屋损毁。
“那你倒是把我放出去，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哆米尼克赶走？！”小乔纳森不可置信地看着克拉克。
“他是纯种的地球人，也不像达米安和迪克那样有自保能力，他甚至连家里人是哥谭的义警都不知道，你就那么把他随便丢出去了吗？！”
如果哆米尼克出现什么意外，别说达米安会对他怎样了，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别担心，我刚刚已经确认过了，哆米尼克和达米安以及迪克他们在一起。”克拉克道。
听到这个消息，小乔纳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达米安和迪克他们也安全来到了这个时间点吗？你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宇宙的他们吧？”
克拉克勾起嘴角，在小乔纳森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
“……太好了。”小乔纳森喃喃道，“这真是个好消息。”
看着这样高兴的小乔纳森，克拉克面上划过一丝不忍：“乔，抱歉的是还有一个坏消息。”
“我和蝙蝠侠产生了一点小冲突，现在地球上最后一个可以穿梭宇宙的机器彻底坏掉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小乔纳森一脸空白：“那我们回家的事？那东西肯定能研究出来的吧？既然卢瑟能研究出来，那正义联盟应该也……”
“抱歉。”克拉克别开自己的眼神，向小乔纳森走近两步，用力抱了抱对方。
过于震惊的小乔纳森没再反抗克拉克亲近的动作，只是攥紧了拳头，将头埋进了眼前人温暖的怀抱当中。
看着小乔纳森头顶的发璇，克拉克爱怜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他知道，小乔纳森并没有放弃，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能够离开自己的身边去确定真相，不断挣扎试图回家的机会。
此前小乔纳森这样的念头对克拉克而言简直像是扎向心脏的一根尖刺，但现在，一切后路都被他抹平，面对这样挣扎的小乔纳森他只会感到怜惜。
最大的未知因素夜鹭已经铲除，在克拉克眼里，小乔纳森已经哪里也去不了，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帮助小乔纳森放下过去，拥抱新生活。
就像五年前小乔纳森将他从噩梦般绝望的现实中拉出来一样。
克拉克享受着此刻温暖的父子间的拥抱，然而可能是他今天做的坏事太多了，上天不想让他的日子好过。
“叮铃铃——”来电铃音打断了这个拥抱。
小乔纳森如梦初醒，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这个怀抱当中脱离。
克拉克苦笑一下，拿起了手机。
这两天的陪伴已经花掉了这五年来自己给自己积累下的假期的一半了。
作为正义联盟的主席，特别是在和全球各个政权加深联系的现在，他每天都有很多堆积如山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条紧急信息很简短，海王那边和人类出了些争执，和过往的冷静不同，这一次海王的态度极为强硬。
“要么开战，要么让克拉克·肯特来他的面前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这是海王的原话。
信息的结尾还附加了神奇女侠的建议。
“他总是如此冲动，你需要让他看见你的力量，曾经商讨过的那套威吓方案如何？”
所谓威吓方案就是把亚特兰蒂斯挪到沙漠里去。
克拉克·肯特有些头疼，神奇女侠近些年的判断越来越激进，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把决定权交给对方的原因。
他要是这么做了，肯定会离小乔纳森心中那个完美的父亲形象更远了。
至少要等他和小乔纳森重新建立起好的关系，再来思考这个问题。
“乔，我需要处理一些问题，麻烦你看家。”克拉克说着，取来了自己的钱包，从中抽出了一张卡纸，递给了小乔纳森。
“这是什么？”小乔纳森挑着眉，接过卡纸。
“一个集章卡。”克拉克回道，“只要你能集齐十个好孩子印章，我就把外面的电网关掉，怎么样？”
这种笃定自己无法离开这个宇宙的自信令小乔纳森很不满，但他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耍脾气并不是好选择，无论是达米安和哆米尼克肯定都会让自己抓住这个机会。
“好。”小乔纳森点点头，看着集章卡上的好孩子任务。
一起分享故事、一起看星星、一起做手工……
什么父子加深感情计划表，他应该感谢上面没有学骑自行车吗？
更何况和克拉克一起分享故事，一起看星星的人并不是自己。
小乔纳森的嘴唇猛地抖了一下，可直到克拉克离开，他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见变坏了的朋友离开，小氪也不再躺在地上装死，爬起来用自己的嘴筒子捅了捅小乔纳森垂下的那只手。
手上传来湿湿痒痒的触感，小乔纳森苦笑地摸了摸小氪的头。
“我果然还是说不出来……那对克拉克太残忍了。你说，我当初答应夜鹭到底是正确的吗？”
小氪不懂，它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小乔纳森的手。
如果它会说话，它会告诉小乔纳森，很多选择并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
不到最后，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
印度洋上。
对于越发放纵地使用自己能力的克拉克而言，来到地球的另一端并不会花费他太多的时间。
但他在抵达目标地点后，依旧谨慎地使用透视眼确定是否有针对自己的陷阱，才缓缓降落至海王亚瑟的面前。
“亚瑟，又遇到了什么问题？”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文档检索功能，你能遇到的所有意外我都给你写了解决预案不是吗？”
超出克拉克的意料，亚瑟的态度很平和。
“那确实很伟大，洋洋洒洒几百万字，竟没有一句废话，你的冲突解决指南几乎可以载入我们文明的史册。”他道。
“不过，文字太冰冷了，没有任何感情，这让人难以产生任何的信任。”
“你这么说听上去更像是想我了。”克拉克友好地开着玩笑。
接下来的对话节奏很慢，亚瑟光是把这个和小渔船的矛盾解释清楚就费了很多口水，其中不乏一些玩笑，和叙旧。
舒缓的对话节奏，并不尖锐的内容令克拉克本就放松的神经进一步放松了下来。
在他五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不仅找回了小乔纳森，他曾经丢失的友谊也会一点点回来吗？这简直幸福得令人想要笑出声。
熟练地解决掉这次小矛盾，并安排好后续的事件后，克拉克对亚瑟感慨道：“像这样轻松的对话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轻松吗？我倒是不觉得轻松。”亚瑟说着已经准备回到海里，“我想我得承认，我很怕你突然一发热视线把我送走。”
“我可从来没这么做过。”被朋友诬陷的克拉克无奈地瘪瘪嘴。
“不好说，我听说你今天才这么搞掉了一个人。”亚瑟道。
克拉克：……
克拉克：“是蝙蝠侠让你拖住我的吗？”
“你真是聪明得令人感到恐怖。”亚瑟回道，“不过我不是因为蝙蝠侠这么做，而是为了换五年前欠下的一个人情。”
五年前的人情？克拉克回想了一下，除了小乔纳森阻止了他和亚瑟之间的冲突以外，想不到任何其他事情。
“你要拦我吗？”克拉克问道。
“不不不，欠的人情再怎么大也没大到让我送死的地步，我这就要回到海洋里去了。”亚瑟摆了摆手，失去锐气之后，他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海王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敌意，也正因为如此，克拉克并没有准备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当我是朋友。”
“一直如此，所以看到你这样一条路走到黑，我才会感到心痛，希望你最后能如愿所偿吧。”
留下这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话语，海王离开了。
*
“他是在哪藏的这么多机器人？”小D一棍猛地将一个发射激光的机器人破坏掉。
“看来他这些年有花费功夫研究氪星人的科技，不过这机器人是不是太脆了？”
理查德同样挥舞着棍子，成功横扫一片。
“全球停战，军工业都快被他一锅端没了导致的吧，大概。”小D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并顺势带走了理查德疏漏掉的一个机器人。
二人合作的简直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话音刚落，能量网猛地闪烁两下，下一秒便了无痕迹。
“夜鹭那边有结果了，走，找那个小乔纳森去。”小D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愉快地甩了个棍花。
“你们找我？”小乔纳森的声音自耳边炸响。
“！”被吓到的小D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棍子抽去，不过他反应过来后，直接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不要站在别人背后吓人。”
像是训斥淘气的小孩一样，小D黑着脸训诫道。
理查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你变了好多。”小乔纳森也注意到了小D的变化，“五年前你肯定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话，刚才那一棍子也肯定会敲到我脑袋上。”
小D：……
忍耐，这就是个小鬼，不能生气，而且这是氪星人，打了也没用。
面对小D这幅吃瘪的模样，理查德噗嗤一笑，伸手去揽小D的肩膀。
“我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滚！”小D身体猛地一抖，“我是不打他，可我没说我不打你！还有我已经成年了，不许用可爱形容我！”
“他很可爱，对吧？”理查德转头对着小乔纳森挤眉弄眼。
“虽然我觉得我们宇宙的达米安更可爱，但你说得没错。”小乔纳森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在小D的愤怒值爆表之前，小乔纳森果断转移话题：“对了，理查德，恭喜你康复。”
“谢谢，我醒了有一阵子，复健了好久，这可是我五年来的头一次亮相，重要性不亚于第一次出道，可不能失败。”理查德说完又击倒了两个不长眼的机器人。
“TT，别废话。”小D翻了个白眼，“我在这里，你负责的部分不会有问题。”
“可问题就是我不负责的那部分……”理查德语气中难掩忧虑，“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没问题？介意和我说说吗？”克拉克的声音像是一道雷一般，自空中传来，让三人瞬间进入到戒备的状态当中。
那些滥竽充数的小机器人听到这声音纷纷停下了自己的攻击，退回到原本的地方。
见没人回他，克拉克也不觉得尴尬。
“这些试作品果然拦不住经过你们，不过应该可以改成农务机器人。”他道。
“夜翼，很高兴看到你现在健康的样子，我现在还在休假，时间充裕的话我想请你喝杯茶，怎么样？”看到健康的夜翼，克拉克眼前一亮。
“不了，毕竟我们现在做的是从你这个大魔王手里救走这位被你强行当阿贝贝的可怜小朋友。”
夜翼用着最平和的语气，说着讽刺的话语。
“你觉得你做得到吗？”克拉克挑挑眉。
“我觉得他们做得到。”一道熟悉且稚嫩的声音传来。
克拉克和小乔纳森都下意识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哆米尼克！”小乔纳森惊喜地叫道。
克拉克脸色则很古怪：“哆米尼克，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既没有听见对方发出的声音，也没有透视到对方的存在。
就仿佛这个哆米尼克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下午好，克拉克先生，乔。”哆米尼克露出礼貌的微笑来。
“超级小子，你可也是这次计划的一环，赶紧拉着我们走。”理查德拍了拍小乔纳森的肩膀。
那哆米尼克呢？小乔纳森疑惑地看向理查德。
克拉克听到这话几乎快要被逗笑了。
“让乔带你们离开，然后让其他英雄阻拦我吗？他们加起来能否制衡我都是个问题。而你们又给我送来了一个人质。别告诉我蝙蝠侠疯了。”
“乔，带他们两个走吧，我有话想和克拉克先生说。”哆米尼克语气平静道。
话刚说到一半，小乔纳森便果断听从了哆米尼克的命令，拉着两个柔弱的普通人类跑路了。
克拉克皱起眉头咋舌，纵使他知道想找到小乔纳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想看到对方这样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开。
可就在他去追三人的前一秒，哆米尼克的声音硬生生截停住他的动作。
“克拉克，你对氪星的文字了解的多吗？”
明明是哆米尼克的声音，语调却那么的熟悉，不再是有教养的彬彬有礼，而是农场少年那强大的生命力和质朴的亲和。
克拉克诧异地看向哆米尼克。
这句话是那么地令人感到熟悉，他曾在无数个孤独难熬的夜晚里，咀嚼着这些语句。
他不愿忘记说这话的孩子的每一个神情。
当时乔说这些时的表情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
那是包容的笑容，好奇的眼神，以及仿佛在这个世界中只关注自己的专注。
就和此刻的哆米尼克一样。
“我最近在和人学氪星的文字，现在已经掌握了快一千个单词了。你也一定要勤于练习，不要对氪星文字生疏！”
他兴奋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整个宇宙的星星都在他的眼中闪耀一般。
随着语句而来的是整颗心泡在温泉当中的熨帖感。被温柔以待后，那些过往独自面对的痛苦、沉默吞下肚子里的委屈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浮起。
这是克拉克这五年来一直在回忆，想要获得，却没能从小乔纳森那里获得的感情的慰藉。
“因为我会给你写信。”哆米尼克奉上了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而且是使用氪星的文字，有一种自带加密的感觉，很酷！”
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难道被……？
“我会一直一直给你写信，每周一封，如果研究进度慢的话，你就会收到好多好多的信，就像魔法学校给救世主寄的入学通知一样。”
“等到时候，你就要一封一封给我写回信，不可以只写一封糊弄我，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谈论着这样梦一般的未来，哆米尼克就这么凝视克拉克。
下一秒，他的表情陡然垮掉，像是撤下了面具一般。
“可这，怎么可能？”克拉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表情。
“克拉克，好久不见。”哆米尼克抬头默默看着克拉克。
第118章 贵人多忘事
哆米尼克将克拉克此刻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张在许久之前就曾见过的脸此刻露出的是未曾见过的类似于绝望的表情。
对于克拉克这个从阳光中汲取能量，活得也像个太阳的人来说，这样的表情可能这一生也没露过几次。
在短暂的绝望过后，对方那双总是显得很诚恳的蓝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一样。
可对方不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哆米尼克又如何去回答他的疑问呢？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很痛苦吧？多年来坚信的东西的本质竟然是谎言、是一场骗局。”
哆米尼克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去看那张写着崩溃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茧子、没有伤口，是一双无力的养尊处优的手。
“其实我今天也很痛苦，因为我和你犯了同样的错误。”
哆米尼克缓缓抬起手，伸向三点钟的太阳的方向，阳光自指缝间落下，手指的边缘透着鲜艳的红色。
“错……误……？”克拉克那颗乱糟糟的大脑像是一团被猫抓烂了的毛线团。
他找不到思绪的毛线头，只能把猫抓烂的破口当做思考的开端。
“对，你和我一样，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能够看破所有的谎言，却贪恋着某种温暖，骗着自己，不去直视真相，不去接受现实。”
哆米尼克又转头看向克拉克，眼神却是透过他看向了自己被迫直视现实的记忆。
倒在黑色地板上的身着制服的达米安，神志不清醒时也要护住自己的达米安。
以及从对方身上流出的滴滴答答的刺目的红。
“乔对你的态度的转变真的自然吗？”
“明明是个孩子，为什么他说得每句话都会是你最想听的那句？”
“五年后再度相遇的乔和此前的乔的区别真的只是因为对你的态度的不同吗？”
哆米尼克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到了克拉克的心上。
“你的身体机能、你的大脑早就告诉你真相了，但你却被你的心所蒙蔽。这是小丑也没能改变你的部分，也是你的弱点，克拉克，你终究也只是一个人。”
克拉克没有回声，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从他挣扎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事到如今，他依旧在试图骗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哆米尼克忍不住低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谁。
“不过我能理解你，就像直到现在，我也依旧没想明白，我到底要如何去对待达米安他们，以及我站在这里让你痛苦的原因又到底是什么。”
缓缓闭上双眼，哆米尼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直到现在，胸口这里还是一种说不出的苦闷，像是有火在里面不断地燃烧一样。”
“就像是自己的左手狠狠伤害了自己的右手一般，明明惩罚左手自己也会觉得痛，却在看清伤害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不再关注克拉克，哆米尼克喋喋不休地说着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话语。
“克拉克，不，卡尔·艾尔，你知道吗？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会一直是你的盟友，因为你曾给我带来了非常重要的目标。我一直想要报答你。”
“你在说什么……”克拉克终于发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的让他头痛欲裂，渐渐变成了无法理解。
什么报答，什么目标，他们这应该只是第三次见面才对？
面对疑问，哆米尼克猛地冷下脸，像是此前都是表演一般，看向克拉克的眼神也变得冷漠。
“真是贵人多忘事。”
语毕，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机器，那机器像是一个水晶球一般的底座，底座之上是哆米尼克拜托迪克拿来的带着玻璃罩子的塑料玫瑰花小挂件。
“五分钟已经到了，祝你做个好梦。”
这话是什么意思，克拉克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然而睡意却如排山倒海一般而来。
眼前的地平线不断上升，视线范围也越来越狭窄。
在克拉克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眼前是哆米尼克投向自己的怜惜的眼神。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这样的疑惑来不及被大脑记住，克拉克彻底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
克拉克·肯特第一次接触氪星的侦察船是在他十九岁时的事情。
氪星的科技对于当时的克拉克而言，处于一种很难想象的阶段，已经拥有堪比神明力量的他毫无戒备地探索着文明的遗产。
所以对于乱碰东西后，眼睛一睁一闭就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宇宙当中时，他是十分懵的。
但他适应力很强，很快便在黑漆漆的宇宙当中找到了落脚的星球，还交到了一位很独特的朋友。
在没有找到如何回到地球的方法时，他会为这位朋友帮一些忙。
“谢谢你，卡尔。”
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黄色头发，以及一条长长的黄色毛巾，瘦小的男孩披着带有星星图案的长衣，站在自己的星球上。
“没什么，我之前就是在农场生活的，这样简单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在宇宙中使用着自己氪星名字的克拉克露出农场男孩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我曾经在地球上想过要不要带回来一只羊，来帮我解决掉这些猴面包树的幼苗。”男孩道，“但我后来得知，羊不能分辨猴面包树和萝卜以及玫瑰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克拉克了然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幸好你的星球足够小，每天梳理星球的工作不会过于繁杂。”
“确实如此。”男孩点点头，“一会儿就要日落了，你要来一起看吗？”
“不了，小王子，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你保护好你的玫瑰花就好。”克拉克委婉拒绝道。
“你说得对，我应该保护好她。”小王子又点点头，他对自己的这位新结交的朋友很有好感，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和我们一起来看玫瑰花，你还可以邀请那个和你居住在同一颗星球上的人。”
“居住在同一颗星球？”克拉克皱起眉，下意识道，“那颗星球不是没有人居住吗？”
小王子摇了摇头：“你这么想不奇怪，因为那个人从不说话，我曾拜访过他，可他一直都很沉默。”
“好吧。”克拉克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他可以从自己的这位新朋友小王子口中获得很多浪漫的话语，却很难获得更现实的情报。
这并不是嫌弃这位朋友，克拉克只是对一无所知的当下产生了些许的无奈。
看来他还是得自己回落脚的地方去看看。
“我走了，再见，小王子。”克拉克挥了挥手，和自己的朋友告别。
在离那颗小小的星球稍远之后，克拉克才加速，回到了自己落脚的那颗稍大的行星。
说是稍大，其实也只是伫立着三栋房子而已，他住在了最中间的那栋，因为那栋房子最像农场的家。
使用透视能力，克拉克这才看到了在绿色的房子中的人影。
那是个小孩。
他就是这个星球的主人吗？或许自己应该给他交点房租什么的，最少也要帮些忙、表示自己的感谢才是。
教养良好的克拉克就这么敲响了有着绿色屋顶的房子的门。
“咚咚，咚咚。”
没有回应。
克拉克下意识再度使用透视的能力，发现那个孩子已经走到了门后面，却迟迟没有动。
他疑惑了片刻才想明白。房门的门把手对孩子来说太高了，这个门孩子根本打不开。
难道是被家长落在家里了吗？让这么年幼的孩子独自留在家，这简直就是一种违法行为。
这么思量着的克拉克皱起眉头，他将手放到门把上。
门并没有上锁，而且是向外开的，很轻易便被克拉克打开来。
克拉克也用自己的双眼看清了房内的小孩。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勉强有自己膝盖高，漂亮却过分稚嫩的面庞让人完全分不出他的性别。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光着脚，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花纹。
搭配上小孩没有任何表情的扑克脸，让人不禁想起电影当中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人。
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克拉克过去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漂亮，却毫无情绪，像是工艺品一般镶嵌在眼窝中。
只要一眼，便能够知道这是一个连自己“活着”都意识不到的小孩。
但小孩是有心跳的，胸膛当中传出的咚咚声，以及血管当中血液流过的声音都证明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自知自己只是一个过客，克拉克依旧无法放任这样的小孩独自一人，从父母的教育中传达给他的爱让他下意识地想哄眼前的小孩笑一下。
“你好，我是最近住在隔壁的克拉克，你是一个人看家吗？”
克拉克露出和蔼的笑容来，半跪下身子，尽可能让孩子不要太仰着头。
孩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克拉克再度问道。
孩子：……
克拉克没有放弃，又问道：“你·好，你·爸·爸·妈·妈·呢？”
五分钟后。
孩子：……
克拉克：……
两岁的孩子难道不会说话吗，还是这个孩子有什么发声障碍？又或者是智力障碍？
这时克拉克才反应过来，小王子说他这个邻居不说话完全没有一点夸张可言，眼前的小孩是真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何止不会说话，简直连肢体语言沟通都没有……难道是自闭症吗……”克拉克有些颓然。
孩子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克拉克。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太不安全了。”克拉克说着，坐到了台阶上，“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好了，直到你的父母回来。”
在隔壁的房子居住了数日，克拉克其实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来。
但相比于这孩子被人丢到这里自生自灭，克拉克更愿意相信是他的父母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外星人。
看着克拉克坐下，孩子也坐到了一旁，继续盯着克拉克。
尽管完全没有表情，但孩子长得实在可爱，克拉克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孩子的鼻头。
“让我们一起等你爸爸妈妈们回来吧。”
孩子：……
这颗星球比小王子的要大，他们等过了二十六次的日落，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期间孩子自己回到房子吃了些营养剂一般的药丸，克拉克则是想给孩子做口吃的，也没找到任何的食材。
时间就这么一去不复返，孩子的父母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克拉克望着第二十七次的日出，又看了看靠着自己不知何时睡着的孩子，默默下了个决定。
要么帮这孩子找个养父母，要么想办法让这个孩子产生一些“自我意识”。
总之，得让这个像是空瓶子一样的孩子拥有获得幸福的可能。
这可能就是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吧。
第119章 小哑巴和人类的好朋友
沉默的孩子来历不明，也不会说话，家长也完全不见人影。
在这片奇妙的宇宙当中，也自然不能掏出手机拨打警/察电话，帮助孩子找到其监护人，或者安排进孤儿院之类的。
年轻的克拉克思考了许久，觉得这个问题仅靠自己是解决不了的，他决定寻求帮助。
小孩的睡眠很短，很快便自己醒了过来。
“你睡得好吗？”克拉克勾起嘴角，努力散发自己的友好。
对此，小孩看也没看他一眼，回到房子里，踹了一脚那疑似自动售卖机的铁皮柜子。
只听咚咚几声，铁皮柜子唯一露出的小口掉出来一个白色药瓶一样的东西，药瓶的表面什么文字都没有。
小孩面无表情地打开药瓶，从里面扣出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嘴巴里。
克拉克理智上知道那应当是为小孩提供身体必备能量的东西，但情感上他只觉得眼前的情景很诡异。
“你这么久以来都只靠这种东西活着吗？你喝过牛奶吃过面包和蔬菜吗？”
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克拉克也对着小孩碎碎念道。
他从他的养母那里知道，让孩子说话需要有一个好的语言环境，没事就要和孩子说话。
没准眼前这个孩子不说话就是因为一直生活在这种没有其他人说话的环境当中。
不过……隔壁星球的小王子看上去也不像有人养的样子……真是搞不清楚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克拉克纠结的时候，小孩默默把药瓶子放到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转头坐到了沙发上，又开始发呆。
明明有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此刻却格外呆板，让克拉克看着很不是滋味。
“你有没有去过其他星球？”克拉克问道，“我听小王子说，他过去的旅行是借助了星星之间的候鸟迁徙，你直接和我一起飞的话，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吧？”
小孩似乎已经看腻了克拉克，没有给他眼神，对克拉克的语句没有任何反应。
“唉，小木头人。”克拉克有些沮丧道，他轻松地抱起毫无反抗意识的小孩，“我会实时观测你的身体状态的，现在，你就和我一起去见见我的朋友吧，他可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浪漫的人。”
说着，克拉克留下一张便签，以便孩子的父母会来不会惊慌（上帝保佑他们看得懂英文），便抱着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小孩离开了这座只容得下三座房子的星球。
星球间的跨越有惊无险，抵达目的地时，克拉克降低了自己的速度，避免他带起的风伤害到岛上的玫瑰花。
“哦，卡尔，你又来了，还带来了我不说话的邻居。”小王子对克拉克的到来并不惊讶。
小孩被克拉克放在星球的地面上，他身体微微晃了晃，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王子，抱歉我又来打扰你了，我想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孩子的相关信息，比如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隔壁的那颗星星上的？”
克拉克耐心地把手穿过孩子的腋下，把孩子扶了起来。
这很简单，不会比抱起一只听话的猫更难。
“时间？”小王子不是很理解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那颗星星是两年前突然出现的，他应该也是那个时候一起出现的。”
“和星星一起出现？”克拉克脑补了一下自己在科学课上学到的行星诞生的知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这片宇宙。
“是啊，星星的诞生很美，虽然比落日差一些。”小王子点点头。
“好吧，我很难想象星星是如何出生的，可能因为我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吧。”克拉克有些无奈。
“卡尔，你确实已经是一个成人了，但你会是孩子的朋友。”小王子如此肯定道，“你和他已经相遇了，看样子接下来不是你把他驯服，就是他把你驯服。”
这话听上去哪里怪怪的，但克拉克相信小王子绝对没有恶意。
疑惑并没有说出口，小王子已然捕捉到了背后的意思。
“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你接下来会有一段旅程。”小王子说着，便摸起自己的口袋来。
“伸出手来。”小王子道。
克拉克不会拒绝自己的朋友，他伸出足足比小王子的手大了四五倍的大手。
小王子将自己手心中的东西轻轻放到了克拉克手中。
那是一个有着透明罩子的玫瑰花的挂件。
“这是我和我的玫瑰花一起做出的，是这些日子来你帮我处理面包树树苗的谢礼。”小王子道，“这附近有很多的星星，你或许可以在这些星星里能找到答案。”
“万分感谢。”克拉克收好了挂件。
“不过在临走之前，你还有一件事需要做。”小王子道，“你要知道怎么称呼你的朋友，他对你是特别的，你不能一直只叫他‘孩子’。”
“哦，你说得对。”克拉克挠挠头，没有名字确实一件麻烦的事情。
“他的名字，名字……”克拉克想着那双蓝眼睛，脑子中迅速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连带着那双蓝眼睛也变得熟悉起来，就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一般。
“哆米尼克。”这个名字突然跳出他的脑海，“他的名字是哆米尼克，我想。”
小王子点点头，很是满意，“这样你就可以带着自己的朋友一同旅行去寻找你的答案了。”
“谢谢你，小王子，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克拉克笑了笑，便去看不知做什么去的哆米尼克，准备带对方离开。
一转头，便看到哆米尼克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王子的玫瑰。
那纯粹的视线令骄傲的玫瑰花忍不住开口。
“哦，你虽然完全不会说话，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小绅士的，从你的眼神当中我就能看出来，你一直在赞赏我的美丽。但现在的你还是太失礼了。”
“那边那个会飞的园丁，你要好好教导这位未来的绅士，至少让他知道在遇到我这样的玫瑰花时，要拿出怎样的尊敬来。”
玫瑰花总是把自己的真心话藏在锋利的言语下，就像她身上那些不曾放下的尖刺一样。
“当然，我会教导好他的，女士，谢谢你的礼物。”克拉克看得见玫瑰花的真心，他和蔼地道谢，并顺势捞起没有礼貌的哆米尼克。
“说什么谢，我只是随便做了些事情打发时间而已。”玫瑰花有些别扭地扭动着自己的花枝，“外面的人可不像我这样亲切，你要是做了什么愚蠢的事也不要告诉我，我可不想听那些老掉牙的事情。”
这是让他们外出小心的意思。
“当然。”克拉克展露笑容，“那么我们有缘再见。”
“再见吧。”玫瑰花懒洋洋地摆了摆自己的叶子。
“在下次见面前，我都会梳理好我的星球的，再见，卡尔。”小王子道。
一个孩子和一朵玫瑰就这么目送他们的大个子朋友带着那个不说话的邻居，消失在美丽的星海之中。
*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
这个问题，哪怕在这个物理定律都不怎么存在的宇宙当中也很难回答。
克拉克随时关注着哆米尼克的状态，带他走过一颗又一颗星星，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或许是不同的环境，也或许是克拉克用时间感动了哆米尼克，总而言之这位小朋友终于不再像是此前那样死气沉沉，而是变得有些活泼。
更重要的是，这个冰冷冷的小朋友终于开始亲近克拉克。
在第一个星期时，哆米尼克把克拉克和所有的东西画等号，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是一同旅行的人。
有时克拉克只是稍微移开视线，哆米尼克就会跑到星球的角落，默默盯一些没有见过的东西。
在第一个月时，哆米尼克终于成功把克拉克这个人录入到大脑之中，会把自己还没吃完的药瓶子塞到了克拉克身上，没事还会在克拉克身上爬。
克拉克怀疑哆米尼克把自己当做猫爬架了。
而现在正是他们一起旅行的第二个月，时间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晚上。
克拉克刚和这颗星球的住民沟通完，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条毯子，只是喊了几声哆米尼克的声音。
不一会儿，哆米尼克便踢着路边的石子，走了回来。
对着眼前的场景，克拉克就忍不住感到一阵顺畅。
两个人一同躺在毯子下，准备睡觉。
这座星球没什么风，温度也很舒服，克拉克把手垫在脑袋后，看着漫天繁星，对着哆米尼克絮絮叨叨。
“两个月了……完全没有你父母的任何消息，难道你是星星生出来的吗？”
这两个月以来，克拉克一个星球一个星球问过去，来回来去就是那几个问题。
这是你家孩子吗？你见过他家长吗？你们有没有领养孩子的想法？
当然，最后这个问题是他确定他们适合领养孩子，克拉克才会问出口的。
“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地球吧？虽然不知道这个宇宙的地球是不是我的地球，但我总归要回家的……能把你一起带回家就好了，玛莎他们一定很欢迎你。”
哆米尼克看着漫天繁星，开始发呆。
“你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在期待这件事了。”克拉克说着说着起了劲，他侧身对着哆米尼克，用手指点了点小朋友的鼻子尖。
“我的名字是卡尔-艾尔。”克拉克放慢自己的语速，对着哆米尼克又重复了一遍，“卡尔-艾尔。”
哆米尼克没有反应。
克拉克又从背包里面摸出个东西来，“你要是念出我的名字，我就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那正是小王子和玫瑰花送给他的玫瑰花小挂件。
哆米尼克莫名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曾经好几次从克拉克的背包里把这东西摸出来。
当然，克拉克制止了哆米尼克这种不自觉的盗窃行为，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个挂件的所有权还是他的。
“卡尔-艾尔。”克拉克又指了指自己，放慢语速教学道。
哆米尼克的目光先是追随着挂件，又看了看克拉克。
他缓缓张开嘴。
克拉克紧张到呼吸都停了下来。
哆米尼克：……
他又默默闭上了嘴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克拉克：……
哦，老天，他都要习惯这种挫败感了。
“你想让他说话吗？”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克拉克看去，是这颗星星的居住者。
居住者背着一个巨大的电话，白色的胡子长到可以围在脖子上做围巾。
“我认识很多颗星星的住民，如果你想让他的说话的话，那你可以去那颗星星。”
居住者说着，伸出自己细细长长的胳膊，指向正上方的一颗星星。
“这颗星星可以让美梦成真，你去那里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
第120章 超人先生在过好日子……吗？
能够美梦成真的星球，这世上真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第二天，克拉克抱着这样的疑惑，就带着醒来的哆米尼克前往了这颗星球。
飞行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困难，甚至宇宙中还会时不时刮起一阵顺风，让克拉克非常轻易地就抵达了这座星球。
这是一颗到处都是折纸星星的小星球，不同材质的折纸星星在星球的陆地上组成了一片星星海。
风一吹动就会引起一片星星海的波浪。
哆米尼克被他抱在怀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克拉克用透视眼大致扫了一下星球，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才把孩子放到了地上。
星球算不上大，住民很快找到了他们。
“你好，我是卡尔-艾尔，目前姑且算是一个旅行者，我听说这里能实现愿望？”克拉克道。
住民在他面前驻足，他的身上挂满星星挂坠，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让人看不任何他自身的特点。
“哦，一个旅人，非常欢迎。你来到这里必然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而你既然是一个旅人那你必然也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的，我接待过很多旅人。”
住民语序颠三倒四，还喜欢把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好几遍，没什么信息量的话语很是催眠。
所幸这样的住民最近克拉克已经见过很多了，他没太深思住民话里的意思，只是单刀直入道：“这里能够让人实现愿望，是真的吗？”
“当然，为什么会是谎言呢？知道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在这里他们的美梦成真了。”
住民又把这话说了好几遍，才又切入到正题当中。
“这里可以帮每一个人实现一个愿望，这是毋庸置疑的。”住民道，“但是一个人一个愿望实在是太小气了，对吧？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只能许一个愿望，如果可以真想许一个‘我要你给我实现99个愿望’这种的，但这是不允许的……”
克拉克不甚在意对方的废话：“真的能实现愿望？那真是太好了，我力气很大，能帮你做很多的事情，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四处转悠的哆米尼克因为落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又转回到克拉克身边，抓着克拉克的衣角，板着一张脸，左看看克拉克，右看看星球住民。
“嘿，你打断了我说话，这可真不礼貌。”住民有些不开心，“我正要说到关键点。”
“抱歉。”克拉克老实低头认错，并希望住民能在半小时内把他的那堆废话说完。
“一个愿望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所以除了实现一个愿望以外，来这里的人还有另一个选择。”
说着说着起了风，住民身上的星星挂饰被风吹得缠在了一起。
“你也可以选择实现未来的你的愿望，这样愿望的数量就不受限制了。”
“未来的我的愿望？”克拉克挑眉，“这个描述太模糊了，说到底未来的愿望如何确定？”
“你眼下当然没办法确定。”住民道，“但你未来肯定会有最想要实现的愿望，而这个愿望会被实现，就是这样。”
克拉克难得有些无语。
这片宇宙成也浪漫，败也浪漫，有很多颗星球上的住民真的很难沟通。
刚想开口拒绝，某种冲动却猛地出现在心里，就像他为哆米尼克取名的那一瞬一样。
说是天启也好，说是被操控了想法也好，克拉克下意识喃喃出声。
“我未来的……愿望。”
他并没有注意到哆米尼克抓自己衣角的动作更重了一分。
“未来的愿望！没错，就是这个，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要我说也要选这个才好！就是这个了！”住民兴奋道。
“等……”等，我根本还没做出选择——
克拉克想要反驳住民的话，可一股困意猛地袭来，嘴巴张开了却完全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发出声音来。
来不及做任何抵抗，克拉克眼前一黑，就这么摔倒在地。
就在他彻底陷入到沉睡之前，耳边传出一声有些陌生的孩子的嗤笑声。
“我就知道你会如此选择。”那个陌生的孩子如此道。
*
时间像是坐上了火箭，等回过神来，克拉克·肯特已经从一个青年成长为一个靠谱的成人。
从他许愿之后，他顺利地回到了地球上，准确来说是自己从梦里醒了过来。
原来那些比他家农场还小的星球不过是一段氪星科技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就像地球人看一场电影一样。
回到地球后的生活和过去十九年的平淡温馨不同，决定使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人的克拉克走上了一条名为超级英雄的道路。
Superman的名号在大都会打响，市民的幸福指数在这位氪星人的帮助下节节攀升，人们都愿意呼唤超人来帮助自己。
在诸多危害地球乃至危害宇宙的事件当中，他结识了许多同样具有强大能力的同伴和盟友，他还和隔壁哥谭大名鼎鼎的蝙蝠侠成为了挚友。
在如此波澜壮阔的命运之下，克拉克还努力守护住了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幸福。
在不做超人的日子，克拉克·肯特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记者，也因此遇到了这辈子自己的真爱——露易丝。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和对方坠入爱河，结婚，乃至于成为父亲。
而命运似是嫉妒他的幸福一般，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小丑绑架了他的妻子，将妻子的心脏和大都会的核弹遥控相连。
不光如此，他还使用恐惧毒气逼迫超人产生幻觉，将他的妻子幻视成他的宿敌“毁灭日”。
可恶人的阴谋诡计怎会被实现？
在蝙蝠侠的帮助下克拉克迅速发觉自己的问题，并最终成功把那颗核弹丢到了宇宙当中。
小丑的阴谋被破坏，而沉浸在超级英雄这条道路上的克拉克也猛地回过神。
他已经有了无法割舍的亲人，如果再走下去，迟早有人会将亲人化作捅向他的刀子。
他不畏惧伤害，但他不能接受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家人的头上。
也就从那时开始，超人开始渐渐退居正义联盟的幕后，半退休的状态让他越来越少出现在人的面前。
于此相对的是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陪伴他的家人，在小乔纳森出生后，他更是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育儿假去养育自己的孩子。
那些在空中来回穿梭的时间，变作了给孩子喂奶，教孩子说话，感受孩子又嫩又小的手指抓着自己一根手指的普通而又伟大的日子。
每天早起时，亲吻怀中爱人的额头，照顾刚学会叫爸爸的小乔纳森，做好午餐烤好曲奇，让爱人把饼干分给别人。
打扫房间，让小乔纳森能自由地在家里的地板上爬来爬去，偶尔还和儿子一起观察一下对方偶然发现的小虫子。
再大一些了儿子就开始每天和小氪混在一起，一个农场简直不够一个人类幼崽和一只小狗祸害的。
这时克拉克只能无奈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家中最可爱的两个生物是怎么沾上一身泥巴的。
说生活是如此的幸福，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快要被幸福所淹没。
每天躺下时，克拉克都会惶恐。
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这一切是真实的吗？这样的幸福可以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吗？
正义联盟内只为他留下了荣誉席位，蝙蝠侠也仅仅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和他相处，记者的工作也因为他调换了部门而清闲了下来。
一切都美好的像是一场梦境。
真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他和蝙蝠侠没能一起解决小丑的阴谋，他该有多痛苦。
怀里拥抱着爱人，克拉克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闭上了眼。
还是不要患得患失了，明天还要带乔去挤奶，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日布鲁斯久违地使用蝙蝠侠的身份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丑即将在今天被执行死刑，他提出不再令他人传染上‘小丑病毒’，但是代价是死前想见你一面。”
小丑病毒……纵使多年不接触相关事情，克拉克依旧知道这东西。
从酒神因子中诞生的新型小丑病毒能让普通人变成小丑那样的疯子。
而传染的方式称得上是无孔不入，这也让小丑的死刑不断推迟，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对着小丑的脑袋一枪下去，哥谭会不会又诞生十个小丑来。
克拉克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
“爸爸，你要去干什么？”五岁的小乔纳森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的克拉克。
“抱歉，乔，挤奶可能要等到下午了，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去一趟哥谭。”克拉克笑着轻轻揉了揉小乔纳森的头发。
“哥谭！”小乔纳森崩了一下，双眼发光，“我想要蝙蝠侠的签名，还有蝙蝠镖！”
“没问题，我帮你留意一下。”克拉克对小乔纳森挤挤眼，“没准我还能遇到蝙蝠侠呢。”
“蝙蝠侠！”小乔纳森举起双手，“那我也要去，我也想见见蝙蝠侠。”
“我恐怕五岁大的乔纳森·塞缪尔·肯特先生还没有从他的母亲那里获得离开大都会的允许。”
克拉克先是一脸遗憾，又轻轻拍了拍一旁的小氪。
“在家好好看着他。”
小氪用自己的鼻子尖蹭了蹭它的朋友。
*
自从放弃了超人的身份后，想要去哥谭就变得有些折腾了。
花费几个小时抵达目的地时，布鲁斯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一脸嫌弃。
“早知道叫阿尔弗雷德开直升机接你去了。”布鲁斯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在行刑场门口。
“抱歉，路上有点堵。”克拉克不好意思挠挠头。
布鲁斯抿了一下嘴唇，应该想说些什么，克拉克则挪开自己的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
“这个是通行证，让门卫把你领进去的东西，别弄丢。”说着，布鲁斯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两指之间正夹着一个名片大小的卡片。
克拉克老老实实接了过来。
“而这个，是摄像头，不许弄丢，不许含糊任何情报信息。”布鲁斯压下声音，双手整理了一下克拉克的领带。
“我知道。”克拉克笑了笑。
告别布鲁斯·韦恩，穿过层层防护的监狱，来到了由一堵钢化玻璃墙所隔离的房间内。
克拉克从容不迫地坐在了访问用的椅子上，默默注视着坐在玻璃墙另一边，一脸无聊的小丑。
没有了夸张的妆容，小丑的皮肤依旧苍白如纸，绿色的头发更显诡异，不过由于他此时实在没有精神，让他那头绿色短发像是一团蔫蔫的海草。
“哦，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小丑的声音很轻，语速又很快，他拖长了每一个气音，让他像是一条正在嘶嘶鸣叫的毒蛇。
“我没有让你好过的必要。”克拉克冷淡道。
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发现“毁灭日”真实身份时，自己那过速的心跳，以及能将他溺毙的后怕。
他不杀小丑只是因为他不会去做一个杀人犯。
小丑不在乎克拉克的态度，准确来说，他只是想要一个观众，来为他死前最后一场表演画上一个句号。
“我真的很伤心，你一点也不懂。”小丑说着说着竟真的流下眼泪来。
“我本来以为，我能让你成为我的作品之一，我一定可以在你心上留下一些美妙的痕迹，然而我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胆小鬼。”
配合着哭泣的强调，小丑控诉的声音忽高忽低，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发出干咳和抽气声，一副要因过呼吸而死亡的样子。
这幅疯狂的样子把左右两侧持枪的士兵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小丑的脑袋。
“……”
克拉克沉默地看着小丑发癫，如果不是不允许，他甚至想在自己的耳朵里塞上两团棉花，来阻挡一下这令人厌恶的声音。
“胆小鬼，骗子，你是一个自己骗自己的胆小鬼。”
小丑把头埋进双臂之中，手还锤了两下桌子。
就在克拉克以为这一场见面要结束的时候，小丑突然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
“自己骗自己好啊，好啊，这又有什么不可呢？你就做一辈子的梦，死在梦里好了。”
小丑猛地拔高声音，像是一只烧开的水壶。
“一个死在梦里的大英雄，这真是我这么多年看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哈哈，真好啊，真好啊，做梦！自己骗自己！万岁！！”
发病的小丑不再说什么有意义的话语，只是一味地重复着笑声和欢呼声。
克拉克看着对方被士兵架走后便默默起身离开。
下一个环节就是枪毙了，他要亲眼看着小丑死去才能安心。
被压上刑场的小丑还在又哭又笑着，令人感到轻微的不适，然而当子弹贯穿他的脑袋之后，他便倒在地上，轻微地抽搐着身体，变作一具神经尚未死去的尸体。
无论生前做了何等罪孽滔天的事情，死去的时候也会和路边的老鼠死去没什么区别。
到了此时此刻，克拉克只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
“小丑他都说了些什么？”
同样围观了行刑的布鲁斯没有偏头，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小丑的尸体，警惕着任何一个意外。
“都说了什么？”克拉克的神情有些恍惚，“对啊，都说了什么呢？”
布鲁斯诧异地看向克拉克：“你还好吗？”
“我？我哪里都很好，对，我很健康。”克拉克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嗯，有一种从什么重负下解放出来的感觉，很不真实。”
“……你回家之前先来我那检查一下身体。”布鲁斯直接敲定道。
“不了吧，我下午还要带乔挤奶。”克拉克下意识摇摇头。
布鲁斯不耐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阿尔弗雷德会开直升机送你的，比你开车快最少两倍。”
“好吧，听你的。”克拉克并不愿惹恼自己的富豪好友。
有哪里不对劲。克拉克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恍惚过。
做梦，自己骗自己，为什么他会想起这些词？
这些又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呢？
在蝙蝠洞检查过身体，和蝙蝠侠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的话，最终带着一枚有着蝙蝠侠签名的蝙蝠镖回了家。
下午挤奶的时候，心不在焉被小乔纳森抓了个正着，作为赎罪他需要和小乔纳森一起思考如何做好幼儿园的作业。
“这次的作业是给自己的故乡写一封信，但这里就是我的故乡吧，我要给我家写什么信？”
小乔纳森嘟囔着。
克拉克了然地点点头。
小乔纳森所在的幼儿园里有很多其他国家的移民，布置这样的作业很正常。
不过故乡……故乡……
克拉克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未曾在自己的记忆当中留下痕迹的故乡——氪星。
“卡……卡尔……”耳边传出小孩子的呼唤声。
克拉克猛地回神，试图再去听，却只能听见小乔纳森叽叽喳喳的声音。
“爸！你又走神！”小乔纳森不满地鼓起脸蛋。
“抱歉。”克拉克连忙道歉，“乔你可以写一写农场的生活，我相信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看着不断叨叨的小乔纳森，克拉克脑子里却在回忆着那声呼唤。
卡尔……
卡尔-艾尔吗？他氪星的名字？事到如今还有谁会这样呼唤他？
算了……这和现在的幸福没有关系，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克拉克陷入到每晚被噩梦所折磨的窘境当中。
*
在他的梦中，小丑尖锐的笑声和欢呼声是最基础的底色。
“做梦，做梦好啊！”
“就这么自己骗自己吧！沉溺在谎言的梦中吧！”
在小丑的嘲笑声中，克拉克在深夜中惊醒，并没有拉严实的窗帘泄露出一线月光。
克拉克压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对着窗帘的缝隙发起呆来。
“克拉克，你还好吗？”悠悠转醒的露易丝关切问道。
“没什么？”克拉克亲了亲露易丝的额角。
“什么没什么，你已经做了快一个月的噩梦了吧？”露易丝道，“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有入睡障碍了。”
“不会的，我很健康，你知道的，我健壮得和一头牛一样。”克拉克勾起嘴角试图逗笑自己的爱人。
而露易丝只是轻轻抱住了克拉克的脑袋。
“克拉克，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做无愧于心的事情更重要吧？”
再普通不过的鼓励的话语，在克拉克的耳中却像是某种尖锐的否定。
“不，我没问题。”
克拉克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心头那诡异的负罪感。
如果这种背负罪恶的心理压力是他幸福的代价，那么他可以全部忍耐下来。
为了他现在身边重要的家人，这些都不算什么，连痛都算不上。
因为不光他自己，他的家人也一定期盼着自己能够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我爱你们。”克拉克咽下那些来源不明的情绪，抱着自己的妻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露易丝轻笑道，“我也爱你，克拉克，永远爱你。”
克拉克没说话，只是继续小心翼翼地抱着露易丝，像是抱着一场难得的美梦。
“早点休息。”露易丝道，“明天可是你的生日，很重要的。”
“我这么大的人的生日哪有什么重要可言？”克拉克不愿放开妻子。
“这话别让乔听到，他会生气的。”露易丝道。
“好吧，那都听你的。”
*
克拉克的生日派对来的人不多，主要成员都是家人。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笑容灿烂，身体健壮，性格阳光的小伙子竟然没什么朋友。
“布鲁斯和戴安娜他们有些事要忙。”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知道的，他们都是大忙人。”
“不如说你竟然能交上这些大忙人做朋友，也够不可思议的。”露易丝笑着接话道，“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到卧室了，晚上可以去拆。”
“这话题听上去也太年轻了！”玛莎调笑道。
“他们正年轻，你还是少凑热闹吧。”老乔纳森在一旁也接话道。
不大的农场木屋内，一片欢声笑语。连睡眠不足的克拉克都感到久违的放松。
直到晚上七点多，这场生日派对才结束，因为小乔纳森的睡觉时间已经近在眼前。
帮助儿子完成每日清洁，在送到房间里讲故事哄睡完，克拉克才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卧室。
玛莎的礼物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包装简洁，从大小来看应该是衬衫一类的。
克拉克很快便拆开了外包装。
出乎意料，入眼并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浅蓝色，而是一片艳丽的蓝与红。
克拉克拆礼物的手一滞。
衣服上有一方小小的卡片，用着漂亮的花体字写下了礼物主人的名字——卡尔-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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