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整体的运营思路很完整。”哆米尼克咬着吸管，杯子里的饮料已经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里。
而在坐在他对面的沃特已经彻底燃尽了，整个人都呈现出灰白色，像是风一吹就会四散开来的灰烬一般。
“但是胆子太小了，思路太常规，对于自身的优化也不够。”哆米尼克每说出一个问题，便会伸出一根手指。
“我……我是听从公司的培训做的工作。”沃特试图做最后的辩解，“我们的APP确实已经很神经了，可这里是哥谭！精神病们的病情远在我们之上，竞品们也如出一辙的疯狂，我实在是——”
哆米尼克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一脸欣慰。
“你这不是自己也找到后续的工作方向了吗？”
“什么？”沃特诧异地抬起头，他看着哆米尼克脸上的笑，背后好似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话下意识说出口后，沃特就后悔了，他的直觉正在告诉他，他即将前往的地方是一片地狱。
“‘精神病们的病情远在我们之上’，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吗？”
像是在讨论假期去哪里旅游的孩子一样，哆米尼克眼底都是对那未知的未来的兴奋。
“你只要比那群精神病们更有病，那你肯定就能找到更多APP优化方向，对应的无论是营销方案还是运营理念，都会在你的脑子里一点点长出来。”
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一般，哆米尼克压低了声音，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痒的脆响声。
沃特此刻很想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过去：“您……您难道是想把我送到阿卡姆去吗？”
哆米尼克双眼猛地放光，兴奋地一拍手：“这个想法不错，和需要学习的对象近距离接触也是很聪明的选择！”
对此，沃特并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他的脸色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白，让人很好奇他是不是具有信号灯相关的基因变异。
“我……”沃特鼓起自己人生中仅次于求婚那日的勇气，猛地站起，向哆米尼克深深鞠躬。
他不要去阿卡姆啊！进去的时候叫戴尔·沃特，出来的时候怕不是就要叫社畜人了！！
“我想——”
没等他的话说完，会议室内的电脑跳出了一个弹窗。
“今日晨间比亚利亚遭受炮击，在出现数千人丧生后，超人阻止了炮击，并绑架比亚利亚的总统。”
“嗯？”哆米尼克转过头去，疑惑地看向屏幕，“你们会议室的电脑会联网吗？”
“是这样的。”沃特擦了擦额角的汗，辞职被打断，他那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全被打回到肚子了去了。
电脑屏幕弹窗中，女主持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报道着这则关于超人的新闻。
“而就在刚刚，联合国收到消息，超人即将在联合国发表一场演讲。”
“接下来，转播至联合国的直播画面。”
联合国？哆米尼克抬抬眉头。
在他的世界，超级英雄们很少干涉政治相关事件，而政客们也颇为顾忌这群正义感爆棚的超能力者们，很少会展开反人道的相关活动。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要更混乱一些。”哆米尼克一边思索，一边小声吐槽道，“我猜我们接下来要听一些关于掌权者大小脑发育不全的新闻发布会。”
正说着，在直播画面中，身着蓝色紧身衣，披着红色披风，胸口是一枚硕大"S"的超人缓缓从空中降落。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没穿上衣的胖子。
“这是比亚利亚的总统。”桌子上，手机内发出abandon贴心解答的声音。
“比亚利亚是一个独裁小国，该总统过去就曾因为人种以及难民等问题对本国领土中的智人进行武力清洗。”
“感谢你的解说。”哆米尼克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不过于此相对的是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画面中的超人。
“他身上似乎有认知影响的东西？但我觉得他好眼熟，好像从哪里见过……”
镜头当中的超人落在演讲台上，低头面对着诸多麦克风，像是在整理思绪一般。
画面当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拥有神力的超级英雄开口。
“我很抱歉，我们辜负了你们。”超人道。
哆米尼克皱起眉头：“我有种预感，今后这个宇宙的地球的日子会大有不同。”
“我的名字——我的地球名字叫做——克拉克·肯特……”
在众人的注视下，超人揭开遮掩住自己身份的那层纱，将他那本应该属于普通人的人生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下。
哆米尼克在听到那名字的一瞬间，心头也难得起了波澜。
不过好在此前就有过杰森和提姆的事情，他对此接受程度良好，只是脑海当中控制不住浮现出了早餐时小乔纳森那满是烦恼的脸。
“啧。”他很轻地咋舌，为小乔纳森，也为工作时想起不相干事情的自己。
感受到沃特投来的还带着惊恐的视线，哆米尼克随意一挥手，“别在意，一点个人原因，让你见笑了。”
沃特自然没胆子追问些什么，也跟着一起看起了这场联合国的转播。
画面当中，超人正在叙述自己作为普通人的过去，他都在做些什么，他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随着言语的递进，超人悲痛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所有敌对行为必须立即终止，否则我将亲手终止他们。”
像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威慑力，超人举起食指，指向了镜头。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直播到此结束。
后续的内容哆米尼克懒得看，简单做了手势，abandon便自动连接到电脑上，关闭了弹窗。
这下沃特又不得不直面哆米尼克了。
“一个世界级别的新闻，值得第一时间一看，你是设置了什么热度检测系统，并进行弹窗展示吗？”哆米尼克问道。
“嗯。”沃特点点头，“毕竟有的时候外星人会入侵地球，我需要第一时间知晓，并带员工撤离。”
“原来如此，那我建议你直接黑个卫星。不过这依旧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哆米尼克点点头，肯定道。
“黑个卫星……”沃特惨白着脸摇摇头，“会被蝙蝠侠揍的。”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真严苛。”哆米尼克耸耸肩，“你要是没办法和蝙蝠侠搭上线的话，确实不适合这个方法。”
漫无目的的对话到此为止，哆米尼克话锋一转，他道：“你对刚刚的新闻有什么想法？”
沃特想了想，颤抖着声音给出了一个非常有他自己风格的回答。
“超人想要消灭掉战争。”
“这也对。”哆米尼克用食指敲了敲下巴，“不过你不用这么害怕，我的话，就觉得超人镜头感很不错。”
“镜头感？”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沃特一时之间忘记了恐惧。
“没错，他出镜时所展现出的风度、说话的节奏、和镜头的互动都证明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出现在公众眼下的人。”
哆米尼克又喝了一口咖啡，补了一句。
“而且他形象挺好的，没有人会不愿意看。”
“说得也是。”沃特摸不着头脑地迎合着。
或许现在是休息时间，销冠只是想要和他谈一谈那则新闻？
“那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沃特尝试着开口，“我们也许可以安排一场相关的讨论活动，蹭一下热点。”
说到一半，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开始念叨起来：“不过舆论风向很难确定，会有很多人承认，但反对的声浪一定很大，毕竟过往超级英雄们从来没插手过政治……”
“嗯嗯。”哆米尼克听着，点点头，“在关注热点的同时，也需要有控制风险的想法，如果利用的好，这个世界的哆邻国的讨论和曝光量应该会有大幅的上升。”
来自销冠的肯定让沃特脸上展露出笑意来，“那个，我很好奇您的想法。”
“这次宣言其实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哆米尼克说着，靠在了椅背上。
“克拉克·肯特和超人两个相对独立的身份在这次演讲之后合为一体，并且再难分开，他本人今后也会更多以超级英雄的身份行动。”
说到这里，哆米尼克脸色也严肃了两分。
“接下来他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下。”
“在这个节骨眼，我们不用考虑我们自己的立场，做个不那么明显的墙头草就是最稳妥的方案，也很明智。”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这个节点完全梭哈超人这边，想尽办法让超人来当代言人。”哆米尼克道。
这一句话完全出乎沃特的意料，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哆米尼克。
“万一失败的话……”直线下滑的业绩，普天盖地的差评，登上诸多人的黑名单。
哆米尼克对此倒是颇为豁达：“超人本身就已经足够吸引目光了，今后他还会经常出现在镜头下，简直就是行走的超级广告。”
“至于失败？”哆米尼克站起身来，走到沃特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不要失败不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沃特的质疑脱口而出。
哆米尼克晃了晃手指，“我们要做的不是让超人本身不失败，而是人们眼中的超人并没有失败。”
“哪怕他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也没关系，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幡然醒悟也是大众所爱看的故事。”
沃特没再说话。
他为哆米尼克大胆的设想震惊到没办法发出声音。
“今天就到这里吧。”哆米尼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回家还能赶上午餐。
“待会儿我会把abandon安装到服务器当中，它能帮你优化很多东西，不过要记得鉴别，它有的时候会偷懒。”
说着，哆米尼克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对着沃特露出充满纯真的笑容。
“感谢你的咖啡，接下来也要继续努力哦。”
门外等候的迪克正和前台的工作人员凑在电脑面前，一脸凝重地看着超人联合国发言的相关新闻。
哆米尼克走上前去拍了拍迪克的肩膀。
“我们已经聊好了，现在走吧？”他道。
迪克脸上的凝重花了一两秒才褪去：“啊？你这么快？”
“只是先简单了解一下而已。”哆米尼克道，“不过我可能会在离开之前帮忙出一些营销方案之类的。”
“不愧是你。”迪克不管自家孩子说什么，都会大方地送上自己的称赞，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哆米尼克的头发。
“我们快回去吧。”哆米尼克任由迪克的动作，手则摸向放在口袋里的随身梳子。
“好，这就走。”迪克收回自己的手，眼睛则不着痕迹地又看向了此前播放新闻的屏幕。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现在时间正早，哥谭内的路况还不错。
迪克正坐在车内调整着车载广播，随着电流声不断缩小，人声越发清晰。
“关于大都会核爆事件……”
迪克果断换台。
“比亚利亚……”
换台。
“超人于联合国……”
换台。
这回是悠扬的乡村音乐声，迪克没再换台，双手都放回到方向盘上，只是不断敲着的手指泄露出他的内心远没有外表这样冷静。
迪克经历过更多的事件，他敢断定今天超人发表这番演讲后，会发生更多不好的事情。
这片多米诺骨牌只会一直倒下去，直到所有人都不能回头。
他英雄的本性让他想要做些什么，可他身为兄长的责任又在阻拦着他。
小乔纳森、达米安、哆米尼克都还是孩子，来到其他宇宙本就是无妄之灾。
他不希望这些尚未成熟的孩子面对过于残酷的事实。
一旦陷入到这个宇宙的漩涡当中，他们可能就很难脱身了，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迪克的焦躁被哆米尼克看在眼底。
他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位本性很好的韦恩家的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刚超人在联合国的那场演讲，你看了吗？”哆米尼克选择主动开启话题。
单纯的安慰无法真正地宽慰迪克，既然如此，那不如帮助他更清晰地看清眼前的形势。
“看倒是看了。”迪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小乔纳森是超人的儿子这件事你知道多少？”哆米尼克问道。
迪克下意识地糊弄起来：“我不太清楚，不过这是不同的宇宙，我们的克拉克不一定是超人吧？”
按照往常的经验，哆米尼克会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他再想个办法换个话题就好。
“我不这么觉得。”哆米尼克淡淡道。
迪克：……
他感到哆米尼克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了几秒，随后才移向窗外。
“平行宇宙存在偏差，但我更倾向于这个世界的小乔纳森还没有出生。”哆米尼克道，“肯特农场里没有任何孩子的痕迹。”
“从昨天开始，小乔纳森的态度也很轻，他很担心克拉克和露易丝，但他显然对克拉克的人身安全很放心，不然昨天布鲁斯和他谈过之后，他的情绪会更差才对。”
“不仅如此，他还带回来蝙蝠侠会送我们回原本宇宙的消息，他很笃定，我怀疑他在我们的宇宙里和蝙蝠侠也认识，而一个大都会的孩子怎么会和蝙蝠侠熟稔至此。”
“那么他的父亲的人选除了蝙蝠侠最好的搭档超人，我暂时不想做他想。”
坐在前面的迪克额前的头发都快要被汗水打湿了。
他刚刚差点就以为哆米尼克要把他们全家的义警身份都推理出来了，只能说不愧是B的儿子。
焦躁地咽下一口口水，迪克又道：“也许吧……哆米尼克你刚刚也看了超人的那个新闻，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样的？”被反问的哆米尼克微微一愣，“是想知道我个人的想法吗？”
“对。”迪克点点头。
哆米尼克思考了有一会儿，久到迪克以为哆米尼克都睡着了，他才开口道：“超人接下来的选择会越来越激进，也越来越依赖暴力。”
“从杀死小丑的那一刻起，杀人就不是他的禁区而是他的选择了。”他道。
“杀人有的时候是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的选择，并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股能让他不断选择这条路的恨意了。”
说到最后，哆米尼克忍不住叹一声：“幸好我们世界的小丑已经处于报废的状态了，他真的很危险。”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两人已经驶入到韦恩庄园庭院的大门。
“不过这次超人下了一步错棋。”哆米尼克皱起眉头小声道，“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他暴露了自己人类的身份，那么他的所有社会关系也会因此而暴露。”
“你是说……？”迪克很快懂了哆米尼克的言下之意，“可这颗星球上的人都知道超人的实力，卢瑟下落不明的当下，没人会去触那个霉头。”
车子缓缓停住，哆米尼克下车后轻轻摇头：
“你低估了人能有多自大，多愚蠢。超人的父母现在很危险，你可以试试通过蝙蝠侠把这条信息传达给超人。”
话音刚落，一缕强风猛地刮过，扬起的风沙刮得哆米尼克眯上了眼睛。
风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哆米尼克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迪克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正说着，达米安从韦恩宅内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格雷森，你看到小乔纳森了吗？”他高声问道。
想到氪星人的能力，哆米尼克瞬间想通关键：“刚刚飞出去的是小乔纳森？”
“该死，他听到我们的话了。”迪克也反应了过来。
“什么意思？”达米安见到迪克那不妙的脸色，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去肯特农场了。”哆米尼克默默道出另外一个可能，“最好的可能是肯特农场里只有他的爷爷奶奶，最坏的可能……遇到一些糟糕的‘客人’。”
迪克瞬间坐回到车里：“我去处理这件事，达米安你和哆米尼克不要出门。”
说着，门还没关紧便踩油门离开了。
“希望这些‘客人’没有携带氪石。”哆米尼克收回自己的视线，“达米安，我脑子好乱，想睡一会儿。”
“……好。”达米安默默点头，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谢谢。”哆米尼克勾起一抹无力的弧度。
迪克再怎么快也不会有氪星人快，但夜鹭可以。
幸好他昨晚紧急搞出来一点跟踪器，放到每个人的鞋子里了，不然今天定位起来可真有点麻烦。
第102章 人在爹面前，不得不装儿
哆米尼克虽说要睡一会儿，但还是乖乖吃了午饭的。
在简单的沙拉午餐面前，哆米尼克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餐桌上，安安静静地啃着生菜叶子。
“咔嚓咔嚓。”蔬菜被咀嚼的声音不断自嘴中发出。
本宇宙的达米安·韦恩，现被称为小D的人员进来之前差点以为是管家在餐厅喂兔子。
“你倒是有心情吃东西。”小D语气颇为不客气，“超人和你们那边的肯特什么关系你也知道了，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忙得不可开交。”
哆米尼克一点点把嘴里的菜叶子啃完，才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我一会儿还要再睡个午觉。”
小D：……
对方的语气这么平静，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鬼在挑衅自己。
“看来你对自己没用的事实非常了解。”小D想不明白，但他选择直接开怼。
在他这里，一向疑罪从有。
“你说得对。”哆米尼克对这堪比智能大猩猩的挑衅毫无烦躁，甚至有点想笑，“很多时候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比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有意义，你觉得呢？”
“TT，说得倒是好听，不如直说在这个家里就连ACE都比你有用怎么样。”
小D心烦躁更甚，但又不能对哆米尼克这种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弱”的人做什么。
“咔嚓咔嚓咔嚓——”哆米尼克啃完碗中最后的一片生菜，拿餐巾纸简单擦了下嘴。
“没关系，在达米安心里，我肯定是比你有用的。”他用水清了下嘴巴，才转头道。
小D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还是没忍住，随手丢出一把餐刀准备给哆米尼克一点颜色瞧瞧。
哆米尼克肉眼可见地略微慌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静，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柄餐刀擦过脸颊，扎在身后椅子的靠背上。
“……你的性格比达米安还幼稚。”哆米尼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自己火上浇油的冲动，“如果你学不会如何冷静地对待周围人的话，你会后悔的。”
小D冷笑一声：“后悔？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少爷，您说什么不可能。”
面对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身后并发声的阿尔弗雷德，小D不仅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头发都炸了一瞬。
“阿尔弗雷德，午餐我吃好了，可能需要稍微午睡一会儿。”
哆米尼克笑得过分甜美。
小D看着那笑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你刚刚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哆米尼克露出疑惑的神色，像是听不懂小D的意思，但疑惑很快替换为恐慌，像是被吓跑的兔子一样，连话都没敢说，直接挥挥手一溜烟逃跑了。
小D：……
小D：“咳，潘尼沃斯，你听我说……”
阿尔弗雷德微微向前倾斜身子：“我这已经老到发聋的耳朵是不会错过您的解释的，相信您一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才选择用餐刀狠狠伤害哆米尼克少爷椅子。”
“呃……”
阿尔弗雷德每说一句，小D额头的汗水就多出一滴，到最后，他只狠狠瞪了一眼哆米尼克离开的方向。
等着的，他早晚让那个叫哆米尼克臭小鬼付出代价的！
*
躺在阿尔弗雷德帮忙准备的客房的床上，哆米尼克靠着抱枕，不断注视着手机上的状况。
“从卫星上来看，一队雇佣兵袭击了肯特。”哆米尼克在脑海中默默道。
“根据这个宇宙地球首领的废物程度，我敢打赌一定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干的。”来咪在脑子里嫌弃道。
“你都赌总统了，那我赌什么？”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
卫星当中，承载着雇佣兵的车队已经停到了肯特农场的门口。
“他们行动可够快的。”来咪道。
距离超人发表对应的宣言，才刚刚过去三个小时。
“小乔纳森已经发现这群雇佣兵了。”哆米尼克透过卫星继续监控着现场。
感谢这个世界韦恩给自家卫星留的后门还是那么大，abandon没废多大力气就直接连上了。
雇佣兵们蹑手蹑脚准备袭击农场，然而小乔纳森拿出那肉眼几乎无法跟上的速度，四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这群雇佣兵。
他甚至把这群人的兵器给拧成了麻花。
“氪星人的能力在地球是不是有点太BUG了？”来咪忍不住念叨道。
“他们应该也有一颗很优秀的大脑，才能控制好他们的力量，过好普通人的生活。”哆米尼克分析道，“不过从我所知的他们做的事情来看，他们不太常用这颗大脑。”
来咪回忆了一下农场男孩那傻乎乎的气质，有些心疼：“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夸张。”
“我说的确实有偏差，他们更多情况下，更依靠情感模块进行思考，并不是不常用大脑。”哆米尼克纠正道。
来咪：……
来咪：“还不如不说。”
“哆哆哆邻国——”
哆米尼克手机发出轻响，是abandon完成工作的提示铃。
飞快切换页面，便看到abandon已经根据雇佣兵的人员以及武器制式，来时路径，一路摸到了雇佣他们的几重皮包公司，以及一切的源头。
“嘶。”哆米尼克看着答案，倒吸一口气，“真是总统要绑超人的父母。”
来咪：？
来咪：“米国总统是傻X吗？”
“把皮包公司倒是熟练，只可惜太熟练了，反而让人摸出了规律……”哆米尼克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数字，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噫——这背后偷偷摸摸干的事情也太多了，等等，他怎么还卖过核弹？”来咪忍不住在哆米尼克脑子里尖叫。
哆米尼克一脸无语地辅助着abandon进一步查这条关于卖核弹的情报。
“是他们团队干的，把过期的核弹卖给了莱克斯·卢瑟……参考到那个头顶亮到能当镜子的秃子和超人过往的恩怨，我猜小丑的那枚核弹是从卢瑟这里偷的。”
“……难道说这个总统其实也是个死不掉的氪星人？”来咪已经放弃思考。
“蠢货罢了。”哆米尼克无所谓道，“等他的尸体去太空当垃圾了就能把这些事情想明白了。”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烦躁地把这些过于明显的漏洞用abandon补上，并把所有信息打包发给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这事怎么解决就交给蝙蝠侠去头疼吧，反正在他离开这个宇宙之前，不想收到超人和米国政府开战的消息。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哆米尼克又切换到了自己的卫星界面，继续偷看小乔纳森那边的情况。
然后他就看到了超人漂浮在半空中，抓着小乔纳森后领子的样子，看小乔纳森的动作，他还想着逃跑呢，只可惜超人镇压他的挣扎轻松得像是在镇压一只猫。
只见超人非常熟练地在孩子身上摸来摸去，摸出一小把跟踪器，直接一个热视线全销毁了。
包括哆米尼克的那一枚。
哆米尼克垮起脸来。
超人这么警惕怎么想都是蝙蝠侠的错。
下一秒，画面被猛地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蝙蝠侠的LOGO。
哆米尼克：……
看到最精彩的时候掐掉画面，蝙蝠侠你真的好小气。
“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来咪问道。
“超人不会对小乔纳森怎么样，至少人身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哆米尼克思索着，“至于人身自由，就不好说了。”
“再等半小时，就是夜鹭登场的时候了。”哆米尼克一边在心底念叨着，一边操纵着手机，对abandon下达命令。
“超人肯定有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基地，找出来，找不到就冒着死的风险去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电脑里去找。”
abandon发来了一个哭哭脸。
哆米尼克没理。
半分钟后，abandon发来了孤独堡垒的地址。
*
小乔纳森正对着孤独堡垒的大门无能狂怒。
而十分钟前，他正在对试图将他保护起来的这个宇宙的克拉克·肯特无能狂怒。
“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小乔纳森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明白，往日他和克拉克的沟通非常顺畅，有的时候他话还没说完，克拉克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现在，他已经把事情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而克拉克·肯特只是露出抱歉的表情。
“在所有的氪石被销毁之前，我是不会放任你自己行动的。”克拉克·肯特满脸歉意，“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可这颗星球上的人已经对我的父母下手，很难保证这些可耻的人会不会盯上你。”
“我来自其他宇宙，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小乔纳森反驳道。
“只要你还在使用你的能力，他们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和我血脉相连。”克拉克悲伤地摇摇头。
“那我不用不就行了。”小乔纳森急到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在他的身后，他的爷爷怀抱着爱人，向他们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克拉克再度摇摇头：“如果有紧急情况，你会用的。”
“那——”小乔纳森试图再说些什么。
车轱辘话说了几圈，克拉克并没有任何不耐烦，但他知道，现在小乔纳森更需要的是接受现实的时间。
他微微半蹲在小乔纳森面前，感受着孩子下意识投来的依赖的目光，心下五味杂陈。
这是他和露易丝的孩子，那个本应该出生的孩子……
克拉克想要抚摸对方的头发，却不敢伸手。
“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克拉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落寞，眼神却是坚定的，就像他在镜头前诉说自己要求全球停战的宣言时一样。
“玛莎他们需要你，你……和他们好好聊一聊，他们一直在期待这个。”
丢下略微有些沉重的话语，超人逃似的离开了。
小乔纳森几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来：“他们现在明明最想好好聊一聊的人……是你。”
小乔纳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抚好两位老人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孤独堡垒里四处乱逛。
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氪特别通道能让他离开这里。
偌大的孤独堡垒里，和地球的每一栋建筑都不同，处处透露着科技的味道，墙上没有一扇窗户，但内部亮如白昼。
“这样岂不是连白天和黑天都分不开吗？不过北极好像有极昼和极夜来着？如果达米安在这里就好了。”
小乔纳森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道。
他已经觉得有些孤单了。
“这边这边。”
像是引诱爱丽丝的兔子一般，空旷的空间内，出现了一声充满了诱惑的声音。
是什么的声音，听上去又尖又细，像是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难道这里有动画放映室？
“这边这边！”那声音依旧在坚持不懈地念叨着。
小乔纳森向声音的来源跑去。
那是一处建筑的小角落，因为设计的缘故光被一根柱子所挡住，一片小小的阴影就躲在柱子的最底下。
而在这片小小的阴影之上，是一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小娃娃。
小娃娃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带着一个绿色的卡通猫头鹰面具，脑袋大身体小，说起话来身体跟着不停地晃。
“这里这里！”夜鹭娃娃不断挥着手，把小乔纳森吸引到眼前。
“你是……夜鹭？”经常和达米安聊天的小乔纳森很快认出了眼前这个东西是什么。
毕竟达米安经常向他抱怨夜鹭这东西天天惹是生非，虽然很搞笑，但他弟弟怎么就沾上了这种令人感到微妙的东西之类的话。
某次聊天当中，达米安就向小乔纳森透露了夜鹭的这个娃娃形态。
“哦！您认得我，那再好不过了。”
说着夜鹭娃娃颇为滑稽地行了一礼，那短得出奇的手连摸到自己胸口都格外困难。
“你怎么进来的？能不能带我出去？”小乔纳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夜鹭娃娃。
“有黑暗的地方我都可以去，这倒是没什么难的，但是直接带您出去，很抱歉我办不到。”夜鹭娃娃回道。
小乔纳森肉眼可见地沮丧了下来，“那，那你就帮我给我的朋友带个口信。”
“打起精神来。”夜鹭娃娃拍了拍小乔纳森，“我只说了没办法直接带您出去，但我有其他方法让您出去。”
小乔纳森瞬间恢复状态：“真的吗？”
“那是当然。”夜鹭娃娃用力点头，差点把自己点摔倒了，他摇晃着胳膊，迅速恢复了自己的平衡，才又道，“不过我不打白工。”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达米安说过。”小乔纳森脸色沉了下来，像是下定决心，“我的另一个身份是超级小子，我可以和你结婚！”
夜鹭娃娃被惊得直接仰倒在地，猫头鹰面具上的眼睛都变成了两个叉。
“冲，冲击性发言，我终于等来了被求婚的这一天吗？”夜鹭娃娃碎碎念道。
“不，不对，我确实是来谈合作的，但可不是这个合作！”
“那你要什么？”小乔纳森皱起眉头，“我不做坏事，而且我的零花钱都花完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销售，不会让你做坏事的。”夜鹭娃娃索性直接靠着柱子坐着，避免自己再度失衡。
“这可是个短期的深入合作，我需要你交付我充足的信任。”
“我信任你！”小乔纳森想也不想就道。
夜鹭娃娃：……
夜鹭娃娃：“你倒是好好听人说话！”
差点被能离开的喜悦冲昏头脑的小乔纳森被娃娃吼了之后才冷静下来，他低下脑袋，像是听老师训的小学生那样。
“我就不饶圈子了，你想要改变超人的现状？但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对不对？”
小乔纳森点头如捣蒜。
“这更多是因为沟通的技巧不够，你并不了解现在的克拉克·肯特在想什么，又为何而行动，所以你的话并不会被克拉克听进心里。”
感受到小乔纳森认真的目光，夜鹭娃娃露出自信的笑。
“这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允许我模仿你的身体，我可以扮演你，代替你和克拉克去交涉！让他接受你的话语。”
这番话语让小乔纳森想起了哆米尼克。是对方帮助被情绪所裹挟的 自己，和玛莎沟通的。
直接将两件事画上等号，小乔纳森认真道：
“好我答应你。”
夜鹭娃娃：……
这孩子可真好骗，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蝙蝠侠，对方说不准已经直接把自己想蹭超人热度的想法都推理出来了。
希望世界上都是小乔纳森这种笨笨，不对，是单纯的孩子。
夜鹭娃娃闭上眼，如此在心底祈祷道。
下一秒，他睁开自己的眼睛。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所以我也会尽可能的对你真诚，小乔纳森，我帮你，借用你的形象，都有借着超人来”
“这样，那你做吧！”小乔纳森毫不犹豫道。
“你不介意吗？”
“你做的又不是坏事，而且相比这些，克拉克更重要！他看上去实在是太憔悴了！”
“……我有一个很个人的问题。”少见的，夜鹭在工作时间，谈论起完全出自他自己的问题来。
“你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要帮助这个宇宙的克拉克呢？是因为你们血脉相连吗？”
“是因为他是我的家人！”乔纳森的声音掷地有声，“哪怕我是领养的，克拉克也是我的父亲，我认可的最亲爱的家人！”
“这个克拉克不是你的家人。”夜鹭娃娃冰冷地重复着现实。
“可他是克拉克。”小乔纳森抓紧拳头，“如果我们宇宙的克拉克遇到了其他宇宙的我，他也会有这样的心情。”
“也就是所谓的移情作用……”夜鹭娃娃点点头，“感谢你乱七八糟的解释，我大概明白了一点。”
“哪里乱七八糟，我说得很清楚。”小乔纳森生气地皱起眉头。
“好好，那麻烦您这边签一下合同。”夜鹭娃娃应付着，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个纸筒。
“不好意思，孤独堡垒内部的黑暗面积实在是太小了，我只能传送这么点儿东西过来，合同只能这样卷着了。”
“还要签合同？”小乔纳森有些诧异，他这辈子只在伪造家长签字时签过字。
“当然，我们很正式的，您签了之后，我这边才能正式……”夜鹭娃娃还准备再长篇大论些什么，定睛一看，小乔纳森已经把字签好了。
“就这样？”小乔纳森把合同递回给夜鹭娃娃。
夜鹭娃娃默默接过，整只娃娃都蔫蔫的：“是的，就这样，您真是一个总令我感到意外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做一些工作的前置准备，以来好好面对克拉克先生吧。”
*
心头的情绪乱如一团麻，超人漫无目的地在海平面上飞行，追逐着地平线上的落日。
露易丝一定会想让他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呢，哪怕那其实不是他们的孩子……
孤独堡垒内没什么玩具，或许他应该给小乔纳森准备些玩具，这些问题他应该可以问一问迪克。
至于小乔纳森为什么会从平行宇宙来到这里，又什么时候离开……现在的超人并不想思考这些问题。
心中的玫瑰被自己亲手抹除后，超人只能想象着那朵玫瑰还在的样子，去行动，去行动，去行动。
不能停下来，只要不断地听从心中玫瑰的声音就好，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为了这世上不再发生这样残忍的事情。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通讯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来自孤独堡垒的通讯。
全息屏幕出现在眼前，屏幕当中的小乔纳森看上去已经冷静了很多。
“克拉克，我想和你谈一谈。”小乔纳森道。
“我们刚刚已经谈过很多了，为了你的安全，我的回答是——不。”克拉克逼着自己语气强硬起来。
小乔纳森轻轻摇了摇脑袋，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凝视着前方，像是透过了投影，看到了克拉克本身一般。
“我想讨论一下……你的事情。”小乔纳森道。
“克拉克，你还好吗？”他满怀关切地问道。
啪的一声，克拉克觉得脑子里某根紧绷的弦断掉了。
第103章 当儿子是一种全新的职业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的真身难道是火星猎人吗？”小乔纳森瞪大眼睛，围着哆米尼克大呼小叫。
“我现在是小乔纳森·肯特。”被他围着转的那人有着和小乔纳森完全一致的外貌，甚至连说起话来的神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乔纳森抖了一下：“简直像是在照镜子。好诡异。”
“合同上不是写了我在进行相关行动的时候，会使用你的身份吗？”那人微微皱起眉毛。
“火星猎人是模仿其他人，而我的情况你可以理解为我通过自我催眠，变成了你。”
“变成了我？”小乔纳森双脚微微一蹬便离开地面，漂浮在半空中，“那你可以飞吗？”
那人翻了个白眼：“当然。”
说完，那人做出和小乔纳森完全一样的动作，也跟着漂浮到了半空中。
“不光如此，我之前是夜鹭的时候，弱点是强光，现在的弱点就变成了氪石。”那人道。
“这也太酷了，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变成克拉克，或者蝙蝠侠？”
小乔纳森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那人。
“……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长时间接触直到我了解他们的一切。”那人回道。
“可你没和我接触太长的时间啊？难道说你其实一直潜伏在我周围？”
小乔纳森已经联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漫画的故事。
“怎么可能，我刚刚不都说了是你签的合同的缘故吗？”
那人忍不住扶额叹气。
也因为这一叹气，那人的外表开始变得不稳定，重新变回了夜鹭。
“……都怪你，同步率下降，都让我变回夜鹭了。”
夜鹭干脆的抱怨了起来。
“我的错？”小乔纳森指着自己一脸不解。
“是的，如果你再聪明一点，我就不用解释这么多，导致模仿角色重新变回夜鹭了。”夜鹭又叹了口气。
合作伙伴不太聪明真是一件折磨的事情，事到如今他竟然有点怀念红头罩那个乐子人。
“等你和我的交易完成，合同期结束，我就没办法变身成你了。”夜鹭道。
小乔纳森这才从新鲜劲中回过味来，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自己的那张合同。
“并且在变身期间，我有必要全程关注。为什么？”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不聪明了。
秉持着职业素养，夜鹭还是耐下心来解释道：“虽然我司目前只有我和我的上司具有这样的能力，但这一条是为了保证我们不会滥用您的身份。”
“你会滥用吗？”小乔纳森问道，“你明明是个好人。”
夜鹭：……
夜鹭：“感谢您的信任，如果您无法理解，可以将此视为我们公司的硬性要求。”
说完，夜鹭看着这个傻小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而且哪怕曾是好人，也是会做坏事的，您还是对周围的人多点戒备心为好。”
小乔纳森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话好像蝙蝠侠。”
夜鹭：……
谢谢，不是很想像那个大蝙蝠。
见小乔纳森没有其他问题，夜鹭微微闭上双眼，脑海当中浮现出合同中小乔纳森所写下的那行字——乔纳森·塞缪尔·肯特。
冰冷的河水气息自灵魂深处传来，夜鹭将小乔纳森的签名再度刻印在自身的灵魂上。
再一睁开眼，他就是小乔纳森·塞缪尔·肯特了。
“现在我是小乔纳森，你也是小乔纳森，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称呼区别一下。”他道。
“也就是需要个新代号是吧，让我想想，super……super……superme？”
真是令人一言难尽的取名方式。
“那就叫我塞缪尔吧。”塞缪尔道，“这既是你的名字，也很符合夜鹭的审美。”
“夜鹭的审美不应该是叫企鹅、或者夜莺以来的吗？”小乔纳森下意识反问道。
塞缪尔：……
塞缪尔，冷静，冷静，你现在就是小乔纳森，如果在这里吐槽对方的审美，那就又要变回夜鹭去了。
“我能叫你乔吗？”塞缪尔问道。
“当然。”小乔纳森双眼亮亮的，“总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个双胞胎兄弟。”
“也没差。”塞缪尔十分自来熟地搭上小乔纳森的肩膀。
“距离合作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克拉克的事情更要紧。”
“对……”提到克拉克，小乔纳森眼底的光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一样晃了晃。
“那我先做一下前提准备，你一会儿在自己的房间躲起来，克拉克回来之后应该不会扫视整个孤独堡垒。”
“等我谈好之后，我会回到房间里，和你换班，你自然离开就好。”
说着塞缪尔将自己的手机和孤独堡垒的主机连在一起。
可能是觉得自己儿子在科技方面全无天分，超人向小乔纳森开放了除了开关门和放着重要事物的房间以外一切的权限。
“你好，abandon，帮我处理好这段时间的所有监控。”塞缪尔道。
回答他的是屏幕上跳出来的哭哭表情包，以及一串文字控诉。
【abandon：氪星人科技等级太高了，臣妾做不到啊——】
“你可是有灵魂的人工智能！相信自己，你肯定做得到的。”
塞缪尔露出笃定和自豪的神色。
屏幕上跳出一行省略号。
【abandon：尊敬的老大你突然变得好开朗，我有点顶不住。】
塞缪尔的嘴角弧度猛地下垂，眼看就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abandon：谢谢尊敬的老大的赏识，本人工智能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对嘛。”塞缪尔笑了起来。
一旁围观的小乔纳森抖了一下。
那真是自己吗？他自己这张脸竟然也能有那么恐怖的气势吗？
简直就像是剩下胡萝卜不想吃喂给了小氪，糊弄了露易丝一整天，以为一切都翻篇时露易丝笑着找上他一样。
可怕。
“那我先藏起来了。”小乔纳森这就准备溜走。
“乔，等下记得开启你的超级听力。”塞缪尔道。
“我知道——”小乔纳森已经飞走了。
无奈地看着对方离开他的方向，塞缪尔忍不住思考刚刚小乔纳森刚刚提出的话题。
“如果是兄弟的话，乔绝对是我的弟弟。”塞缪尔喃喃道。
【监控已更改完毕。】
转过头来，看着屏幕上abandon留下的文字，塞缪尔用力做了个深呼吸。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他笨拙地操控着这台外星科技电脑，给超人拨过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克拉克，我想和你谈一谈。”他道。
*
克拉克回来的速度并不快。
可能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塞缪尔一边不断在脑子里回想那个签名，以保持自己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的状态，一边小心谨慎地用一块和自己藕断丝连状态的灵魂来进行哆米尼克式的思考。
谈判的目的不是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想法，而是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小乔纳森这十二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想法。
“克拉克。”塞缪尔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下意识想要离得他更近一些。
“你刚刚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吗？”他问道。
“不。”克拉克闪躲着眼神，下意识否认。
他刚刚才绑架了一个国家的首领，还在联合国上全球直播发表过停止争斗的宣言，短时间内，没有人敢主动挑起纷争。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塞缪尔也变得有些别扭，像是还在为刚刚克拉克强行把他关起来而生气一般。
见塞缪尔移开眼神，克拉克才鼓起勇气去看塞缪尔。
黑头发，蓝眼睛，和自己小时候很像，但也能看出露易丝的影子。
这就是他和露易丝的孩子，那个本应该在他的保护下长大的孩子。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丑，让自己失去了这一切——
塞缪尔听到克拉克的呼吸乱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在意。
小乔纳森是个普通的孩子，并不敏感，他不应该在此时做出反应。
“那个……我刚刚翻出了一些可乐，要不要一起喝？”塞缪尔从背后拿出两个红色罐装可乐。
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喝可乐。
克拉克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沉默地接过罐子，冰凉的金属表面上的冷凝水沾湿了他原本干燥的手。
“克拉克，你不太好。”说完塞缪尔又有些别扭，“我其实更习惯喊你爸爸。”
听到爸爸这个词，克拉克脸上一片空白，像是受到什么强大的冲击一般。
克拉克的一切反应塞缪尔都看在眼里，他想他还是别刺激眼前这个可怜的氪星人了。
“还是先叫你克拉克吧……”塞缪尔道。
“咳。”克拉克猛地回神，尴尬干咳一声，“我也这么想。”
“克拉克，从……那件事以后，你有休息过吗？”
塞缪尔喝了一口可乐，就这么和克拉克聊了起来。
“休息？”克拉克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得知这一切之后，确实在孤独堡垒内消化了一阵子，“有过。”
“那个时候你一定是一个人呆着吧？”塞缪尔道，“你不想让爷爷和奶奶担心……那根本算不上休息。”
克拉克微微摇头：“这颗星球上还有太多的灾难，我能够做到更多，我应该阻止那些悲剧发生。”
“这样。”塞缪尔点点头，“你肯定经历过很多，想过很多，和我说说。”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承担的事情。”克拉克不愿将自己那颗开始封闭的心展示给任何人看。
“我是你的孩子，爸爸。”塞缪尔道，“我可是向露易丝起誓过，会好好保护你的！”
孩子向母亲起誓自己会保护好父亲。
这大概是玩什么游戏时的胡闹话。
克拉克小的时候也曾向乔纳森保证过自己会保护好去买东西的玛莎，并发誓自己不会央求玛莎给自己买汽水。
……后来玛莎偷偷给他买了一瓶，并告诉他要把这件事保密。
一瞬间，克拉克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由养父母给予的爱让他下意识想要关爱眼前的孩子。
他应该说什么，可他该说些什么，堵在心口和脑海当中的只有无数的悔恨和愤怒，以及无辜者的鲜血。
早已跨越幼年的克拉克此刻仿佛退行至襁褓中的幼儿阶段，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对此，塞缪尔没有急，只是坐到了一旁的地面上，他很没有规矩地盘起腿来，还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地面。
“不用急，慢慢来。”他道。
克拉克沉默两秒后，坐到了塞缪尔旁边，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弯曲，背靠着孤独堡垒冰冷的墙面。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塞缪尔收回自己的视线，微微靠向身旁温暖且强壮的身体。
“我刚刚联系你的时候，你似乎在海上？”塞缪尔轻声问道。
“嗯，对。”克拉克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里是什么时候，太阳是升起还是落下，你有没有看见鲸鱼？”塞缪尔慢慢询问道。
“时间……应该是早上，我没有关注大海，但空气很冷，应该没有鲸鱼。”克拉克磕磕绊绊地回答着塞缪尔的问题。
“这样。”塞缪尔感受到一旁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嘴角下意识勾起。
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聊了起来，从生活中的小事到身边的风景。
可乐一点点被喝干净，孩子不时发出两声短促的笑声，压在心头那些沉得几乎令克拉克喘不过气来的东西被短暂地拿了下来。
“那你个宇宙的我和蝙蝠侠做得都很好。”克拉克以一种略微落寞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达米安还承认了我是他的朋友哦！”塞缪尔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满脸写着得意。
克拉克想到自己好友那令人头疼的孩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达米安还有个弟弟，自己牵头做了个叫‘哆邻国’的语言学习软件，他本人好像还会很多语言，可厉害了！”
像是小狗炫耀自己收集到的宝贝树枝一样，塞缪尔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哆邻国吗？”克拉克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听说过，但它已经有好几年了，而且绝对不是一个叫哆米尼克的人发明出来的。”
“这样吗？”塞缪尔脸上划过一点失落，情绪也降了回来了，“我想我的朋友们了。”
孩子总是需要朋友，因为孤独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克拉克深知这一点。
“小氪接下来会陪着你的。”克拉克道。
他还是不放心把孩子放到那个危险的世界里。
从他的养父母受到袭击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一次认识到人类的恶意会造成多么令人心碎的事情。
“那你最近有没有好好陪小氪玩？”塞缪尔问道，“小氪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克拉克沉默。
“克拉克，我的朋友们都需要我，就像你需要小氪一样。”塞缪尔道。
就像克拉克有自己要坚持的事情一般，塞缪尔想要和朋友在一起也是同样的重要。
“他们也可以住在这里。”克拉克思考片刻，给出了这么个回复。
“蝙蝠侠已经决定帮助我们回家了，迪克他们也都住到了韦恩家。”塞缪尔道。
克拉克下意识觉得这话怪怪的，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比如要不要把蝙蝠侠也拐到孤独堡垒里……之类的。
看着沉默的克拉克，塞缪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克拉克。”他轻声呼唤道，“无论你是否和我处于同一个宇宙，我都会告诉你，小乔纳森永远都是爱着你的。”
克拉克的身子猛地僵住。
“明明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情，你可以多哭泣一下，也可以多和我倾诉一些的，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塞缪尔轻轻拍着克拉克的后背。
“你真的很像露易丝。”克拉克用着几乎呢喃的声音道。
在塞缪尔的体内，那一小部分没被刻上名字的哆米尼克的灵魂正在不断飞速思考着。
有些话语医生们早已说烂了，可人自社会上降生的那一刻起，不同的人在其人生的权重就相差得天差地别。
有的话，只能由特定的人说才有用。
也因此，想要拦下渐渐失去秩序的超人，只有露易丝本人，或者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才能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夜鹭一定要和小乔纳森签订合同。
克拉克在塞缪尔怀里沉默了很久，负面的情绪不断冲刷着他的大脑，又被这虚假的希望和爱一遍又一遍稀释。
他或许哭了，或许没有。
只有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们会把这个答案带进自己的坟墓当中，连上帝都不会知道。
像是变魔术一样，塞缪尔变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的电话是多少？有没有什么社交账号？我们来交个好友吧。”说着，塞缪尔打开了自己刚刚让abandon黑过来的社交账号。
被自己孩子快哄成小婴儿的克拉克也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大脑被海浪一般的情绪冲刷得有些发麻，做判断的部分正处于宕机状态。
“好，我先回去找朋友了，这次出来没告诉他们，再不回去他们肯定都要着急了。”塞缪尔笑道。
是啊，突然行动不告诉朋友和家人肯定不太好，蝙蝠侠曾向自己抱怨过自己只是稍微挪开视线，家里的孩子就跑得不见了，也从来不知道报平安。
克拉克麻木地想道。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塞缪尔道。
“我也是。”克拉克也跟着勾起嘴角。
“那我每天晚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来找你好不好？还可以陪一陪爷爷奶奶。”
塞缪尔把自己夜晚所有的行动时间都砸了进来。
如果克拉克不同意的话，他就要考虑把乔打包送给克拉克做阿贝贝的可能性了。
大脑已经放弃思考的克拉克点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塞缪尔高呼着，笑着，用力地亲了一口克拉克的脸颊。
“那我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明天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带上一些礼物来！”
看着小孩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克拉克一阵恍惚。
刚刚的气氛太过轻松，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活在悲剧发生之前。
露易丝会生下他们的孩子，他们很快会回到肯特农场，陪伴着孩子在广袤的农场中，每日一起晒太阳，聊天，教孩子走路、说话、骑车……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
一进到房间，塞缪尔就被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小乔纳森吓了一跳。
“好脏，擦擦你的脸。”塞缪尔抓过床头的纸巾，糊上了小乔纳森的脸。
“呜呜……克拉克……好可怜……呜呜呜呜呜，我想在这里陪他……”小乔纳森哭哭啼啼道。
吓得塞缪尔一瞬间维持不住人形，变回夜鹭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你是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起冲突，然后想离家出走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最后因为意见分歧恶化你们的关系吗？”
夜鹭小声在小乔纳森耳边警告道。
对此，小乔纳森泪眼婆娑说不出话。
“他本质上没同意你离开，但我把他忽悠傻了，你趁着这段时间赶紧跑。”夜鹭继续道。
怕这孩子飞一半又飞回来，夜鹭又小声告诫道：
“记住，只有你能独立于他，他才会重视你的声音，不然你只会沦落到附属品的位置，你说话的重量会越来越轻，这样你是拉不住他的。”
小乔纳森胡乱擦了擦脸，点点头。
“我，我这就走。夜鹭，你真是一个好人。”
“好好好，我是好人。”夜鹭叹气，“你先走，离开我把房间灯关上，自己传送走。”
“好。”小乔纳森重重点头，二话不说就飞了出去。
克拉克在孤独堡垒的门口正好撞上，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和不好意思别开的头，心更痛了。
他得对小乔纳森更好一些。他想道。
夜鹭稍微等了五分钟，确定没别的动静之后直接传送走了。
从今天克拉克的反应来看，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应该有很大成功率能拉回来。
而到时候自己再凭借刷的超高的好感度，邀请超人做自己的代言人，嗯，他们哆邻国的未来简直光明到睡不着。
只要没人能从中作梗的话。
第104章 一个两个的话都好多啊
离开孤独堡垒后，小乔纳森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蝙蝠洞飞去。
若说这世上有哪些地方可以让他不用担心被克拉克抓着后领子带回去，那应该就只有蝙蝠洞了吧。
毕竟蝙蝠侠是在他的认知里，少数能和超人打得有来有回的人了。
这么想着，小乔纳森前脚刚抵达哥谭，后脚随身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乔纳森没管，准备先抵达韦恩庄园再说。
结果下一秒，手机自动接通，夜鹭的声音自内传来。
“小乔纳森先生，如果想让我们的合作平稳运行下去，请停下您埋头苦冲的动作。”
没办法，小乔纳森只得在半空中紧急刹车。
“夜鹭先生，怎么了吗？”他拿出手机，乖乖问好。
刚刚吹了一路的冷风，他那颗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却下来。
夜鹭先生很可靠，但也很可怕，是露易丝那种让克拉克变得无比听话的可怕。
所以自己最好还是听他的话为好。
“刚刚只是结束了第一轮的接触，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强调，你也有一些疑惑想要问我吧？”夜鹭道。
“……确实。”小乔纳森弱弱地应和道。
难道夜鹭会读心吗？怎么这么清楚他的想法。
“你来这个地址，不认识的话就下一个哆邻国，直接找里面内置的人工智能abandon来导航。”
说完，夜鹭在电话当中冷静地报出一行地址。
“啊，好。”小乔纳森就漂浮在空中，低着脑袋，下载好了哆邻国。
他将软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
小乔纳森：“我的哆邻国里好像没有人工智能？”
这回轮到夜鹭沉默了。
半晌后，他语带歉意地开口：“咳，抱歉，我忘了这个世界的哆邻国还没更新完毕。”
他的话音刚落，小乔纳森手机上便跳出来一个一个绿色的猫头鹰，以及一个字母A。
【恭喜您！划时代的超级人工智能 abandon！现已短暂入驻您的手机！】
【无论您有怎样的疑惑！怎样的情绪！都可以告诉abandon，abandon会毫无保留全部接住！】
【请让abandon成为您的人生导师吧！】
小乔纳森：“……这东西看上去可真可疑。”
对话那边的夜鹭传来愉悦的声音：“可疑吧~是不是很好玩？”
小乔纳森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深深地认知到了夜鹭也是一个哥谭人。
难道哥谭唯一的正常人只有夜翼吗？
怀着这样微妙的情绪，小乔纳森很快抵达了夜鹭发过来的地址。
那是一个写字楼，转一圈很容易就看到了一扇打开的窗户。
窗户旁边是带着绿色猫头鹰面具的夜鹭。
小乔纳森小心翼翼从不大的窗口钻了进去。
“抱歉，这种写字楼的窗户最大只能打开这么大。”夜鹭满怀歉意道。
“没事。”小乔纳森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说起来我刚刚才反应过来，你难道和我是同一个宇宙，因为卢瑟的邪恶实验，穿越而来的吗？”
还有那光头的事情？夜鹭不动声色，在心底默默给另一个宇宙的合作伙伴在心底记了一笔。
“一上来就推门见山直入正题，我很喜欢这种交流。”
夜鹭下意识地说了句发自真心的场面话，做了个话题的缓冲，才开口解答了小乔纳森的疑惑。
“首先我得回答您的问题，是的，我和您来自同一个宇宙，至于前来的方法则很大程度上依靠我自己的力量。”
夜鹭将真话说得很暧昧。
毕竟他们几个能成功落地，确实很大程度依靠来咪和他所搭建的临时穿梭保护膜。
这没什么意义，但他一向习惯如此。
“在原本的宇宙里，夜翼和红罗宾等人都知道我本就是其他宇宙穿越过去的人。”
夜鹭说着，从一旁取了一瓶印着哆邻国LOGO的水递了过去。
这听上去像是过了蝙蝠侠那边的明路。小乔纳森下意识接过夜鹭的水。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小乔纳森问道。
“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发展哆邻国的业务，另一方面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就被这么突然地拐了过来，我自然也是会想找一找的。”夜鹭道。
“这样。”小乔纳森点了点头。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达米安，应该会厉声质问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来到其他宇宙，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个宇宙的，是不是一直在监视他们？乃至于可能怀疑他们之中是不是有内鬼。
但小乔纳森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露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
“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哆米尼克的！”他猛一握拳，眼里都是对关心同伴的夜鹭的认可。
夜鹭嘴角一抽，脑子里也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来咪：“别欺负傻子。”
夜鹭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装深沉，在脑子里回道：“我傻子欺负得还少吗？”
“很感谢……这对我而言真的是帮大忙了。”夜鹭十分真诚道。
“你放心就好。”小乔纳森点点头。
“当然，我是信任您的。”夜鹭转回身看向小乔纳森。“除了这个，您应该还有问题想要问我吧？”
二人默默对视着，花费了些时间，小乔纳森才微微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把心底那个有些过期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吗？是不是在欺骗克拉克的感情？”
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这本应是在他们签订合同之前就说好的事情。
现在再提出来，简直像是想要爽约一样。
这样的想法让小乔纳森不得不在心底谴责自己。
“不顾一切，先把你关到孤独堡垒的可是超人。”夜鹭回道，“您太心软了。”
“可是，我觉得这么骗克拉克不太好。”小乔纳森努力翻着自己的词汇库，想要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克拉克他太可怜了，如果我们骗他，他岂不是更可怜？”
听到小乔纳森的话，夜鹭并不意外。
这两天的相处足以让夜鹭看出小乔纳森的本质是一个多么单纯的好孩子。
他必然会对这种情绪上和思想上的影响感到反感。
可那是哆米尼克过去多年以来唯一的武器，夜鹭不认为这是一种错误。
“我只是把你想要表达的内容进行了优化，这和我一开始跟你说得并没有任何区别。”
夜鹭的语气放软了许多。
“我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更类似宠物和主人之间的宠物铃铛，你当时哭成那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我说得都是你想表达的吗？”
提起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小乔纳森脸微红：“我哪有你说得那么狼狈，不过好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的？”
夜鹭看着小乔纳森，胸口莫名地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塞缪尔看乔时的感觉。
“唉，谁叫我借用了您的身份呢？”夜鹭轻轻叹气，“这可是特别待遇，我来向您展示一下合同是如何运行的。”
“请搭上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好。”像是迫不及待的小狗那样，小乔纳森把自己的爪子搭了上来，紧紧闭上了双眼。
十秒钟过去，半分钟过去，什么变化也没有。
正当耐性不足的年轻人准备出声询问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获得了五感以外的另外一重感官。
他的意识顺着他和夜鹭相交叠的手，接触到了夜鹭体内的某种东西。
明明是全新的感知，小乔纳森却能够确定，那就是人的灵魂。
夜鹭的灵魂形状是一只水鸟，而在水鸟翅膀的最长的一根羽毛上，“乔纳森·塞缪尔·肯特”这个名字在隐隐散发着情感。
这情感小乔纳森很熟悉，是他此刻的好奇。
下一秒，感官被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小乔纳森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奇。
“您对克拉克的爱通过您签下的名字，传达到了我的身上。”夜鹭的声音很温柔，“也正因如此，我说的那些话才能够说服克拉克。”
“自始至终，想要帮助克拉克·肯特的那颗心都是您。”
而夜鹭不过是在这个过程中收点过路费罢了。
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情绪就这么被夜鹭知道的一清二楚，哪怕小乔纳森是个再外向不过的孩子，此刻也忍不住害羞。
“咳，好的，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小乔纳森试图跳过这个话题，“明天晚上我还要配合你对吧？”
“是的。”夜鹭笑了笑，“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想要告诫您。”
在小乔纳森疑惑的视线下，夜鹭非常严肃道：“如果您想让我们的合作继续下去，就不要把这个事情透露给别人。”
小乔纳森点点头。
毕竟夜鹭这个方法直接联系灵魂，蝙蝠侠和迪克他们肯定都不会支持他们的做法。
不如说迪克甚至可能会推荐自己做那个中间人。
小乔纳森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迪克的游说战绩……
等等，他们这群人好像很少有谁能说得过谁，一般都是发生什么大事之后，打得头破血流了才肯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
放在游戏里，他们所有人的说服点怕不都是低得要命？
思考完毕，小乔纳森在心底里已经完全接受了夜鹭的说法，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事情会变得很复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小乔纳森一样，真话混点含糊的话就能糊弄过去。
夜鹭道：“就比如达米安先生，他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想要横插一脚的。我此前和哆米尼克先生的合作就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可能他这个年纪就是想要表现自己。”
小乔纳森有些意外。
毕竟他也没想到会从夜鹭这里听到自己好朋友的如此评价。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以他对达米安的了解，相比于想出头，倒不如说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哆米尼克。
“您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夜鹭问道。
“没。”小乔纳森摇摇头。
“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说着夜鹭微微让开窗户的位置，“我也应该回去了。”
“你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小乔纳森下意识挽留道。
“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切都好。”夜鹭行了个脱帽礼，走到一旁黑暗的墙角。
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时了，从窗户外漏进来的夕阳格外耀眼，将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么，明晚见。”说着，夜鹭便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
哆米尼克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愧是我们销冠，来这边的第一天确定了目标，第二天就和代言人勾搭上了。”来咪咋咋呼呼道。
“毕竟也不清楚蝙蝠侠什么时候会把我们送回去。”哆米尼克活动了一下脖子，在脑海中回道。
“这个宇宙的哆邻国其实各方面都有提升的空间，但我懒得管了。”
“消·极·怠·工！”来咪吵闹道。
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我是销售，本来就不负责搞培训，帮他把业绩搞上来得了。”
离开房间，走到客厅，正好撞上回来的小乔纳森。
“晚上好。”哆米尼克道。
“呃……哆米尼克，晚上好。”小乔纳森露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所以你爸爸是超人？”哆米尼克非常自然地将自己从厨房里顺出来的小甜饼分给了小乔纳森。
“这个……是的。”小甜饼的糖分很大程度上舒缓了小乔纳森那还是稍有焦虑的心。
“那你是不是也是氪星人，会飞吗？”哆米尼克表现得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满眼期待地看着小乔纳森。
“当然。”小乔纳森对哆米尼克期待的眼神非常受用，刚刚面对了那么多厉害的人，现在他迫切地需要朋友一起，抚慰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可以带你飞一圈，你要不要试一试？外面的夕阳很好看，海洋里还有好多鲸鱼。”小乔纳森道。
对此毫无兴趣，但依旧装得非常兴奋的哆米尼克惊喜道：“真的吗？”
突然拔高的声调很快吸引来了这个家的其他人。
“不行。”达米安黑着一张脸，带着浑身的怨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没有安全措施就想坐氪星人飞？我一块氪石下去他就直接坠机了。”达米安毫不犹豫，抓住了自家不省心弟弟的耳朵。
“疼疼，我错了。”哆米尼克老实求饶。
达米安的生气货真价实，曾热衷于撩拨达米安的小乔纳森此刻都不敢说话，只想缩着脖子逃跑。
然后被达米安抓住了耳朵。
“还有你，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就跑出去，一跑就是半天，根本联系不上人，外面这么乱套你还敢独自行动？”
“达米安你冷静！”小乔纳森也开始求饶。
“我很冷静，我冷静到想把你们两个锁起来。”达米安此刻鬼气逼人。
“那你岂不是和蝙蝠侠一样了？！”小乔纳森病急乱投医，试图把蝙蝠侠那超强的控制欲作为负面例子，唤醒达米安的良心。
“我一切的行动都是正当的。”达米安以暴君的态度实施着镇压。
小乔纳森下意识和达米安犟嘴起来：
“什么正当！你绝对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哆米尼克身上也肯定有！”
“你应得的。”达米安黑着脸道。
“我……身上也有？”一直看戏的哆米尼克难以置信。
怎么火就烧到他身上来了？在座这么多人，他哆米尼克绝对是最老实的那个！
达米安动作一僵，手上的动作也一松。
哆米尼克默默从达米安手上夺回自己的耳朵，并不逃跑，反而向达米安逼近了过去。
“我身上有定位器，是什么意思？”哆米尼克不满地鼓起脸。
“那个我肚子有点饿，先去找迪克了哈哈哈。”小乔纳森见事不对，果断跑路。
“今天……先是小乔纳森是超人的儿子，再是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哆米尼克把脑袋逼近了达米安，“小乔纳森身份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达米安心虚地挪开视线，嘴巴却依旧很硬：“我是你哥，你自己对自己有多倒霉难道心里没数吗？”
“难不成我出事了你还能一键呼唤超人把我救走吗？”哆米尼克问道。
“在哥谭，肯定是找蝙蝠侠，实在不行还有罗宾。”达米安不改自己蝙蝠侠推的身份。
“你有个超人儿子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哆米尼克继续逼问。
“他们一家都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达米安道，“我很尊重他们。”
骗人的，实际上是想让哆米尼克远离那些危险的身份，知道的越少也越安全。
达米安这短暂的坦诚让哆米尼克没那么生气了，他气哼哼地站直。
“这种事情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他道。
“都说了我尊重他们的意愿。”达米安反驳道。
哆米尼克嫌弃地看了达米安一眼，看得达米安拳头硬了。
这小子不会以为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能坐到他头上了吧？
在达米安的铁拳制裁之前，哆米尼克才又开口解释道。
“我是说，定位器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没有必要瞒着我。”哆米尼克道。
反正他搞事的时候大多是用夜鹭的身份。
没想到哆米尼克是如此回复，达米安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这幅不可置信的样子落在他身上莫名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了？”哆米尼克歪歪头。
达米安沉默片刻，才用试探性地语气问道：“你是说，你接受身上别人在你身上装定位器？”
对此哆米尼克颇为不在意地摊摊手：“公民隐私早就是个笑话了，我的手机一直都在暴露我的位置，这又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别人给我装定位器感觉有点恶心，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是我就可以吗？”达米安指了指自己，手有些微微发抖。
“当然，毕竟我们平日不都在一起吗？”哆米尼克随口回道。
他自己就是为了目的，什么招都敢用的人，跟踪器在他这里什么都算不上。
“等等，你这么用力抱我做什么？！”
达米安继续用力地抱着哆米尼克，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我看看你体重有没有变化。”
“这都什么和什么？”哆米尼克有些无语。
达米安没有回答，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夕阳都已经没了影子，哆米尼克才出声问道：“所以我体重有没有变化？”
达米安：……
达米安：“回去之后给你注射体内型的定位器吧。”
“我是小狗吗？”哆米尼克随口抱怨，却没拒绝。
“小狗可比你听话多了。”达米安松开哆米尼克，脸上的神色是哆米尼克从未见过的放松。
“我觉得我听得懂的人话要比狗多。”
“难说。”达米安笑了一声。
*
“克拉克。”神奇女侠的声音自通讯器内传来，“我听说你的父母家今天遭到了袭击，他们还好吗？”
提到这事，克拉克的眼底划过一丝戾气：“不知哪里来的雇佣兵，我本应该想到的。不过玛莎他们很好。”
“听上去有人帮了你。”神奇女侠很是欣慰。
“嗯……”说到这里，克拉克的脸上下意识露出了笑容。
神奇女侠对这抹笑感到奇怪，毕竟在经历过那样的人间惨剧之后，克拉克就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遇到了其他宇宙穿梭过来的乔纳森。”克拉克道。
“乔纳森？你的养父？”神奇女侠更感疑惑。
“不，是乔纳森，不过不是那个乔纳森。”克拉克道，“是我和露易丝的孩子，我给他取了我父亲的名字，真难相信，他已经十二岁了。”
他想着那个小自己好几圈的孩子，眼神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
小乔纳森有一颗勇敢且善良的心，经历了良好的教育，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这一切正是克拉克所期望的那样。
“原来如此。”神奇女侠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想早一点见一见他。你说他来自其他宇宙，发生什么事了？”
“哦，那个。”克拉克突然直面这个下意识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因为卢瑟的一点实验，让他和他的朋友们来到了这里，你知道，总是如此。”
“确实。”神奇女侠点点头。
“孤独堡垒应该有穿梭宇宙的相关信息，正义联盟也可以帮助他回去，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克拉克，我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和你说这些内容并不好……但你今天在白天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送走孩子们的事情需要靠后一些。”
“是啊……”克拉克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下落回去，“送走……孩子们，我知道，谢谢你。”
“不用谢。”
透过镜头，神奇女侠看向克拉克的眼神里充满坚定和怜惜。
“我相信你的决断，跟随你的脚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同我们的，克拉克。”
“我……知道。”
第105章 二极管的展开真令人头痛
“克拉克，克拉克？你还好吗？”
在一片战场的硝烟之中，刚刚成功击败了战争之神的神奇女侠正呼唤着自己的同伴。
克拉克的目光透过这片战场，不知道在看向何处，神奇女侠又呼唤了两声才唤回他的意识。
“抱歉，稍微有点走神。”超人露出歉意的微笑。
“在想什么？”神奇女侠问道，“如果有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烦恼，朋友。这两个词在克拉克的脑海当中衍生出无数其他的词汇，让他的脑子有些乱乱的。
“没什么，只是在想他们可以活着去见他们的家人了。”克拉克随口道。
“家人……”神奇女侠将这个词汇在嘴里滚了两圈，问道：“你很在乎那个平行宇宙来的孩子。”
克拉克扯扯嘴角，没有回复。
他的在乎不仅仅建立在相近的血缘上，更有昨日他们两人不断靠近的心上。
和担心他的养父母不同，同样有着氪星人身份，深刻地了解他们能做更多事情的小乔纳森用自己尚且年幼的怀抱，包容下了克拉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让人如何不能在意。
“他毕竟……不是你的孩子。”神奇女侠纠结了两下，还是决定用直白的话语把残忍的现实拽进阳光下。
“我知道。”克拉克道，“我先巡逻一圈，然后去找一趟蝙蝠侠。”
说着，他直接飞至半空当中，鲜红的披风在湛蓝的天空中格外扎眼。
“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和他谈一谈。”
*
蝙蝠洞内，小D正在和穿着制服的理查德过招。
旁边是围观的达米安和迪克。
“TT，只为了致命一击，放弃其他的进攻机会，脑子里是有泡吗？”观战的达米安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另一个自己的机会。
回答他的是小D充满杀意的眼刀子。
“别分心。”理查德又是一棍下来，小D不得不全心全意和眼前人过招。
“是我的错觉吗？你对小D怨念好大。”同样围观的迪克蹭到达米安旁边讲起悄悄话。
“是因为他欺负过哆米尼克吗？”
对此，达米安嫌弃地稍微拉开了些距离，还翻了个白眼。
“那你也太看得起这个‘小D’了。”
“什么意思？”迪克疑惑。
“没有哆米尼克的事情，我也看他不顺眼。”达米安回。
“因为他比你长得高很多吗？”迪克说完，达米安就踩了他一脚。
嘿嘿，不疼。
“他比我还像小鬼头。”达米安压了压声音，确保战斗中的二人听不到才又开口，“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个人情绪，连过招这种事情都是全程在耍小性子。”
达米安越说脸越黑，因为小D身上出现的问题和过去的他没什么两样。
“都已经比我高那么多了，却一点长进也没有，看着叫人恶心。”他道。
迪克压下心底的笑意，收回自己放在达米安身上的眼神。
自己曾经踩过的坑，又要亲眼看着其他人踩过，因此而烦躁。
弟弟长大了啊，他好感动。
看着理查德一棍掀翻小D，迪克又产生一种输了一头的寂寞感。
“达米安，我们也过两招？听B说你这两个月近战能力可是直线上升。”
“TT，我更想给小D一点教训。”达米安这句话没有降低声音。
下一秒，短棍随着破空风声向达米安直直飞来。
只可惜，只飞到一半，就被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牢牢抓住。
“这可不公平，达米安。”克拉克像是凭空冒出一般，手里拿着小D丢出的那节短棍。
下一秒，场内四双眼睛全都齐齐看向了克拉克。
克拉克回头瞅瞅小了两圈的达米安，头发略长一些的迪克，又瞅了瞅眼前熟悉的达米安和迪克。
克拉克：……
在场重名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
还是迪克率先反应过来，向超人解释道。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克拉克？看上去和我们世界的一模一样。”迪克爽朗道。
“所以你们就是和乔纳森一起从其他宇宙过来的迪克和达米安？”克拉克说，“抱歉，或许我应该换个称呼？”
“关于这点，我们为了更好地尽地主之谊，所以是这边的称呼更改了。”
本土宇宙的理查德一边解释，一边随手拍开了小D丢过来的另一根短棍。
“我们同时在场的时候可以称呼我为理查德，至于小D自然就是小D了。”
理查德脸上露着阳光的笑，像是全然不在意刚刚阴险的偷袭一般。
“为什么是我改名字？”小D很显然还没完全习惯这种称呼。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达，小D。”克拉克纠结了两秒，决定服从大多数人的决定。
“你来这里做什么？”把话题引回正轨的是达米安。
两个总是温温吞吞的迪克和一个只关注自身的小D在他眼里没一个正经的。
蝙蝠侠最好的助手果然是他自己，哪怕是平行宇宙的自己都难以和自己竞争。达米安如此想道。
“我来找他。”克拉克道。
克拉克没说出名字，但理查德和小D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B在电脑前。”理查德回道。
“小乔纳森在上面和哆米尼克在一起。”达米安则给出另外一种解读。
“准确来说是哆米尼克拉着小乔纳森背氪星语的单词。”迪克回道。
克拉克心里的天平不断一上一下，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找蝙蝠侠后再去见儿子。
“谢谢。”他道，“能给我和蝙蝠侠一些私人空间吗？我想和他好好聊一聊。”
“当然。”
两位大哥闻言纷纷拉着自家的达米安，开始往外撤。
小D在被拉走的时候还说着什么“超人，谢谢你解决了小丑”，而达米安已经开始偷偷粘窃听器了。
开玩笑，私人空间是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
事实证明，不把别人的私人空间当回事的不止有他一人。
“你们三个是不是脑子有包？”达米安在韦恩宅内，一边调试着自己的设备，一边DISS围着自己的另外三人。
“他们两个绝对是要就小丑死亡的事情谈一场。”迪克一脸严肃，“小丑的死亡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我很担心他们。”
理查德在一旁一边想要制止这场恶行，一边又一副忍不住听的样子，这幅做作的作态让达米安想给他一拳。
小D则用能杀死人的眼神，霸占了偷听第二好的位置。
路过的管家摇摇头。
他们这一家人哦——
“你们在干什么？”跟着管家，刚刚借着做家务的借口从哆米尼克逃出生天的小乔纳森探出头来。
下一秒，机器内发出克拉克的声音。
“我杀死一人只是为了拯救千千万万的人。”克拉克的声音压抑着，他只是在强调自己的想法。
“只是一个罪恶满盈的恶人而已。”
达米安和小D一齐点头，两位迪克则露出不认同的神色。
小乔纳森则只是一脸迷茫站在一旁。
他在思考，如果面对这个选择题的是他，他会怎么选择，一边是普通人和家人，另一边是小丑。
他会怎么选？他会怎么去做？
小乔纳森突然很想知道夜鹭会怎么选。
头脑空白的这一阵时间里，克拉克和蝙蝠侠的交谈已经结束。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一般，一件接着一件。
海王和日本的捕鲸渔船发生冲突，神奇女侠为了阻止争端和海王发生冲突，海王让冲突进一步升级，而正义联盟的部分成员又和海王的势力发生冲突。
此时此刻，超人正在赶往战场。
小乔纳森从没见过正义联盟内的人发生争斗，这些大人们最多就动动嘴，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为了保护地球，维护正义，这个最应该团结的团体似乎正在悄悄变质。
而这种变质并非暴力能解决的问题。
他能怎么做？
大脑混沌的小乔纳森偷偷离开了这个房间，拿出手机，向自己的秘密盟友发去了消息。
过于心神不宁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迪克放在他身上若有所思的目光。
*
哆米尼克看着小乔纳森发来的消息，直接让abandon切到对应位置的卫星图像，下一秒他直接就气笑了。
“是我的错觉吗？这个宇宙好像有一点不对的苗头，就会毫不犹豫滑坡下去。”他忍不住吐槽道。
对小丑稍有松懈，大都会就炸了，超人直接杀人。
超人阻止完一场平民屠杀，下一步就直接喊停全球所有的战争。
政府看超人不爽，也不管氪星人的能力和正义联盟主席的人脉，直接绑架人的父母。
一场捕鲸让海王和神奇女侠暴力相向。
他毫不怀疑，下一步就是要滑向亚特兰蒂斯和人类开战了。
一次可以说是情绪，两次可以说过去积累下来的问题。
但是回回都这样，让哆米尼克不得不感叹这个宇宙人的执行力实在高得吓人。
每个人都像是把油门踩到底的大货车，在高速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碰碰车比赛。
“真想一键查询一下这个地球上的平均精神状态。”哆米尼克忍不住想叹气。
“地球到现在还没有毁灭应该是很努力地挣扎过了。”来咪也没忍住，跟了一句。
“反正在这个世界的哆邻国业绩达标之前，这个地球不许毁灭。”哆米尼克不客气道。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闭上双眼。
开始加班。
第106章 使用外置大脑多是一件美事啊
【小乔纳森：神奇女侠和海王产生了冲突。他们打得好凶】
【小乔纳森：克拉克正在赶往那里，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的克拉克到了那里事情肯定不能和平结束。】
【小乔纳森：我应该做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和克拉克说？】
在打出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小乔纳森的手指都在下意识的颤抖。
他忘不了在得知他的身份时，克拉克露出的那个目光。
他也忘不了自己试图和克拉克沟通时，那种说什么都没用的无力感。
好似他们所说的语言是为了宣泄情绪而存在一般，无论说什么，他们彼此都不会为彼此做任何的让步和改变。
不能事事都依靠夜鹭，小乔纳森如此清晰地知道这个道理，可一想到那个根本没有真的把自己看在眼里的克拉克，小乔纳森就下意识想要寻求夜鹭的帮助。
【夜鹭：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躲起来，我已经在处理的路上了。】
【夜鹭：顺便解释一下，躲起来是为了避免让人发现世上有两个你。】
【夜鹭：手机上的abandon可以看直播，如果本次我和超人的沟通有任何让您感到不满意，您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以便我下一次更改。】
夜鹭并未对这次小乔纳森的求助有任何的不满和疑问，他冷静地像是一个帮助点餐的服务员。
坚信着自己能完成这次任务，并做好对应的解说。
他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尽管夜鹭没有这么说，但小乔纳森却从他的回复中品到了这样的承诺。
【小乔纳森：好的，谢谢你，夜鹭先生。】
*
超人想要抵达目的地，需要直接飞过去。
夜鹭想要抵达过去，需要不断依附于阴影，一点点传送过去。
所以夜鹭选择了搭顺风车——躲在超人飞行的阴影里，直接抵达目的地。
连导航都不用，这个懒偷得很爽了。
超人抵达纷争中心时，夜鹭直接传送到黑暗的角落，观察着现场状况。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渔船小得像是湖面上的一片树叶。
巨大的海怪正在和正义联盟的人僵持着，而超人的到来则像是一针强心剂一般，让他们面上的自信都增加了不少。
“停下纷争。”超人漂浮在空中，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停下？”海王亚瑟冷笑一声，他站立在巨大的海怪上，没有丝毫的胆怯。
“为什么不是这群人类先停下？为何要如此无情地伤害海洋的子民？他们难道是没有食物可吃吗？”
讽刺的声音是如此刺耳，而海面下不断苦苦挣扎着的一张张普通人的面孔又让人觉得他们罪不至此。
“亚瑟，先让海怪退下。”超人微微降低高度，皱着眉头看着对方。
“我并不想动用暴力。”
嘴上这么说着，超人的眼睛已经隐隐显现出红色。
这一发热视线下来，亚瑟可能当场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所有人中最懂得超人能力的蝙蝠侠试图停下这场纷争：“亚瑟，照他说的做。”
海王沉默片刻才道：“好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海怪不再展示敌意，正义联盟的人也得以把那些普通人救出。
但海王并没有打算停止自己的反击。
就在刚刚他已经下达了让自己的士兵在沿海处准备随时登陆。
他想，他过去还是太好说话了，以至于人类已经忘记他们的栖息地被海洋所包围这一最基本的现实。
传达命令的第一分钟，海王正和超人扯皮他那刚刚发布的停战宣言。
传达命令的第二分钟，已经是超人说一句，海王回半句的状态。
传达命令的第三分钟，海王没再说话，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大海没有回应他的命令？
躲在黑暗的船舱里正在摆弄手机的夜鹭看着自己临时改造出来的声音传感器，勾勾嘴角。
“说到底，心灵感应也是一种发出波动，并被对方所理解的形式，也就是语言的一种。当初学过海洋生物语言真的是太好了。”
面对他的感慨，来咪则在哆米尼克的脑子里警告道：“这样不恰当地使用这样的语言，很容易触碰到公司红线哦。”
而正通过音响模仿对应声波的abandon则发出了另外一重疑问。
【abandon：我亲爱的主人，您是否还掌握着可以出口成真的魔法语言？】
面对这个问题，夜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起手机。
下一秒，他已经传送到稍远的一个黑暗当中，变身为小乔纳森·塞缪尔·肯特，飞速登场。
憋得脸有些发红的海王亚瑟再度在心底发表命令：“回应我！”
这一声命令终于成功抵达至海洋生物的脑海中，它们终于不用纠结“围住人类海岸”和“我开玩笑的”两种声音之中，离得最近的海洋生物纷纷向上游去，跳出水面。
“克拉克！”
儿童稚嫩的声音就是此时传来的。
在场的几人都被突然冲出海面的生物们吓了一跳。
超人反应的最快，直接几个巴掌拍飞冲向自己的生物，并转头向塞缪尔看去。
只见和他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少年，穿着紧身战衣和红色披风，此刻正抱着一条不断挣扎的巨大的金枪鱼，一脸疑惑地漂浮在半空中。
“你们在干什么？做游戏吗？”小朋友躲过其他蹦起来的海洋生物，将金枪鱼丢回到海里。
突然出场的人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刚刚命令哑火、一肚子火没处撒的亚瑟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小号超人身上。
亚瑟：……
亚瑟：“卢瑟干的？”
没等超人回复，塞缪尔脸色突然像是吃到苍蝇一般难看：“我和那个秃头可没有一点关系。再说这种话，哪怕你给我看十遍螃蟹跳舞也没用。”
话语中的亲昵让这句威胁像是熟人之间的一句小趣话。
“乔。”克拉克则皱起眉头，试图做出一副非常有威严的样子，“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我不能来？”塞缪尔反问，“你看到了我这身制服，就应该猜到了，我早就是一名英雄了，虽然还是未成年。”
“你就是平行宇宙克拉克的儿子？”安置好渔船人员的神奇女侠飞近小乔纳森，用问句解答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神奇女侠，你好。”塞缪尔露出了阳光的农场少年笑容，让人不禁将他的笑和克拉克的笑重合起来。
“我是乔纳森·塞缪尔·肯特，来自其他宇宙，爸爸是克拉克，妈妈是露易丝，现在的代号是超级小子，现在已经是少年泰坦的超级英雄了。”
说着，塞缪尔在半空中立正，敬了个礼。
如此单纯而富有生命力的年轻人让在场所有见证过超人落魄时刻的超级英雄脑子里都产生了相同的评价。
这是上天的礼物。
“我听说你们好像在吵架？这可不好啊，你们明明是要保护地球维护正义的英雄，怎么可以就这么突然吵架了。”
趁着短暂的沉默，塞缪尔主动出击，以孩童的模样狠狠地指责在场所有的大人。
“乔纳森，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回……”超人的第一反应是让孩子先回到安全的地方里去。
“吵架？是人类忘记了敬畏，忘记了海洋的力量有多伟大。”此前被超人惹恼的海王却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能够刺痛超人，他甚至不惜把孩子拉入到这场争辩当中。
塞缪尔眼底划过满意之色。
因为海王并没有再对下达什么围攻人类海岸的命令。
争辩好啊，耍嘴皮子好啊，反正能动嘴不动手，这可是他的舒适区。
“看看海洋中的这些无辜的生命，它们又做错了什么？”
语罢，随着海王一挥手，那些受了伤的鲸鱼缓缓上浮，身上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往外冒着血。
“所以起因是因为那个船队的捕鲸。”塞缪尔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便试图将整艘渔船拉进海里，这违背了我们的倡议。”神奇女侠接话道。
“海洋并未接受你们的倡议！”一些士兵举着武器从海底冒出。
“这就是你们攻击我的理由？”神奇女侠忍不住嘲讽出声，语气古怪。
每有一个人说话，塞缪尔就不住地点头，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小脑袋在这几分钟内简直像一只吃米的小鸡一样点个不停。
而两边的控诉声越来越高，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得越来越夸张。
“然后你们两边就打起来了？”塞缪尔下了定论，“也就是说，你们不是在吵架，而是打架。”
“这不是打架，这是战争。”海王对这样的争论也开始感到烦躁，“人类必须对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就是打架。”塞缪尔摇摇头，“你们比我那群小学同学都要幼稚。”
“孩子，这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见塞缪尔没有半分被自己说动的意思，海王便准备将对方推出这场争论。
“我不这么觉得。”塞缪尔倔强地摇摇头。
“这件事我和亚瑟的看法一致。”克拉克缓缓飞来。
“那只能说明你们都是小学生！”塞缪尔很生气，“难道过去没有出现类似的问题吗？当时解决的方法现在一点值得借鉴的都没有吗？”
“你们明明会说话，也在交流，却什么有用的内容都讨论不出来？还是说你们所有人蝙蝠侠用多了，连脑子都没有了？”
默默听着的蝙蝠侠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叫蝙蝠侠用多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克拉克这儿子说话这么欠揍。
让他幻视一些叫他老头子的臭小子。
“注意你的语言。”海王瞪向塞缪尔。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想解决现在遇到的这个问题，还是只是想打架，来展示你们的男子气概或者英雄自尊什么的？”
塞缪尔完全不吃这一套，他近乎挑衅地问道。
“那当然是解决……”海王张嘴就想回答问题。
“这不是两个非此即彼的问题。”神奇女侠则打断了海王的话，“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们解决问题，乔纳森·肯特，但这个问题和你无关。”
塞缪尔咬了一下后槽牙。
本来都把海王诱导至此，马上就要说出他所期望的回答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出来制止。
上次克拉克在联合国讲话时，这个神奇女侠就跟在身后……
塞缪尔默默将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登上自己的特殊关照名单。
现在他还不能太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不然小乔纳森的形态就控制不住了。
看着沉默下来的塞缪尔，神奇女侠也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
谁料想，下一秒这个小氪星人就跟小氪一样，猛地就扑到了大氪星人怀里。
“乔！”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时机，显得十分像个无用的父亲的克拉克受宠若惊。
“我，我——”塞缪尔抱着父亲，脸气鼓鼓的，“我就是想帮帮你们……”
“你们明明都是很厉害的英雄，有那么多人崇拜你们，以你们为人生的风向标，可你们为什么要互相吵架呢？”
孩子的问题最为简单，让在场另外一些冲动的人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是啊，为了什么？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发动战争吗？这样的敌人他们都不知击败了有多少，而这句话最终要从他们自己的口中说出吗？
克拉克没有想这些，他只是因儿子的话有些触动，手轻轻拍了拍塞缪尔的头，声音也柔软了下来：“那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塞缪尔：……
塞缪尔：“如果你们觉得这事想不清的话，那丢给蝙蝠侠不好吗？”
一旁的绿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反正小丑也死了，蝙蝠侠现在应该已经闲很多了。”
就这么被同行者光明正大的算计，蝙蝠侠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几人的通讯设备都响起了他那低沉过头的声音：
“如果你们现在还有脑子听我说话的话。”
很好，现在除了超人的儿子嘲讽他们没脑子之外，蝙蝠侠也来上了一句。
但前者是小孩，而后者，那可是蝙蝠侠啊！这话和“你们听我说两句好不好？”没有任何差别！
“首先，超级小子，很感谢你让这群人都冷静了下来，不至于把问题再进一步扩大化。”
蝙蝠侠表面夸赞，又默默把在场的人都给骂了一遍。
“哼哼——”塞缪尔听不懂这些，塞缪尔只知道自己被夸奖了。
“关于非法捕鲸，以及海洋相关保护法以及执法权等内容，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们开一个远程会议。”
蝙蝠侠语气稍稍缓和下来，公事公办到令人感到无比心安。
“不，我想人类需要感到恐惧才能理解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亚瑟显然对这个解决方案并不满意。
“海王。”蝙蝠侠语气冷了两分。
“首先，你要知道那是一艘日本的捕鱼船，而不是人类的，有很多的人一直抗议着日本的这种行为，想要更好地保护海洋，你连他们也要一并恐吓吗？”
亚瑟舌头打结了一瞬，才又道：“对于这种人，他们又占多少呢？”
“占比问题你应该看相关网站的数据。”蝙蝠侠说，“再提醒你一下，人类的基数很大，哪怕占比较低，那也是数以万计的生命。”
“好吧，那他们会是我的朋友，这样他们就不必恐慌。”亚瑟又道。
“可你的士兵的平均智商并没有那么高，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蝙蝠侠道，“哪怕是人类的士兵，愚蠢的人也比比皆是。”
亚瑟：……
亚瑟：“算了，反正我怎么都说不过你。”
下一秒，蝙蝠侠掐断了其他人的频道，单独接入到亚瑟的耳机当中。
“就像你有能力向全世界开战一样，超人也有能力把你的城市挪到撒哈拉沙漠当中，甚至丢到太阳上。”蝙蝠侠道。
“但他不会这么做，你也不会那么做。”
只丢下这句话，蝙蝠侠便恢复到原本频道之中。
海王亚瑟因此而脸色稍变，超人则朝这个方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已经进入看戏状态的塞缪尔愉悦地弯了弯眼睛。
蝙蝠侠，真好用啊，再也不嫌弃你了。
“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海王亚瑟道。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蝙蝠侠顺着坡下，还顺带维护了一下海王，“另外，神奇女侠，我建议你最近重新把冥想捡起来，不然刚刚被你杀死的战争之神就又要因你而强大了。”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神奇女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啪啪啪啪——”
塞缪尔高兴地鼓起掌来，“我就说对于懒得思考的问题，丢给蝙蝠侠不就好了吗？”
“蝙蝠侠听上去可真惨。”绿灯侠没忍住跟了一句。
而超人则为事态的转变而面色微变。
或许儿子选择依靠蝙蝠侠而是他的行为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挫败。
塞缪尔自然不会放过超人的这一丝情绪，他拍了拍的肩膀：“下次要做的更好哦。你可是克拉克！”
“具体情况……隔日再论。走了。”海王一招呼，带着一众海洋生物迅速离场。
其他正义联盟的人见事件解决，也三三两两离开。
没一会儿，海面上就只留下超人、塞缪尔、神奇女侠三人。
“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孩子，我本来以为这会以亚特兰蒂斯和正义联盟开战作为结局。”神奇女侠道。
“真要开战了才奇怪吧？你们明明是好朋友。”塞缪尔露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但很抱歉，你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特殊了，所以我希望上一重保险。”
神奇女侠说着，缓缓拿出了挂在腰间的真言套索。
“戴安娜！”克拉克立刻皱起眉头来，下意识将孩子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克拉克，我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小丑作为蝙蝠侠的头号敌人从来不只是名头说起来好听。”神奇女侠道。
“他太会说话了，你和露易丝都不是这种人，我需要确定，他是否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第107章 玩弄人心的坏孩子
“你想多了。”超人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没有人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其他人的猜疑，哪怕这个孩子来自其他宇宙，哪怕这个其他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可他的否定在神奇女侠眼中，就是为塞缪尔更增加了一分可疑。
自从在克拉克的嘴中得知这个平行宇宙的来客之后，克拉克便距离她所期望的英雄领袖越来越远。
他们生来便具有着远超常人比肩神明乃至于斩杀神明的力量。
而这颗被他们视作家乡的星球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不公、不义的事件。
他们这样一群强大的人汇集起来，明明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却一直束手束脚。
明明可以救下更多的人，为什么不救？
明明可以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为什么不做？
在见证过无数悲痛的眼泪之后，神奇女侠心中那颗正义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而超人选择暴露身份，站在所有人眼前的时候，神奇女侠的心是雀跃的。
因为她知道超人真正的实力是多么强大，而他们此刻是站在一起的同行者。
可就在这样的节点，小乔纳森出现了。
像是一场想都不敢想的美梦一样，他来到了克拉克的身边。
孩子气的语言和温暖的拥抱像是止痛药一般，让超人心灵上的伤口不再传来疼痛。
恰到好处的发言时机让超人更多去思考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利用自己的力量更快更有效地解决一切。
他像是天父不愿看见超人蜕变一般，将已经化茧的超人贪恋着这份心灵上的安全感，迟迟不愿破茧完成这场蜕变。
这让神奇女侠不得不怀疑小乔纳森出现的理由以及目的。
“克拉克，我并不是真的怀疑小乔纳森。”神奇女侠道，“我只是不放心小丑。”
“小丑？”
提到这个已经死去的仇敌的名字，超人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小丑是一个难缠且富有心计的敌人，我们需要更加谨慎，并且对彼此足够真诚。”说着，神奇女侠严肃地板起脸来。
“可——”超人几乎有些应激的将塞缪尔护到了身后。
他不愿再看见重要的亲人身边有任何危险因素。
“可以哦。”塞缪尔反而往上方一窜，下巴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开口应答道。
他好奇地看着神奇女侠手中的真言套索：“我还没被这东西捆过吗？听说被捆住后只会说真话，真的假的？难道那些人不会闭嘴不说吗？”
天真的话语逗得神奇女侠笑了一下。
“看，克拉克，我们亲爱的小超人也想试一试这款神奇的道具。”
“好吧。”
像是被缠着要玩具的父母一样，克拉克无奈地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塞缪尔。
塞缪尔兴冲冲地凑了过去，眼睛盯着真言套索，余光却一直在打量神奇女侠。
正常来说，在他主动站出接受盘问的时候，对方就应该信他七七八八。
而神奇女侠……她连刚刚被逗笑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那双眼睛就像瞄准了猎物的鹰的双眼一般锐利。
可那双眼里并没有恶意。毫无疑问，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
这样的对手很棘手，不过在这个宇宙他只要把克拉克摁住了，那其他人就全部不足为惧。
静下心神。
塞缪尔默默看着自己的手上真言套索的尖端，还颇为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可不要问我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隐私。”神奇女侠和蔼地说道。
“你是谁？究竟来自哪里？”神奇女侠问道。
塞缪尔的嘴角不可见地微微抽动一下，身体里负责思考的那一小片属于哆米尼克的灵魂丝滑地融入大片的灵魂当中。
而在灵魂之中，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的签名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我是乔纳森·塞缪尔·肯特，出生在其他平行宇宙的大都会，爸爸是克拉克·肯特，妈妈是露易丝·莱恩。我现在的代号是超级小子，也是一个英雄！”
塞缪尔缓缓道。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宇宙？”神奇女侠继续问道。
“和朋友一起看电影，也不知道卢瑟的穿梭宇宙实验出了什么差错，直接把我们传送过来了。”塞缪尔有些不爽。
“我们刚刚来到这个宇宙后不久大都会就发生了核爆……”他补充道。
“卢瑟·莱克斯。”神奇女侠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就那个秃子。”塞缪尔道，“虽然现在没有找到他，但我觉得他不会单纯因为核爆而死掉，肯定还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准备搞事。”
“不要对人有偏见。”克拉克下意识教育小孩。
“不，这是他口碑的体现。”塞缪尔不肯后退。
神奇女侠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主动来到克拉克身边，不断干涉他的选择，是为什么？”
这尖锐到甚至带着指责意味的话语刺到了克拉克那敏感的神经。
“戴安娜！”他提高了声音，提醒对方在他这位父亲的面前，收起那丝不合时宜的恶意。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克拉克。”神奇女侠冷静道。
“我虽然是战士，但也见过许多巧言令色的人。他的表现太过完美，一切都拿捏得太好，太自然，我必须问清楚。”
“乔纳森·塞缪尔·肯特，你究竟想做什么？”神奇女侠抓着塞缪尔的手腕，双眼紧紧盯着他。
被神奇女侠所紧紧盯着的塞缪尔脸上划过一丝被质疑的不可置信：“你怎么可以这么质疑我？我只是想让克拉克好过！”
“我不明白，他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需要时间，需要休息，需要好好和那些逝去的生命告别，而他又在做什么？”
像是被羞辱到极致一般，塞缪尔压抑的情绪也为他的父亲爆发出来。
“克拉克确实很厉害，有着远超常人的能力，他可以做更多，他也背负起来那些沉重的责任，可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关心他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塞缪尔厉声控诉着这伤害他家人的一切。
“显而易见的是，他过得并不好，然后我就做了这些事情，有哪里有问题吗？”
面对少年咄咄逼人的怒火，神奇女神直接哑火了。
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抱歉……”神奇女神收回自己的真言套索。
而在一旁听了半天塞缪尔关心的话语的克拉克则呈现出一半大脑宕机的状态。
塞缪尔也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太过激了一般，非常老实地道了歉：
“抱歉，我并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我只是……这个宇宙对克拉克实在是太差了。”
克拉克也回过神来，他露出苦涩的笑：“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但也不只是有残酷的事情。”
他摸了摸塞缪尔毛茸茸的脑袋：“不过，也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那是自然。”一生都不曾直面过厄运几次的农场少年用过于天真的话为这场谈话画上句号。
这场微妙的交锋很快结束，神奇女侠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塞缪尔和克拉克也一同离开。
二人一同在空中翱翔的过程中，塞缪尔憋憋屈屈地问向克拉克：“克拉克，神奇女侠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正享受亲子时光的克拉克被塞缪尔勾起刚刚不满的情绪，差点就说了句“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幸好最后理智在线，把这不利于团结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的事情，”超人道，“戴安娜只是关心则乱。”
“不用这么搪塞我，我没关系的。”塞缪尔摇摇头，眼里满是超人的倒影，“她也真的很担心你，我很高兴。”
呵，不就是吹耳边风吗？他不信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干架的亚马逊战士能比他强。
克拉克并没有敏锐的茶艺嗅觉，或者说至少在塞缪尔身上，他并没有这项能力。
“不用这么懂事。”他道，“你还是个孩子，所要做的只有好好成长，然后享受这个世界。”
“我会为你，为无数的孩子们，带来更美好的世界的。”超人道。
*
数日后。
处于极点的孤独堡垒的白日渐短，天空早早就从一片蔚蓝变作和宇宙相似的深邃。
在这片没怎么经历过污染的天空当中，那些或活或死的星星正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配合着极光，组合成一副令人心醉的美景。
塞缪尔穿着常服，走在孤独堡垒里，他刚刚向那两位老夫妻打过招呼。
此刻，孤独堡垒的墙壁被调整为透明的颜色，星光洒在脚尖，哪怕不开灯也能让人看清眼前的路。
“你今天比以往要早。”克拉克不知何时来到身旁，跟着塞缪尔一同在孤独堡垒里散步。
“有点……想你们了。”塞缪尔斟酌着语句，“我甚至没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已经急疯了。”
克拉克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塞缪尔口中的“你们”和“爸爸”都不是指他们。
塞缪尔终究不是独属于他的儿子，这一点现实像是根木刺一样，扎在克拉克的心头，不断产生着恼人的疼痛。
每每意识到这一点，克拉克就会意识到眼前的这场美梦终有结束的那一刻。
“不说这个了。”率先打破沉默气氛的是塞缪尔，他语气猛地欢快起来，“快和我讲讲今天都遇到什么了吧！蝙蝠侠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
说到最后，塞缪尔瘪起嘴，全是被小瞧了的不忿。
“他一直这样。”克拉克憋笑了一声，“要不要带你的朋友来孤独堡垒住一住？”
“那还是算了，把哆米尼克搬运来搬运去，达米安肯定会想杀了我的！”塞缪尔道，“你别转移话题，快说说你今天都在哥谭干了什么？”
克拉克有些无奈，但也老老实实地描述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事件的缘由很简单，甚至可以说老套到家了。
双面人越狱，在公开的电视节目上抛硬币玩，准备来一场哥谭式的惨剧，再以此为引子，为蝙蝠侠揭开一场黑暗的阴谋。
而在一切开始之前，克拉克直接截停了这场灾难，并和蝙蝠侠商量着一套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塞缪尔想着今天晚餐时布鲁斯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以及理查德躺进ICU的消息，心想这事可能没有克拉克说得这么简单。
“哥谭监狱倒是还算好说，但阿卡姆里的那群疯子实在太离谱了，那个疯人院根本关不住这群疯子。”克拉克道。
塞缪尔跟着点头应和：“简直像是什么病菌培养皿，那群疯子受伤了就回疯人院里养伤，好了再出来闹事。”
“是这样。”克拉克脑子里划过那个令人憎恶的小丑的脸，眼里都带上了丝杀气。
“所以我就以这次的机会，和蝙蝠侠好好聊了一下。”
聊天的细节克拉克并没有说，但他将自己为疯子们准备的太空监狱讲的很详细，配合上他那能拿普策奖的描述能力，讲得十分引人入胜。
“关到宇宙当中他们就不会再越狱了吗？”塞缪尔问道。
克拉克笑道：“或许可以，但我想他们并没有在真空中生存的能力。”
要么老实呆着，要么越狱直接死，还有孤独堡垒实时盯梢，他们可以自己选。
“蝙蝠侠知道这件事吗？”塞缪尔问道，“他一向对哥谭的事情很敏感。”
“我告知了他监狱的地址，让他接受了我的提案。”克拉克道。
“最近你忙的事情可真不少。”塞缪尔关切地看着克拉克，“收集氪石、还找到了卢瑟那个秃子，还有一圈有的没的事情。”
“我比蝙蝠侠可不差吧？”克拉克状似无意道。
前不久海王事件里塞缪尔依靠蝙蝠侠的行为稍微有点伤到他了。
“当然，你可是令我自豪的克拉克。”塞缪尔回以一个大拇指。
“坎达克的战乱、天启星的入侵等等，你把这些问题都解决得很好。”他道。
“天启星的事情有你一份。”说到这里，克拉克的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自豪。
“如果不是你及时切断了那些传送门，事态将会上升为战争。”
提到这事，塞缪尔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我就是在孤独堡垒里乱逛，碰到了那个语音检索系统，又恰好你那边出了事，孤独堡垒就用氪星的科技把那些传送门都关了。”
“我自己都没找到这些内容，哪怕是有运气部分，那也是你的功劳。”克拉克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
“当时孤独堡垒里灯都黑了，半天能源系统都没缓过来，吓死我了。”塞缪尔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最后不也是都没问题吗？”克拉克越说，越觉得这个平行宇宙来的孩子像是一颗幸运的小星星，给刚刚遭受厄运的他带来了太多的幸运。
对此，塞缪尔只是眨眨眼睛。
他希望超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上天所赐下的幸运，都是披着塞缪尔皮的夜鹭心机算尽强求来的。
“说实话短短不到一个月，竟然就能发生这么多事情，这个宇宙的地球真的很倒霉。”塞缪尔忍不住感叹道。
“不用担心，我会让他变得更好的。”
克拉克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焦急，好像生怕塞缪尔因此而降低这个宇宙的评价一般。
“我当然相信你。”塞缪尔不嫌疲惫地又给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这些日子来自己不知道如此笑了多少遍，安慰了克拉克多少遍。
幸好的是这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现在克拉克偶尔会在网上分享自己使用哆邻国的事情，也会在腰间别上一只绿色猫头鹰的小挂件。
哆邻国的使用人数也因为超人克拉克的活跃而节节攀升。
短期内脚踩其他软件没有问题，长期就是培养用户使用习惯以及确保超人不塌房了。
最令他无语的是沃特那废物的服务器都炸了好几回了。真是不中用的同事。
气得夜鹭大半夜演完塞缪尔，还回去带着abandon加班狠狠优化了那坨该死的算法。
在心底偷偷咒骂了一遍沃特，塞缪尔抬起手抓住克拉克的手。
“你做的很好，简直不能再好了，为了公平我也来讲一讲露易丝的事情吧。”
回想着自己从小乔纳森挖来的事情，塞缪尔加入大量普通人生活的细节，将这些小事一件件摆开讲给克拉克听。
而克拉克则像是个孩子一样，格外认真地听着这些永远听不腻的睡前故事。
二人在孤独堡垒内一边说，一边闲逛。
直到二人一同抵达了一个对塞缪尔而言非常陌生的房间。
“这里……之前好像还没这么多的东西？”塞缪尔看着这些和孤独堡垒格格不入的地球上的小玩意，很是好奇。
“我把肯特农场的一些东西拿过来了。”克拉克解释道，“我很难再放心让玛莎他们住在农场里。”
上一次那群雇佣兵的身份还未能确定，外面人类的恶意又那样无孔不入。
克拉克已经永久地失去了这部分由他付出的信任。
“这样。”对于这个问题，夜鹭很理解，而塞缪尔则隐隐感到失落。
对于这个世界的肯特一家，农场那最为单纯的快乐，已经是一种不能再去选择的奢求。
除非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都臣服于超人的意志之下。
克拉克自然也注意到塞缪尔脸上的落寞，便主动去介绍房间里的各种小东西。
夜鹭的目光被两个小针织挂件所吸引。
“这个东西背后有什么故事吗？”塞缪尔敲了敲那个约有拳头大小的玻璃罩子。
在玻璃罩子内部是一朵塑料做成的玫瑰花，看上去很廉价，在这一屋子男孩子气的东西当中格外显眼。
夜鹭对这东西格外眼熟，眼熟到差点没有维持住塞缪尔的外形。
“这个是我刚得知我是氪星人的身份时不久发生的事情，你感兴趣吗？”克拉克的声音很温柔，“时间不早了，你可以今晚睡在这里，我当睡前故事讲给你。”
面对克拉克的留宿邀请，塞缪尔摇了摇头。
“我朋友找我还有事情。”
克拉克也不强求，他颇为欣慰地看着塞缪尔，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那我们明天再来聊，不要迟到。”
“才不会迟到。”塞缪尔回道，“明天见。”
“明天见。”超人如此回道。
*
“我觉得哪里有问题。”小乔纳森坐在哥谭的一处房顶上，双手抱胸，脸上是说不清楚的纠结。
“那么哪里有问题呢？”夜鹭有些无奈。
“我觉得……克拉克似乎有点太依赖你了，我很不安。”小乔纳森道，“他真的走出那天了吗？他现在几乎什么都听你的，而我们本质上是在欺骗他。”
“我理解您的想法，但……”夜鹭熟练地安慰着小乔纳森。
然而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突然插入到这场话题当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的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奇怪。夜鹭先生，我想说我更支持小乔纳森的看法。”
随着话语声落下，那人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夜鹭难得也黑下脸来：“我亲爱的妻子，我想这是我和乔纳森·肯特先生的交易。”
来者正是夜翼。
第108章 工作中有意见分歧是常有的事情
“能别提那个了吗？”原本还一脸正色，准备展开一场严肃的讨论的夜翼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为什么不提，我还是很怀念你穿婚纱时的样子的。”夜鹭勾着嘴角。
对于那格外深情的声音，夜翼默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小乔纳森则陷入到不知道是优先吃瓜，还是优先讨论正题的纠结中。
不对，他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些。
“夜翼！为什么你在这里？！”小乔纳森不可置信道，“我特意找了你们刚刚夜巡过的位置，来和夜鹭说话。”
“是啊，您为了吹夜风，甚至拒绝了我的您和我一起在会议室交流的建议。”夜鹭也颇为无语。
在房顶上谈话，这种怪癖竟然已经从哥谭蔓延到隔壁大都会了吗？
只希望在下水道谈话这个怪癖不要蔓延出去，不然他还得让哆邻国和通信公司跨行业联动研究超强信号穿地wifi。
面对小乔纳森和夜鹭一同望过来的疑问的目光，一向是正面阳光形象的夜翼不好意思地闭眼干咳了一声。
“最近小乔纳森状态不太对，我就稍微关注了一下……”
没等他说完，夜鹭已经从小乔纳森的鞋子装饰当中掏出来一枚定位器。
夜鹭：……
夜鹭：“亲爱的乔纳森·肯特先生，我应当跟您强调过相应的内容，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超人要知道自己是假扮的，会不会一拳把他锤成夜鹭肉酱？
他一点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自知理亏的小乔纳森下意识给自己找借口：“是我的错，但我爸爸也经常被蝙蝠侠以各种方式跟踪……”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一样。
夜鹭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我早就该知道的，你们氪星人，就这么被蝙蝠系的义警把玩在股掌之间。”
“什么叫把玩在股掌之间，这话也太过火了！你说对吧，超级小子？”
夜翼试图维护他们蝙蝠系义警的形象，拒绝这种像是把玩人心的渣男一般的形容。
面对夜翼充满希冀的目光，被安装了定位器的小乔纳森思考片刻，勉强开口道：
“蝙蝠系义警……嗯，你知道的，就是那样的，大家都是好人，但是你知道的，嗯。”
夜翼：“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好了，闲话就告一段落。”夜鹭击掌的清脆声成功将二人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
“所以夜翼先生就我和乔纳森·肯特先生的交易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想要提一提？时间不早了，让我们抓紧时间。”
夜鹭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怨念。
这几天达米安又开始抓哆米尼克早起了，不如说不用上学，平时上课偷偷补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得尽早回去睡觉。
好悲伤。
“抱歉。”“不好意思。”
被夜鹭这充满上班族怨念般的语气一念叨，小乔纳森和夜翼不知怎的就下意识开始低头乖乖认错起来。
悲伤的夜鹭只能幽幽叹出一口气：“抓紧时间。”
“咳。”夜翼干咳一声，“最近超人的行为背后都有夜鹭你在干涉对吗？超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是为了什么？”
夜鹭瞥了一眼小乔纳森，见对方点头才道：
“准确来说是由我扮演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的形象，让超人在行动之前冷静下来，并给予一定的帮助。”
“至于超人身上的问题……我只能说小丑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他在超人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想到自己近日来天天晚上都接触的那个像是弃犬一样的氪星人，夜鹭就有些感慨。
“从超人的本性来看，我愿意用‘污染’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变化。我大概可以预想他会更偏向于使用暴力、将事情做得更绝、并且用恐吓他人的方式来达到他的目的。”
夜鹭看着比往日更安静些的哥谭。
自从超人把阿卡姆那群疯子关到宇宙监狱当中后，那些试图犯罪的人便收敛了不少；普通人也因对不确定的力量的恐惧而有些畏畏缩缩。
“而这不是我的合作伙伴想要看到的，在接受我可以蹭超人热度这一点之后，我便开始当一个比较特殊的……传声筒。”
等说完这一切，夜鹭才反应过来什么，一个眼刀丢向夜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支持小乔纳森吗？”
“那是我察觉到超人哪里怪怪的。”夜翼解释道，“他的变化进入到一个很诡异的状态……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乔纳森抓紧胸口的衣物，“夜鹭，你很厉害，你把我那些说不明白的东西都好好地传达给了克拉克，可你太厉害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面对任性的合作伙伴，夜鹭的语气变得冷淡。
“就是因为你太厉害了，现在无论你说什么，克拉克可能都会答应你，他，他变得一点也不独立，每天都显得很患得患失。”
小乔纳森回想起这几天白天偶尔遇到克拉克时对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绞痛。
“现在让超人自己下判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夜鹭道，“而且我只是让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多思考一下自己以前的做法而已。”
“毕竟超人很清楚，这个平行时空而来的儿子憧憬地是那个没有经历过丧妻之痛，更没有失去大都会的有着更高底线的克拉克·肯特。”
面对夜鹭没什么感情的话语，小乔纳森的心下生出一股悲哀。
“可这些明明都已经发生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自己骗自己。”
忽地，夜鹭勾起嘴角：“自己骗自己不行吗？”
出乎意料的反问令夜翼和小乔纳森都是一愣。
“这怎么行？”小乔纳森质朴的观念让他下意识反驳道。
夜鹭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有目标，能活下去，甚至能心怀希望，哪怕是谎言，就这么度过一生不好吗？不会绝望，不会停下，不会受伤。”
夜风当中，他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理性。
听在夜翼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丝悲哀。
“可这是不对的。”夜翼皱起眉头，“一旦他意识到这些都是虚假的，那会是一次对他更沉重的伤害。”
到时候克拉克·肯特会变成怎样？谁也不能确定。
“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程度。”夜鹭有些不满，“我有信心让他一生都以此为真实。”
人生就像滚雪球，只要培养出惯性，便很难停止。
“不过……如果像他这样的圣人都被逼得再次选择更惨烈的道路的话，我觉得应该反思的是这个地球。”
说着说着，夜鹭难得带了些个人情绪。
“可这些都不会是克拉克自己想要的。”小乔纳森道，“他总会把这些想明白的，夜鹭，你再厉害也骗不了他一辈子。”
“这么看来，你对克拉克可真是残忍。”夜鹭回道，“可不愿从梦中醒来的一直都是克拉克本人，而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做梦的素材而已。”
小乔纳森准备再说些什么，夜鹭却不准备再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再纠缠下去了。
“说到底你们光说了这样不行，那倒是拿出些有效的方案出来。”夜鹭道，“要知道，我并不介意我的方案被否。”
“这……”
今天被迫加入到话题当中的夜翼对这个问题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更别说农场男孩了。
夜鹭忍不住再叹口气：“你们可以慢慢想，不论是想要调整行动方案，还是有什么的新的想法想让我转达给超人，我都可以配合。”
“但是可要想好后果，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们。”
公事公办地说出一堆甩锅言论，并不是很想更改自己行动方案的夜鹭又补了一句。
“距离你们离开这个宇宙已经没有几日了，这后面的事情何不交给这个宇宙的英雄？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应该处理的问题。”
说完夜鹭又看向夜翼随身的口袋。
“你带着额外的氪石吧，把这个留给蝙蝠侠，足以让他打超人一个措手不及。”
“言尽于此，明晚再见。”夜鹭向着高楼的边缘走去。
夜翼纠结了半天，还是将压在心口的话说出了口。
“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理念活下来的，那你的一生都只会在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当中打转。”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夜翼已经将夜鹭看做半个伙伴，对方如此消极的处事态度令他下意识感到担忧。
真是个劳碌命的滥好人。夜鹭有些无奈。
“感谢您的关心。”
他踩在高楼的边缘，背对着身后的一片黑暗，对着夜翼行了一个脱帽礼。
夜风将他头顶仔细梳理过的黑色短发吹乱。
“我的余生是否如您所说的那样，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而已。”
“人的手并不大，能抓住一件已是幸事。不再多言，祝您晚安。”
语罢，夜鹭向后轻轻一跃，便落向黑暗的楼宇之间，不见身影。
*
一场谈话以谁都没说服谁为结尾，这在夜鹭的工作生涯当中并不多见。
“毕竟大多合作方都有一个准确的需求，让超人茁壮成长这种需求还是太模糊了。”哆米尼克一边刷着牙，一边在脑子里和来咪抱怨。
时间已是那场谈话后第二天的晚上七点半，很快他就要上工了。
上班就是如此，睡个觉，吃吃饭，感觉什么都没做，但转眼又到了该上班的时间了。
“确实。”来咪在脑海当中附和着。
“说起来今天完全没见到小D。”哆米尼克换了个话题，“去ICU看望理查德也没碰到他，这小子到底哪里去了。”
说来奇怪，理查德躺进ICU的原因据说是阿卡姆暴乱的时候被误伤，然后摔倒的时候摔到后脑了。
理查德一个韦恩集团的继承人跑到阿卡姆那种奇怪的地方做什么？他要是晚点去，超人就把所有精神病都运走了，理查德说不准就没事了。
对于哆米尼克脑海当中的想法，来咪踟蹰半天，还是开口道：“哆米尼克，关于迪克还有达米安……”
“提他们干嘛，和我们现在的业务又没有什么关系。”哆米尼克干脆利落地打断。
来咪：……不是你先提的吗？
来咪：“好吧，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
不再说这些没用的，哆米尼克躺到床上，直接闭眼开始上工。
孤独堡垒内，塞缪尔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小D，你怎么在这里？”顶着农场少年的脸，塞缪尔笑容灿烂地靠过去，仗着自己氪星人的特殊体质，直接将胳膊搭上对方的肩膀。
“我在哪里你都管不着。”小D的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猛地一甩肩，把塞缪尔的胳膊甩了下去。
“怎么这样，我都是你亲口承认的朋友了。”塞缪尔露出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当然，是装的，毕竟小乔纳森偶尔也会像这样对达米安犯贱。
“我又不是那个达米安！！！！！”
不知道是哪个词踩了小D的雷点，他猛地拔高声音，整个人如同炸开尖刺的刺猬一般，粗鲁地将塞缪尔挥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塞缪尔一脸无辜。
“他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
说到底为什么韦恩家的儿子会出现在孤独堡垒啊？哪怕超人想要了解自己儿子的朋友，那也应该找达米安，找小D做什么。
超人也姗姗来迟。
“蝙蝠侠没告诉你吗？”他有些感慨，“达米安，哦，就是小D他因为一些自己的失误……导致了理查德住进了ICU。但那不是他的错。”
还有这回事？塞缪尔为这超神的展开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世子之争向来如此”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为了维护人设，塞缪尔露出愧疚的表情，转头对超人道：“克拉克，你等我下，我得向他道歉才行……”
“去吧。”克拉克原本也有些愁绪的脸也迅速展开，眼里带着欣赏和鼓励。
孤独堡垒很大，但在这几日的散步过程中，他早已摸清楚这里的构造，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一脸愤怒的小D。
“那个，小D。”塞缪尔小心翼翼靠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太随便了，我向你道歉。”
小D是个心胸狭隘的达米安，但也不至于对一个比他还矮快一个头的小孩撒气。
不如说，当塞缪尔来找他道歉的时候，他露出了一副仿佛要碎掉的表情。
“……不，是我迁怒了你。”
他的表现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终于被现实当头一棒，打得终于认清自己的位置一般。
无助，不甘，痛苦，迷茫。
和前几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小D像是两个人。
塞缪尔敏锐地感受到克拉克在身后投来的目光，他思考片刻，蹑手蹑脚地坐到了小D的身旁。
和那天同克拉克谈心的场景很相似，星光混着极光照在地面上，塞缪尔和小D一同坐在台阶上，空旷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今晚星星很好看。”塞缪尔小声道，他不敢偏头，只是向眼睛偏向小D。
“那种东西，什么时候看都没差别。”小D的声音闷闷的，显得很是沮丧。
“今天一天都没有在韦恩宅见到你。”塞缪尔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孤独堡垒看星星来的。”
“说什么蠢话。”小D随口敷衍。
“……抱歉，我只会说些蠢话。”塞缪尔满怀歉意道，“你总是比我聪明一些，当然，只有一些。”
这纯粹的废话，却再度点燃了小D的怒火：“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达米安！！不要拿我和他比较——”
说完，小D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笑出了声，只是那声音无比苦涩：“我在说什么蠢话，我们之间的差别已经足够大了。”
塞缪尔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小D的话匣子被打开，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倾诉的欲望：
“我，我真的没有想伤害迪克那家伙，但这次他没有防住，我差点杀了那个家伙，而救下迪克的是那个达米安。”
“为什么？我们明明应该是一个人？为什么我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而他却能够成为拯救他人的人？”
“明明那也是我的目标，为什么会这样？”
小D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将自己的疑问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出口。
塞缪尔一直沉默着，等待着对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你来孤独堡垒一定是有目的的吧？”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过来的，但既然能进来，那他的一切行为肯定都是超人默许的。
“我——”小D的面上划过一丝无助。
“如果要找资料的话，语音搜索效率会更高。”塞缪尔提醒到这里便点到即止，毕竟他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实在不行他会在离开这个宇宙之前，把资料发给对方的。
“谢谢你。”小D哑着声音道。
“没什么，毕竟你找到了这里来。”
塞缪尔看着那张和达米安十分相像的脸，心下无奈，多嘴道：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可以做，至少要努力到获得理查德的原谅，不是吗？”
不过，如果只是想沉溺于这自我责备的痛苦之中，以此惩罚自己的话……塞缪尔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这也并不是错。
没再关注小D的表情，塞缪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话题有点太伤感了。”塞缪尔对着超人扯扯嘴角，“今天要分享给你的可能只有我的一点伤心事了。”
超人对此倒是不反感：“你可以和我说，我相信那些事情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说完，他又装作自然地补上了一句：“当然，那些没告诉你爸爸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这个‘爸爸’。”
塞缪尔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你连这都知道，难道这个宇宙的氪星人其实会读心吗？”
超人被逗笑了，他用力揉了揉塞缪尔的头发，“我要是有真那种能力就好了。”
“听说读心能力者会被吵得睡不着觉，到时候你就只能天天来孤独堡垒睡觉了。”塞缪尔回道。
“那可太寂寞了，到时候我们强大的超级小子能不能来看看我，一起在孤独堡垒生活呢？”超人努力装得自然。
塞缪尔嘴角的笑不变，心下却忍不住叹气。
“克拉克……蝙蝠侠那边的穿梭宇宙的准备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气氛因他的坦白而凝固起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和我说吗？”塞缪尔道。
第109章 充满希望，嗯，充满希望
离别的时刻要说些什么？
克拉克记得很多离别的时刻。
上学时赶校车前会和家人说再见；成年离家时拥抱着玛莎，说着我会想念你们，我会给你们打电话；在大战结束后，向正义联盟的盟友们露出安抚的笑；以及在和露易丝诀别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默默哭泣。
自己没能和露易丝告别。克拉克陷入到某种自我厌弃的情绪当中。
直到一声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呼唤。
“克拉克，你还好吗？”平行宇宙自己和露易丝的儿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克拉克很难形容这种疼痛和欣慰的情绪一同在心脏中蔓延的感觉。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在一个孩子面前展现出这样没用的脆弱。
“你们要回去了，这是好消息。”他笑完，又忍不住开始嘱咐起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让布鲁斯多做几次实验，这件事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才可以。”
“蝙蝠侠那种强迫症肯定会把事情做到完美再通知我们的。”对此，塞缪尔一脸笃定。
这种绝对的信任让克拉克心下一空，他强行露出笑来：“说得也对，作为他搭档的我再理解这一点不过了。”
笑着笑着，他微微别开视线，收敛起自己复杂的眼神。
克拉克，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需要一个孩子告诉你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在心底咒骂着。
“我们明天就出发了，也不知道两边宇宙的时间流速相差的大不大。”
说着，塞缪尔掰着手指，算着回去要做的事，“希望电影《卑鄙的我》还没下，我还想和达米安他们一起看的。回去还有作业，还要上学，少年泰坦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小孩子絮絮叨叨的，想的事情没有逻辑，也不分轻重缓急，简直是想到哪里说哪里。
可偏偏是这样没有营养的话，让克拉克猛地浮躁起来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念叨半天，塞缪尔突然缓过神来，转头问向克拉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听着这样的问题，超人露出茫然的表情。
接下来怎么办？他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大概是地球上又发生什么纷争，自己去解决吧。
有的事情能找到办法解决，但肯定也会遇到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会幸运到像此前天启星入侵那样，有人误打误撞帮他解决问题吗？
到时候，不得不面对是否要全力使用自己的力量剥夺他人生命这个问题，自己又应该做出怎样的答案呢？
看着克拉克那双写着挣扎的眼睛，塞缪尔心下忍不住叹出口气。
为什么要让他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让他拥有左右天平的能力？为什么要站上如此大的舞台？
收起自己复杂的心绪，塞缪尔拍了拍超人的手。
“没关系，你可以做的更好的，这些天你不一直都做得很好吗？而且只要努力去做去思考了，那其他人就没有指责你的权力。”
“……”克拉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星空。
塞缪尔了然地收回目光，克拉克的沉默在他的预计之内，对方的状态还未稳定，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些其他的内容，再打上一针强心剂。
“对了，最近神奇女侠在干什么？她还好吗？”塞缪尔状似无意道。
“她，她依旧是勇猛正义的亚马逊战士，一切都好。”克拉克的嗓音有些干，情绪尚未完全从前一个话题中离开。
“具体情况多和我说说吧。”塞缪尔道。
“真的没什么……”克拉克说着转头看向塞缪尔，在触及到对方的视线时，突然哑了声。
塞缪尔执拗的眼神正告诉他，不要妄想搪塞他，因为他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好吧。”克拉克无法抵御这种眼神，老老实实举手投降。
“我最近才察觉到，她对我有着很高的期望，而我可能让她有些失望了。”他道。
这些日子里，克拉克总能撞上神奇女侠欲言又止的眼神。
克拉克认为，自己是懂那种眼神的。戴安娜对于创造一颗没有冲突的地球的理想非常执着，她是如此渴求着一个能和她同行的战友。
而自己只是温温吞吞地解决那些问题，恐怕在对方眼里，自己正浪费着那堪比神明的力量。
可他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塞缪尔期待的目光，他就想要把这些问题解决得更完美一些。
有机会的话，他会向自己的这位朋友说上一句抱歉。
塞缪尔不懂得这些复杂的事情，露出费解的表情：“我不太明白，不过她有的时候确实有些……冲动。”
“她好像一支已经离开弓的弓箭一样，咻的一下就冲出去了，也停不下来，就一直在咻咻咻。”
“哈哈，别这么说她。”
小孩的拟声词听上去幼稚极了，克拉克都忍不住被逗乐出了声。
可惜，欢乐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气氛像是停止加热的油锅一样，原本在国内欢快蹦跳的油点子，溅在锅壁上，随着温度的冷却而凝固，变作难以清理的污渍。
克拉克想让气氛再度热起来，心头压着的大石头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双手十指相扣，嘴唇越来越紧，头也一点点低沉下去。
手上突然一暖，是塞缪尔把自己的手也搭了上来。
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克拉克，你对氪星的文字了解的多吗？”他问道。
又是一个全新的话题，克拉克，你一定要让一个孩子负担这么多的东西吗？
在心里厌弃着自己，克拉克费尽全力露出笑来：“还算懂，毕竟氪星的遗产有很多都涉及到了氪星文。”
“那太好了！”塞缪尔双眼亮晶晶的，有些兴奋，“我最近在和人学氪星的文字，现在已经掌握了快一千个单词了。你也一定要勤于练习，不要对氪星文字生疏！”
“什么意思？”克拉克不解。
“因为我会给你写信。”塞缪尔奉上了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而且是使用氪星的文字，有一种自带加密的感觉，很酷！”
“写信。”克拉克下意识重复。
“对，写信。教我的人告诉我最快掌握一门语言的方法就是找母语者谈恋爱，不过我应该找不到这样的人，所以我决定要这样给你写信！”
透着自私的话，落在克拉克耳朵里却是孩童蹩脚的关心。
“怎么送过来应该会是个难事，但都可以传送人了，再花些时间研究怎么送信应该也不是问题。”
“我会一直一直给你写信，每周一封，如果研究进度慢的话，你就会收到好多好多的信，就像魔法学校给救世主寄的入学通知一样。”
说着，塞缪尔站起身来，抡圆了胳膊，比划出一个大圆，试图展示给克拉克信件满天飞的景象。
“等到时候，你就要一封一封给我写回信，不可以只写一封糊弄我，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谈论着这样闪亮的未来，塞缪尔的眼中也像是有星星一样，闪烁着希望的光。
克拉克几乎移不开眼。
过去，他曾在无数人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希望，那些希望在他的回忆里闪闪发光，只是过于强大的痛苦将那些光都遮住了。
而此刻，他又看到了那些他为之着迷的光。
“你说得对。”克拉克勾起嘴角，“我承诺，我会给你的所有信都写下回信。”
很快就到了告别的时刻。
“明天下午两点，地点是蝙蝠洞对吧？”克拉克笑着对飞在半空中的塞缪尔挥手，“我会准时的。”
“你不准时那我就来找你！”塞缪尔用力挥着手，“我今晚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克拉克道别道，直到年幼的氪星人彻底离开他的视线，他才停下自己挥手告别的动作。
嘴角依旧挂着笑，只是笑容变得有些落寞，他望向天空中灿烂的群星。
今夜，仰望星空时的心情也好好地分享给了身边的人。
克拉克希望塞缪尔的未来，也会一直有这些星光作伴。
*
“你对这个克拉克和过去很不一样。”来咪的声音自塞缪尔的脑海当中响起。
“你对他很心软，不是小乔纳森的缘故，是你自己的原因。”
一直注视着哆米尼克的来咪如此笃定道。
对此，塞缪尔不做掩饰。
“毕竟他对我来说有些特殊，和过去的事情有一些关系。”
“你几乎不舍得让他产生任何的痛感。”
来咪的语气有些冰冷，在同伴因为感情而下判断的时候，它需要做那个最理智冰冷的角色。
“这样就可以吗？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的人疯起来可没那么好解决。”
“我自然也好好思考过了。”塞缪尔冷静回道，“可能继承小丑衣钵的小丑女对超人不感兴趣，唯一有可能动摇克拉克的心的只有神奇女侠。”
想到那位战士，塞缪尔差点因为自己心中的嘲笑而维持不住塞缪尔的外形。
“显然，作为战士的她在影响人心这方面显然不如我，她在克拉克那边已经没有任何赢面了。”塞缪尔得意道，“碰到我算她倒霉。”
“也就是说因为这个宇宙之中，没有什么人能再影响克拉克，所以这一切都没问题了。”来咪平静地总结道。
“硬要说的话，蝙蝠侠能影响克拉克，但他不会这么做的。”塞缪尔道，“克拉克会没问题的。”
*
神奇女侠面色阴沉地面对着这一场隐蔽的谈话。
这是一个密封的空间，铅层和吸音棉确保了超人不会发现这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神奇女侠质问道。
“——”对面如此回道。
“……你真是个恶魔。”神奇女侠厌恶道，下一秒她苦笑出声，“不过你说的对，哪怕知道你是个恶魔，我依旧选了这一条路。”
她和通话对面的人都一阵无言。
很快，忙音自听筒内传出，通话画上句号。
神奇女侠保持着通话的姿势，眼底的挣扎很快化为决意。
“克拉克，卡尔·艾尔，你本应该看得更远才是。可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帮你把那些障碍变为助力，你应当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远。”
仅有她一人的房间里，不会有人会回应她的声音。
硬要说的话，或许虚无缥缈的命运会在听到这些话语后偷笑出声。
*
第二日下午，吃过午饭已经是一点左右了。
这是哆米尼克第一次正式拜访蝙蝠洞，今日的他穿着哆邻国的绿色卫衣，装作好奇的样子打量着四周。
达米安不愧是豪门继承人，定力和见识都强得吓人，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走在蝙蝠洞里，手上还正不断摆弄着手机。
哆米尼克好奇地凑过去窥屏。
只见达米安手机上是一款微型定位器的三维设计稿，同一屏幕内还有众多参考资料。
“回去就做出来，给你注射进去。”达米安面无表情道。
“别说得跟抓野猫去治病一样好吗？”哆米尼克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达米安过于坚定的眼神敬谢不敏。
“你答应过我的。”达米安的眼刀直接飞了过去。
哆米尼克果断躲到小乔纳森旁边：“可我没答应你什么时候做。”
“啧。”达米安有些不爽，但也没再施压，反正哆米尼克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小乔纳森不懂，但小乔纳森知道互装定位器是蝙蝠家表达关爱的方式，所以他选择闭嘴。
主要是怕他多嘴后达米安一怒之下决定给他也搞个什么注射型定位器。
他不是蝙蝠家的人，他才不能接受。
“乔。”哆米尼克凑在小乔纳森的耳边，小声问道，“夜鹭让我问你，你们的计划有变动吗？应该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吧？”
他说到一半，像是想不到下面的话一样，还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他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小乔纳森疑惑。
哆米尼克小幅度地摇摇头：“没，他只是让我传话而已。”
小乔纳森面露难色，像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告诉夜鹭，我什么都没做。”
他这幅不自信的样子和往日阳光四射精力满满的农场男孩形象大相径庭，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狗狗一样，格外可怜。
“我觉得你可以再自信一点。”哆米尼克道，“你爸爸那么强，你天生就有比别人更大的试错空间，更何况普通人的试错空间也很大。”
“犯错。”小乔纳森喃喃着这个词，“犯错真的好吗？我连面对都不敢，真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显然，他因这几日的旁观，对自己很是失望。
“你是说面对你的父亲还是玛莎她们？”哆米尼克道，“我觉得这些人再怎么说都比达米安好相处吧？”
回答他的是达米安丢过来的石子：“我听到了。”
“哎呦。”哆米尼克的脑袋非常精准地接住了这枚石子，痛感和达米安打他脑瓜崩一模一样。
这滑稽的一幕让小乔纳森笑出了声：“你说得对，总比最开始的达米安要好，我至少也要亲自认真地和他告别才是。”
至少要告诉这个宇宙的克拉克，自己是爱着他的，尽管他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哆米尼克随口道，“毕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因你而起的。”
一旁一直关注着的迪克听到这里忍不住也笑了，不过他的笑里更多是无奈。
“刚刚鼓励人家的是你，现在说泄气话的怎么也是你，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和那个夜鹭一模一样。”
哆米尼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坏了，加完班状态有点太松弛了，得赶紧找补。
“啊哈哈，怎么会呢，我随便说的，不如你来猜猜我那部分是真心话，哪部分是客套话？”
说完哆米尼克就后悔了。完了，这话还不如不说，更松弛了。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哆米尼克偷偷观察迪克的表情。
对方的脸上没有诧异，反而有些……欣慰？这人有毛病吧？
“我就不猜了，你这样就好。”迪克说着，用力揉了揉哆米尼克的头发，让这位注重外形的小绅士获得了一个鸡窝头。
在经历这个有惊无险的平行宇宙大冒险后，哆米尼克总算对他们更亲近一些了，他完全不介意对方那有些恶趣味的本性。
他只希望对方能更轻松地生活在这个家里。
此刻哆米尼克已经没功夫再去关注迪克的反应，他急着去摆弄自己的头发。
时间很快就逼近了下午两点，哆米尼克也不得不正式面对蝙蝠侠和超人。
黑漆漆的大蝙蝠此刻也正在盯着这几个小孩。
这些日子里，他和小乔纳森的接触并不多，却也知道超人如今稳定的状态背后有小乔纳森的努力。
来自平行宇宙的亲人扶持着刚刚经历悲痛的人，这本应该是一件温馨的事情，蝙蝠侠却本能地觉得这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
小乔纳森有问题，或者那个接触克拉克的小乔纳森有问题。他的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神奇女侠曾用真言套索审问过那个小乔纳森。
证据和他的直觉相悖，找不到任何马脚的蝙蝠侠只得压下自己的强迫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几个孩子今天就要回家了，这件事情他可以回头慢慢盘，不用担心再有什么意外。
“孩子们，下午好。”克拉克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笑容来，“乔，海王本来打算来这里亲自送行，以表捕鲸船时你让所有人冷静下来的感谢，不过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来不了，托我向你表达感谢。”
小乔纳森显然对此感到意外：“我没做什么……”
达米安拧了他一下：“感谢就好好收着，别磨磨唧唧的。”
小乔纳森脸色变了一下，显然达米安刚才下力气了：“好的，我接受海王的感谢，请转达我的问好。”
哆米尼克在一旁笑。
克拉克也露出笑来，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小东西，交到小乔纳森手上：“之前我见你在孤独堡垒里在意这个东西，现在作为离别的礼物，我把它送给你。”
那是一个小摆件，玻璃罩子里是一束塑料制成的玫瑰花。
“这是我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交给我的，你要好好爱护它。”
“好。”小乔纳森用力点点头。
告别仪式很简单，小D离家出走，理查德躺在ICU，送他们的只有克拉克、蝙蝠侠以及跟来的阿尔弗雷德。
迪克、达米安、小乔纳森和哆米尼克先后进入到穿梭宇宙的机器当中。
察觉到哆米尼克从刚刚开始就看着小摆件，小乔纳森把礼物递给对方。
“你对这个很好奇吗？”
“……嗯。”哆米尼克抿抿嘴唇，“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小乔纳森道。
随着透明的罩子缓缓落下，他和超人的空间彻底隔开。
是时候鼓起勇气了，小乔纳森深呼吸一口气，感受到迪克和达米安都偷偷推了他后背一把，他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克拉克。
“克拉克，我爱你，再见。”
克拉克张开嘴，试图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个笑。
终于结束了——小乔纳森不禁如此这么想。
而此时，克拉克的背后的入口，突然进来一个人，是小D。
“快停下，现在不能走！”他狼狈地大喊道，“这是陷阱！！”
第110章 太坏了，简直坏透了
克拉克在前来蝙蝠洞这一路上，他那颗超级大脑就一直在不断思考着一个本应该压在心底，也早已做出决定的问题。
真的要放任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离开吗？
直到他目送几个孩子进入到机器当中的时候，他也依旧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克拉克思考了太久，久到从小乔纳森口中得知他们的来处时就开始思考。
直到塞缪尔来到他的身边，每晚同他说话，和他交流，带着他一起去回忆和露易丝相处的一分一秒，大都会的每一处细节，克拉克才一点点想清楚这个问题。
真正下定决心是在昨晚塞缪尔说要给自己写信的时候。
那一刻起，克拉克对这个平行宇宙的儿子，就不再是溺水者攀附水草。
他单纯地希望对方一生顺遂的亲人之爱。
希望对方能活在更加幸福的世界当中，所以选择放手，那时的克拉克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孩子们回到原本的宇宙当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那个世界要让小乔纳森幸福，让他平安顺遂地长大，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
然而就在昨夜，神奇女侠带来的消息彻底击溃了克拉克好不容易做出的觉悟。
连带那些被爱所压下的，令人耻于说出口的低劣情感也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一般汩汩冒出。
“那个宇宙已经被盯上了，注定会有一场巨大的灾难。”
说着话的神奇女侠用真言套索束缚住自己，一脸不忍。
“罪魁祸首早已毁灭了不止一个宇宙了，小乔纳森所在的宇宙和其他宇宙的区别也只是有一些小小的幸运罢了，而这点幸运完全不足以让他们抵抗敌人。”
“等待着小乔纳森的只有残酷的未来……就像大都会被毁灭前的你那样。”
这些话语像是一桶冰水一样，当头浇下，让人忍不住心生疑惑。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不得不面对这样残酷的命运？
而最让克拉克感到恶心的是，在这短暂地沉寂之后，他的大脑自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一种狂喜自心底漫开。
如果他们的宇宙注定走上厄运，那就由他创造一颗美好的星球，让小乔纳森留在这里不就行了吗？
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灵不由得为这种未来的可能性而折服。
心中的狂喜来自他见不得光的嫉妒，嫉妒那个拥有着露易丝，拥有着大都会的自己。
为什么，凭什么自己会迎来这样的世界？克拉克总是忍不住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质问。
而这样没有尽头的内耗，也在神奇女侠这里得到了终结。
因为他拥有了不再质问、不再内耗、不再嫉妒的完美的理由。
种种情绪的裹挟下，克拉克一边回想着塞缪尔亮晶晶的眼睛和笑容，一边将那个对方关注过的小摆件进行简单的改造。
只是在完成改造之后，克拉克也并未下定决心让小乔纳森彻底留在这个宇宙。
他怕小乔纳森不能接受和他决裂，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对方和自己闹别扭的场景，克拉克就觉得胸口闷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小乔纳森进到机器当中，克拉克也还没能做出决定。
就在他如此迷茫的时候，小乔纳森就像过去的几日那样，为他指明了道路。
他笑着说他爱自己。
也就是这一刻，克拉克彻底放弃了最开始的判断，选择让小乔纳森留下来，哪怕被对方讨厌也没关系。
想通一切的克拉克对小乔纳森露出发自真心的笑。
自己怎样痛苦都无所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未来的幸福。
*
“这是陷阱！快出来！”小D发出呐喊的同时，手中的手里剑也已经飞出。
却并不是对着正在运行的机器，而是站在机器前的克拉克本人。
手里剑的尾端，绿色的氪石在人造光源下闪闪发光。
那枚苦无结结实实扎在了克拉克的身上，克拉克也第一时间抓紧了那枚苦无上的氪石。
小乔纳森受到的压制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他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无论是为了克拉克，还是小D的那句话，他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他要打破这个机器。
冲突来得太突然，也太快，哆米尼克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阻止，穿梭宇宙的程序也几近完成，保护他们的机体却碎裂开来。
“你们不要在这种关头乱搞啊——”
这是哆米尼克被卷到时空隧道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和电影院当中传送那次不同，哪怕哆米尼克第一时间醒过来，准备拉住另外的三个人也来不及了。
小乔纳森出拳那一瞬产生的动能让他们像是被弹弓发射出去的子弹一般，咻咻咻地直接飞往目的地。
哆米尼克没办法，只能自己独自穿梭过这过短的通道。
体感过去了半分钟左右，他成功抵达了这次传送的目的地。
一睁眼便是空空荡荡的蝙蝠洞。
原本那些一看就贵得要死，让人怀疑布鲁斯·韦恩是不是吃错药了给蝙蝠侠投那么多钱的设备也通通消失不见。
只有身边这个战损版本的宇宙穿梭机器还活着，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哆米尼克：……
这是给他传哪来了？这还是蝙蝠洞吗？布韦恩终于决定和蝙蝠侠分手了？
“哈喽？有人吗？”哆米尼克站在原地不敢动，只敢从破口往机器外面不断探身子。
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着，也没有惊动那些蝙蝠。
哆米尼克用力吸气，空气当中那股子蝙蝠的气味也完全消失不见了，难道布鲁斯已经恨蝙蝠侠恨到连蝙蝠都要赶走吗？
空间当中，只有惨白的白炽灯亮着。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哆米尼克望着机器上的破口，思考有什么办法在不受伤的情况下离开机器。
也就是这时，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超人克拉克双脚不接地面，披风垂在身后，和前几分钟见面时一模一样。
“果然，你们彼此都分散了。你是哆米尼克对吧？”超人展露出格外和蔼的笑。
就在看到那抹笑的瞬间，哆米尼克脑袋里的警报就开始爆发出震天的响声。
原因无他，这个笑容太自然了，发自真心，甚至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
可这是不可能的。和克拉克接触了数个晚上的哆米尼克可以如此断定。
那是什么使得眼前的人会露出这样真的不能再真的笑容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克拉克先生，我是哆米尼克·凯·韦恩。”哆米尼克迅速收拾好心态，回归自己无知小孩的心态当中，“请问你见到另外的几人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提到这里，克拉克脸上也露出些难色。
“那台穿梭宇宙的机器似乎被人动了手脚，你们并没有回到原本的宇宙，而是穿梭了时间。”
“时间？”哆米尼克对这个回答并不多做疑问，因为这也能证明为什么刚刚那个穿梭的隧道那么短。
“对，距离你们离开已经过去五年了。”
克拉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感慨，他微微靠近，手按在机器破口的边缘上，一用力就将机器扯成了两半。
“五年过去，大都会也已经重建了，乔他大概是半个星期之前到的，所以我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十分感谢，乔他没事吧？”哆米尼克小心翼翼从这破败的机器当中走了出来。
“和你一样，很健康。”超人勾起嘴角，“哆米尼克，你一定还有很多疑问，所以我想邀请你来肯特农场好好休息一下，乔一定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布鲁斯和蝙蝠侠哪里去了？还有你有没有见过达米安和迪克？
这些都是哆米尼克应该询问的问题。
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此刻这些问题都是十乘十的地雷，一个都不能碰。
在这样空荡无人的场合，哪怕他被杀了都没有人会知道。
他需要尽可能安全地打探到更多的情报。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迅速调整情绪，他有些脱力，像是压抑的恐惧都爆发出来了一般。
“非常……非常感谢您。”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老天，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上帝保佑我的兄弟们。”
“辛苦你了，你本不应该遇到这样复杂危险的事情的。不介意我带你飞去农场吧？”
看着这样无力的孩子，克拉克的语气更软了两分。
在获得了哆米尼克肯定的回复之后，像是举起一只猫一样，克拉克的双手托着对方的腋下，带着对方起飞。
“你可比小乔纳森轻多了，平时可得多吃些东西。”他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一样，笑着建议道。
可克拉克越是和蔼温柔，哆米尼克便越觉得对方哪哪都不对劲。
“我，我没有挑食。”哆米尼克继续维持着自己无力的人设。
“那说明你是一个好孩子。”克拉克道，“大都会已经彻底重建了，我记得乔说过你们有个想看的电影来着，最近正好重新上映，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看。”
“谢谢您。”哆米尼克只老老实实地道谢。
超人飞行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怎么观察周边的景色，便已经抵达了肯特农场。
这座面积颇大的农场，此刻正被某种网一样的罩子罩着。
“这是什么？”哆米尼克佯装好奇地问道。
“一些保护措施而已。”克拉克回答得很敷衍。
保护措施？哆米尼克看着那些绕开罩子的鸟类，一阵沉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罩子的防护等级比孤独堡垒的外墙还高吧，克拉克是怎么在缺乏对应材料的地球上搞出这种东西的。
“到了。”克拉克缓缓降低速度，“乔，你朋友来了。”
在草垛上郁闷地摸着小氪的小乔纳森不敢置信地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看都没看克拉克，猛地用力地抱住了刚刚落地的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蝙蝠犬撞了一样，脆弱的人类躯体疼痛不已。
克拉克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平和地像是在看什么萌宠贴贴的视频。
而小乔纳森则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一般，直接拉着哆米尼克跑进了那栋木质的房子当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克拉克一眼。
哆米尼克心下咯噔一声。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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