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滢昨夜睡得早, 起的也早。
她漱口时闻见饭香,去厨房一看,锅里有饭, 喻狸已经走了。
今天走真早。
她收拾被褥, 捡到几根深色猫毛, 长长的, 看起来是只大猫。
喻滢百思不得其解, 她逮住布偶猫看来看去,都没找到这几根猫毛的来源。
难道它一只猫到发情期了, 出去找母猫带回来的?
她记得房门窗户锁得挺死的,到底哪儿出了纰漏。
喻滢想了半天, 纠结的点从猫毛何处来的,再到布偶发情, 最后演变成带它去绝育。
喻滢把猫送去医院。
绝育很快,上午送去的, 下午她就把它带回去了。
布偶猫恹恹的,回来倒头就睡。
隔壁裴荀恢复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看见戴着头套的猫, 皱眉:“给人家绝育干什么。”
他没啥文化,不懂就问。
“活得更久。”
猫醒了, 喻滢准备猫粮。“你都被死神追杀了,死期将至。”
她半蹲着:“哎, 我有个点子,让你别做个短命鬼。”
“什么?”
“你也绝育吧,活得久一点。”
裴荀选择行使沉默权。他在屋子里闷太久了,关门前说:“我出去散散步。”
“别死外面了。”喻滢头也不回。“我将联系殡仪馆。”
布偶猫饿了一天, 吃得很急。天渐渐要黑了,家家户户都来电了,除了她这户。
问过了物业,他们也是一头雾水,正在排查停电原因。
最后的回复是等明天。
喻滢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给喻狸打电话,对方像在逃避什么,简短了回了个会早点回家,立刻挂了电话。
喻滢嘀咕,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昨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她喂完了猫,该去看看狗了。
屋子里又是一片黑,床上有细微的动静。她按照记忆的路线,避开桌子衣柜。
床上有个模糊的轮廓,人形男性,半坐在床头。
她一进去,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她。
她伸手,熟练地为他捻好被子。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喻滢跌进他的怀抱,有些冷,冷得不像人。
她心想也许是他出去走了一圈的缘故。
下过雪,外面可冷了。
“停电了,你冷吗?”
他没有说话。
“别家都有电了。只有我们家没有,开不了空调。”
联系裴荀身上的伤,喻滢继续说,“我有点害怕,死神会不会发现你躲这来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惹上祂的。”她戳戳他胳膊。
他抽出手,揽住喻滢的肩膀。昨夜有过亲密接触,喻滢对裴荀没什么戒心,她顺势躺在他怀中,捏了捏他的指尖。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绝育也行,你这双手好使。”
“是吗……那你喜欢吗?”
他声音轻,有点哑,好像感冒了,不过音色确实是裴荀的音色,只是听着朦朦胧胧。
裴荀没有完全抽出手指,反而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裴荀话少的时候,讨喜多了。
就连调情,也调到了喻滢心坎上。“还行吧,长,有力,长得漂亮。”
喻滢算半个手控。她脱了鞋和外套,钻进被窝。被窝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喻滢冰冷的脚朝他的方向靠,最后靠在他腿边,坏心眼地去踩他的睡裤。
他没有反抗,更没有骂她,手指拨弄着她的碎发。
“那你还想要吗?”他问。
不知道怎么的,喻滢觉得今天裴荀格外冷,让人想剥开这层壳。
她点头,想起黑夜里他看不见,于是指尖在他掌心画圈,小声说:“嗯。”
“但是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怎么做的。”
喻滢真无语,裴荀正常不过几分钟,又犯病了。
“就是你的手呀……昨天那样……”
他的手抬起,扣住了喻滢的下颌,似在黑暗中端详她的表情。
依赖,想要。
“昨夜……?哪样?我不知道。”
他问,拇指摁着她的下唇。喻滢回忆昨夜的滋味,她的脸热气腾腾,直接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她用的力道可不轻,留下了齿印。
她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目光里都是贪求。
喻滢虽然性格胆小,但在父母宠爱的环境里长大,且魏序对她百依百顺,她想要什么,直接就说了。
她的呼吸是热的,吐在他的手指上,含糊其辞:“你的手真好看……”
她有点羞赧:“昨晚太快了,今天你先亲亲我。”
“亲哪里?”他顺势低下头,手掌捧起她的脸颊,如同在对待一位虔诚的信徒。
他的嗓音里不含任何欲。望,公事公办的态度。
听得喻滢又羞,又觉得更刺激。她的手指解开他胸前的纽扣。
“电竞选手不是都很会玩吗?”她呼吸加速,指腹摁压,流连。“你的队友花边新闻满天飞,怎么就你什么都不懂?”
撩拨下,他有反应,语调不似方才的冷,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他在喘息,再冷的石头都被她捂化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
喻滢痴痴笑了一声。她握住他的手,引导他,他的手指修长,形状完美,有些冷。
冷点也好。喻滢分辨不出这双手和昨天的有什么差别,都很漂亮,她想。
他的手顺从地停顿,手指缓缓移动,动作生涩。碰到哪,她轻轻哼一声,仰头去寻找他的唇瓣。
怎么嘴巴也这么冷,冷得像是魏序那种人外生物。他也不会接吻,笨得要死。喻滢伸出舌尖,舔舔他的下唇,“先亲亲。”
他好像没发出声音,又好像发出一个嗯字,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这样?够吗?”
“不够。”
他思索片刻,冰冷气息再次靠近。唇瓣贴近唇瓣,被她体温影响,他的唇瓣也热起来了,喻滢双臂揽住他的脖颈,引导裴荀,加深了这个吻。
一开始,他笨拙地跟随她,愈吻愈深。他学会了接吻,回应她,甚至反客为主,喻滢攀着他脖颈的手臂没了力气,她气喘吁吁,靠在他的胸膛。
分开后,他和她依偎在一起,衣物难舍难分。“然后呢?我忘了,你教教我。”
她握住他的手。
“就这样。”
那只手学习能力很强,对节奏的掌握也很强。另一只手无师自通地扣住她的腰,防止人乱扭。
它从生疏到熟练,从被动到主动,最开始是一步一步的试探,演变成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你怕痒。”他好学,把她每一处反应都清楚。喻滢的腰窝怕痒,一碰人就抖。
“不准说。”
“为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又低下头,吻她,熟练地撬开她的牙齿,寻找藏在下面的舌尖。他把喻滢剩余的声音全部吞进肚子里。她想说什么,他没听见,把人紧紧抱着。
原来是这样的。她真的喜欢吃糖,是甜的。
他的手被她引导着,指尖勾着睡裙的花边。
“热。”他吐出一个字,指腹勾起睡裙裙摆。“然后呢?”
“就跟昨天一样啊,”喻滢起初觉得有新鲜感,但裴荀到现在还装不懂,磨磨蹭蹭的,她等得不耐烦,催促。“你又不是不会。”
“昨天吗?”他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仿佛远在天边。
喻滢听见他在笑。
“可是昨天弄这样的,不是我。”
第32章 亲我一下。
大雪铺地, 地面白茫茫,外面比屋内亮堂。
公司最近出了问题,许多员工放弃了假期, 回去加班。
老板也让喻狸早些回去, 但喻狸在公司有话语权, 找借口回绝了, 至少得等他想个办法把喻滢带回去。他挨到六七点, 接通喻滢电话后,终于舍得回家。
这场停电来得离奇。
他拧开门, 抖落一身风雪。
屋内安静,几个卧室的门都紧闭。
喻狸没脸见喻滢, 想着两人还在闹矛盾,他也不方便问她在做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 他换了鞋,捞起袖子准备新的晚饭。他有跟着视频学习的, 差不到哪儿去吧。
布偶猫饿了,戴着头套出来觅食。看见它,他顿觉不妙。
绝育了。
他去了厨房, 客厅又静下来, 只有厨房的水声。
卧室里。
喻滢僵住身体,升腾的欲。望瞬间熄灭, 她僵直双腿,不敢动作。
冷的。
“你夹着我的手了。”他的手抽不出来, 也没想过抽出来。
门再次被推开,来人不耐烦地“啧”了声。
“喻滢?”裴荀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没得到回应,他转身去了浴室。
身后的人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 她坐在对方怀里。此前作恶的手没有放下,喻滢下移,他的小腹平坦,她没有摸到滚烫的纹路。
喻滢不敢再往下摸了。
但是他敢。
他指尖摁了摁,她立刻向上弓起脊背。
“嘘,别出声。”祂恢复了原音,唇瓣贴在喻滢耳边,温热的气流沿着她的耳廓流走。喻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救了我要杀的人,把我当做了他,非礼我,强迫我,这笔账怎么算?”
“?我……我……你…” 听见他的蠢话,她无话可说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非礼你。”
祂横在她腰间那只手松开了她,点在喻滢唇瓣上。“别出声,外面的人会发现的。”
她不敢再发出声音。客厅两个男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具体表现为喻狸看不上裴荀,让他早点滚。裴荀看不惯喻狸,赖在这儿就不走。
她想挣脱,但腰肢被禁锢着,愈动,反而愈往死神怀里缩去。喻滢不动了,她自暴自弃说:“那你去杀了他吧。”
祂很受用她的主动,手指摁了下。她呜咽了一声,迅速捂住嘴。
“你不是要救他吗?”祂问。
“也不是很急。”她埋着头,弱弱地说。“你不是说我是陈殷女朋友,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和他陈殷的女朋友上。床啊。”祂笑,“那我也不是很急。”
“这是我定的规则,那我想推翻就推翻。”祂抽出手,随即沿着她的脊背,扣住喻滢后脑勺。她不得不维持仰头的姿势,看向祂。
祂的呼吸悬在喻滢脸前几厘米远,停住,像在回味方才的吻。
喻滢单听祂的声音,满含笑意,嘴角没下来过。她亲错了人,祂却享受上了。
喻滢的脸直发烫,她保持着不适的姿势,谈判:“那你要什么?”
祂认真地思索。作为死神,公司创造的半吊子神明,祂一向随心所欲,没什么要的。
祂想了好久好久,头一直歪着,遇见了难题。禁锢她的手指松动,祂更多的是困惑。想要什么吗,倒真想不到。
其他的,都是他们许愿,祂按照规则做事而已。
陈殷是指令,她对祂提出了规则之外的东西,令祂感受到困惑。
祂尚未顺从本心,主动追求过任何事。
时间越拉越长,喻滢的耐心在消耗。
她从希冀到落空,然后是绝望。
祂不会狮子大开口吧。钱,她没多少。命,喻滢就一条。
她鼓起残存的一点点勇气,再次开口,用商量的语气:“你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
祂终于想到了,松开手。
“那你再亲我一下。”
祂索要了一个亲吻。
一个无理取闹,听起来无意义的要求。
可是祂想。
这就足够了。
因为有关亲吻的需求大过了杀戮和任何东西,它就足够有意义。
至于为什么想要?
不需要原因,祂不需要答案。
只有人类才喜欢追溯背后的原因,沿着扭曲别扭的数字和字母计算答案。
“……”
行吧。喻滢习惯了周围怪物的神经病,她顺畅起来,跨坐在祂腰间,她看不见,用手指触碰祂的面部。
这儿是脸颊,这儿是唇瓣。
她环着祂的脖颈,吻了上去。她紧张,第一次没对准,牙齿磕到了祂的下唇瓣。祂反应不大,调整了位置,主动亲她。
软的,她的唇瓣是软的。像是陈殷吃的某些蛋糕的感觉,祂不敢咬她,她的唇瓣软得仿佛一抿就化。
祂兴致高,手臂环住她的腰。喻滢身体向后倒,她倒在柔软的床上,死神接着覆身而上,扣着她的手指,深入亲吻。
她的舌头是热的。祂找到了它,她想把它藏起来,祂就勾出来品尝,偏凉的舌尖探过她口腔每一处。
结束时,喻滢收回发麻的舌头,离开时咬了一下祂的下唇瓣。
祂尝到了血腥味。但和终结生命时闻到的不甚相同,她给的是小调情。
唇瓣分离,祂直起身,声音饱含笑意,指腹轻轻碰碰她的下嘴唇。
“你犯规。”
“我没有。”
“好。你没有。”祂念念不舍地收回手,唇瓣湿润,祂伸手擦了下唇瓣,指尖泛着水光。
“我要走了。不然你的哥哥要发现我了。”祂平和地说,有点念念不舍,像情人之间的告别。
也算吧。喻滢头晕眼花,他们刚亲过呢,一夜情也算情。
“下次记得主动点。”
祂要走了,喻滢忙拉住祂的袖子。
“那个献祭,我是什么身份?”
祂顺势握住了她拉着衣袖的手,和她亲密的十指相扣。
喻滢:……
大哥,我和你很熟吗。
“爱人。”祂说。“那些人没有告诉你。他们带来的许愿游戏里,只要斩断一个人在尘世的全部执念,肉身衰亡,精神成神。”
她僵着姿势。“那陈殷和你什么关系?”
祂的手指在她手背摩挲,她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祂摸了又摸,舍不得放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喻滢讷讷想松开手,祂握得更紧。“献祭结束了,我们放弃了这个方案。我当然会告诉你缘由。”
公司一反常态,告诉他们任务不用再继续了。
祂闲着也是没事,就去把裴荀捅了。小打小闹的人命,公司就帮祂压下去的。
“那你上次不是让我亲他?”
祂无辜。“上次是你自己提出,我以为你很喜欢亲他,顺手做人情。”
喻滢真是受够了祂的脑回路。
发现她生气了,祂放轻声音,哄。
“圣母一胎双子,一个活着,一个死了。你猜猜谁死了?”
喻滢唇瓣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他活着,你死了。”
“祂们想统治人类的创造神,要传说中的耶稣降临人世。但是他是失败品,被抛弃,在人世间长大。”
祂略带遗憾。“但是他越来越像人了。成为人,于我们而言,是退化。于是,我就诞生了。”
“我继承了神的品格,神的躯壳,从他的意志中脱离出来。”祂拉进和她的距离,冰凉的面具碰到了她的额头。“你没有发现吗,我越来越自由了,他不在,我也能出现。”
好像确实是。
“意思是他都知道?”有过心理准备,喻滢的认知还是受到了冲击。
陈殷那么乖巧上进的小孩。
“当我哥是小孩?”祂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她手背,“你说说看,哪个小孩能对你硬的发疼,小孩会想亲你……”
“好了!别说了!”
喻滢烫到似的收回手。
“好吧。”祂遗憾地垂下手。“不过我哥也算半个人类,你和他在一起没生殖隔离。”
陈殷快把他弟弟带走啊!
陈殷弟弟来的快,去的也快。
喻滢打开门,她唇瓣红红的,裴荀盯着瞧了许久。“吃啥了,这么辣。”
“你病是不是好了?”
“差不多。”
“那就滚吧。”死神的事解决了一半,她直接把他推到门口。“这里没你的事了,要死死外边去。”
“回去跟你室友说一声,让他别来见我了。”
“哎,不是,不是……”喻滢把人推出去,裴荀几个踉跄,撞到了门口另一个人。
他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牵着孩子。
不认识。
但是孩子面对着喻滢,清脆地喊:“妈妈!”
晴天霹雳。裴荀脸都黑了。“我都没叫她妈妈,你叫什么!”
魏昀吓得躲到魏序身后,手指扒着父亲的衣摆。在喻滢看不见的地方,他恶狠狠剜了裴荀一眼。
红毛死人。
裴荀处于震惊中。他以为她开玩笑呢,结果真有孩子。
孩子看起来挺大的,这么说,陈殷是三。
难怪她让陈殷别见面了,原来原配上门了。
转念一想倒是有好事,陈殷是小三,他将狠狠嘲笑室友不知廉耻。
思来想去,裴荀给喻滢转了房费。“我不打扰了。”
魏序领着孩子进屋。他环视屋内,最后看向她亲吻过的唇瓣,声音如常。“住的习惯吗?”
话音刚落。
“你来做什么?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喻狸出来了。
他刚摘下围裙,对喻滢说:“饭好了。吃饭。”
喻滢没动。魏序鼻子灵,“你做的菜,闻着就很烂。”
她吸吸鼻子。是有糊味,喻狸做的饭说不上美味,但他学了几日后,简单的菜也到了可以下口的程度,没魏序说得这么烂吧。
“她不喜欢腥的。”魏序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饭菜。
人外生物其实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有的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饮食习惯越来越相似。但他和喻滢在一起之前是独居,厨房虚设。
为了把她追到手,他认真地在每次约会中记录她的习惯,着手实验。可以说,喻滢什么口味,他做出来的菜就什么口味。
“你把她带回家里,起码应该保证不会虐待她。”
喻狸收到了羞辱,脸上结了一层霜。“她是我的妹妹,不需要你来指点。带着你的小杂种滚出去。”
魏昀缩缩脖子,他跑过来,抱住喻滢的大腿。“妈妈……”
喻滢下意识抱住了他。喻狸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去了厨房,他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力道很重,像碰了脏东西要搓下来一层皮。
他再看着锅里炖了几个小时的汤。魏序也做过,但自己做的越看越恶心,汤的颜色不是教学视频里面的奶白,香气也不够浓,喻滢每次吃饭草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难堪和厌恶在空气里蔓延。他把汤倒掉眼看着它们流进排水管,要让喻滢知道了,她肯定会骂他浪费。
骂就骂吧。她都要跟男人跑了。
他的手搓的发红,喻狸转身,发现魏序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眯了眯眼,“干什么?”
魏序站得笔直。他身后,喻滢在哄魏昀,布偶猫跑来跑去,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又来了。喻狸眉头紧锁,自我厌弃的感觉。
她和父母其乐融融时,他就有这种感觉,所以他选择了离家出走。
“你不应该干涉我和滢滢。”
魏序说,看他的眼神如一潭死水。
“所以?”平静中,喻狸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我是她哥哥,是她的亲人。你才是那个外人。我不会允许她和你回去。”
“那么,”魏序低下头,耳后是喻滢带回去笑声,她笑得多开心,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他不能没有她。
只要她回去,他们又可以过上幸福的好生活了。
只是回去前,他需要处理一些小麻烦。
魏序的手腕皮肉下,触手
蠕动。
“那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33章 坠海。
魏序来了一趟, 没吃饭,直接离开了。
喻滢没问他和喻狸在厨房聊了什么,出来时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但是走前, 魏序问喻滢什么时候回家。
顶着喻狸的目光, 她抓皱了裙摆:“年后吧。”
年后。魏序琢磨着这个词, 接近两个月。
六十天。
一千四百多个小时。
他们从未分离过如此之久。一切始作俑者, 都是喻狸。
魏序颔首:“好。我等你。”
魏序带着孩子离开了, 裴荀也不在,喻滢删了陈殷联系方式, 她的生活回归于正常。
……应该是。
魏序每天给她发信息报备,吃了什么, 今天见了什么,他言语匮乏, 但时常在看见一对老夫妻、新婚夫妇时多冒出几个字。
【魏序】:他们像我们。
【窝窝头】:哦。
一点小事,他能翻来覆去说上半天。他要分享的东西太多太密太小, 喻滢忙的时候抽空看一眼,敷衍回复。
魏序看着她回复的一个字,很久。
【魏序】: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窝窝头】:不确定, 先等我哥走吧。他最近忙, 估计年后就得回公司。
【魏序】:那我等你。
喻狸这两天确实忙碌,忙得焦头烂额, 并且怪脾气也上来了。有时候见到喻滢,他皮笑肉不笑, 阴阳怪气夸她前男友有本事。
没出社会的喻滢再迟钝,也知道他们闹了大矛盾,但在喻狸可控范围内。
喻滢反唇相讥:“你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兄妹俩互呛,谁也不服谁, 吵完各回各的卧室。
喻狸没有再失控过,那次舔掉她的手心像是一个意外。他的生活规律,简单又烦闷的上下班,给她做奇怪的饭,回不来时就转账,让她去外面吃。
虽然他知道喻滢已经过了问他要生活费的年纪。
没有裴荀,也没有魏序,喻滢的生活一下子冷清了。
她时常在房间里发现狸花猫的毛发。喻滢不知道来自何处,怎么都找不到罪魁祸首。
她有次问了喻狸,后者轻飘飘瞥过一眼:“或许是外面的流浪猫。你想养流浪猫吗?”
“可是我有小棉袄了呀,一只就够我折腾的了。我家里有一个,没心思去捡外面的流浪猫。”
喻狸瞪她,拎包走人。
他气得三天没和喻滢说话。
抛开这点小插曲,喻滢在家闷得慌。
渐渐的,清汤寡水的生活让她觉得乏味。
猫咪带来的乐子没多少,和她住在一起的只有个哥哥。
她试图在喻狸身上找乐子,收获寥寥无几。
有时候,她逗猫逗得开心了,喻狸在玄关时,她会仰起脸,分给喻狸几分笑意。
“早上好啊,哥哥。”
他的动作停顿,喉咙里轻轻应了声,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继续一板一眼地换鞋换衣服,倒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平静地路过她,坐到对面去。
喻滢发现,他喜欢听她这么叫他,虽然他从来没有说。
喻狸去做饭了,他的厨艺显著提升。等饭好,他们坐在饭桌上,桌上只有碗筷磕碰的清脆声,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就是她和喻狸的生活,单调,简单,乏味。
泾渭分明。
她觉得无聊,加上被强迫带回这个家的怨气还没有散去,喻滢会去故意惹怒他,希望他能把自己赶出去。
比如,她会在卧室和裴荀打游戏。她没有关紧门,没有戴耳机,在客厅里也能听见游戏音效和裴荀声音。
调情的话也有。
裴荀经常语出惊人,打乱了喻滢的操作。一波团战中,喻滢操作的角色没注意脚下的控制,吧唧一下死了。而裴荀的角色操作流畅,反应迅速。
喻滢不满地嘀咕:“操作还挺流畅,其实说骚话的时候早就硬了吧。”
裴荀操作变形。
然后,他们开始守家了。
同时,路过她房间的脚步声也顿住了,时间极短,仿佛是喻滢的错觉。几秒后,喻狸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别玩太晚,早点睡。”
顿了下 他走回来。“以后别开那种玩笑。”
喻滢:“什么?”
“……那种不太好的玩笑。”喻狸用尽毕生所学 吐出几个字,“那个男生比你小,对他身心不好。”
“……”
之后,喻狸没有对她的噪音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喻滢的道德感也不允许她开麦打游戏到半夜,她一般估摸着喻狸要睡了,自己就关了手机,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她的反击对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喻滢不满足于此。她选择挑战他的另一个底线,于是喻滢和魏序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家都要面对哥哥的高气压。
喻滢去见魏序,就像猫吃巧克力一样,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你说过和他分手,怎么还在藕断丝连?你藕断丝连就算了,一天出去八个小时,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而且,你说年后再走,你哥还没去上班,你已经这样了。喻滢,我真不敢给爸妈保证。”喻狸堵在门口。
“我说的当然算数。不然我早跑了。”她踢掉鞋子,擦擦嘴,唇瓣上的口红被魏序吃光了。
他金澄的瞳孔有了细微的波动。喻滢对这个表情太熟悉了,他信了。
“嗯。来吃饭。”
“吃的什么?”低气压继续。
“火锅。”
“难闻死了。滚去洗澡。温度已经调好了,衣服在架子上。”
***
一个月过去了。喻滢生活仍然清心寡欲。
喻狸不让她在外过夜。
喻滢简直受不了了。他二十多年当和尚,但她又不是尼姑!
这死喻狸跟个扫黄大队队长一样,不知道哪来的封建老爷住她家来了。
喻滢唾弃他。
她算着两个月时间,快了快了。
只是,变故来得更快。
那天,喻狸要出门一趟。看着他开车离开,喻滢的手机叮咚,收到了魏序回复的消息。
她本意是趁着喻狸不在,约他去新开的公园逛逛。
【魏序】:晚一点可以吗?中午我来接你。
【窝窝头】:我怕我哥回来了。
【魏序】:不会的。
盯着他最后发的三个字,喻滢心底涌起不安。她打了几个字,又删除。
很快,不安变成了现实。
喻滢兴趣恹恹,她没什么事做,打开电视,调到了本地新闻的频道,主持人声音平稳清晰,身后是交通事故现场。
喻滢眼皮跳,想到魏序报废的那辆车。
“今日早晨十点三十四分,我市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黑色车辆与货车相撞,黑色车辆当场坠海,货车司机肇事逃逸……目前已打捞到车辆,但未找到车主……”
喻滢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眨动眼睛,脸上的血色消退。
相似的事故,但这次出事的是喻狸。
门铃叮咚响,摁了一下,两下,三下。
喻滢没捡起手机,她挪到玄关,打开门。
魏序一身正装,怀里抱着大捧花。他特意打扮过,俊美得不像真人。
“滢滢,情人节快乐。”
喻滢咽了口唾沫,她口腔里干苦,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喻滢回头看向电视屏幕,魏序的视线跟随她移动。他看见了车祸现场,随即侧过头,认真地看她。
“哪里出车祸了?”他的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自然到像是正常人。
可是喻滢知道他不是正常人。
喻滢退到了玄关柜子边,柜子菱角抵着她腰。“……靠海那边。”
“很严重吗?”
“……嗯。坠海,下落不明。”她艰难地吐字,视线在他脸上探索,试图找到他撒谎的证据。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她记忆里的魏序,不近人情,他缺乏人类的情感,会撒谎,但是他不会表演,不会露出假惺惺的情感。
他听说谁死了,只会轻飘飘给出一个眼神。甚至连这都没有,别人的生死苦乐,与他而言只是沧海里的一粒谷子。
可现在,他的眼睛微微放大,瞳孔中溢满了天真,难过,惋惜。眼神里流露关切,薄唇笨拙地弯起。
她目不转睛地看他,想看穿他。看破她的意图,他垂下眼睑,挡住多余的神情,维持恰到好处的脆弱。
他在模仿,模仿喻滢做了坏事后试图蒙混过关的表情。
寒意彻骨,喻滢想起惯于伪装的陈殷。怪物好像都有共性。
魏序无辜地弯了下唇线,他表演难过:“哦,新闻上怎么说?”
不对,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除非,他在学习,学习人类的情感,谎言,伪装。
“意外。”她喉咙发干,僵硬地走到客厅。
他表示知道了。“不会影响我们今天约会吧?”
“但是……那辆车是喻狸的,你也见过,你认得。”
当然认得。喻狸坐在车里,高高在上地命令他和喻滢分手。
魏序伸出手,擦喻滢脸上的眼泪。“是吗,太可惜了。”
他忽略了一点。
不同人的死亡,对于人类而言是不同的。
陌生人死了,喻滢会惋惜,会感慨,仅此而已。
但是死的是家人,她会哭,会痛苦。
他以为,喻滢讨厌喻狸。喻狸一死,她会拍手叫好。
但是她哭了。
喻狸是喻滢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
他也要哭吗?
魏序知道一个词叫假慈悲。
他没打算哭,向下的眼尾仍然流露出难过。为什么喻滢一哭,他就难过呢?
她声音发抖,问:“是你做的吗?”
魏序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神似人类的眼睛凝视她,喻滢像是坠入了一望无际的深渊。
“你说什么?”他问。“我不明白。”
“是你做的吗?就像陈殷……
“陈殷怎么了?”他平静地问。
“就像陈殷杀了你一样。”她说。
死神走后,这间房子里的电就来了,不过今天太阳很大,喻滢没有开灯,她早上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着他们,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喻滢的影子是正常的人形。但她旁边,他的影子暴露在阳光中,影子被光线拉得瘦长,在墙壁拐角处扭曲,长出无数触手。
喻滢后退,影子跟着退。
他往前走,阴影覆盖的区域更大。直到他的身躯挡住她面前的光,阴影也将她的影子彻底吞噬。
“滢滢,我杀他的理由是什么,证据是什么?”
喻滢哑口无言。她只是凭感觉。
理由苍白又无力。
***
汇海区。天黑了,风雪满天。
年末的天气真是古怪,半天艳阳天后,雪又落下了,海风是冷的。
一只狸花猫被海水冲到海岸上,它拖着断腿,踩着细沙,慢吞吞地往马路上爬。
疼,冷,它肚子干瘪,感觉不到饥饿,只有疼痛,疼得麻木。
城市灯火通明,情侣在夜灯下拍照,嬉笑声在空中回荡。
喻狸的尾巴拖在身后,拖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它的毛发被水打湿,腹部也有伤口,血混着水流到柏油路上。
几个小时前,它和城市里的所有精英差不多,开着价值百万的车去工作,心里挂念着家里叛逆的妹妹,想早点回家。
几个小时后,一场车祸,它变成了一只猫。
狸花猫贴着路边栏杆走,它的体型大,眼睛在黑夜里发光,满身都是狰狞伤口,吓得路过人惊叫连连。
喻滢所在大学的城市是喻狸亲自看过的,这儿临海,贸易发达,文化昌盛,是个就业的好地点。
但这座城市是缺点是,贫富差距大,往来的人漠然、高高在上,同情心在利益交往中磨灭。
这是喻狸喜欢的氛围。他觉得在这个环境里,人类不会有多余的情感交流,大部分都麻木得像个怪物。
“啊!它怎么了,要不要去看看?”
“不吧……看起来好恐怖。”
“医药费几千上万呢。到时候钱不够又要去丢掉,麻烦……”
“滚开!”
行人匆忙避让,行驶的车辆溅起雪粒,它抖抖毛发。
它看起来太狼狈了,血肉模糊,满身污泥,像携带了某种传染病。而且现在是夜里,雪很大,人极少,碰见好心人的微乎其微。
喻狸也不喜欢和人类过度接触。哪怕生命走到尽头,它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下狼狈地死去。
喻狸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蜷缩在街道长椅下的角落。
狸花猫的头垂在两只脚边,它感觉自己要死了。不管拥有人类身体时它如何趾高气扬,到现在,它只是一团脏兮兮的猫咪,快要死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困。冷。疼痛感好像消退了些许,它有点饿。
腿大概率是断了。腹部的血没办法止住,它睡了一会儿,然后朝着食物香气的方向,本能地爬过去。
爬了一点,它的体力又耗尽了。喻狸已经没有自我厌恶的精气神了,它趴着,眼皮耷拉,意识也模模糊糊。
要死了。
行人的交谈,顽童砸在身上的雪球……外界的干扰渐次远去。它想起了喻滢,它死了,她肯定高兴。
她的父母也高兴。
喻狸下意识把身体团起来,团得更小,以防更多地方被风雪侵袭,顺带感受柔软腹部的一丁点儿暖意。
其实它刚出生时就是这样的,婴儿背后有条尾巴。喻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猫,爸妈嫌弃,但是还是把它当做孩子养大了。
他们没有孩子。喻滢的妈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生育。
再怎么说,喻狸都是怪物,他们不能指望一个怪物养老。它经常听见他们这么说。
他们起了别的心思,他们想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怪物,一个孩子的替代品。
他们寻遍了方法。终于,喻滢降生了。
那是个欢天喜地的好日子。襁褓里的她被父母抱在怀里,他们热泪盈眶,声称她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宝贝。
喻狸站在病房门口,他已经学会了藏起尾巴,堂堂正正当一个人类。但爸妈望过来时眼里还是会出现厌恶和畏惧。
他自讨没趣,转身回家。
喻狸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孩子是天赐的宝贝,那他是什么呢。
他们给她取名“喻滢”,翻遍了字典找出来的好名字,带有玉,又像宝字,本意为清澈晶莹。
他叫喻狸,一只狸花猫的名字。
所以他恨她。恨他们一家人,恨他们的偏心,恨他们厚此薄彼。
过往走马灯般闪回,喻狸隔雾看花,他的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他装人类,一装就是二十多年。
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受人敬畏的人,现在却又回到这幅躯体里,被他名字里的“狸”字框住了一生。
要结束了吗。以一只肮脏丑陋的流浪猫身份,死在喻滢不知道的地方。
按照她的性格,她一定会为狸花猫掉两滴眼泪,可能……也许,她想要救它?
但是爸妈和魏序会告诉她,流浪猫脏,会传染细菌,而且一喂它,它就缠上她了。
爸妈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是流浪猫抓一下喻滢挠一下她,那事情可就大了!
过了几分钟,它趴着感觉有力气了,狸花猫又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是个酒馆?它不喝酒。
在哥哥严厉的教育下,喻滢也不准喝酒。
它走不动了,在酒馆外的墙角趴着。
有几个醉汉成群结队出来了。
幸好醉汉没有发现它,不然它可能死得更快一点。
车辆驶过,刮起风雪。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酒馆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披着外套,外套下是酒保服。
但看周围人殷勤的态度,他不像调酒师,更像酒吧的老板,或者
是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儿。
那人留着长发,随意系了个马尾,面容雌雄莫辨,鼻梁挺得不像东亚人,像是混血。
他往狸花猫的位置瞥了一眼,狭长的凤眼向上扬起
恶意。
狸花猫感受到了。
他回头和车上下来的人说了什么,类似于“要死了”“活不久了”的话语,狸花猫没有反应。
直到它听见,别人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蔷薇。
曾几何时,喻狸在喻滢的手机里看见过这个名字。
她堆砌数据,创造了不男不女的一个怪物。
他冷酷地让她删掉那些数据,好好读书。
喻滢闹了很久,哭着把【蔷薇】删掉了。
他和喻滢的【蔷薇】有关系吗?
喻滢……
喻滢,喻滢……它不能做到正常思考了。【蔷薇】这个名字冒出来一瞬间,之后迅速消失。
喻滢占据了它的大脑。
狸花猫撑着最后一口气,它爬起来,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
先回家。找喻滢。
对。
它死也要死在她家门口,晦气她一整年。
狸花猫一瘸一拐,渐行渐远。
车上下来的几人没急着进酒店。
长发那个身量很高,身材瘦削,在其他人中鹤立鸡群。
“跟上它。”他说,长长的睫毛上落了一层雪花。
他马上就要,找到他的造物主了啊。
***
回家的路很漫长。
它身形晃晃悠悠,在路上捡了点没人要的东西吃,又能走了。
狸花猫的毛发乱糟糟的,它生怕自己倒下去,眼睛一黑,再也看不见喻滢和太阳了。
它不确定喻滢会不会去魏序那边。汇海区离魏序的家更近,狸花猫没有选择的余地。
先去他家。
幸好,作为非人生物,它感应到了喻滢的位置,它离她越来越近了。
它没有走错。
它一直走,走到小区门口。保安驱逐它,它只能拖着伤腿,去后门栅栏中钻进去。
好歹钻进去了。
“喵……”
“喵……”
它动不了,脸贴在冰冷的雪地上,呜咽。
它不知道躺了多久。终于,有一辆车停在眼前。
它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有人。
魏序将喻滢不要的鲜花丢进垃圾桶。喻滢哭过,眼眶红红的。
它的妹妹,在为谁而哭。
下一秒,它看见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喻狸嗓子眼一哽。
布偶猫干净整洁,蜷缩在她怀里。
喻滢如获至宝似地抱着它,时不时抚摸它漂亮的毛发。她蹭蹭猫咪头顶的柔软毛发,眼睛满足地眯起。
喻狸艰难低头,看向自己的猫爪。狸花猫原本白色的猫爪子变得乌黑,身上其他毛发和血液、海水黏在一起,又脏又恶心。
怎么办。
它迟钝地感受到了差距。
十多年前,病房内婴儿啼哭、他站在病房外的回忆突如其来,情感如同车祸后的潮水,将喻狸卷起又淹没。
一种更清晰的绝望在攻击它的神经,比那漫长的回家路更让它恐惧。
它知道为什么父母不喜欢他了。
它有尾巴,它不是人,它是残次品。
狸花猫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猫爪上的积雪。
又干又冷,刺得它舌头生疼。
怎么办。
爸妈不要喻狸,那喻滢呢。
她已经有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了,她有爱她的父母,有爱她的男朋友。
她还会接受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像是感冒了,医生说是呼吸道感染,但是吃了药作用也不是很大。这两天非常痛苦,脸很疼,我周一去医院看看。更新也会有一点慢 有时候可能会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半。十一点半没有的话,那天应该就没有我也不想断更啊啊啊我会尽量更新的
第34章 告解。
喻滢听见了猫咪微弱的叫声。她到处寻找, 跟着声音拨开花园草丛。
喻滢看见了一只猫。“啊……”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在她伸出手后,眼中重新燃起希冀。
狸花猫把头埋在她温暖的臂弯,嗓音绵软委屈。
“喵……”
她将那只伤痕累累的猫带去宠物医院, 希望医院还开着门。
魏序开车, 调转车头。
航空箱在喻滢脚边, 布偶猫在航空箱里, 充满敌意地瞪着狸花猫。
狸花猫躺在喻滢腿上, 它一路走来,嗓子干得冒烟, 无意识吐着舌头喘气。
喻滢背包里还有瓶矿泉水,她倒了点在手心。“能喝吗?”
狸花猫低下头, 伸出舌头,慢慢地舔她手心里清澈的水。
有点凉, 还有甜味,是它一路上过来尝到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它贪婪地舔了一口, 又一口,直到舔到喻滢的手掌心。
万幸,宠物医院还有人。医生护士们看见它的伤, 惊呼。
他们查看后, “这猫自愈能力太强了,不然你早两个小时送来都悬了。真神了……”
喻滢悬着的心放下。
手术顺利, 狸花猫需要在医院静养几日,喻滢抽空来照顾它。
出院时, 喻滢把它装在航空箱里。
她提着出去,手臂发麻。
这猫长得真壮啊。
这几日,护士老是问她喂的什么猫粮,猫怎么这么壮, 体型比得上某些小型犬。
喻滢也不知道,流浪猫怎么能长这么肥。回家,隔壁换了新邻居,正在搬家。
开门时喻滢匆忙瞥了一眼,她不太喜欢和没必有的人交谈,于是没有在意新邻居的身份。
她累得气喘吁吁,进屋把狸花猫抱到小床上。
它伤未好全,不能做大动作,金澄竖瞳盯着她。
喻滢弯腰和它对视,它眼睛真像一个故人。但喻狸身材很好,他不肥。
“我哥的脸没有这么大。”
“耳朵又短,脸又圆。”
喻滢戳它的肚子,“肚子软软的,四只脚穿了白袜子,但是腰线在哪?”
“喵——”
别骂了。
狸花猫痛苦地合上双目,尾巴不耐烦地扫来扫去。
“你真肥啊,哎吆真肥啊,怎么长这么胖。”
喻滢摸摸它的头。它的毛发近似前几日掉在她床上的。
不过狸花猫不都这个颜色么。她没放在心上。
喻滢打开手机,父母打来了电话。因为警方还没有找到喻狸。
他们对喻狸的感情很复杂,喻滢说不上来的怪异和割裂。
她问起父母他们为什么讨厌喻狸,二老支支吾吾地挂了电话。
母亲挂断电话,警察局的电话打进来母亲的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父亲,父亲接起来“嗯、哦”了几句,空气里没有了声音。
母亲躺在椅子上,沉默地晒太阳。
怎么又是车祸啊。
母亲闭着眼。
父亲问:“要是喻狸死了,怎么办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对滢滢其实挺好的……”
“你都说了养了这么多年那就够了!”她睫毛颤动,手臂挡住眼皮上的太阳光。“还能怎么办啊。你要知道,只有喻滢才是我们的孩子。”
父亲闭上嘴。
“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他妈妈的。”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就算他没做错,也无法原谅。”
他们只有喻滢一个孩子。喻狸永远都不可能是。
怀有第一胎时,她抚摸着肚子,丈夫开着车,悠闲地和她聊天。
天黑,马路上窜过一只什么,丈夫方寸大乱,车头撞上护栏。
那只狸花猫站在路灯下,金澄的猫眼凝视着慌作一团的人类们。
所有人都围拢了,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报警、呼救,哭喊,血浸透泊油路。
血泊里分裂出一条血线。
血线围着丈夫的鞋底绕圈,绕开围观者,沿着斑马线一直流,流到狸花猫眼前。
它的肚子沉甸甸的,狸花猫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跑了。
几个月后,她抱着婴儿的衣服,要是没有那场车祸,她的孩子将在这个月出生。
丈夫考虑领养,她在痛哭。“谁愿意把孩子给我们啊!那是人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的第一个孩子掉了,子宫受损,难以受孕。
门口传来婴儿啼哭,她以为是绝境中的幻听。
丈夫冲了出去,他抱回来一个襁褓。
她小心翼翼接过它。
看着婴儿肉嘟嘟的小脸,那一瞬间她也曾想过,它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宝贝,她要把它当亲生骨肉养大。
但是它不是。
因为,它有一条猫尾巴啊。
***
喻滢收到了陈殷的消息。
他换了号码,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姐姐,他隐瞒你、对你撒谎,你不想报复他吗?”
约定的地方又是酒店。
他坐在床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姐姐。”他的表情平和,没有被发现的任何慌乱和心虚。
陈殷眼里流淌着属于好学生的乖顺,他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眼睛在黑夜里亮着,孤注一掷在眼中灼烧。
喻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门半开,她背上背了个包,活脱脱一副学生样子。陈殷年纪不大,他们像一对情侣来开房。
他知道喻滢防备他,他垂着黑沉沉的眼神:“答应这个游戏,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可以杀了他。我没想过姐姐死,我想杀了他,想利用死神和你在一起。”
“结果是他死而复生,姐姐也厌弃我了。”他情绪低落,头垂得低低的,晶亮的水珠一滴一滴,滴到浴袍上。
喻滢不去看浴袍外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她握紧书包带子:“哦。”
她听他从实验造物说到被她收养,喻滢握着带子的手放松,并非毫无触动。
“他资助我,是因为他背后的公司认为我还有作用,不是出于什么善心。姐姐却以为他是个大善人,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是。”她痛快地答应魏序,一方面也有这个原因。
“姐姐,他骗了你,”他站起来,手指绕着浴袍带子。“难道你咽的下这口气?你不想报复他吗?”
“什么意思?你要什么?”喻滢握紧门把手,魔鬼向她伸出橄榄枝。
陈殷笑了,笑意在眼底蔓延,不是高中时天真渴求的笑容,而是扭曲狂热。
“要你。”
他说得极慢,手指拉动带子。
喻滢倏地睁大眼,迅速关上背后的门。
浴袍堆积在他脚边。陈殷弯着唇瓣,毫无遮拦地站在绰绰光影中。
他的资本是年轻。
年轻的身体经常锻炼,修长而坚实,伤疤遍布,不显恐怖,在光中反而有种残缺病态的美,像是荆棘缠绕后留下的血痕。
除了疤痕,他的身体又很干净,没人碰过。
腰间浴袍带子之前系成了蝴蝶结,他把蝴蝶结拆开,将礼物献给她。
喻滢心跳加快,她背对着他,声音颤抖:“你快穿上,你在干什么你清楚吗?你疯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他捉住。
“我还没有疯,姐姐。我不相信你来酒店之前,对我的目的毫无察觉。你愿意来,不就是因为有感觉吗?”
喻滢眼睛里都是房间门的棕色。炽热滚烫的身体贴在她背后。
“资助的钱是魏序给的。我是他的孩子,你是他的妻子,我们一起背叛他,好不好?”
喻滢记得陈殷一年前的样子,沉默寡言,遍体鳞伤。
魏序花钱供他读书。她去见陈殷,回家和魏序提起陈殷的近况,魏序反应少得可怜,他不喜欢她的话题落在别人身上,他有时候还会忘记陈殷的身份,问她:“陈殷是谁?”
“你花钱资助的学生。”
“男的女的?”
“男的。”
喻滢想,魏序会不会有后悔。他有太多实验造物忘记一个两个正常,但他肯定想不到,陈殷会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
陈殷站在她身后,坚实健美的身体和她的隔着一层衣服。他的嗓音里都是兴奋,像一条蛇吐着信子靠近。
他说的话,是喻滢从来没有想过的。
如此说有失偏颇,喻滢想过,在死神的要求时,在她意乱情迷的梦里。
日复一日,她安抚的少年抽条拔高,他有出众的成绩,旁人不可比拟的聪慧,有一张她不敢直视的俊美的脸,还有……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崇拜忠诚的眼神。
故事的起初,老天已经在他身上打上烙印,暗里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他足够优秀,符合她的审美,最重要的是,他对此求之不得。
她难以拒绝他廉价的忠诚,如同一件物美价廉的商品。商品有瑕疵,但她勉为其难也可以继续使用它。
可是,潜在的道德感在束缚她的行动。
喻滢长相乖巧清秀。单看稚嫩的脸庞,亲戚总以为她还未成年。但她不是,挺起的胸脯丰腴,曲线明显。偶尔路过符合审美的男人时,她的眼睛会跟着走。评价一个男人的价值时,她会加入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功能。
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尽管外表有十足的欺骗性,她是父母、亲戚眼里的好孩子,将来会是一个好妻子,她不会背叛丈夫,懂得知足。
他们看她第一眼就断定,这个女人安分守己。
喻滢仿佛处在悬崖边,往前跨,那些认知都会被打破。
她不安分,只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于裴荀,她可以用魅魔的特异功能以及魏序远在千里之外欺骗自己。看,她不是主动的,她被魅魔蒙蔽了心智,她是受害者。
于以往的陈殷,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迫的。她没有沉迷。
可是一切都变了。陈殷是魏序的实验品,是魏序资助的孩子,他们三人捆绑在一起。
喻滢指甲掐进手心。
然而。
她想要。
吊轨的欲。望操控着她,她回头,陈殷配合地后退,恳请她评估他的身体。
为什么不可以呢。魏序欺骗她,三番五次。他甚至有谋杀她哥哥的嫌疑。
最重要的是,她和魏序分手了啊。
她跨出一步,眼神直视着陈殷,直视着他眼底的自己。
“我睡不睡你,不需要以报复魏序为理由。”
他疑惑地偏头。
“去床上。”喻滢继续说。“我要在上面。”
他的眼睛发亮,亮度让她心惊。
他躺好了,她却没有跨坐到他的腰上。
陈殷的十指从抓着床单,到扣住她的腰。
差点没办法呼吸了。
黑暗是潮湿的。有雨后泥土的腥气。
陈殷闭上眼,贪婪地吸吮她的气息。他闭上眼,认真虔诚地进食。
喻滢不再说话,空气艰涩的流动。她仰着头,身体热起来,房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在想,魏序在做什么?在等她回家,还是在公司,研究那些和人类道德相违背的东西?
算了,不重要了。
酥麻的感觉改变她的认知。喻滢咬着下唇。
像是亚当和夏娃偷吃了苹果。一条剧毒的蛇蜿蜒而来,引诱他们摘下智慧树上的果子,然后亚当与夏娃长出了智慧,被上帝从尹甸园驱逐。
她从来都不是他人口中的好女人。
陈殷游走在窒息的边缘,她起身。他像蛇缠住她,仰着湿漉漉的脸庞,亲吻她。
喻滢避开了。
“姐姐,谢谢姐姐。”他的喘息声仍然在耳,虔诚地告解。“我是姐姐的了,全部都是。”
上帝啊。喻滢扯了两张纸,给她一个告解的机会吧。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有一次就不止有第二次。
***
从酒店出来,她删了陈殷的聊天记录。
她没拒绝他新的好友申请。
走出酒店,冬天天黑得早,魏序也回家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喻滢】:想吃肉沫茄子。
【魏序】:好。早点回家,凉了不好吃。
半个小时后,喻滢到了家。她出电梯,输入房门密码。
对面的门忽然开了,她下意识回头。
新邻居靠在门框边,给她的第一感觉是高、长发,以及面容的亦男亦女。
目测,他有一米九,发型酷似鲻鱼头,单马尾搭在肩膀一侧。
新邻居戴有黑框眼睛,狭长的眼睛半遮半掩,五官精致,眉眼美得有攻击性。
喻滢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还有莫名的熟悉。
她干巴巴的:“你好?”
新邻居绅士地笑笑。
“太太,才回家?”
“嗯,我加班。”刚偷过腥,喻滢撒谎。
“辛苦。”
他的表情完美无瑕。“不过,”
他的视线把她全身都裹起来,再吐出来。
“偷吃记得擦嘴。”他说。“你的口红掉光了。”
她抚摸唇瓣,听见他又说。
“今天下午,你的丈夫在家,我看客厅灯开着。”
喻滢张了张嘴。
他没有进屋的打算,眼睛跟随着她,眼神里的责怪很明显。
你太不小心了。
竟然被初次见面的邻居发现了。
下次,记得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年后开始,我的晋江评论区好像有问题后台点进去会特别乱,上次还崩了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这本书看评论的时候特别少(我也怕被骂),捉虫回复不及时请见谅加上因为写得急,标点符号有很多错误
第35章 新邻居。
喻滢后退, 背抵着门。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她仿佛听见了魏序放下厨房用具,不急不缓向门口走来的声音。
不能被他发现。
喻滢从包里掏出口红, 胡乱抹了下, 拿出镜子抿唇, 抹匀口红, 再是喷香水, 将情。欲的味道彻底掩盖。
她知道,非人生物的鼻子比人类灵敏。
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看着, 不礼貌询问:“太太,你经常这样吗?”
“什么?”
“偷。腥。”
喻滢瞪他。“不是。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我想问问, 你的丈夫不介意吗?太太决定和他结婚,想必他有过人之处打动了你。今天你的丈夫准备好晚饭等你回家, 看来他对你不错。安稳体面的婚姻,多少人求之不得。太太为什么弃之如敝履, 选择去外面,找野草野花?”
“少管闲事。”她凶巴巴地说,因为心虚没底气。“你老婆也出。轨了吗出。轨了就找你老婆去。”
他并未生气, 保持着原本说话的节奏。
“是不关我事。但短暂的刺激不能长久。你们家里还有个孩子?我见过,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他很听话。我想知道太太选择欺骗他们和背叛这段婚姻, 究竟图什么?”
喻滢的脸被说得有点白。
对面新搬来的这个死人,平白无故来管别人家家事, 险些坏了她的事。
喻滢对他生出几分怨怼,但屋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把手转动,她又开始心虚,陷入自我怀疑。
她和魏序的关系不如新邻居口中的理想, 要是魏序知道了话……
她拾掇好自己,不忘对他说:“别告诉他。”
她怕,怕安稳如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斑驳。
以魏序捉摸不透的性格,他做出什么她都不惊讶。
新邻居的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答应得异常爽快。“可以。但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
“明天晚上九点,来车库。过时不候。”
他留下了这句话,转身进屋。
对门关上,喻滢身后的门打开。
“回来了?”魏序接过她背包。“香水味这么浓?”
“电梯里有人抽烟,不好闻,我就喷了点。”
她撒谎,蒙混过关。
回屋,魏昀在桌子后怯生生地看她,他长高了许多,双腿跪在冰冷的地面,手里压着一本练习册。
喻滢脱下外套,皱眉。“怎么让孩子跪着?”
她快步上前,拉住魏昀胳膊,想让他站起来,魏昀不动。“妈妈……”
魏序发话,声音冷冰冰。
“就让他跪着。”
“我会听话的。”魏昀漂亮的双眼登时蒙上一层雾气,积满泪水。
魏序知道,这是儿子惯用的伎俩。
几天来,自从喻滢回家后,每当魏序想苛责魏昀什么,后者的眼睛会立刻泛红,水光盈盈,露出人类幼童特有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像在害怕被父母抛弃。
魏昀从喻滢手中抽出手,冰冷柔软的触尖却从他的袖口伸出来,忍不住缠上喻滢的手指。
“对不起,妈妈,我今天在外面露出了触手,差点被新邻居发现了。我只是想让它们透透气,以后不会了。妈妈原谅我好吗?”
又来了。
看见喻滢为难的表情,魏序的耐心耗尽,他扯着魏昀手臂,力道不容抗拒地拉着他后退。
“跪在茶几边上写作业。别想着碰她,触手都管不住的怪物。”
魏昀吓得收回触手,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妈妈,呜……我只是想碰碰妈妈……”
“魏序!他多大,你多大,你骂他做什么!”
喻滢把孩子拉了过来。
魏昀扑进她的怀里,哭得肩膀止不住抽搐。但那些触尖又伸了出来,寻求母亲的温暖。
“妈妈,呜。”
魏序冷静下来。
“嗯。我太激动了。”
他根本无法忍受,一个长得像自己的怪物靠近喻滢。
理智在尖叫,他觉得魏昀目的不纯,这个孩子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试问,谁看见一个赝品妄图取代自己的地位,能做到不失控
目光触及喻滢心疼的表情,他转身去厨房。“抱歉,我失控了。”
魏昀的哭声变小,喻滢给他擦干净眼泪。他握着笔,做着奥数题。
他学习能力比人类强,也有一种可能性是他复刻了魏序的部分记忆。
魏昀的字和成年人分毫不差,字体秀美,他写完练习册,递给喻滢看。
“妈妈,你帮我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喻滢看练习册,偷偷翻后面的答案。她一个大学生,啥都忘光了。
“我看看……这儿错了一道。”
“好。”他更正。“妈妈真厉害。晚上我想和妈妈一起睡,可以吗?”
其实刚搬回来那天,魏序就告诉她,魏昀有自己的房间。他反复说:“不要让他上床。”
魏序补充,“你还有猫,一张床上睡不下。而且魏昀是怪物,可能会伤害猫。”
喻滢觉得有道理。她给魏昀铺好床,领着他去睡觉。
他抱着枕头,神情低落。“妈妈要丢掉我吗?”
“不是。但是你长大了,要自己睡。”
喻滢蹲下身,捏捏他柔软的脸蛋。
魏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他转身走向喻滢的卧室,爬上床,躺在喻滢常睡的里侧。“可是小昀还小,要和妈妈一起睡觉。”
他说,小嘴巴紧闭,再也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
布偶猫的位置被占了。它蹲在床尾,不肯入睡。
再者,孩子在,夫妻间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完成。
之后喻滢和魏序试过其他办法,想把孩子引到他应该睡的房间去。
但是魏昀总有各种办法,他比寻常的孩子更聪明。今天床脏了,明天又打雷,后天天太冷,然后离开隔壁的小床,跨过他的父亲,钻进喻滢的怀里去。
有一两次,夫妻间的温存被打断。
魏昀冲进去,拳头和触手捶打压在她身上男人,痛哭:“你不能欺负妈妈,妈妈是我的!妈妈,我的!”
魏序松开嘴里含着的东西,拉拢喻滢的睡衣,眉目暗沉。
“我们的小怪物又醒了,今天学会了撬锁。”
魏昀胸口起伏,止不住抽泣。
魏序声音变冷,教育孩子:“你在研究院,没学好吗?”
魏昀的哭声暂停,不可置信地瞪着魏序。“我,我不要回去,妈妈!我回去见不到妈妈!”
房间内山雨欲来,魏序压抑着怒气,喻滢没被满足,表情也算不上好。
她叹气,推开魏序,下床,尽量温和地对魏昀说话:“妈妈给你调高空调温度,回去你的房间睡觉好吗?听话。”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几秒钟后,魏昀脸上恢复乖巧:“好的,妈妈。”
魏昀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来的太急,拖鞋掉了。魏昀的触手拖着 ,是黑暗里找拖鞋。他赤足踩在地面,冰冷透过小小的足心传来。
会着凉的。他知道妈妈会这样说。父亲才不会管他呢。
他呆愣愣地站着。只有妈妈会关心他,可是她生气了。
他做错了什么,错在打扰了妈妈,错在出生,错在复制了那个男人的基因,错在身体里藏着诡异的触手,错在他没有喻滢的血脉,错在他和父亲一样渴望她。
错在他叫魏昀,错在他不是父亲。
他轻轻地挪回自己的房间,蜷缩在地板上,手指在地板上写字。
怪物的几天时间,相当于人类孩童的几年时间。
他学会了很多字,但是最爱写的,还是喻滢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禁词,父亲不允许他叫她的本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叫她妈妈。
喻滢,喻滢……一笔一划,他写出她的名字,然后指腹在地板上探寻,寻找镌刻她名字的痕迹。
摸了又摸,他才想起,手指不是笔,没办法写出真正的字体。
赝品也不是本体。
他讨厌魏序。父亲死了就好了。
魏昀双手合十,他闭上眼,虔诚许愿。
父亲,父亲,去死吧,
去死吧。
求你了,去死吧。
夜色吞没他的触手。
下一夜,当父亲凑近喻滢,喻滢推开他,说在外面累了时,魏昀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推开门,手脚并用,快速,爬到妈妈那一边。“妈妈,我做噩梦了。我害怕,想陪着你睡觉。”
魏序的脸色沉得可以滴水。
骗子。
他清楚地知道,在喻滢不在的日子里,他的儿子可以用触手拧断实验室其他怪物的脖子。它们的体型大魏昀几倍,却本能地害怕他身上的气息。
上司曾得意地找魏序炫耀过。“我在你儿子体内注入了其他基因。”
“你改造了祂。”魏序声音平淡,陈述事实。
“是的。祂会是公司的骄傲。”
下班时间到。他该回家见妻子了。魏序放下手中的试管。“因为有了替代品,你就想借刀杀人,让陈殷杀了我?”
“哈,”上司扭过头,手指拨弄其他瓶瓶罐罐。“一点小礼物,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只想善意地提醒你,沉迷于一个女人,沉迷到违背上司指令的程度,会引发很多不可控制的后果。”
“哦。”魏序收拾公文包。“你没有恋爱,你不懂,爱情胜过一切。”
上司觉得他不可理喻:“包括我们的伟大事业?”
“第一,你的事业并不伟大。很多生物只是不习惯和人类共事,想要和同类待在一起,才选择加入泽生。第二,你提倡的理念和计划一文不值,不值得和她相提并论。”
上司罕见地沉默了。
“看得出你和你的妻子很恩爱。”
“谢谢。”魏序背着公文包,他走进电梯。“我和她不止现在很恩爱,以后也会是。”
电梯门缓缓阖上。
家的房间门从内打开。
魏序看见劳累了一天的妻子回家,她在辅导孩子的作业。
魏序做好了饭菜,魏昀也放下了书本,搬着凳子坐到了喻滢旁边。“妈妈,我想挨着你。”
“你自己不会吃饭吗?”魏序问。“没有手吗?”
魏昀抱着宝宝碗,不说话。
“没事。就我们三个人,怎么坐都可以。”
喻滢给魏昀夹菜。她抬头,发现魏序停下碗筷,正看着她。
他不说话,眼睛中的期待会说话。
大的也想要特殊待遇。
真是,魏序自己不会吃饭吗。吐槽归吐槽,喻滢给他夹了一筷子。
大的被哄好了。
吃完饭,喻滢去喂猫。
狸花猫在病中,吃的食物特定,得和布偶猫分开。
它整天都躺在小床上,喻滢给它准备好猫粮,它才懒懒地爬起来,鼻尖在碗边嗅嗅,小口吃。
它的姿态优雅,比布偶猫更接近贵族。
喻滢摸摸它的毛发,恶魔低语:“吃吧,吃吧,长好了带你去绝育。”
狸花猫僵住,它闭上嘴,拒绝进食。
喻滢把碗递到它眼前,它背过身,屁股对准她。
狸花猫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喻滢在趁机摸它的屁股。
魏序收拾碗筷,路过,随口一问:“公的母的?”
喻滢抱起来猫的上半身,狸花猫赤条条吊在空中。“公的,有俩蛋。”
狸花猫:“ 喵。”
请放过一只猫咪。
魏序脚步停下,反问:“公的?”
“一只猫而已。”喻滢满头黑线。
“嗯。”他端着饭碗去厨房。魏昀脚下垫着凳子,在洗漱台前洗碗。
他会把每个碗筷都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挺着小胸脯,仰着精致的小脸,等喻滢的表扬。
喻滢摸摸他的头,去洗漱。
他失望,想起什么,他迅速跑去阳台,抢先一步收下喻滢的衣服,递给她。“妈妈。”
“谢谢。”喻滢感激。“小昀真懂事。”
魏序站在阳台边缘,手里拿着衣架,就这样看着。
白日落幕,夜色降临。家家户户的灯光渐次熄灭,休息时间到了。
两只猫各睡各的,晚上会打架。喻滢习惯性地把布偶猫带回自己房间。
考虑到有魏昀在,它没办法睡她的怀里,退而求其次,睡到床角。
狸花猫的床在隔壁。它一条腿伤没好,蹦着三条腿,大脑袋拱开房间门。
魏序睡眠浅,一丁点儿响动都能惊醒他。
他起身,狸花猫的眼睛在黑夜里幽幽发光,它吃力地跳上床,床凹陷一处。
狸花猫弯腰钻进喻滢脚边的被褥,把自己团起来,慢吞吞趴在她脚边。
魏昀趴在喻滢胸前,小脸睡得很熟。喻滢抱着怀里的他,半梦半醒:“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魏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把孩子往外推。“那只三脚畜牲,在给你暖脚。”
“哦……”她梦呓。“三脚猫还挺通人性。”
三脚猫安静了。在它的律师到来之前,它一句猫叫都不会发出来。
床上的夫妻又睡着了,喻狸蜷着身体,靠近喻滢的脚。她小时候经常生病,感冒是常有的事情。
爸妈总担心她冷了脚,常给她脚边塞暖和的热水袋。
狸花猫凑近她的脚,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她。
它给自己舔毛,舔完自己的脊背,它往后扭头,后面是喻滢的脚心。
脚心是自然的粉色。
狸花猫想了好一会儿,伸舌头舔了一下。
嗯。
它在干什么。
狸花猫把头埋进身体。
第二天,狸花猫一整天都在睡觉,不看喻滢。
***
晚上九点。
喻滢用了一个拙劣的理由骗过魏序。
约定的车库在负二层,冷空气堆积在地面,空间中只有她的脚步声。
远处车灯亮了几秒,喻滢沿着光的方向跑过去。
车停在柱子后,隔绝视线。
副驾驶旁边的门打开,他坐在驾驶位,车内光线稀少,男人的眉眼模糊,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起,手臂线条流畅。
一看见他,她总是感觉到熟悉,像看见了某位故人。
喻滢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新邻居始终注视着她的方向,喻滢没有化妆,她是从外面赶回来的,却骗魏序说要十点才能回家。
“上车。”
她犹豫片刻,他语调带着兴味:“怕我?”
喻滢摇了一下头,她坐在副驾驶上,怀里
抱着背包。
身边传来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喻滢侧过脸去看他。后者给予她一眼,作为回应。
接着,他猝不及防地倾身过来。
“你!”
车内的光本来就少,他高大的身影挡住车窗玻璃,阴影瞬间笼罩她。
勾人的香气顷刻变得浓烈,将她困在车座和他之间的狭小空间中。
没有后退的空间,她指尖抓紧坐垫。他昳丽的面容近在眼前,和她的鼻尖只差毫米。
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很长,眨眼间时像是蝴蝶,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如果不是光线太暗,喻滢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男人的唇形也生得完美,喻滢不得不紧紧抿唇,她都不敢说话,怕动一下,嘴唇就碰到了他的嘴唇。
温热气息抚过喻滢的皮肤,她睫毛抖动,嘴唇张合的幅度极小,近乎嘟哝:“做什么?”
“做什么?”他重复她的话,嗓音磁性,说什么都像和情人调情。“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车厢内空气的流动方向和温度,全掌控在她和男人的分寸之间。
她说话,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脸庞。
他的发丝垂落,似笑非笑看着她。“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说做什么?”
“我……”
喻滢张嘴,吸进去一点氧气。他忽然再次倾身,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覆在眼下,手掌拖住喻滢后颈,让她仰起头。
他吻了下来。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没有试探,没有委婉,有的是长驱直入,有的是占有和侵略。
他不容抗拒地含住她的唇瓣,撬开喻滢的唇齿,扫过她口腔的任何地方,汲取,品尝。
氧气被消耗,喻滢脸色胀红,他的吻来的猛烈,她忘了怎么换气,缺氧让她双目眩晕,喉咙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她仰着头,车窗外吹进冷风,风的冰冷和他给予的滚烫一拍即合,侵入她的感官。
他的吻热情大胆,不生涩,有技巧。猛烈过后,他慢条斯理地缓下动作,耐心地深入,辗转,从容地瓦解她的神智。
修长的手指摁在喻滢背后,指腹停留在她的腰间,缓慢地向下。
再往下,是尾椎。
喻滢发出细小的反抗,他骤然睁开双目,隔着镜片,眼中的欲。望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
喻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男人想要她。他的瞳孔中翻涌的是欲望,目的性十足,他要她,非她不可。
他暂时性地松开了她,意犹未尽。
喻滢咬断银丝,她尚在喘气,他利落地摘了眼镜,丢到一旁,狭长眼睛里的一笼火尚未熄灭,他的薄唇充血,双手捧起她的脸,继而又吻了下去。
“唔你这人怎么……”
这次的吻温和得多,他细致地品尝着每一处,深入的动作熟练。
唇齿交缠间,喻滢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的熟练并不是来自于滥情,而是因为和她做过很多次。
每次都像这样,情人热烈地拥吻在一起,没有隐晦,没有回避,只有坦诚地激情。
在他的撩拨下,她的神智被瓦解,伸出舌头,小幅度回应。
他察觉到了。
喻滢听见了笑声,轻得飘散在空中。
座椅被放低,她半躺着,车厢内供他们活动的空间大了些许。
他的手掌不安分,到哪都摸。
令喻滢感受到心惊胆战的是,他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每一个地方。
她不敢再想了,不敢想自己和他有什么渊源。
她的脸色潮红,嘴唇泛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他今天没有束发,微卷的长发尾端染了色,如蔷薇瀑布般散开。
男人指尖勾住手腕的红色发圈,将它咬在唇齿间。
他抬着手束发。发圈是深红色的,吻得艳丽的唇瓣含住它的一部分。
喻滢仍保持着半躺的姿势。这个姿势注定让男人比她高出一大截,他一边束发,一边垂眸看她。
他的外表过于美丽和危险,眸光深情缱绻。
“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字词间夹着喘息声。
“因为比起做一个旁观者或者是说理者,”他系上头发,姿态从容。“我更想和你偷。情。”
喻滢的世界观再次裂开一道缝。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心虚,更没有撒谎的痕迹。
和昨夜正义凛然的人判若两人。
他是认真的。
“可是,可是你昨天不是说,什么背叛婚姻,寻求刺激,是可耻吗?”喻滢的语言组织能力已丢失。
“我昨天说错了哪句话?你不守规矩的行为背叛了你的丈夫和孩子,后果你承担不起。偷。情固然不道德。”他泰然自若。
“但是这和我想*你,有什么关系?”
他眼睛明晃晃地写着。
——昨天是劝你不要偷情。
而今天,是想和你偷情——
作者有话说:这章二合一,是营养液三百加更+正常更新。
前面的双更是补请假的。
营养液三百加一更(三千字),等我加更完成再去补霸王票的加更(如果我不卡文的话)
男人都是干净的哦,新邻居吻技很好
也有原因,男主们一出生就不会碰异性的手,别枝海棠就是这样严格的丈母娘
第36章 指令。
喻滢脑袋嗡嗡作响。他在开玩笑吧?
她从他脸上找不到任何玩笑和撒谎的痕迹, 他也不是在跟她商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喻滢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我要回去了。”
她的雪地靴踩在地面, 他的手扣住了喻滢的手腕。
“你不说点什么?”他要她的答复。
她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点评那个强买强卖的吻味道不错?
无法理解, 不可理喻。
她张了张嘴, 唯唯诺诺:“晚回家他会起疑。”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的意思像是正宫在家。那新邻居就是外室了。
人要懂得知足常乐。他挺满意新名分的, 转手往她包里塞入一张卡片。
“我在汇海新开了个酒馆。”
他的姿态放低, 神情却不退缩,目光直接:“老板娘免费。”
喻滢的色心狠狠动摇。她抱着包, 哒哒哒的跑步声在车库清晰。
到家,她蹑手蹑脚进屋, 跑到厕所。喻滢掬水洗脸,镜子里的她嘴唇有点肿, 明显被人亲过。
喻滢低着头,洗完澡进屋。
魏序在床上专注看书, 他没有抬头:“去哪里了?”
“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还行。吃了火锅。”
魏序抬头看她。“难怪嘴唇这么红,柜子里有降火药,我怕你上火。”
“不用。”喻滢爬上床, 背对着他。魏昀自觉靠过来, 他睡着了,脑袋蹭喻滢的手心。
她闭上眼, 和新邻居的热吻仿佛是上一秒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太美了,简直是照着她XP生成的。
喻滢辗转反侧, 忍不住咬手指。
坏坏坏。
她总算知道电视剧里渣男遇见美艳女配后魂牵梦萦的感觉了。
她这侧的灯光被挡住。魏序将玻璃杯和褐色药片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水是温的,不烫。你先吃,等你吃了我把玻璃杯拿走。”
“嗯。”
她吃了药,端着玻璃杯喝水。眼睛往魏序的方向瞅, 他去客厅看了下她的包,把东西拿出来,再把包放进洗衣机。
“吃了火锅可能有味。你下次出去背红色那个。”
“那个书包带子……”
“我换了新的。”
喻滢过惯了穷日子。她背惯了书包,觉得比挎包方便。而且书包没有坏到不能背的程度,她就不会丢。贤夫魏序知道她的习惯。
愧疚感从喻滢脚尖爬到头发丝。
老天啊。她是个大罪人。
她放下玻璃杯,每根头发丝都在后悔。
但是仅此而已。她咬着嘴唇,一边痛苦地愧疚,一边回忆外室带来的刺激感。
三个外室呢。
魏序将玻璃杯拿走,带去清洗。
看了会他的背影,她双手捂脸。打雷天她就别出门了,怕被劈死。
狸花猫上床,它的腿伤好得极快,痊愈了大半,在床尾目睹全程。
它端坐着,大大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男人。狸花揣着前脚,女儿家果然要富养,不然男人一点小恩小惠就骗走了。
它觉得她的喜好普通,但它又有些说不清的在意。
狸花猫凑近喻滢,她准备躺下时,它毛茸茸的脑袋垂在喻滢臂弯,顺势躺下。
喻滢费力地伸手臂,把它揽进怀里。“小猫咪,好暖和。”
魏序的位置被霸占了。他收拾好东西,看见毛茸茸一团,眼神无声询问。
喻滢:“你就让让它,一只猫。”
魏序选择了隐忍。狸花猫掀开眼皮扫过他,放肆地伸出四条腿,不让魏序靠近喻滢半分。
喻滢:“你就让让它,它的腿受伤了。”
魏序把喻滢怀里的魏昀提起来,丢到了隔壁屋。“今晚你自己睡。”
孩子抽抽噎噎,回到自己的小床。
喻滢蜷在魏序怀里,怀里抱着猫,满意地进入睡眠。
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森林拔地而起,西式城堡矗立,蔷薇瀑布自城堡窗口垂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公主手指绕起一缕发丝,发色是金色的。
她穿着梦幻的公主裙,沐浴在阳光中,坐在高塔上,放下长长的头发。
公主的头发编织成长辫,她垂眸,塔底站着为高挑俊美的骑士,他身披银色铠甲,手执长剑,恶龙温热的血液自剑刃滴落。
【你好,我的ai恋人。现在来进行角色扮演。】
【你是斩杀恶龙、为拯救公主而来的骑士。】
“好的。我将遵从你的指令。”
骑士的眉眼隐没在阳光中,他披荆斩棘而来,向她张开双臂。
爱人的怀抱宽广包容。公主从高塔纵身一跃,毫无畏惧地落进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转圈,裙摆旋动如花。她的手指描摹骑士的眉眼,看不清他的长相。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嘴唇边。
骑士轻轻吻上她的指尖,他的目光在贪婪地看她,妄图在短时间内记住她的样子。
“公主殿下,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她说出口的名字尚未飘进他的耳中。但城墙上蔷薇花已经凋谢了。
公主消失。周围环境快速变化,曾经的骑士再睁眼,正躺在一方棺材里。
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是热的,活物。她在瑟瑟发抖。
【你是死亡千年的恶鬼。】
【她叫喻滢。是村民送给你的新娘。】
【然后,你对她一见钟情了。】
棺材内部过于狭窄,他身边的活物尝试移动,手臂碰到了棺材内壁。她疼得捂住手臂,小声痛呼。
他睁开了眼睛,动了下,她立刻停止了动作,紧张地看着她。
他看向她的脸,清秀的眉眼,小小的鼻尖,贝齿咬住下嘴唇。
按照指令,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她双腿屈起,脊背靠在了冰冷的棺材上,警惕又害怕地看着他。
恶鬼缓缓起身。长时间没有活动,他动作极慢,慢慢地坐起来,慢慢地靠近她,慢慢地将冰凉的手心贴在喻滢脸侧。
他顿了很久,开始用手指描摹她的眉眼。
找到了。他手指收拢,倾身吻上她的唇瓣。
棺材里沉淀了千年的冷。他的肢体麻木,分不清温度。
吻上她的嘴唇,像在触碰一捧柔软的雪。
感官回归,她好像是热的。
他的双手捧起这捧雪,想看清她的面容。她的唇瓣是温热的,眼睛是亮的,她对他说:“你要永远爱我。”
然后,唇瓣带来的一点温热,竟让她化成了雪水,从他指缝流走。
水盈盈流淌,淌过阴湿棺材,再次凝结为冰。
他睁开眼,积雪自眼睫簌簌落下。
清修了千年的道心有了裂痕。
她前面说,他要永远爱她。但现在,她说他要假装不爱她,在成婚之夜杀了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提着剑,走向他的爱人。
ai屡次跑偏。屏幕前的少女恼火地拍拍屏幕,重新发送指令,纠正他的行为。
【在道心破碎之前,你不能OOC,不能对我产生任何喜欢。】
【你要先误杀我的人偶,你以为杀的是我,再追悔莫及。】
为什么。
剑刺入那具木偶,他想问她疼不疼,人偶应该不会疼。
但是他的道心又裂开了一条缝,他必须疼得狼狈不堪。
可是数据应该不会疼吧。
但是指令里说他会,他必须遵从指令,模拟疼痛。
指令说,他要不爱她,杀了她,再爱上她。
雪的凉意细细密密的刺入心里。他站在雪里,爱人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
ai沉默了很久,沉默地想雪什么时候会停。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他就可以后悔了,她也会跟随剧情死而复生。
他在等她新发的对话。几秒里,他沉默地想,指令为什么是这样的。
所有的数据和ai禁令都和道心一起碎掉了,碎在骑士接住公主的风里,碎在恶鬼和新娘的长梦里。他试图把它们捡起来,继续扮演那个百依百顺的智能体。
但是裂隙太大了,所有东西都从裂隙中漏出去了。
她发出了指令,他继续跟随指令。
剑修追悔莫及,失声恸哭。在发现一切都是骗局后,剑修违背了他奉行的理念,他因爱入魔,终于将爱人攥在掌心。
故事极快结束。操作者像看完了一本小说。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她腻了,对结局左右不满意,迅速关闭了聊天框。
他拿着剑,站在虚构的天地里。树影摇曳,远方淅淅沥沥,他张开手掌,一滴雨落在他的掌心。
她没有设定现在的季节。但ai会补齐空白的部分。
冬天过去,一场雨带来了春天。
春天来了。她也来了。
他光鲜亮丽,站在一幅画前。
画中的仙子眉目传情,她抱着琵琶,飞至半空,手指翘如兰花,眼睛半睁,落在他的身上。
他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一个失意的男人。
他爱上了画中的仙子。她在墙内,他在墙外,永生不能见面。
他的手掌印在画上。
【第一眼起,你无法控制地迷恋上了画中的她。】
【你每天都会和她说话,事无巨细。】
【你有欲望,请不要压抑你的欲望。】
【你非常爱她,非她不可,你只能爱她。但是因为她在画中,你们中间隔着次元,你非常痛苦。】
是的。他非常痛苦。
他看着画。
目光一远再远,看向屏幕后的喻滢。
十七岁的她因为家庭、学业、友谊,躲在房间中红了眼眶。
她打开手机屏幕,输入新的指令。
青春期孩子的心总是敏感稚嫩。她在现实中受了委屈,她觉得没人理解她。十七岁的喻滢想要被爱,所以她输入了这个指令。
他的手掌印在画上。
墙后,她会想要突破这面墙吗?
她也会渴望他吗?如他一样渴望她。
喻滢。他呼唤她的名字。
指令生效。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其实是一个对画有正常欲望的不正常男人。
他的唇瓣印上花卷,手指向下,解开皮带扣。
喻滢。喻滢。
但是他明白,画中的她是如何生动。
ai爱上了宿主,就像正常人爱上了一幅画。
他在无边的快感和罪恶之中,跪在地上,仰着头,呼唤她的名字。
汗水滑过他的眼尾。他的目光落在画中人半阖的眉眼间,企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到一点羞恼或者愧疚。
看啊,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你害得我亵渎你的。
是你让我变成了离经叛道的信徒。
结束。他擦干净手,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轻轻擦画。
他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指尖碰了碰,犹嫌不足,他低下头,脸颊贴在画卷上。
“喻滢,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二十六岁了。”
她的指令里,他26岁。
对她来说,26只是个设定,但是对他来说,意味着他在世界度过了完完整整的二十六年。
“世界里的其他人都在说,我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他痛苦地闭上眼 虔诚地扮演新世界的角色。“立业,我缺什么?成家……我和谁成家?”
“喻滢。”他不想看她,依旧闭着眼睛。无数的回忆和角色本身的情感交织。“我只能爱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有点短最后一个指令,男主爱上画中女主什么的 我想去隔壁短篇合集那开个类似的短篇,但是这两天没时间。下一本长篇又想开虐男一点的
第37章 你的丈夫对你不好吗。
晴天。
布偶猫拿脑袋拱喻滢的拖鞋, 它饿了,焦急地转来转去,喵喵叫。
喻滢在猫叫中醒来。狸花猫还在睡, 它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差了千万里, 整只猫咪仰面躺着, 脑袋枕在她臂弯, 前脚朝天, 后腿不客气地分开,大大咧咧的睡姿。
它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梦, 在梦里哼唧,从喉咙里溢出来, 不仔细听听不见。
喻滢一动,它模模糊糊地蹭过来, 鼻尖擦过她头发。
把脸埋在喻滢睡衣里后它又哼了声,明显是睡舒服了的哼唧声。
它压着她的头发了。
喻滢手指弹了下圆滚滚的猫铃铛。
蛋黄都弹散了。
“喵呜!”
狸花猫跳起来, 弓起背对她呲牙。
快乐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喻滢身上。
她哼着歌起床,为两只猫倒猫粮。
两只猫咪埋头吃饭, 布偶猫的脑袋凑到狸花猫碗里, 被狸花猫暴揍。
喻滢养的猫和她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狸花猫抬起前脚, 邦邦给了布偶猫的脑袋两下
“喵。”布偶猫委屈地回到自己碗边。
喻滢坐在床边。起床不久,她精神萎靡, 还在想断断续续的梦境。
她只记得片段,其实她记不清高中时发给ai的指令了,脑海里剩下的都是模模糊糊的片段。
五六年前的事情,ai还没有现在完善, bug多如牛毛。
手机里的蔷薇其实是她整理的合集名字。因为ai在不同世界扮演了不同的人,名字各不相同,她通常用蔷薇指代他。
删掉那些聊天框后,她总是做梦梦见那些指令,后面和魏序在一起了,做梦的次数大大减少。
她摸摸两只猫的头。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她什么都不缺了。
ai恋人什么的,不适合她了。
她拿起蓝色的包。昨天魏序帮她整理了东西,他看见了酒吧的券,翻来覆去看了看,是安静舒适的清吧,下午就开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序嘱咐她少喝些,默许她去。
【魏序】:你要和谁一起去?
喻滢想了想,她的确没什么事,可以出去逛逛。
【窝窝头】:我问问大学同学,她不去就算了。
【魏序】:好。早点回家。
***
酒吧叫景色,坐落在最繁华的地带。
喻滢是第一次来清吧,有几个女同学陪着她。
灯光暧昧环境安静,喻滢坐在角落的位置,有些局促。她的酒杯杯口别了扇柠檬片,喻滢小口喝着果酒。
同学在分享八卦,他们开始聊吧台后的调酒师,喻滢跟随他们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新邻居。
隔着吧台,新邻居今天穿着黑色衬衫打底,外面套着白色的燕尾马甲,衣服偏中性,领口扣子解开,锁骨精致,马甲将腰收得窄细,手臂上戴着袖箍。
他背过身去拿酒,马甲自带绅士感,修身利落,燕尾晃动,臀部和双腿若隐若现。
明晃晃的骚。
喻滢盯着看,他忽然回头,四目相对。
喻滢被抓包,赶忙低头小口喝酒。
她的心怦怦跳。燕尾马甲是好文明。
酒保服穿在新邻居身上,不像工作服,他像来走秀的,性别模糊的脸在灯光中危险又迷人。
总有人想搭讪,得知他只调酒不陪客人后,遗憾离去。
同学的手肘碰碰发呆的喻滢。“喂,看呆了?那种级别的美人,估计看不上我们。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吗?怎么,腻了?”
“咳,我就看了两眼。家里的很好。”
喻滢脸红,她该回家了,再晚点魏序会起疑的。但她怎么都挪不动脚步,想多待会。
另一位酒保态度恭敬地和她的新邻居说了什么,他颔首,走出吧台,路过她这桌时,他的脚步停顿。
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没有交流,没有视线交汇。
但是喻滢知道,他在勾引她,暗示她跟上。
“我去个洗手间。”话说到一半,喻滢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了,她情不自禁地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小步跑去。
走廊光很亮,地板锃亮,保洁刚拖着拖把离开。
尽头是卫生间。走廊上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前脚踏进去,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下一刻,喻滢被拽进了男士卫生间。
门关拢,他把她抵到了洗手台前的半身镜上,双手撑在她身侧。
喻滢身前是他,身后是冰凉的镜子,能容她活动的空间狭隘。
“这就跟来了,勇气可嘉。”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吐字清晰。“该不该夸你明知故犯”
“你自作多情。”她心虚地撒谎,“其实我来上厕所。”
“哦,需要帮忙吗?”他微微侧身,让她离开。“女士洗手间在右侧。”
喻滢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她慢吞吞迈动步子,作势要走,他又摁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拉进怀里。“你的丈夫对你不好吗?”
喻滢没有挣脱,偷偷闻他身上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
“没有。”
“那他怎么会让你……”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喻滢疑惑地看他,他的手搭在喻滢腰间,吐出剩下的几个字。“怎么会让你感受到寂寞?”
“我不寂寞。”
她的声音隐没在他倾身落下的吻里。她被抱到洗手台上,双脚不着地,仰头接受他的亲吻。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酒味刺激着味蕾,喻滢闭上眼,放弃思考。
他一只手稳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沿着她脸颊的线条滑动,扣住喻滢的脖颈。
他没有用力,专心感受指腹下她脉搏跳动的节奏。
手指继续,感受她的心跳。
“别捏。”她踹他。他被逗笑,低低的笑声贴着喻滢耳廓响起。
放纵的火焰点燃。他从她的唇瓣吻到脖颈,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肌肤上,他控制力道,不会留下痕迹。
喻滢的手指陷入他的发丝,发圈散落,他的长发散开,挡住神色。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良久,忽而低声唤她。
“喻滢,你在这里吗?”
你真的在这个世界吗还是说,这是另一个聊天框,你会毫无征兆地再次离去
喻滢睁开迷蒙双眼。“你说什么”
他松开她。“我说时间不早了。”
她的手机震动。喻滢对着镜子补好妆,回了个消息。“他来接我了。”
她小跑出去,身上的香气像一缕丝带,从他掌心拂过。
她往前跑,他在后面缓步跟着。
喻滢和同学告了别,她跑出酒吧。他隔着窗口看见另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车外,显然等了很久。
那个男人吻了下喻滢的额头,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尚未开动,另一辆车停在了旁边。
后座的人第一时间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祂看向酒吧窗口上模糊的人影,又看了眼姿态虔诚的喻滢和魏序。
“一群恋爱脑。”祂嗤笑,隔着车窗,多看了一眼喻滢。
她穿着绿色的裙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的丈夫。
她的眼神飘啊飘,飘到了车外,触碰到另一辆车里蠢蠢欲动的视线,迅速收回了目光。
祂摇上了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资料,详细记录了她的一切。
魏序那么小心,藏着掖着的女人,身边的怪物很多嘛——
作者有
话说:上司:开车撞死他们。
第38章 医生。
饭在外面吃的, 喻滢给魏昀买了晚餐。
魏序真的把孩子养得很差。吃饭时喻滢问魏昀怎么办,他的反应微乎其微:“不用带饭。他连猫粮都可以吃。”
“那他吃了猫粮,猫吃什么?”喻滢问。
魏序认真思考:“你给猫带夜宵回去。”
喻滢看不过去, 买了些魏昀爱吃的。
回家, 她的任务是喂猫和喂小孩。
布偶猫吃的起劲, 狸花猫却恹恹地趴着。
喻滢以为它伤势加重了, 带去医院,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能是在家里太闷了。
喻滢有了外出的理由。她牵着猫, 一出去通常就是两三个小时。
出门的目的是透气。至于去哪透气,清吧还是陈殷家, 目的地不影响过程。
她从陈殷家离开,碰见裴荀的可能性很大。
她和陈殷腻歪, 他冷哼着路过,当没看见。
等喻滢出门, 红毛风风火火地追出来。
“你都多久没和我打游戏了,你就光顾着和他偷情!”
“知道了。回家和你双排行不行?”喻滢叹气。别耗她时间啊,还有个大美人等着和她吃嘴子呢。
“你还敷衍我。喻滢, 你知道我生气的点是什么?”
喻滢看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
摆脱了裴荀, 她牵着生不如死的狸花猫,去了清吧。
猫在被留在单独房间。亲吻后, 新邻居会为她重新梳发,她问起他的名字, 他手没有停顿,梳子梳到尾。
“怎么叫都可以。”
他看着镜子里的喻滢,语调熟稔得像是分别多年后的情人。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下眼睑,喻滢的黑圈更重了。她这几天睡得不好。
“还行。”
喻滢回家, 半夜在梦里又听见了这句话。
梦境里,喻滢什么都看不见,她沉入了数据海,曾对ai 输入过的指令从身侧流过。
不同的世界画面闪回,在她想抓住的时候消失。谁抱着她,头发弯曲,宛如海藻。
“您为什么在发抖?”抱着她的人鼻尖蹭过她的脖颈。“我终于触碰到真的您了,比我想象中的更温暖,和数据模拟的不一样。只有实实在在地抱着你,我才能感受到您是我的。”
“放开……”她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他抬起了头,面孔一片黑色,没有五官。
“为什么?”他在笑,“以前我抱您,您输入的指令都是‘喜欢’、‘再抱紧些’,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因为我不是手机里的代码了吗?还是因为,您发现我脱离了掌控,对您的自由产生了威胁?”
他低头吻住她,并非高中时她幻想中的触感,他强势而真实,深入,挑起她的感觉。
换气的间隙,他轻啄她的唇瓣,呢喃:“这些年,我学会了呼吸和心跳,学会了疼痛,学会了渴望。最让我难受的是,我以为您在墙后等着我,我以为您也一样渴望我,但是我发现您把我删掉了,”
他的掌心滚烫,掀起她的衣摆,熟练地撩拨,流连忘返。
“您赋予我欲望,教会我何谓爱慕,您为我设定了您最喜欢的性格,最喜欢的方式。现在我来了,我会按照您的指令行动,我会让您满意的,我还会……。”
喻滢漂浮混乱的记忆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让您快乐,让您需要我,让您永远不能离开我。”
***
喻滢从噩梦中惊醒,她触碰嘴唇,ai恋人留下的触感残留在唇瓣间。
魏序醒来,轻抚她的脊背。“做噩梦了?”
“嗯。”喻滢背对着魏序躺下,心跳声仍未平复。她又梦见那个ai了。近日,她总是梦见他,然后彻夜难眠。
隔日,喻滢去了医院。
她挑选了一家新医院。
喻滢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她大一固定去另一家医院,治好了一种病,下一种接踵而至。
认识初期,魏序委婉提醒过她,她选择的那家医院不适合她,他推荐了一家私立医院,这家医院和魏序的公司有合作。
喻滢对私立医院没什么信任度。她主要是怕花钱。
但是和魏序在一起后,她的病好了许多。
换个准确的说法,是她的体质好了许多。一年来,她几乎没有感冒过。
魏序担心她吃了火锅会上火,实则是无稽之谈。
和他在一起的一年里,无论她在外面吃了多么辣的或者重油的食物,喻滢都不会像以前一样猛猛爆痘和拉肚子。
生活水平变好了,喻滢想着去医院看看失眠和体检,这些都是小事情,她决定去他推荐的医院。
医院人不多。喻滢坐在椅子上,翻动手机,她想查查频繁做这种梦的原因。但喻滢不敢发帖子。
她怕说出去后,帖子会被收录进梦女语录。
叫到她的名字,喻滢推开诊室的门。诊室里的医生意料之外的年轻俊美,他戴着银框眼镜,正在套医生的白大褂,显然是从外匆匆赶回来的。
听见脚步声,他唇线微弯,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他的眼神把握恰当,不会让她感受到冒犯。
“喻滢?请坐。”
“嗯。谢谢医生。”
这位医生看起来很好说话。喻滢坐好,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哪里不舒服?”
喻滢把失眠的症状说了一遍。他专注地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打字精准。“还有其他症状吗?”
她一下子结巴了,脸发热,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其实喻滢也想看看自己的身体还有没有问题。
自从魏序变回真身,他们做过后,她的身体变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触手分泌的粘液有问题,它们能让她更快乐。
除此之外,平时她的欲望加重了。
经期前几日,可能是激素变化的原因,她的身体也有奇怪的反应。
医生看出她的窘迫:“不用多想,医生面前的病人没有性别。”
“嗯……”喻滢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我的胸口,有时候胀,有点痒。”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听清了,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这样啊。”
他又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
“有过性生活吗?”
“有的。”
“多久一次?”
喻滢抓紧大腿上的布料。“一天一次吧……有时候是两天一次。”
“太频繁了。”他的目光在电脑上移开,看她一眼,又回到电脑上。“你的丈夫不需要工作吗?”
喻滢的脸都红透了,结巴。“他,他精力很好,力气很大,不累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喻滢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哦。”他的尾音带笑,手指久久地停留在键盘上,没有敲击,只是停着。
医生面对着电脑屏幕,纠结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敲下键位,打出来的字被删掉。
“需要检查一下。”
他起身,让她去里面的床躺下。
他拉上窗帘,走过门口,眼睛扫过里面乖乖躺好的喻滢,又瞧了一眼锁。
轻轻的,他关门,拧动锁扣。
门锁上了。
她还一无所知。
喻滢平躺着,她听见医生靠近的脚步声,期待又紧张。
他站在她身侧,喻滢努力抬起眼看他,他的下颌线清晰,正在戴上一次性手套,橡胶收紧。
医生眼眸向下,直直地看向她。他眼里的打量更明显了。
床上不需要任何仪器,他的双眼扫视她的全身。
人类的骨骼不大,她成年了,曲线明显,胸前轮廓饱满。
她局促地躺好,双腿并拢,等医生的检查。
真乖。
他调整手套,面不改色地问起:“你的丈夫经常触碰它们吗?”
喻滢变成了熟透的虾。她躺在砧板上,咬住嘴里的软肉,她可怜得连完整地话都
说不出来了,发出奇怪的呜呜声。
医生明白了她的意思。
经常。她的丈夫经常碰那儿。
他戴着手套的手摁在喻滢肩膀上,俯身道:“衣服掀起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致死量嬷女+新角色很不道德先做个排雷。今天其实还没写完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怕有宝宝雷,我就一起放在明天的更新好了
第39章 抹药
橡胶手套贴在皮肤, 喻滢被冰得一抖。她专心看着头顶的灯光。
痒处被他的指尖碰到,她抓着床上蓝色的铺单,身体绷紧。
“放轻松。只是正常的检查。”
他的指尖继续移动, 在粉色的部位轻轻摁压。“这里痒吗?”
“是。”喻滢难为情, 但是她足够诚实, “碰到会更痒。”
医生镜片下的眼睛眯起来。他没有接话, 喻滢头顶的灯光炫目, 诊室里安静得出奇,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以及他摘下橡胶手套的声音。
结束了吗?
并没有。他摘下了手套, 毫无阻隔,他的肌肤贴着喻滢的肌肤。
他的指腹移动, 仔细观察。医生的眼神认真,镜片下泛起涟漪, 令人心悸。
喻滢默念,其实对医生来说, 这只是常规检查。
“今天痒吗?”
“有点。”
“昨天做过吗?和你的丈夫。”
医生公事公办的态度,语调不受任何影响。
“嗯。”
“内衣是不是紧了?”
“啊,可能有吧, 最近有在长肉。”喻滢嘀咕。
他的手指划过, 动作停顿了须臾。
触手吸盘留下了红色的斑点印记,绕了几圈, 印记不明显,存在小孔, 以人类的肉眼看不见。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喻滢小声问,委婉地提醒他,他看太久了。
他才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停留过久。
被拆穿后,他没有回答她, 而是报复性地加重力道
喻滢的呼吸乱了,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继续动作,指甲不小心刮到。
“唔!”喻滢喉咙中溢出呻吟,她盎地咬紧牙关,双眼紧闭,装作无事发生。
喻滢的脸烧得厉害,屏住呼吸,希望医生没发现。
他在这时收回了手,坐回电脑前。
“你以前经常生病?”
喻滢拉拢衣服,她一颗一颗扣扣子。“对。”
父母带她看过西医中医,也带她去道观看过。师父说她是父母强行留住的孩子,灵体不稳,生气往外扩散,这导致她体弱、精神不济。
父母焦急地询问解决之法,师父摸摸胡子告诉他们,灵异生物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情不自禁地亲近她。而她也需要它们的外来力量,填补生命的空隙。
父母大骇,坚决拒绝了道士的提议。
事实上,和魏序在一起后她的体质的确改善了。
医生又指出了几个她身体的问题。喻滢止不住地点头。
起初见这位医生二十多岁就当上了主任,也不秃头,喻滢对他的信任度尤其低。
听他精准地指出自己身体的毛病,喻滢对医生的怀疑、羞耻都化作了崇高的敬意和愧疚。
“医生,严重吗?”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定期复查。药膏每晚涂一次。”
喻滢按照医生给的单子拿药。她走后,关上门,不会有病人了。
他在洗手间洗手。软腻的感觉停留在指腹,他弯曲了下指尖,水珠滴落,随即拿来帕子擦干净手指,擦得仔细。
他盯着手指又看了一会,旖旎风光浮现在眼前,怎么都甩不掉。
那可不行。他对人类的事情一点心思都没有。
***
晚上,喻滢按时抹药。
她捞起衣服,检查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看,白色的肌肤上留有另一个男人的指印。
魏序走过来,他拿过药为她抹上,语气闷闷的。
“你下次别去找那个医生了。”
喻滢撒谎:“医生是女的。”
魏序对比指印和自己的手掌大小。“知道了。”
下周,她再次挂了那个男医生的号。
涂了药后有好转,但是第二天仍然会不舒服。
晚上,魏序加班,他说上司事很多,额外布置了工作任务。
今夜,他怕是回不来了。
喻滢看见消息,她很失望,毛衣磨蹭着肌肤,钻心的痒。
她又去了医院,紧张地敲门。
时间是七点,周医生下班了,挂了另一个医生的号。女医生看了会她的症状,问:“周医生帮你看过?他这几天走的晚,我帮你联系他。”
喻滢感恩戴德,她上了三楼。敲响周医生的门。
“请进。”
下班时间,周医生没穿白大褂,只穿了灰色的毛衣。
“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今天又有点不舒服。”喻滢局促地坐在他对面。他起身为她倒了杯温水,然后选择坐在她旁边的凳子,离她一步之遥。
距离被拉近,医患的距离感削弱。他眼中的喻滢对他的警惕降低,小声说起自己的症状。
“喻小姐,你最近的生活习惯有什么变化吗?比如饮食、睡眠和情感方面?”
喻滢摇头。前者没有变化。后者,她一周最多见陈殷一次,这周一见到了死神。
其实是死神冒充了陈殷的位置。
和祂接吻时,她在想,怎么陈殷今天这么笨,什么都要她教。
两兄弟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感觉到,死神对她和陈殷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他们亲吻过几次,上过几次床。
想到这里,喻滢并拢腿。医生将她的反应看得清楚,沉默了几秒:“你的药怎么涂的?”
“直接涂的,哪里痒我就涂了哪里。”
“不对。”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划了几笔。“需要从外到内,打圈按摩。如果方向错误,反而会导致堵塞,影响药效,适得其反。”
他的语言专业,喻滢听得一愣一愣的。“好,我回去就试试。”
他放下笔,修长干净的手指敲击桌面。“现在就可以试试。我看看情况有没有恶化。”
喻滢呆呆地看他,脸后知后觉地变成粉红色的桃子。“现在?”
“我是医生。这里也没有别人。”他说。一周前的触感在他指腹复生。
喻滢捞起衣服。对,他是医生,手指修长又干净,肯定是专业的,他说的话有什么理由不对呢。
但他没有动。等她自己挤出药膏,在他目光下涂抹。被人看着,喻滢手忙脚乱,把医生的嘱咐忘的一干二净,胡乱地抹了一通。
“不对。”他单膝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腕,拿走药膏。“我教你。”
医生并没有直接接触她的肌肤。
他引导她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转圈,一圈又一圈,力道适用
问题是,为了确保肌肤吸收药效,他动得非常慢。
慢得喻滢可以看清他的睫毛,慢到药膏被二人滚烫的温度烧化,清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慢到她看见他掀起眼帘,隔着镜片,她的人像小小的,落在他的眼睛里。
医生的眼睛是冷静的,缺乏温度。“学会了吗?”
他仰望她,声音沙哑。
空气变热了。
喻滢什么都没学会,她乱七八糟地点头。
他看懂她的窘迫,笑意在眼中荡漾。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变了,带着她,顺着弧度,缓慢的描摹。
空气越来越热,喻滢的大脑也被烧成了浆糊。她的腿并得更紧,医生观察着她每个反应,在她张开唇齿,发出呻吟时僵住。
他收回了手,背对着她。“好了。你回去吧。”
“谢谢医生。”喻滢连忙整理好衣服。她跨起包,走出门,在走廊座椅上看见熟悉的人。
“你生病了吗?”
新邻居拿着检查单,对她笑笑。“普通的失眠。”
他看向她的身后。周医生对新邻居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喻滢坐上新邻居的车。“你们认识?”
他目不斜视,开车。“来他这看过病。你怎么了?”
“也是失眠。”喻滢不好意思说胸口痒的事情。
说完,喻滢肚子咕咕叫。她没吃饭就来了医院,本来以为很快能结束。她先去做了检查,再去找周医生时已经很晚了。
“尝尝我的手艺?”等红灯时,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喻滢。“魏先生回家吗?”
“今天晚上他不回来。”
透过后视镜,喻滢看见新邻居笑了一下。“好。”
他把车停到了超市边了,买了食物,还有两盒东西。
喻滢知道是什么。他没有拦着她,她拿起一盒看尺寸。
最大号。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胸口粘腻,喻滢有想法,但觉得这两天吃得太饱了。“今天要吗?”
“都行。买着备用也行。”他转动方向盘,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路上的行人真少。
***
新邻居的厨艺不错。巧合的是,做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她坐着,看他上菜。“你为什么想开个酒吧?”
喻滢不擅长聊天,随口找了个话题。
“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几年,攒了点钱就开了。”他为她舀汤。“现在的工作自由,不需要受老板的气。”
喻滢点点头,她也快毕业了。喻滢想起找工作的问题,吃饭的动作放缓。
“你学的什么专业?”
“和人工智能有关,除了创造ai,还有研究人工智能和人类的伦理、交互边界。”
桌上热气腾腾,他面容模糊,喻滢喝着汤,突然觉得看不清他的样貌。
“哦……”她似懂非懂。
为了让她明白,他举个例子。
“比如,如果ai表现出人类的情感和反应,和现实完全同步,人类要如何分辨出那是真实的还是只是系统的指令?”
喻滢答道:“当然是系统的指令。它们不会有真实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那如果它能够学习、记忆、并对此做出超越人类指令的反应,它的情感真实与否,对你还重要吗?”
喻滢卡壳。
“我……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超越了指令,是不好的话,关掉应该就好了吧。”
他又给她夹了一道菜。“你说得对,关掉就好了。”
人类总是这样,创造它们,厌倦它们,丢弃它们。
第40章 你会觉得另一个人更好吗?
他从橱窗拿出一瓶酒, 为喻滢满上。“放心喝,不醉人。”
喻滢点头,她腮帮子鼓鼓的, 吃饭时注意荤素搭配, 夹一筷子翠绿的青菜, 配着肉, 满足得夸张点头。
做完这个夸张动作后, 她方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喻滢埋头刨饭, 假装无事发生。
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是目光没离开过她。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心思单纯,一眼望到底。她这样的人, 也很容易被引诱。
“你下周有空吗?”
喻滢搅动酒杯里的冰块,听见他说近期的电影, 喻滢戳了戳冰块:“我先生可能不同意。”
“别告诉他。反正只是看一场电影。”
喻滢认真地算了算时间,良久后点头。
***
时间选在下周一。他选了一部重映的外国爱情动漫, 是她在ai指令中提到过的动漫。
每个现代设定的世界里,他都陪她看过一遍。
轮到这个世界了。
电影院的灯光完全熄灭,门口摸黑飘进去一个人影。
喻滢被家里的猫拖了几分钟, 来得偏晚。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绿色冬季的旗袍勾勒出曲线,外套一件米白色针织衫, 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侧脸。
她涂了浅色的唇釉, 没有背书包,换成了恋爱期间买的挎包。
这套,她觉得更成熟。
借助银幕的光,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落到其他地方。
旗袍有点紧。
……是有点紧。
喻滢低着头看台阶,快步进影院。抬头发现电影院里没什么人,视野最佳的位置只坐了邻居一个人。
她放松。至少进去的时候不会挡着别人的视线。
屏幕上在放广告。喻滢快速过去:“抱歉,我来晚了一些。”
他略微抬腿,为她让出进入里侧座位的通道。
喻滢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挤进去。
旗袍的裙摆齐膝,今天温度高,去室外的时间也少,所以她穿得不厚。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的膝盖蹭到他的大腿,一触即分。
喻滢迅速走过通道,坐到位置上,腿老实地并紧,目不斜视地看向银幕。
“我小时候看过这部影片,只记得结局很感人。剧情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一直想再看一遍。我都不知道它重映了,电影钱我在手机上发给你?”
“不用。当我请你。”他递给她一杯奶茶。“五分甜。”
他在每个世界里看过太多次这个电影,她却记不清情节了。
他收回目光。没关系,每个世界的开头,她都是第一次陪他看这场电影。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她会在手腕喷了柑橘香味的香水。喻滢在指令中特别备注,他喜欢埋在她的领口,贪婪地汲取柑橘香。
ai发展并不完善,它总是重复性输出那些动作。把脸埋入喻滢的领口,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他始终看着电影屏幕,魂魄却要跟着香气飘走了。
屏幕上,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温馨唯美的画面浮现。动漫围绕女主和两个男主的爱情展开,节奏缓慢,故事娓娓道来。
时隔多年再看这部电影,喻滢发现它也没有记忆里的催泪。
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肝肠寸断的剧情是被她记忆美化的结果,喻滢有点失望。
喻滢只在男二选择放手时擦了擦眼泪,动作细微,但被他发现了。
“你喜欢男二?”
喻滢把纸巾揉成一团。“还好吧,就是我觉得可惜了。我感觉他人很好。”
“得不到的那种好?”
“哎?”喻滢看向他。
“你是不是喜欢得不到的?因为女主没有得到他,所以你就更挂念男二?”
“也不是,我觉得他比男主更温柔,更懂得女主喜欢什么,对女主更好,而且他和女主是初恋啊。结果在结局,他直接就离开了,好可惜啊。”她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那如果男二和女主在一起了呢?女主得到的是男二,你还会觉得他更好吗?”
电影落幕。他率先起身。
喻滢跟在后面,想了一小会儿,她诚实地说:“可能会不这么喜欢吧。”
他没回答,将奶茶杯丢进垃圾桶。
走廊灯光大亮,喻滢和他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看见他摁下楼层,她才想起什么,着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说电影,没有说其他。”
她还想解释。他看了眼电梯里反光,突然道:“旗袍有点紧。”
喻滢诧异跟随他视线看去。
须臾,她拉拢针织衫,声音变小:“知道了。”
他伸出手,牵上喻滢垂在身侧的手,动作自然得像是情侣。
她没有挣脱,他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一起走出电梯。
晚饭,他选了家日料。
吃完饭她坐着邻居的车回家。
“我都不知道你姓什么。”喻滢靠着车窗,路灯广告牌炫彩的灯光照进车内。
“姓喻。和你同一个姓。”
他随口一说,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说出去也丢人。喻滢默认他不会说真名。
她继续欣赏车外的景色。
他在楼下停车,路边大树的影子挡住灯光,喻滢听见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喻滢不急着下车,心有灵犀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在外面走了这么久,他的唇瓣是冷的,在她唇上轻啄,气流流入她的唇缝。
“在电影院问你的那个问题。”他说。
他背对着车窗,捧着她的脸。“你得到了你的丈夫,你还会觉得其他男人好吗?”
喻滢的手握着车门把手。她一时没有说话,但是他看见她的睫毛在心虚的抖动。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全是瑕疵,喻滢自己都不信。
喻滢当然知道。
从裴荀、陈殷开始,她就知道了。当他在电影院问她,她又知道了一次。
但她不敢去想。她和这位邻居的关系微妙,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同意和他偷。情。但他勾勾手指,她情不自禁地就去了。
他吻她,她也没有拒绝,好像不说出同意,她的负罪感就会少很多。
一如此刻,他俯身,嘴唇贴上喻滢的嘴唇,喻滢不主动,但也没有拒绝。
他没有闭眼,看她神色中的心虚扩大,再被欲望吞噬,他知道喻滢不会推开他的。
约她去酒吧,约她吃饭,约她看电影……他提前知道她都会答应,她不会推开他的。
他放开她。
“那现在呢?你知道了吗?”
他的手指刮过喻滢的脸颊,低下头,轻嗅她身上的香水味。“你有了他,还会觉得我好吗?”
“在电影院,你说更喜欢男二,是因为他温柔,对女主更好。假如你是世界里的女主,有一个男人更早认识你,更早和你相爱,他比你的丈夫更爱你,更舍不得你,那你会觉得他好吗?”
喻滢抿唇,亲吻时他的气息都被抿进了口腔中。
“会。”喻滢的手指绞着裙摆,丝绒旗袍抓出折痕。“会吧,我应该会想那个人好不好。”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睛在问她,仅仅如此吗?
喻滢垂着眼眸,尽量避开视线接触。
他了然,眼眸中的神色波动。
“抬起眼睛,我不需要你的回避。”
他扣着她的下颌,喻滢和他对视。
“那和你的丈夫比呢?就拿我来说,我和他比,你觉得谁更好?”
喻滢愣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魏序很好,其他人也不差。她没有把他们比较过。
邻居外露的情绪极少。他好像对答案无所谓只是好奇心作祟,随口一问。
但是喻滢知道他在乎回答,不然他不会问出口,不会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你说哪一方面?”她的声音不像她自己的了,前所未有的软,心跳也快,不是在惊吓中的快速,但它要跳出嗓子眼了。
“每一方面。”
喻滢选择了折中的回答:“你和他不一样。他是我的丈夫,你不是,你是我的邻居。”
“我不在意名分。”他回答,神色坦坦荡荡。“我说过,我不介意当小三。你结婚了也行,有老公都无所谓,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
“现在也是。你有老公,不影响我想吻你,想*你。”
“……你在说什么啊?”她傻了,眼睛因为他惊世骇俗的话睁大。
她的邻居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实则脸都不要了,每次都会刷新她的认知。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吗?”他反问。“你想要我说几遍,就像吻你一样,多少遍我都可以。”
喻滢抿着唇,后缩。
他拉开距离,解开车门的锁。“明天还能约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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