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正想感受底下的新筐， 许忱的脸忽然靠了过来，把小兔所有的思绪都赶跑了。
他怔怔地看着许忱。
主人长得很好看，这是小兔知道的事实。
尤其是眼睛。
那双眼睛， 此时专注地看着兔。
巫淼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小兔嘴呆呆地张开了。
“傻。”许忱开口道。
他声音又轻又低，气息打在敏感的兔耳上， 巫淼耳朵抖了抖，甚至没听清许忱说了什么。
下一秒，人类的亲吻落在了兔鼻头上。
“亲……”巫淼还想去追许忱， 小兔脑袋就被罩住了。
许忱冷漠地清理着嘴上的白毛。
如果不会掉毛的话，兔子吸起来体验估计很不错。
巫淼老实地被许忱的手封印着，还在回味主人的亲吻。
被主人亲了， 好开心。
比吃到小苹果还要开心。
要不是筐里舒展不开手脚， 巫淼简直想马上来一段小兔舞蹈，抒发内心的愉快。
锅要烧开了， 许忱转过身，洗了个手继续做饭。
原本融化在筐里的小年糕， 一使劲蹦出了筐， 到了吧台边缘。
离主人近一点。
巫淼脑袋晕晕乎乎的，要是小兔会脸红， 他可能已经变成了白里透红兔。
一个人吃饭，做饭的速度会很快， 加上许忱不喜欢在厨房待太久，不一会他就端着盘子坐到了吧台边上。
和兔对视了片刻， 他顺手把兔子捞到了自己的饭旁边。
“主人好厉害，今天的饭看起来也好好吃！”巫淼捧场。
捧完场后，他对着盘子边缘的蔬菜咽口水。
“小兔吃一点。”
巫淼伸出了试探的爪子。
许忱抵住了兔毛茸茸的手， 拒绝了兔的请求。
然后开始吃饭。
许忱吃饭的姿势也很好看，可许忱的拒绝很残忍。
巫淼既想继续看，又想生气地拿屁屁对着人。
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头。
许忱窥探不到兔活跃的心理，他吃完洗碗，把兔送回房，亲自盯着兔进食。
挑食的行为，目前看是好了些，也不知道会不会反复。
这几天又查了些资料，许忱知道给兔子的草应该不限量，兔子是随时会进食的动物。
但根据实际相处经验，许忱认为他的兔和他一样，很有时间观念和规划。
每天要吃三餐，吃完后就跟着他。
兔随主人。
许忱满意地点点小兔屁股。
巫淼生无可恋地咀嚼不甜美的草，被主人戳了后，马上扭过头。
小苹果？
会有小苹果吗？
主人终于看兔吃得辛苦，要奖励他了？
许忱看兔子暂停了进食，又戳了兔屁股，企图启动兔的进食程序。
小兔有bug，还是保持着原样，嘴里的半截草都快掉出来了。
重启一下。
许忱用手掌拍拍兔屁股。
这回兔成功运行了起来，小嘴巴嚼嚼嚼。
人被兔看着健身，会有压力地健身更到位。
兔被人盯着吃饭，会吃得更想哭。
好不容易吃完草，巫淼就地躺了下来，大有一副“不给小苹果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梳毛？”许忱会错了意，“是该再梳下毛，接下来得一天梳两次浮毛。”
今天的小兔脑袋是正常的，没有变成莫西干头，不代表明天的兔，也依旧能保持住自己的头型。
巫淼顿时不躺了，他飞一样弹射到了自己的窝里。
人和兔的梳毛斗争，还要持续很久。
许忱见兔子想睡觉，干脆起身，关灯离开了兔房。
巫淼还不想这么早睡觉，他想继续和主人互动。
不一定是让小兔心跳怦怦的亲密互动，只是和主人待在一起，也很不错。
小兔蹦出了兔房。
按兔的经验，这个时候的主人，应该在卧室看书，他到了许忱房间门口。
门缝依旧是仅容许一只兔通过的大小，兔挤了进去。
而人类也如他想的，坐在落地窗边，手里拿着本书。
巫淼蹦过去，整只兔给许忱的脚施加重量，再张开双手，摆出了和下午一样的姿势。
拥抱小兔！
如果再被主人拒绝一次，巫淼的自信心会受挫。
他认为三天内，兔都不会再主动求抱了。
好在许忱抱起了巫淼，把巫淼放在小茶几上。
茶几很小，离沙发也很近，许忱的膝盖几乎抵在了茶几边缘。
兔通往幸福的通道。
巫淼用前爪踩了上去。
再稳稳地前进，成功贴紧了主人。
他站了起来，用双爪隔着睡衣，按住了许忱的腹肌。
和下午观察的一样，主人这里也有很好摸的肌肉。
小兔开始进行踩奶，边踩边摇尾巴。
兔爪软软的，踩起来力度也不重，这不代表就能忽视小兔。
在第三次读了同一行文字后，许忱低下头，看着忘我陶醉的兔。
幸好只是踩奶，没有配合上其他动作，不会弄脏衣服。
许忱乐观地想。
他没有马上打断兔子，也没有放下书，就这么看着小兔毛茸茸的脑袋顶。
和那只晃动的耳朵。
兔子会在意自己的耳朵吗？
许忱想到了一个从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既然要画小兔不完美的一面，那小兔本兔的想法如何，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感情会表现在画里，对兔子了解得越多，画出来的画，可能越接近乔舟说的“温度”。
许忱握住了兔子不算长的耳朵。
小腹被踩的触感消失了，小兔前爪落地，兔耳往下降，从许忱手中溜了出去。
兔子耳朵的温度，会比身上更低些，摸上去是温凉的。
许忱觉得手感温度都不错，又重新握住了。
巫淼本来正对发现的新玩具感到喜悦，回过神来，主人就威胁般抓住了他的耳朵！
虽然没有用力，但敏感的耳朵被人完全握住，还是会让巫淼感到不安。
主人要对他的耳朵做什么吗？
巫淼倒退几步，收回自己的耳朵，站起来，用爪子扒拉下耳朵，一动不动看着许忱。
这样主人会高兴吗？
许忱的表情没变化，只是和兔子对视着。
硬要说的话，似乎有点不悦。
巫淼一下松开手，耳朵回到原位。
这样呢？
兔小心翼翼地调整，以此判断人类的喜恶。
许忱伸出手，点了下兔头：“可爱。”
主人夸我可爱了。
巫淼抖抖毛。
竖起一只耳的小兔，是可爱的！
巫淼眼睛发亮，打心底里生出了感动与满足。
随后他想到前几日，许忱的那句“不完美的小兔”，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主人。”巫淼的小嘴动了动，他很想直接和许忱沟通，这样兔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许忱捧着兔脑袋，揉搓他柔软的脸颊，搓够了，再抱着小兔，把兔送回窝里。
“晚安。”他看着小兔说。
“晚安。”巫淼也回道，他挣扎了下，又蹦出了窝，想获得来自主人的晚安吻。
人今天已经亲过一次小兔了，还会亲第二次吗？
小兔忐忑又期待地闭上眼睛。
许忱不理解兔子的动作，还以为他是脑袋痒，于是伸手给兔挠了挠。
小兔没有舒服地变成兔饼，而是一下拍开许忱的手，还跺起了脚。
“不是要摸头？”
许忱想，如果宠物能说话就好了，虽然那场面想起来，会有些怪异。
但大多数宠主，应该都希望宠物可以直接地，向他们表达想法。
虽然就算他的兔子某天真能说话，许忱也听不见就是了。
兔子会说话的话，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今早乔舟的“培养感情”，让许忱不自觉思考起了更多关于小兔的事。
他很久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了，甚至因为刻意的回避记忆，许忱对熟悉的人的声音，都记不太清了。
他看着脑袋探出兔窝的小兔，想，幼小且可爱的兔子，声音应该是可爱的。
少年的声线。
许忱竭力回想，他接触过的类似年龄段的人，却一道声音都记不起来。
太阳穴突突疼着，许忱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指尖摸到了兔子的绒毛。
不断传来热度的绒毛，让他平复了下来。
“主人？”巫淼担心地蹭了蹭许忱。
小兔索吻，难道还会让主人难受吗？！
好在许忱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拍着兔子，想让小兔变成饼，再回屋睡觉。
一坨小兔逐渐化开，许忱给兔盖上毛毯，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他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坐了下来，手摸着床单。
刚出院那会，许忱去看过一阵医生，后来觉得没必要，就不顾父母的话，没有再去过。
最后一次进那间诊室，许忱自认为和医生聊得还算流畅。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再也无法听见声音的事实，选择放弃执着。
医生可能也察觉出来了，他没有和许忱母亲一样劝他，而是和他聊了些关于未来的话题。
“我可能会继续画画，也可能不画了，养养花过日子。”许忱是这么说的。
【有谈恋爱的打算吗？你条件不差，应该不缺人追吧？】
“没有。”许忱在那时说了实话，“我不想我的空间里有其他人。”
【宠物呢？】
许忱也摇头了，宠物和人类一样，都会做出许多意料外的行动，让他心烦意乱。
医生不对许忱的选择做出评价，只祝愿他过得顺利。
许忱从回忆中抽身，指腹滑过柔顺的床单。
还是兔子摸起来更舒服些，他想。
对屋内另一个生物的排斥，早已消失，许忱现在希望的是，小兔健康地在他身边，陪伴他很久。
这代表我喜欢他吗？
眼前闪过兔子活跃蹦跳的模样，许忱的嘴角先一步勾起弧度。
是有一些喜欢吧。
如果这种情绪，是喜欢的话。
许忱关灯，想着兔子入睡了。
同一时刻，正处于睡梦中的巫淼，梦境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小兔眼前亮起了一颗星星。
星星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亮，巫淼伸出手，触摸了下。
“好舒服。”巫淼再跳起来，抱住了星星，整只兔瞬间变得暖洋洋的。
梦里是黑夜，这点光亮显得尤其珍贵，巫淼抱着星星打滚。
醒来的时候，小兔觉得自己身周还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他愉快地往外蹦跶，用一段高难度的小兔跳跃舞蹈，来迎接早晨。
跳舞跳到一半，走廊传来许忱的脚步声。
巫淼跃起，横向平移跳跃，在兔房外落地：“主人！早上好！”
许忱看着兔子滑出来，险些以为兔子又怎么了。
看到小兔跑过来，绕着他转圈，才安下了心。
“怎么这么开心？”许忱弯下腰，要捕捉模糊的兔影。
兔自动刹车，停下躺倒，给许忱展示自己的小肚皮。
兔子肚皮的毛，是掉得最少的，还是毛茸茸的一大片。
许忱刚刚抽空看了眼他下载的社交软件，首页给他推送了不少兔子的视频，其中一个封面，吸引了许忱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生，把脸埋在了兔子肚皮上。
标题是吸兔。
兔子不洗澡，身上也不会有很重的味道，他的呜喵平常散发着好闻的草香。
许忱还挺喜欢那股味道。
不知道凑近闻是什么样的。
他把兔子抱了起来。
兔就像个小玩偶一样，在他的手掌里很安分，柔软的肚皮也完全向许忱敞开。
巫淼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他好奇地看着许忱。
在高处很讨厌，但被许忱抱起，就异常地有安全感，和荡秋千差不多。
兔这么想着，晃了晃脚丫。
许忱本来已经靠近了兔子，瞥见小兔的动作，又顿住了手。
不舒服？
也是，应该没有动物，喜欢被这么控制住。
许忱木着脸，把兔子放了下来，并对五分钟前的自己，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巫淼很懵，不明白许忱怎么什么都没做，就把他放下来了。
难道刚才的举动，是要检查小兔侧面的掉毛情况吗？
巫淼担心着，自己蹦回了屋里，他站到小镜子前。
今天的兔，比昨天的兔，更加崎岖了。
巫淼侧过身，看到了自己凹凸不平的背部，屁屁上的毛还没有开始脱落。
“我的毛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巫淼只能求助许忱。
他在妈妈身边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学到这些。
许忱见小兔照镜子，在他旁边蹲下来，摸了把兔。
“半个月就长起来了。”他想兔子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适当的安慰是有必要的。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顿时有了盼头：“谢谢主人！”
他贴着许忱的手，想起昨晚那个朦胧的梦。
梦里的星星抱上去，和抱着主人，是差不多的。
都很温暖，都让小兔心情很好。
和兔子培养感情期间，不代表作画就暂停，许忱还是照常进画室。
春天阳光灿烂，小兔模特尽职地待在展台上，脑袋上坠着朵花。
“你喜欢当模特吗？会不会烦？”许忱画到一半，放下画笔，对小兔提出了问题。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他，连动都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稍稍仰头的姿势。
这是许忱刚刚给他调整的。
他只是打算看下大概效果，没想到兔子会固定着。
许忱甚至担心兔是不是脖子被他掰歪了，用手晃了好几下，确认兔是自愿的，才安下心来。
趴着或坐着的时候，乖巧不动，还是很正常的。
而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就算呜喵再听话，也有些违背动物的天性。
许忱见兔子还是不动，不得不起身，到他旁边。
巫淼脑袋偏移一厘米，望着主人。
主人是要过来夸奖他吗？
兔很期待。
“不画了。”没想到许忱说。
巫淼跺脚，表示不能接受。
“我这是在虐待兔子。”许忱又说。
巫淼否认了主人的话：“没有虐待！我很高兴！”
他用头推了推许忱的手，催促他赶紧坐回去画画。
兔还等着欣赏自己的小画像。
许忱试图理解兔子的肢体语言，他指着兔子，说出了小兔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说过的话：“变成饼。”
兔不动。
魔法失效了。
许忱上手暴力移动兔子。
小小的一只兔，不想动的时候，人类却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许忱弯下腰，和兔子平视。
巫淼咽了下口水。
很近的距离，昨天主人亲他时，也是这个距离。
虽然和在宠物店里见过的人宠相比，许忱亲吻他的频次并不算高，但巫淼很满足。
以前的主人，可不会轻易地对他这么亲热！
想象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小兔疑惑睁开眼。
许忱专注地看着他，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是要小兔主动的意思吗？
巫淼没有想太多，他踮起脚，吧唧在许忱的嘴角亲了一口。
许忱愣住了。
他只是想近距离观察兔子的状态，没想到兔子会亲他。
看着坐回原位的老实兔子，许忱鬼使神差说了句：“再亲一下。”
这种行为，是得寸进尺，许忱欺负兔子不识字。
兔子这回没有亲他，而是抬爪，拍了拍许忱的脸颊。
好险！
巫淼想，差点就直接亲上去了，要是被主人发现他是聪明小兔，大事就不太妙了。
许忱感受了一会脸颊上毛茸茸的触感，在兔收回手后，用手背蹭了下。
果然蹭下来不少毛。
他又把毛往兔身上抹。
巫淼看着主人的动作：“这是要还给我吗？”
毛当然不能通过一个动作，就重新回归到小兔身上，反而会带出更多的浮毛。
巫淼现在勉强能淡定面对自己的脱毛。
新的毛长出来，一定会比过去的毛还好看！
他还会是漂亮小兔！
“不画了，你去休息，喝几口水。”许忱跟兔子商量。
不能强行抓起小兔，他试着抬起了兔的一只前爪。
毛茸茸的兔爪，踩在他的食指上。
巫淼误会了许忱的动作，以为是要他站起来，于是小兔站了起来。
兔子站起来后，肚皮会露出来，许忱盯着那些白色的绒毛看。
画室充满着颜料味，尽管如此，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盖不掉小兔味。
近距离感受兔子的气味，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环。
许忱说服了自己，他还抬着兔子的一只小爪，就像牵着兔在跳舞。
让兔子完全露出小肚皮，许忱凑上前，下半张脸埋了上去。
兔子很小，只能埋下这么多。
这回轮到巫淼发愣了。
主人在做什么？
巫淼在记忆中搜寻这个行为，最终和店员姐姐吸猫的举动匹配上。
主人，在吸小兔。
店员姐姐说她在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做。
主人压力很大吗？
是不是不通过的画展，造成了他的压力？
巫淼生出一点点的愧疚，很快就被压下了。
他不希望许忱更改画展主题。
主人的画是会被很多人看到的，大家都会知道，许忱家里，养了一只他这么可爱的小兔。
巫淼怀着私心，大方地挺起了小胸脯，让许忱尽情地吸兔毛。
摸小兔头和拍小兔屁会消气。
吸小兔会缓解压力。
兔子妙用多。
每个家里都该有一只小兔。
“主人？”
许忱闷得有点久，巫淼担心地开口。
许忱的压力竟然有这么大吗？！
巫淼肩上的责任，顿时加重了。
他得让主人开心！
这将是未来出版的乖小兔守则里，最为重要的一条！
巫淼抬起那只没被牵着的爪子，按住许忱合上的眼皮。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人类的眼睛。
他不知道许忱的眼皮，比其余人更薄些，所以眼珠的颤动，会更为明显。
向来只有人类感受小动物的呼吸，小动物很难注意到人类的呼吸或颤动。
手底下的，是个有生命的个体，和小兔也没什么区别。
巫淼奇妙地想。
主人和小兔，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许忱终于抬起了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起来。
可能是兔子柔软又温热，会叫人想一直贴下去。
他当然发现了兔子在摸他的脸。
但促使他抬头的，是无处不在的掉毛。
许忱偏头打了个喷嚏。
巫淼忘记了自己模特的使命，他蹦了一步，关心地去看许忱。
小兔毛让主人难受了，这不是小兔的错。
巫淼不认错。
他不仅安抚了主人，帮助主人舒缓压力，现在还主动安慰人。
小兔上天堂！
巫淼满意点点头，顺便用拍了拍许忱的肩膀。
许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才觉得呼吸顺畅些。
“很好闻。”他侧过头，看着兔子说。
兔子没有给他任何反应，依旧和他对视。
这也是正常的，有反应比较奇怪。
实际上巫淼的脑内已经在炸烟花了。
没有宠物不喜欢被人夸奖。
这次作画暂停了太久，许忱很不适应。
可在刚才和兔子互动时，他完全把“规定时间，要做规定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你身上有毒药。”许忱又对着兔子说。
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错归到兔子身上，许忱的世界还是维持了秩序。
巫淼呆呆地听着许忱的话，他倒退了一步。
小兔身上有毒？
这是怎么回事？
兔子抚慰效果的副作用？！
主人会死吗？
巫淼眼眶里马上蓄起眼泪，仰头去看许忱。
作者有话说：
是纯天然零添加无毒小兔毛。
第37章
“怎么哭了？”许忱在兔子第一颗泪珠滚落前， 用拇指揩去了他的泪水。
被他按着吸，不舒服，所以才哭的？
许忱听过， 人类的有些行为，其实会给宠物带去压力。
他沉默了。
被人按着吸，在兔子的视角里， 可能是件很恐怖的事也说不定。
要是哪天有十几米高的巨人，闯入人类世界，抓起一个人类按肚皮， 那确实很惊悚。
许忱停止了想象，他在考虑要不要切一点水果，给兔道歉。
许忱其实不喜欢吃水果， 苹果对他来说都太甜了。
这段时间为了分那么几指甲盖苹果给兔吃， 许忱已经吃了太多苹果了。
切过后冻起来保存的苹果，口感又不好， 不能给兔子吃。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拿起兔子， 带他去画架旁。
草稿许忱已经打好了， 后面就算没有小兔模特，他自己也可以补足画面。
他的“不完美”主题， 本身就会带上一些幻想，并非全部写实。
手指要碰到兔时， 兔一个闪身溜走了。
不让抱？
许忱又试着抱了下，这回兔躲得差点跳下展台。
巫淼很懵。
他不知道为什么主人都中毒了， 还要继续碰小兔。
得解毒！
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而解毒药，往往很难获取。
小兔病毒，更是闻所未闻， 要得到解药，就更困难了。
巫淼为主人的命运担忧。
他不能失去人！
哪里会藏着解药呢？
巫淼忽然想起许忱卧室的床头柜。
他每次靠近床头柜，床头柜都会晃。
那里一定有机关，而机关下，或许就是某个高人藏着的解药！
许忱要是能得知小兔的心声，现在一定会谴责那个不务正业，天天在宠物店里听小说看电视剧的店员。
荼毒了他的兔子。
巫淼看着许忱又打算来抓他的手，冷静了下来。
他和主人之间，不是第一次有误会了。
许忱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小兔身上不一定有病毒。
兔大胆地迎接了那只手。
许忱见兔子终于老实，安下心：“今晚你乖乖吃饭的话，睡前就能有一小块苹果吃，一小块。”
他没有再欺骗兔子，拇指掐食指指腹，和兔子比划了奖励苹果的大小。
兔子得再长大点，才能尝试更多的蔬果，量也得等到那时，才可以慢慢增加。
“主人，你还好吗？”巫淼没有表现出对苹果的热情，他更想确认人的状态。
这一定是场美丽的误会，巫淼想。
店长喝水被烫到，都会大叫，人类受伤时，反应是激烈的。
巫淼这么想着，视线落到了许忱的手肘上。
在健身房时，巫淼观察过了，许忱的擦伤好了很多。
但还是留下了疤痕，和后背一样的疤痕。
小兔张着嘴，回忆许忱被推倒在地时的反应。
他很淡定，还保护了小兔，把小兔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兔子开始发抖。
主人，似乎和店长不是一类人。
是更高级的人类。
“找、找不到解药的话，得去医院！”小兔和人商量，甚至说，“我可以陪着你！”
兔愿意为了人踏入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小苹果，能听懂吗？”
兔子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许忱有点不习惯。
以前听到苹果时，可不是这样的。
那些通人性的瞬间，难道都是偶然吗？
巫淼冷静下来，他定睛观察着许忱。
试图发现人类在忍痛的证据。
仔细看，主人是皱着眉毛的！
证据＋1
再往下，主人的唇色有几分发白。
巫淼不知道许忱早饭吃得少，快到中午时，会有点低血糖。
证据＋2！
小兔眼像X光一眼扫射人类，发现下一个证据前，他的脑袋被人手罩住了。
兔子的视线带着热度，许忱不是很喜欢这么被看着，索性打断了兔的注视。
“我要继续画画了，你乖乖睡觉。”他说完，才收回手，人也干脆转过身，没有再看兔子。
巫淼往前走了一步。
比起在宠物店时，和人打交道后，现在的兔，对人类社会，了解得更多了。
小兔的逻辑开始自动修正。
人还在继续工作，那肯定没有生重病。
因为画画的目的是办画展，画展不是近期的事，为了看到成果，至少现在，主人会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
那为什么要造谣小兔身上有毒药？
兔很好，兔也没有病毒。
巫淼闷闷不乐地趴下来，用目光谴责着许忱。
许忱对小兔的视线毫无察觉，他在吃饭前，完善了画作。
练习的画作，画布都不大，许忱也没有特意细化。
他更喜欢有些“潦草”的小兔。
午饭许忱做了意面，除了面，还有一碗沙拉。
兔子对青菜很喜欢，许忱怕他闻到青菜味，后面不吃饭，于是把兔送回了房间，分开进食。
没有小兔在桌面陪着，吃饭都无趣了起来。
许忱第三次冒出去看兔的想法时，放下了叉子。
他拿起平板，支在了一边。
平板上实时播放着垂耳兔吃饭的景象，许忱放大再放大画面，让整只兔子充满了屏幕。
平板尺寸不小，这样看，小兔比平常在眼前时还要大。
摄像头很高清，能将兔子的每一根绒毛都看得清楚。
许忱边吃面，边观赏小兔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有小苹果，兔一直在吃。
虽然许忱还是能看出来，他是不太想吃的。
跟刚到家那会，每天吃饭都如狼似虎的模样不同。
现在的兔吃得慢条斯理，吃到一半，还会停几秒，再继续嚼。
心不甘情不愿的。
许忱吃完面了，他端着盘子回厨房。
要给兔子换些草，多开拓一下他的口味吗？
许忱不禁想。
上次已经试过了市面上大部分优质草，呜喵没有对哪一种，表现出特别的偏好。
但口味是会变化的，说不定现在有了呢。
许忱抱着一丝侥幸，拿手机下单了草。
楼上的小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新的一轮试吃，他味同嚼蜡吃完了午饭，转身进窝午睡。
要休整状态，下午才能更好地胜任模特工作！
吃太多会犯困，巫淼用了五秒就睡着了。
他又回到了昨晚的梦境里，不一样的是，梦境里变成了白天。
“我的星星呢？”小兔蹦跶着，寻找他的星星。
没找到。
巫淼慌乱起来，他很喜欢那颗星星，星星怎么可以消失！
那难道不是给乖小兔的奖励吗？
在巫淼瘪瘪嘴要哭时，他的脑袋被很轻地砸了下。
巫淼抬头看，是星星！
小兔激动地要去抱星星，可星星保持在一个触手可及，却怎么也碰不到的距离。
兔每蹦一下，星星就升高几分。
小兔在梦里跳出了满头大汗。
给了兔的东西，是不能再收回的！
巫淼固执地想。
就像他的小兔玩偶，也是不该被主人回收的。
巫淼从未放弃重新带回玩偶。
“巫淼。”天空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道很空灵的声音，仿佛离巫淼很远。
小兔两爪还抬起在胸口前，他呆住了。
“你成为有主人的兔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道声音继续说。
兔点点头。
他和主人，不知不觉相处了几个月。
他几乎都快忘了，当时在宠物店担惊受怕，怕变成麻辣兔头的日子。
这是小兔神吗？
巫淼想寻找声音的来处，仰头却只能看到蓝蓝的天空。
“我不是小兔神，我是掌管宠物心愿的使者。”那声音说。
宠物心愿！
巫淼差点原地蹦起：“是让主人喜欢我，就能实现的那个心愿吗？”
“是的，如果你能获得足够的爱意，就会拥有一次许愿机会。”
巫淼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我、我要许愿。”
许愿让小兔耳朵垂下来，成为完美的垂耳兔！
这是巫淼第一时间想到的愿望。
想到一半，他又有几分迷茫。
一开始，他是想和其他垂耳兔一样，不被排挤，再顺利找到主人，才对垂耳朵有很强的执念。
可现在他既不会和别的小兔接触，又拥有了愿意包容他，愿意让不完美的小兔出现在画展上的主人。
他还需要垂下耳朵吗？
“愿望可以慢慢想，你需要的，是积攒足够的爱意。”使者说，“你的主人每多喜欢你一点，我就会为你点亮一颗星星。”
原来星星，是代表主人喜欢他吗？
巫淼很开心，又想去扑星星，这回星星主动降落到了他怀里，小兔抱了个满怀。
“要多少颗星星，才能许愿？”巫淼问。
一颗星星，代表多少喜欢程度呢？
小兔当然希望回答是一颗足以，那说明主人已经十分爱他了。
兔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使者表示不能和巫淼明说，只让他朝着目标努力。
“当然，有许多宠物，会自动放弃这个许愿机会。”使者又说，“不是所有的宠物，都在乎主人的爱意。”
“怎么会？”巫淼讷讷地说，“大家难道都不遵守乖宠物守则吗？”
使者的声音染上了些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巫淼第一次知道乖宠物守则，是在到宠物店第一天，和黄兔子聊天时。
那时的巫淼对于新环境，又好奇又警惕，晚上也睡得不怎么踏实。
“一天没说话了，憋死我了。”旁边传来了声音。
趴着休息的巫淼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只黄色的垂耳兔。
他大着胆子凑过去：“你也能说话吗？”
“对啊。”黄兔子舔舔手，瞥了眼巫淼，自顾自往下说，“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买走。”
巫淼被他带的，也对新主人期待起来：“希望我的主人是个很好的人类。”
“你得是只很好的小兔，才可以得到好人类。”黄兔子神秘兮兮地靠近巫淼，“想知道怎么当一只乖小兔吗？”
巫淼当时另一只耳朵，也没有完全垂下，是飞机耳的状态，闻言，他耳朵像小翅膀一样晃了晃。
他蹦到黄兔子旁边，听完了一整套的乖宠物守则，并熬夜背了下来。
……
“那都是骗我的吗？”
巫淼不喜欢被欺骗，他很迷茫。
使者没有再回答巫淼的问题，只告诉他许愿的机会存在，巫淼可以继续努力，星星积攒够之后，使者会再次进入小兔的梦中。
巫淼从梦里醒来了，他在睡梦中蹦来蹦去，现实里的小兔也翻转了好几次，滚出了兔窝。
星星。
巫淼清醒过来，他左右看看，寻找着星星。
没有。
星星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那刚才的，是巫淼的一场梦，还是真的？
小兔跳着去喝了半碗水。
除了使者，还有黄兔子欺骗他的事。
水碗旁边放着一条小毛巾，巫淼把脸埋上去，左右蹭蹭擦干嘴，愣在原地，开始思考。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许忱就来了。
“主人。”巫淼朝许忱走近，他想问许忱现在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他了，所以他才得到了星星。
可小兔无法和主人沟通，除非主人愿意主动说。
巫淼得想想办法，虽然他还没想清楚愿望，但小兔是否有被欺骗，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许忱把兔子抱了起来，带去了画室。
小兔被放在了篮筐里。
巫淼蹦出去，眼睛看着展台方向。
兔睡够了，可以做模特。
许忱无视了兔子的期望，他重新把小兔放回篮筐里：“别乱跑，小心摔。”
巫淼踩住了许忱的手。
许忱：“？”
小兔爪虽有劲，但要抽手还是很容易的。许忱没有动，他想看看兔子要做什么。
巫淼一脸严肃地看着许忱。
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要怎么扮演一只不太聪明，但又有需求的兔。
许忱很耐心，就这么等待着兔做出反应。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小兔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他啪唧倒下，躺在许忱的手上，再滚到了篮筐的角落，用后背对着许忱。
快哄哄兔！然后说喜欢小兔！
巫淼在内心呐喊。
身后一直没传来声音，巫淼忐忑着，主人该不会不哄他吧？
要是不哄的话，就说明主人肯定一丁点都不喜欢他。
侧面反应了梦是假的。
小兔提前开始悲伤。
“晚上真的有苹果，这次不骗你。”许忱说，他戳着兔屁屁。
巫淼眼睛亮起来，但这才
第一回合，没有得到想要的话，巫淼镇定不动。
“不想起来看我画画吗？”许忱又说，整个手掌罩住了小兔毛茸茸的屁股，轻轻拍了几下。
巫淼控制住不发抖，被主人拍实在太舒服，小兔飘飘欲仙。
好在兔的意志力强，保持住了生气的姿势。
“呜喵。”许忱靠近了兔，在兔的耳边用好听的声音喊他。
主人的声音很好听，巫淼很喜欢。
主人喊的名字不好听，巫淼不喜欢。
两者权衡下，第三个回合，小兔巫淼也获得了胜利。
他闭上眼睛，用脚踹了踹篮筐边，表达自己的气愤。
许忱还在拍兔的屁股，巫淼快坚持不住了。
快说喜欢小兔，说兔爱听的话，兔就亲亲你！
还可以大方展示肚皮，让主人吸！
“你是在生气，还是在撒娇呢。”许忱反而笑了。
他笑声很轻。
巫淼第一次听许忱笑出声。
他手蜷缩了下。
主人是因为小兔笑的，这让兔心里洋溢起喜悦。
除了喜悦，还有些其余的东西，但巫淼分辨不清。
他只知道，他很想要看到主人更多的笑容。
要主人开心。
就算乖宠物守则是假的，巫淼无需遵守，他也想主人开心。
想主人因为小兔开心。
“呜喵。”许忱又叫了他一声。
巫淼把脑袋藏在爪子低下。
“小宝宝。”许忱点评道。
兔子和人类的年龄无法直接等同，何况巫淼还是通人性的小兔，他认为自己无论怎么算，都不是小宝宝。
他很大了！
是大兔子！
很快就能吃青菜的大兔子！
巫淼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也表现出了生气的模样，他拍开了许忱要继续摸他的手。
许忱有点困扰地看着眼前的小兔。
他的哄兔经验约等于零，说话还不如一颗小苹果管用。
但说好是晚上吃的苹果，就不能白天吃，许忱没有立马妥协。
巫淼的耳朵悄悄转动方向。
主人怎么不继续哄他了？
难道是小兔拉扯得太过分，没有把握好程度，谈判失败了吗？
还是说，主人真的不在乎小兔的情绪，半点不喜欢他？
胡思乱想之际，一整只兔被抄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小爪爪也被拿开了。
许忱看着巫淼：“和你说什么，你会开心呢？”
“说喜欢我。”小兔的三瓣嘴动了几下。
许忱摩挲着兔的绒毛：“你除了小苹果，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主人。”兔说。
许忱：“我现在有一点喜欢你，你要是能同样喜欢我就好了。”
许忱说完后，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不用说听懂，兔子大概都理解不了复杂的人类情感。
兔的世界里，只有吃喝玩乐就足够了。
许忱这么想着，却没有打住自己的期待。
“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以亲一下我吗？”许忱把手放到了小兔面前。
他曾经也这么和呜喵玩过，呜喵看起来完全听不懂，只是在乱亲。
这几天许忱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一些主人，和宠物玩类似互动的视频。
视频里的宠物都很聪明，让许忱都快相信宠物听得懂人话。
看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就会对自家孩子有不符合实际的期望。
当年许忱作为别人家的孩子，无意间听到过同学抱怨父母。
对方这么说过。
许忱看着他毛茸茸的宠物，手背主动再往前伸。
人的手，离兔子的嘴巴只有两厘米不到。
湿软的触感贴上来，许忱眨了下眼睛。
他把手拿远了些：“再亲一次。”
这回兔子依旧贴了上来。
实实在在地亲了他一口。
“不生气了？”许忱没有在小兔面前表露出太多的开心，他摸着兔头说。
巫淼在听到主人说喜欢他，就半点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是世上最幸福的兔！
他也拥有了人类的爱！
将来或许还有许愿的机会！
可惜地点施展不开，不然巫淼现在肯定要表演一个跳跃旋转。
他浑身的精力无处释放，正是当模特的好时候！
让小兔当模特！
巫淼又和主人表达了一次，他用爪爪指了下展台。
这是有需求的小兔，都会做的动作，绝不会暴露巫淼是特殊的兔子。
“手不舒服吗？”许忱按下了小兔爪。
小兔爪倔强地举起来。
许忱很喜欢和兔玩这种一来一回的游戏，他要再去按，被兔子躲开了。
许忱只好顺着爪指的方向看过去。
早上在展台上布置的摆件，还没收起来。
摆件中间空出的位置，恰好能放一只小兔。
“你想去那里吗？想的话就亲一下。”许忱又把手递到兔面前。
巫淼没有第一时间亲下去，他斟酌着。
要扮演一只普通小兔，比他想的还要难。
巫淼曾经在宠物店里，看到狗主人和狗这么互动过。
没有人觉得奇怪，反而都会夸狗狗聪明。
小兔不认为自己的脑容量比狗小。
一只小兔，能和主人互动，也是非常普通的！
巫淼思考完毕，三瓣嘴用力亲上主人。
mua！
一次两次是偶然，第三次的话，就是兔真的能听懂。
“你看起来智商没问题。”许忱说。
巫淼骄傲地站直。
兔不比猫狗差！
“那反复无常，就是发情的原因了。”许忱借着说，“今晚把玩偶还你一天。”
巫淼是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躁动，但也没有到失去理智乱来的程度。
一切都是因为兔和主人之间的误会。
可那和小兔玩偶，又有什么关系？
许忱没有给巫淼解答疑问，他把兔子放到了展台上。
巫淼马上忘了寻求答案，他摆起了姿势，力求给主人呈现最好的效果。
下午的作画很顺利，太阳下山时，许忱放下了画笔。
他的小兔模特中间只休息了两次，喝了些水，就继续仰着脖子待在展台上了。
实在是十分敬业。
敬业的兔子，会得到小苹果做奖励。
许忱在晚上，又吃了几乎一整个苹果。
他买的苹果品质都很好，个头也大，吃到后面，许忱直接拿起手机查小兔一天能吃多少苹果。
计算过自家兔的体重后，他又放弃了。
把精心切下的苹果块送到小兔面前时，许忱的表情不是太好看。
“主人，你怎么啦？”巫淼很想小苹果马上飞到他嘴里，但还是优先关心了主人。
他蹦到人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
主人触碰兔，会让兔感觉奇怪。
兔主动去碰人，就从容多了。
巫淼拿头拱了几下，发现还挺有乐趣，又多蹭了蹭。
人类身上有些地方是柔软的，有些地方却很坚硬。
小兔要是哪天能变成人，也会拥有结实的大腿肌肉吗？
许忱因为吃苹果而不悦的脸色，在被兔子胡乱蹭了几下后稍霁了些。
苹果在兔子脑袋上晃了几下，兔子终于抬头，咬住了苹果。
他咬得着急，顺带着含住了许忱的指腹。
小兔没有咬到他，往后退了一步，才开始咀嚼苹果。
“之前为什么要咬我？”许忱忽然算起了旧账。
兔子肉眼可见变得心虚，脑袋连着身子缓缓转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变人啦～
第38章
是主人欺骗兔在先。
巫淼想。
而且兔也没有咬出血。
巫淼又想。
可是人的手指上留下了牙印， 那肯定是痛的。
巫淼不想做一只会伤害人类的小兔。
他别扭着，正想要不要和许忱道歉时，许忱的手先伸了过来：“有点脾气也可以， 但咬人不行。”
小兔可以有脾气吗？巫淼去看许忱。
许忱挠着兔下巴：“不高兴的时候，跺脚就好了。”
巫淼偏着头，把脑袋往许忱手心塞。
许忱看了些兔子行为学， 虽然很多行为，他家兔子都不会有，但哪天兔真的有情绪， 他希望自己能解决兔子的烦恼。
话又说回来，一只小兔，能有多少烦恼呢。
无非就是吃的不喜欢， 窝睡得不舒服。
兔的烦恼里， 总不可能还有人类是否喜欢他这一项。
巫淼被揉着脑袋，舒服地眯起眼。
乖宠物守则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该遵守的是乖小兔守则。
乖小兔守则，由小兔巫淼一手编写。
乖乖被人类抚摸， 也算得上其中一条。
对应的好人类守则， 是人类每天都要摸小兔，让小兔心情愉悦。
幸福是双向的！巫淼在这一刻， 窥探到了真相。
兔和人会一起幸福。
将来要许的那个愿望，一定是个许忱开心， 小兔也会满足的愿望。
“好了，该睡觉了。”许忱不再继续摸兔。
他把手上搓下来的兔毛揉成团， 带兔子回房时，顺便放到了罐子里。
毛收集起来，可以纺线， 再织成小兔的衣服。
许忱自认为动手能力还不错，到时候攒得够多，他可以试试看。
只织一条小围巾的话，应该不需要太多的毛。
兔子在窝里乖巧地睡着了，许忱拿起手机，对着兔拍照。
光线不太好，没有拍清小兔睡觉时微张的嘴，许忱又拍了一张。
这次是角度不好，他继续按快门。
五分钟后，手机相册不知不觉又添上了一波小兔照。
许忱精挑细选了几张，加工调整过后，发到了平台上。
【呜喵小兔】这个账号已经有了一百个粉丝。
新的帖子发布成功，许忱看了看评论和私信。
大多数在夸兔子，有些在问他卖不卖兔，还有的，从背景推断，想这只兔应该是生在了富贵人家，私信说要和许忱认识。
许忱看着对方辣眼睛的头像，点了个举报再拉黑。
社交平台上，果然什么人都有。
许忱读书时三点一线，上大学后也不是在上课，就是在画画练琴，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人交际。
他极少接触到各色各样的人。
人类的世界含着许多阴暗面，还是兔子好。
许忱看了眼他洁白的小兔，无声地和兔道了晚安。
巫淼今晚做梦了，梦里还是只有一颗星星，他抱着星星滚来滚去，有些无聊。
“使者，使者你在吗？”小兔还有问题想问使者。
比如打听他的进度如何，又或者问问，兔有可能变成人吗。
巫淼把星星推远，再蹦着去追星星。
重复的游玩动作里，小兔思考着。
做人类，自然是有许多好处的。
他可以和许忱进行面积更大的拥抱，可以吃好吃的东西，可以更自在地去探索世界。
就算有猫狗要威胁他，作为人类，巫淼想他也能轻松摆平，不必再担惊受怕。
坏处是，主人可能不会希望自己的小兔，变成人。
兔和人的手感，还是差很多的。
这是一件不会让兔和人都幸福的事，巫淼暂时放下了。
何况小兔觉得做兔也很开心，不想一辈子无法再当兔。
思考过一个问题，夜晚还没结束，巫淼化成一滩，趴在星星上。
他想起了最重要的愿望。
主人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小兔能给人提供什么？
梦中忽然出现了一样东西，砸到巫淼面前的草地上。
巫淼睁大眼睛，过去查看。
那是一枚奖牌。
主人送给小兔的那枚。
巫淼在奖牌周围嗅嗅，没有闻到味道。
梦里是没有气味的。
但从外观来看，这就是同一枚奖牌。
奖牌为什么会掉到小兔的梦中？
巫淼踩了踩奖牌，咬住它，将它拖拽到了星星旁边。
这是某种暗示吗？
小兔梦境心理学曾表明，兔如果梦到了草地，就是生活舒适，如果梦到了地狱，那就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以此延伸，梦境中出现食物，就代表兔明天需要吃些美食，心情才会愉悦。
物品呢？
巫淼竭力回忆着，才在记忆中找到一点头绪。
出现东西，代表兔现在思考的事情，和这样东西有很大的关联！
愿望和奖牌。
巫淼看着奖牌上雕刻出的三角钢琴。
想看主人坐在钢琴前，给小兔弹一首曲子。
专属于小兔的钢琴曲。
在梦里幻想，眼前会直接放映画面。
穿着西服的主人从舞台一侧走出，优雅地鞠躬，坐上琴凳。
再将口袋里的白色垂耳兔，放到了钢琴上。
小兔也身着黑色的燕尾服，非常自信地对着观众鞠躬。
周遭一片安静，许忱说了一句话：“接下来这首曲子，送给我最爱的小兔巫淼。”
紧接着，他按响了第一个音。
小兔配合着音乐，在钢琴上翩翩起舞。
一曲结束，底下的观众纷纷为人和兔的情谊感动，边鼓掌边流泪。
巫淼吸吸鼻子，也不禁想流泪。
真是美好的一幕！
要是、要是这是现实就好了。
眼前画面消失，巫淼又低头看奖牌。
听不见声音，要弹琴是件很困难的事。
小兔的世界如果安静无声，却要兔演奏音乐，兔也无法从其中获得乐趣。
要实现这个梦想，他该怎么许愿呢？
答案很简单，只要让主人恢复听力就好。
巫淼激动地在原地弹跳了一下。
他找到目标了！
带着目标去努力，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小兔兴奋地在梦中草原奔跑着。
跑着跑着，他从梦里醒了过来。
今天的兔也没好好睡在窝里。
巫淼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睡相，反正兔房里到处都很安全，连草盒许忱都贴了防撞角，没有一个地方会伤害到兔。
他在兔房是自由自在的。
巫淼伸了个懒腰，想要是某天能去人类的床上睡觉，他一定会好好规范睡姿。
他是有自制力的小兔，做得到。
懒腰还没伸完，许忱就过来了，他拍了下兔屁股。
小兔把撅起的屁股放了下去，扭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主人。
昨晚的梦境里，小兔已经确定好目标，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主人喜欢他！
巫淼绕着许忱转了一圈。
以前兔也很想人喜欢他，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小兔，是动真格的！
小兔一旦认真起来，力量就是无限大的！
巫淼在许忱身前躺下，先大方露出肚皮。
“主人，快来吸我！”巫淼把身上能舔到的每一处毛发，都清洁得干干净净。
清晨温和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小兔身上，给绒毛加了滤镜。
没有人类可以拒绝。
许忱知道这是兔子在撒娇，他摸摸兔：“先吃饭，吃饱再陪你玩一会。”
巫淼很感动主人把兔的温饱放在第一位，他翻身坐起，慢悠悠到了食碗边。
刚刚的那一步，是铺垫，会让人一直惦记着小兔肚！
惦记得越久，吸到兔肚时，满足感就是成倍的。
店员姐姐看的那些攻略小说，在巫淼大脑里形成了数据库，他满意于自己的记忆力和聪明才智，开始进食兔粮。
这几天小苹果吃得不多，兔粮和干草重新显得美味起来，巫淼好好地吃完了。
吃完扭过头，正要朝主人讨夸时，他发现许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巫淼头顶浮现大大的问号，这好像和兔想的不一样。
主人应该为了吸到小兔肚皮，寸步不离地守着兔才符合剧情发展。
人饿了，去吃早饭了也不说不定。
巫淼哄好自己，往门口蹦了几步。
人不过来，兔就过去。
小兔蹦到了楼梯口，许忱不在厨房里，而是站在玄关。
大门打开，许忱弯腰，从外面搬了什么进来。
巫淼虽然不喜新厌旧，但不代表他不喜欢新东西。
会是给小兔的吗？
巫淼一层一层蹦下楼梯，悄悄到了许忱腿边。
许忱似有所感，他低头看到兔子。
他马上把门外最后一个箱子挪了进来，再关好大门。
“幸好看到你了，不然跑丢就不好了。”许忱想起那天在医院，钻门缝跑出诊室的兔子。
“我不会跑去外面的！”巫淼踩住许忱的脚，表小兔忠心。
兔不会随便离家出走！
至于那次在草坪，离开主人去追小蝴蝶，是主人看手机不理兔的错。
主人的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巫淼学会了大胆责怪主人，为自己开脱。
仿佛这样，他就不是坏小兔，也不会下地狱。
“吃饱了吗？”许忱读不到兔的心里话，他摸了下兔头，“应该是吃饱了。”
许忱拿小刀割开了纸箱。
小兔马上动动鼻子，嗅闻起来。
是草的味道，主人给他买了几大箱的草！
在宠物店里时，黄兔子经常羡慕给自己宠物买一堆粮食的宠主，巫淼也跟着暗暗羡慕过。
现在，他不用再羡慕别人，因为他的主人更大方富有！
小兔围着纸箱转了一圈，许忱眼里多出了几分笑意。
“喜欢吗？”许忱伸手截住兔，把撞上他手心的兔头包裹起来，“等会每种都给你试试。”
希望这次能找到兔子爱吃的干草。
再不行的话，他就得去研究怎么种草了。
许忱先取了两种草，放在小兔面前。
巫淼仔细嗅了嗅，他更喜欢左边的。
但主人既然买了这么多，一定是希望兔不浪费，都好好吃掉。
巫淼不能表现出偏爱，他长大嘴巴，先捕捉到了右边的草，再连着左边的咬入嘴里，一同咀嚼进肚子。
许忱：“……”
这场面似曾相似，上次的兔子，也是这么端水，吃下了所有品种的草。
这样不行，最后要是兔挑不出喜欢的食物，等当正餐吃时又挑食怎么办？
“你得选一个。”许忱和小兔说。
呜喵睁着黑眼珠，平静地看着许忱，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许忱又取了新的草。
兔这次嗅得更久了些，然后只咬住了其中一根。
听懂了吗？
许忱偷偷换回了最开始的两种草，递给兔子，还特意换了方向。
兔子选了右边的。
一轮筛选下来，只留下了一种草。
和上次不同了。
“这次不要挑食了。”许忱和兔子说。
干草当然比不过小苹果，但巫淼认真挑选出来的这个品种，味道是他还算喜欢的。
比起这些，出色完成了挑战的小兔，应该会提高主人心里的分数。
今晚会有一颗星星降临小兔的梦境吗？
巫淼带着期待，度过了这一天。
他又梦到了草坪，已经获得的那颗星星，还乖巧地在原地等待巫淼。
小兔跳过去，爪子拍了拍星星：“再来一颗。”
星星上下漂浮，没有听懂兔的话。
“你能复制吗？”
巫淼知道复制粘贴，就会出现第二个一样的东西。
小兔如果掌握这项技术，或许可以马上获得许多颗星星。
不对不对，这是作弊。
他必须靠自己努力，夺得主人的喜爱！
巫淼勉强找回了道德。
他推着星星，在草坪上玩耍起来。
玩了一会，小兔停住了脚步，他开始进行一些幻想。
幕布在眼前展开，竖起一只耳朵的垂耳兔神气地站着，身后是苹果山。
巫淼咽下口水，继续补足幻想。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把苹果带皮切成了精致的兔子形状，并放在了小兔旁边。
兔张大嘴巴，一口一口咬着比他还大的苹果块。
咬到最后，面对的是主人的手指，幻想中的小兔，看着沾着苹果汁的指腹，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你咬我。”许忱的声音在梦中出现，“不听话。”
巫淼看着幻想发展出了他预期外的情节，整只兔都精神了：“没有不听话！”
兔子轻咬主人，是喜欢的意思！
巫淼为自己找借口。
他心知肚明，那时候咬的那一口，是埋怨着人的。
可、可是……
在巫淼想清楚前，梦境消散了。
兔睁开眼，醒了过来。
“小苹果……主人……”巫淼喃喃道。
今天是个阴天，窗外没有阳光，巫淼在空气中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下雨了。
小兔浑浑噩噩地起床，抬起爪子挥了挥。
企图驱散不美好的梦境，和压在兔身上的阴霾。
主人已经原谅了兔，说允许小兔发脾气。
巫淼把脑袋往水碗里扎，小舌头卷着水，大口大口地喝水。
水一直都是美味的，巫淼喜欢苹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水果多汁。
还没吃饭，肚皮就因为喝水变得有些鼓，小兔躺在地毯上，思考兔生。
他将来要成为一只什么样的小兔？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兔子不用遵守乖宠物守则，完全释放天性，是什么样的？
巫淼眼前浮现出几只真正的普通兔子，它们喜欢咬东西，有些亲近人类，有些排斥人类的拥抱。
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活得随心所欲。
我也可以活得随心所欲吗？
巫淼想。
巫淼没有破坏家具和欺负人类的兴趣，可对随心所欲却十分向往。
他想要的随心所欲，是什么呢？
难道是要主人完全听小兔的吗？
兔做人的主兔。
巫淼翻身站起，蹦到镜子里，迷茫地看着镜中的换毛兔。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给自己梳毛吗？”许忱进了兔房，看着站在镜子前的巫淼说。
小兔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向他。
配合他睡得乱翘的毛发，似乎有点……懵？
许忱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他摸过兔脑袋：“怎么了？”
巫淼感受着主人温柔的动作，很惊恐。
主人对他这么好，他却想当这个家的老大。
之前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吗？
被主人抚摸会感到奇怪，是认为应该由兔去摸人。
会对主人生气，是因为主人不听兔话，欺骗了兔。
原来小小的一只兔心里，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欲望！
他竟然是只有野心的兔。
做随心所欲的小兔吧。
恶魔兔在巫淼耳边低语。
“傻了？”许忱觉得兔呆呆的样子很可爱，用手指去戳他。
小兔一戳就倒，躺下露出肚皮。
上次吸兔的感觉很不错，许忱有点犹豫地低下了头。
巫淼侧眼看着许忱。
人要吸兔了。
小兔很开心，在许忱脑袋凑上来时，抬起小爪爪，在许忱的头发上拍了一下。
就像人托住了小兔头一样。
小兔很满意。
直到许忱抬起头。
兔的指甲，勾住了人的头发。
“嘶……”许忱吃痛地偏了下脸。
巫淼没有饲养人类的经验，他看着许忱把发丝折断，再起身，耐心拆开了缠在小兔爪上的头发。
兔像人这么有耐心的话，是不是就有资格当主兔了？
当了主兔，就有吃不尽的小苹果，还可以让许忱听兔的话。
直接命令许忱喜欢小兔。
积攒星星的进度实在太慢，不怪巫淼总思考捷径。
兔也不想作弊的，都怪使者不把话说清楚。
巫淼翻身起来，看着许忱的脸：“主人，你有开心点吗？”
有多喜欢我一点吗？
许忱用手给小兔理了理脑袋顶的毛，嘴角带着些笑意。
巫淼感觉到了，主人很开心。
小兔能让人开心，会不会有可能兔才是主兔。
只是人和兔，一直没沟通过。
说不定许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呢！
巫淼跳到了草盒边，拍拍只剩了点夜宵的草盒：“要吃饭！”
许忱果然给他添了满满的草，又帮他倒水。
其实都是兔在命令人类，不是人类在施舍兔。
小兔巫淼对于这个新发现，十分地惊喜。
要是将这个发现公布开来，一定会让许多宠物沸腾。
他想得小兔诺贝尔奖。
“怎么不吃？昨天不是吃得很香？”许忱拍拍兔屁。
这是呜喵昨天自己挑的那批草。
兔回过神，下意识要去咬起一把草。
脑袋伸到一半，又想，他没必要这么着急。
果然，巫淼慢吞吞地开始吃草，许忱也没法拿他怎么办，只能在旁边看兔。
人无法操纵兔子，兔子可以左右人的心情。
兔子能翻身做主的证据又多了一项。
许忱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兔勾起嘴角，还以为是眼花。
多看了几眼，才发现兔好像真的在笑。
“吃饭这么开心？”许忱摸了把兔的后背，“快点吃吧。”
吃饱许忱带巫淼去了画室。
“我今天要当模特。”巫淼要求许忱，他指着展台的方向。
人把兔放到了空无一物的展台上。
巫淼点点脑袋。
他以后可以大胆和许忱提要求，说不定许忱都会答应呢。
小兔才是一家之主。
抛弃了乖宠物守则后的小兔巫淼，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性格变化。
“你自由活动，不用在意我。”许忱没往展台上摆任何东西，他这么跟兔说。
在离开前，他又把手伸向兔子，小兔蹦到他手边，和他贴了贴。
很乖。
许忱回到了画架后。
巫淼给予了人类小小的奖励，人类就满足了。
小兔也开心了。
一切都很美好。
他在展台上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自由活动，是因为主人想画动态的兔吗？
巫淼左右蹦跳了两下，中间有零点几秒的滞空，巫淼想许忱该捕捉到刚才的瞬间。
飞在半空中的小兔，一定很酷。
许忱像和巫淼有心电感应，他画了悬空的小兔。
巫淼看着成图，陷入了沉思。
悬空且跃动感十足的小兔，连毛发都向上飘，小脚做了些虚实处理，是张很好看的画。
可是为什么，兔的脸也是模糊的？！
小兔跳跃的时候，脸不可能是歪的！
巫淼踩了踩许忱的手掌。
就算是不完美小兔，也不能这么不完美，要改！
“踩手是喜欢的意思吗？”人类曲解小兔。
巫淼改为跺后脚。
许忱另一只手按住小兔屁股，不让他再跺脚：“不喜欢？为什么？”
许忱倒是觉得，毛发杂乱，略显模糊的小兔脸生动又可爱。
不过这个点，兔子是饿了闹脾气也说不定，不一定是觉得画不好看。
许忱又一次用自己的审美，欺负了小兔。
巫淼被移动到草盒前时，还带着点气。
除非主人今晚也给兔吃苹果，不让他是不会原谅许忱的！！
“毛好像长回来一点了。”许忱倒好兔粮后，挠了挠巫淼的下巴说，“很可爱。”
小兔脑袋放松下来，搁在许忱的手掌上，左右蹭了蹭。
兔可爱，开心。
“乖。”许忱想今天的兔还挺黏人的，他拇指从小兔鼻子，一直捋到脑袋顶，把兔按摩到闭上眼。
许忱摸完就去做人饭了，巫淼一边吃着草，一边心生一计。
他决定给许忱示范一下，什么是合格的小兔画作。
许忱看到兔帮忙画画，一定会感动的！
第39章
巫淼没有睡午觉。
他在吃饭时想了不少小兔创作的方案， 吃饱后难得没犯困，十分精神。
兔要去画画！
巫淼踢了踢后腿，原地小蹦热身。
现在的主人， 应该在卧室或健身房，不会妨碍小兔作画。
而主人看到平板，再赶到画室时， 兔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初步画上了草图。
明白了巫淼要做什么的许忱，不该阻止他才对。
普通小兔也是会创作的，主人如果怀疑他， 他在画完后，装个傻就能蒙混过关了。
而且现在的小兔隐隐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他想许忱不会将他送去研究所的！
兔蹦出了兔房， 途经走廊， 先到了许忱卧室门口。
他从门缝往里探头。
主人在睡午觉。
天赐良机！
小兔加快脚步，蹦下楼梯， 直奔画室。
画室的门虚掩着，小兔用头使劲顶， 把这扇很重的门顶开了。
他进到画室里， 惊喜地发现，许忱在画板上， 夹了一张新的画布。
天助兔也！
巫淼是只有条理的兔，他细细规划好每一步该做什么， 才开始行动。
第一步，准备好颜料。
许忱每次画完画， 都会将调色盘洗干净，巫淼要画画，就必须重新准备颜料。
他蹦到小推车旁， 挑选合适的颜料。
盖子小，兔能凭一己之力打开，打开后再踩一脚，颜料就出来了。
巫淼选出了几支喜欢的颜色，拖到了地板上。
然后还需要调色盘。
小兔在视线范围內找到了闲置的调色盘。
被许忱放在了玻璃柜里。
巫淼隔着玻璃，和调色盘对视了一会，突然扭头，跑去另一个方向。
他的小兔玩偶还在原来的地方。
前几天晚上，巫淼短暂和玩偶重逢了。
本来该人宠互动的时间，许忱把玩偶塞进兔窝里，很快就关灯离开。
巫淼摸不着头脑，但重见老朋友很高兴，蹭着兔玩偶睡了一晚。
第二天许忱还看着被蹭的都是兔毛的玩偶，沉默了许久。
掉毛依旧不是兔的错，巫淼认为这不能怪他。
小兔伸爪拍了拍玻璃，玩偶恰好露出了一双眼睛，巫淼很想将它解救出来。
可现在正事要紧，巫淼只能离开。
如果画能让许忱满意的话，说不定他会放小兔玩偶，回来永久陪伴巫淼！
巫淼又被打了一针兔血，非常有干劲地钻开玻璃门，叼出调色盘，到了颜料旁边。
咬开颜料时，小兔很仔细，颜料闻起来苦苦的，肯定不能吃。
兔得注意不能吃到。
巫淼脑袋顶的耳朵转了半圈。
他为自己的心细点了个赞。
巫淼咬开了红色的颜料盖，他用爪子扒拉着颜料，调整好位置对准调色盘，再用力一踩。
“啊。”兔看着喷出去的颜料，呆住了。
鲜红色的颜料滴在了浅色木地板上，小兔一下慌乱起来。
他是要画画，而不是弄脏主人的画室。
得、得打扫干净。
摆在兔眼前的任务变成了两项，兔知道，颜料干了会很难铲除，打扫最好放在第一位。
决定好了后，巫淼利索地去找抹布，咬着抹布盖在了颜料上。
再用小兔爪踩着摩擦。
能擦干净的！
巫淼这么想着，小心地揭开抹布，看到被抹匀在地板上的颜料。
“……”
小兔很快镇定下来，肯定是要多擦几遍，才能干净！
他忘了要换干净的一面擦，又继续摩擦抹布，这回红色的颜料面积扩散得更大了。
“完了。”兔倒退几步，思考着要是他画出画作，主人会不会原谅他。
不对，主人是不会怪小兔的！
毕竟他只是一只兔子。
巫淼不去看那滩颜料，他挪着步子，重新回到了调色盘前。
这回巫淼有注意调整角度和力气，颜料成功挤到正确位置，他松了口气。
除了红色，巫淼还拿了嫩绿色的颜料，他用一样的力度，把绿色也挤了出来。
太多颜色，小兔顾不过来，他决定先这么作画，等之后缺了点感觉，再去添新的色。
终于进行到下一步，巫淼开始寻找作画工具。
笔都被许忱放在了靠近窗户的桌子上，巫淼要够到的唯一方法，是将推车推过去，再攀爬着推车登顶，跃上桌面。
小兔气沉丹田，脑袋顶住推车的一条杆，脚撑地，手一同握住杆子。
“动！”兔拼尽全力，推车连晃都没晃一下。
“奇怪。”巫淼低头看了一眼，这车明明是有滑轮的！
应该和他房间之前的小箱子一样，可以轻易推动才对。
巫淼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刹车片。
他再使劲推了两次，推车都没有动，反而把自己累得只喘。
不对劲。
兔明明看到过主人推着车走来走去。
现在的兔没时间研究了，他只能放弃拿桌面上的笔。
笔的替代物有什么呢？
巫淼思索着，眼前刚好飘过他自己的浮毛。
洁白的小兔毛，和画笔有几分相似。
巫淼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正在换毛，脏了的毛，会自己脱落，再长出新的漂亮毛毛的。
在紧迫的时间下，小兔没有多加思考，他坚决地朝着调色盘走去，将小兔爪对准红色的颜料。
咕咚。
兔紧张地咽口水。
为了主人，兔牺牲了太多。
可一想到主人为兔的画作惊叹那一刻，巫淼顿时就有了动力，把所有忐忑抛到了脑后。
他按了下去。
白色的爪子被颜料染红，颜料黏糊糊的，小兔双脚站着倒退两步，很不适应这种手感。
他爪上的毛应该是轻飘飘的才对。
没时间细想了，巫淼又用另一只爪，踩了绿色的颜料。
他往推车上蹦。
小兔巫淼，在这次的障碍跳高赛，取得了较好的成绩，迅速登顶。
还没等巫淼高兴一番，他回过头，看到推车上被自己踩上的双色颜料：“……”
完蛋了，完蛋了。
兔不敢再去细想，他得专注眼前的任务。
从推车跃到椅子，是向下的，高度也不高，对于兔来说很轻松。
巫淼轻轻一跃，站到了椅子上。
紧接着又面临了新的难题。
椅子和画板，有部分距离，小兔需要在跳起的同时作画。
对兔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
巫淼给自己打气，离他骨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当初摔下来的阴影，慢慢也从脑海中淡去了。
他是一只积极面对生活，没有恐惧的小兔。
颜料在刚才攀登的途中，被蹭掉了不少，巫淼看着自己的爪子，检查剩余颜料。
完成初步的草稿，是完全足够的！
许忱坐的椅子面不是特别宽，但对于一只兔来说，还是有不少空间的，巫淼往后站了两步，使劲往上蹦，在画布上留下了第一笔。
落回椅子上，兔仰起脑袋，看白色的画布被他添上色彩。
小兔的色彩。
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巫淼马上开始下一笔。
要在跳跃的时候，控制角度和爪触，是很难的事。
而小兔巫淼，完美地做到了！
眼看草稿就缺最后一抹色彩，巫淼吸了口气，全力往上跳，刷新自己的跳高记录！
啪！
小兔爪按在画布上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响着，巫淼仿佛同时听到了掌声及喝彩。
兔的进步让众人感动！
“你在做什么？”许忱的声音让巫淼清醒过来，他在椅子上站起，转过头，和主人对视。
许忱头发有些凌乱，像一睡醒就跑过来了，他缓缓朝小兔走近。
“主人……”巫淼先前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理由，但在主人真有可能生气的情况下，还是害怕了，他嗫喏着说。
“等、等等！主人小心！”巫淼差点忘了抹布还被他扔在地上，他下意识喊出声，想阻止许忱踩上湿滑的抹布。
声音提醒，对于许忱来说是没有用的，他注意力全放在了兔子身上，还是踩上了脚下的抹布。
许忱整个人往后摔，跌坐在地板上。
“主人，你没事吧？”巫淼担忧地看过去。
画画时的喜悦已经被冲散了不少。
许忱看向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静止了几秒后，伸手掀开那块布。
地板上的红色触目惊心，许忱有一瞬的晃神。
闻到熟悉的颜料味，他才惊醒过来。
这一跤摔得不严重，许忱站起来，继续走向兔子。
他这个午觉睡得不太安稳，醒得比以往要早，睁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平板，看小兔在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一只蹦蹦跳跳，往画布上抹颜料的兔子。
许忱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差点又躺回床上。
没想到兔子真的在画室里。
地板和推车上，到处都是兔留下的印子。
兔爪没有肉垫，那些痕迹就像拿柔顺的毛笔涂上去的。
“呜喵。”许忱叫着兔的名字。
兔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盯地面，头顶的耳朵都心虚地垂了点下去。
许忱把兔子抓了起来，先检查他的身体。
入眼的是两只脏兮兮的爪子，许忱看得两眼一黑。
油画颜料没有那么好洗，而且兔子碰水容易应激，许忱一时头都跟着疼起来了。
“怎么不好好睡觉？”他忍不住问。
以前每到中午，他的兔子都是乖乖在房间里睡觉的。
就算偶尔会在人类睡觉时间，跑出来活动，也不会闯这么大的祸。
巫淼被许忱抓在手中，十分心虚，他亲了亲主人的手。
生气的话，就拍小兔屁惩罚兔好了！
但在那之前，巫淼希望许忱看看他的画作。
他扭头朝着画布，让许忱的视线跟着兔移动。
许忱看到了画架上的画，愣了愣：“这是你画的？”
怎么样？小兔很有创作天赋吧？
看在画的份上，主人就不该再生小兔气了，而是该夸奖兔。
巫淼拍拍许忱的手，催促着他的夸奖。
夸我！
许忱低头，看自己的手被小兔踩上绿色：“……”
他又转头继续盯着画布上的画。
杂乱的色彩，糟糕的配色，但是……
竟然能看出粗略的形状，这是……
“你画了只猫？”许忱问。
本来还觉得自己有点不占理的小兔，在听到许忱这句话后，瞬间气愤了起来：“不是猫！是兔子！！！”
许忱指了下高高竖起的圆柱形：“猫尾巴。”
“兔耳朵！”巫淼用红色的脚踩了许忱。
小兔的踩踏毫无痛感，许忱又指了底下的圆形：“猫在打哈欠。”
“小兔圆圆的脑袋！”巫淼气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挺好看的。”许忱夸了兔子。
人类的夸奖，有助于宠物提高自信。
书上说宠物就算只是在吃饭，人多夸几句，他们都会吃得更积极。
许忱愿意在兔吃饭时夸他，但对于这副画，简单夸一下就够了。
同样的捣蛋，不能发生第二次。
先不说颜料要是被兔子吃进嘴里有多危险，光是小兔自己蹦上椅子，就有好几次摔下去的风险。
巫淼没有得到理想的反应，兴致缺缺。
为了画这副画，小兔可以出了好大的力气，主人竟然都不感动。
“你是在学我吗？”许忱想和兔子好好聊聊，他抬高手，把兔子捧到眼前，和他对视着。
因为平常看人画画看多了，于是有样学样，也想创作。
还是说，开颜料，跳椅子抹在画布上，都是玩耍时的偶然？
“是的话，就亲一下。”许忱说。
兔子没有亲他，反而气鼓鼓地瞪着他。许忱听不到兔发出的咕咕声，但能感觉到他的小肚皮在起伏。
他仔细看了看那副画，虽然乍一看过去，像只红绿色的色块猫，但转换视角来看，也有几分像竖起一只耳的垂耳兔。
兔子是在画自画像？
“这画是送给我的吗？”许忱又问。
这回兔子亲了他。
“画的是兔子？”
小兔亲得很用力，前爪还踩了好几下。
笨主人终于开窍了！
巫淼很欣慰。
能把兔认成猫，让巫淼严重怀疑了许忱的智商。
这个家里比较聪明的，看来不是人，而是小兔。
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兔还得照顾人。
兔的责任真是重大。
许忱没有看那副画看太久，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你的手，得洗干净。”许忱说。
颜料可不能留着让小兔自己慢慢清洁，他必须得让小兔爪重新变回原样。
巫淼听到了“洗”字，他抗拒地要跑。
但在人类的手上，小兔无处可逃。
“我的毛不是会自己脱落吗？！”巫淼慌张道。
兔不要洗澡！
水只适合喝进小兔肚，不适合碰到兔的毛和身体。
许忱捏住了兔子的前爪，手掌上的毛已经脱过一轮了，后面再脱的概率不大，而且这颜料沾得太过多，可能都浸到了小兔的毛发深处，要弄干净，只能通过水搓。
画室的狼藉可以等到之后再收拾，爪子不先弄干净，等下颜料干过头就不好办了。
许忱带着呜喵，进了卫生间。
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没有多少湿气，但巫淼还是在许忱踏入门后，就开始发抖。
他能遗忘恐高骨折的痛苦，唯一忘不了的，是兔爪不小心踩进水碗里，被水包裹住那一刻的惊悚感。
比恐怖片还要吓兔！
许忱垫上毛巾，然后把兔子放在了洗手盆里。
手刚松开，小兔就要往外跑。
“乖，听话，只洗一下爪爪，很快就好了。”许忱耐心哄着兔子。
醒来发现兔子在画室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担心，后面被踩到抹布摔倒，又有些许的生气。
可在看到那幅画，和五颜六色的小兔后，他的气马上就没了。
呜喵是只活泼乖巧，时刻想着主人的小兔子。
许忱在脑内确认了兔子的形象。
乖巧的兔此时正拼命要逃跑，又因为踩到洗手池的壁，滑倒回了毛巾上。
许忱没再让他重复这个逃跑的动作，他轻轻按住了兔子，先尝试给兔放松。
指腹揉搓过整个小兔头，放在以前，这个时候兔就该放松下来了。
但兔子可能是特别害怕水，一直在抖，半点化成兔饼的趋势都没有。
“等洗干净了，我切苹果给你吃。”许忱只能想出这招。
虽然苹果比他的安抚更有效这一点，许忱是有些不爽的。
兔没有被苹果收买，依旧在发抖。
许忱害怕兔子应激生病，他不敢强行放水洗兔子。
用毛巾把兔脑袋外的部分包裹起来，许忱抱起这个小兔包：“不洗的话，以后只能这么一直包着你了，等到毛再换一次。”
兔脑袋转过来，看着许忱。
眼睛泪汪汪的。
许忱拿兔子没办法，只能怪自己没有锁好画室的门。
离开洗手盆，巫淼的情绪稳定一些了，他能感觉到许忱在愧疚。
为什么？
不生小兔气吗？
对于许忱来说，小兔很重要，对吗？
这个距离让巫淼很想伸爪子去拍拍人脸，可惜他的手被包在了毛巾里。
于是小兔选择另一个方案，他亲到了许忱的下巴。
很重要，就等于主人喜欢兔。
人类对兔也很重要，这就是小兔喜欢人的证据。
许忱被亲了这一下，更没脾气了。
但毛确实不处理不行，他又试着哄了几下小兔。
这回兔子没有那么排斥了，被抚摸时也会眯起眼。
许忱将兔放回了洗手盆里。
巫淼想通了，他的毛暂时是换不掉了，不洗澡，就得将毛毛全部剃掉。
显然还是后者更可怕。
兔不要做小秃兔。
主人很喜欢揉搓他的兔爪，毛茸茸的兔爪不能消失！
洗吧！
巫淼闭上眼，英勇就义般伸出了两只手。
“小僵尸。”许忱想了想，还是给兔子拍照，打算留念一下。
他没有关快门声，小兔听到快门后睁开了眼：“不是僵尸！”
僵尸是很恐怖的存在，兔不恐怖！
巫淼对于主人给兔拍丑照的行为，感到十分气愤，原地蹦了下。
许忱恰好按开了视频，记录了下来。
“僵尸。”他满意收起手机，调整了兔子的位置。
兔子张开嘴，咬在了他的手上。
比起说咬，更像含着，只是这么看着，就像一只变异的僵尸兔攻击了人类。
“有时候总觉得你是真的听得懂人话的。”许忱说。
小兔咚的一下把自己摔在毛巾上，眼看就要去舔手，许忱马上阻止了他。
要是听得懂人话，兔肯定知道颜料不能吃，许忱想还是自己多心了。
虽然垂耳兔自己跑去拆颜料画画的行为，实在很不寻常。
许忱只开了一点点水流，他没有直接往兔身上泼，而是等兔子适应水声。
巫淼看着流水，本能叫嚣着逃跑，爱干净的一面又让他定住了。
如果现在是要让小兔喝水，巫淼会很高兴。
可惜这些水很快就会淋湿他的毛发。
长痛不如短痛，巫淼往前一步，要主动把爪子往水下放。
许忱拦了下，没有让兔直接去冲水，而是用指尖沾了水，往小兔爪上滴。
水滴没有那么吓人，巫淼看着自己的毛一点点变湿，兔爪完全变色，一红一绿。
巫淼喜欢鲜艳的颜色，不代表喜欢这颜色出现在自己身上。
用兔爪去充当画笔，还是太冒险了。
这么努力的小兔，今晚理应获得一颗星星。
当初兔子被送来的时候，跟着他来的是全套的宠物用品，里面包括了沐浴露。
那瓶沐浴露恰好被许忱收在了洗手间，他找出来拆开包装，挤了点稀释后，开始揉搓小兔爪。
毛发变湿，本来就奇怪了，再加上泡沫，巫淼整只兔都不好了。
许忱一直关注着兔的情绪，见小兔有想后缩的动静，他停下了揉搓。
许忱重新拿了条干燥的毛巾，把洗一半的兔子包起来，带着兔去了二楼。
巫淼不知道许忱这是要做什么，很疑惑：“不洗了吗？我想洗干净。”
泡沫还黏在兔毛上，让巫淼很难受。
许忱轻轻拍了拍兔的后脑勺哄他。
进了兔房，许忱目标明确地找到零食，先原地给小兔喂了点。
虽不及小苹果，但草条也是美味的，巫淼咬下咀嚼。
看兔子还有心情吃东西，许忱肩膀松了点力气，他将小兔和零食一块带回洗手间。
人还没为画感动，巫淼先为主人的细心感动了。
等哪天他当家作主时，一定也要这么细心地对待主人。
小兔幻想起了主人卧病在床，兔煎药的画面。
沉浸在幻想中，洗爪的不适都减轻了，等巫淼回过神，许忱已经打开了吹风机。
吹风机开的是柔风，巫淼被吹得有点痒，躲了几下。
许忱把他抱到怀里，慢慢给他吹着。
吹一分钟就停下来，让兔吃零食。
巫淼仰起头，看许忱认真的神情。
许忱在画画时都很少流露出这种表情。
小兔爪，仿佛比主人的画还重要。
一件本来很抗拒的事，最后安稳地结束了。
巫淼爪上的毛重新恢复成了白……等等。
小兔低头看自己被吹干的双爪，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呆呆地去看许忱。
第40章
颜料是洗干净了， 但兔爪上的毛，也被洗掉了不少。
许忱把兔子放在洗手台上，巫淼看着镜中的自己。
前腿下半部分少了一大圈毛， 就像穿了靴子。
要不是许忱给他洗手时，巫淼一直盯着，他甚至想怀疑是许忱偷偷给他剃毛了。
“本来还在的！”巫淼只是勉强接受了换毛期， 不能接受小兔一下变小羊了。
许忱也注意到了兔子大变样，不过在他的视角里，兔子后背已经脱了一片毛了， 后脑勺也有变秃的趋势，腿上少点毛不奇怪。
但兔子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在网上刷到过的一张照片。
许忱找出来， 拿给小兔看。
巫淼和屏幕里剪成小羊装的狗对视。
他一爪拍开了许忱的手机。
主人为什么会在手机里保存别的动物的照片！
巫淼气鼓鼓的， 跺着后脚。
“没你可爱。”许忱说。
他捏了捏小兔的耳根。
巫淼的气一下起一下消，他蹦到许忱手边：“删掉。”
好人类守则第不知道多少条， 拥有小兔的人类，手机里不准有小兔以外的宠物照片。
“你想玩手机？”许忱会错了意， 他退回了桌面， 让屏幕对准小兔，想看兔怎么玩。
巫淼认出了相册的图标， 用毛茸茸的手掌连拍好几下。
兔毛是点不开的，许忱帮兔子点开了。
“咦？”巫淼没有看到刚才的狗照片， 难道主人已经删掉了？
小兔稍微满意，许忱的相册里只有兔。
最底下的几张新照片， 是刚才趁机拍的丑照。
这个要删掉。
兔拍拍屏幕。
许忱给他点开了。
小兔果然能命令主人。
巫淼得意地想。
删除键很好认，是个垃圾桶，小兔戳戳。
“喜欢这张照片？”许忱问。
“不喜欢。”巫淼拍了下许忱的手指， 再拍拍那个垃圾桶，要许忱快点删除。
这种照片多存在一秒，小兔生气毁灭地球的可能性就会多一分。
巫淼还没忘记，自己有可能是外星小兔的事。
“很喜欢吗？”许忱笑了，“是很可爱，等会把你发到网上，会有很多人夸你的。”
说是这么说，许忱可没半点把这张僵尸兔发出去的心情。
兔会变成那副模样，全怪他没有关好门。
他是个不负责的主人。
巫淼大脑宕机了。
他当然知道“发到网上”是什么意思，兔就是在网上被许忱妈妈看中，买下送来的这里。
发网上，等于会有很多陌生人看到。
小兔要在大家面前出丑了！
不行！
巫淼得想办法阻止！
他继续明示许忱删除照片，着急地两只耳朵都竖起了。
“小飞耳。”许忱目光落到兔耳朵上，完全没看到兔按删除键，按得手快擦出火花了。
“好了，电子屏幕不能看太久。”许忱收走了手机，“你中午没睡觉，现在得去睡觉了。”
巫淼用整个身体，压在了许忱的手上：“删掉丑照片。”
“可爱。”许忱摸了摸软成一滩的小兔，直接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强行带回兔房。
前脚被塞进兔窝，后脚巫淼就钻了出来，继续跟着许忱身后。
兔是很困没错，但兔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照片没有删除就不说了，主人也没有大肆夸奖小兔的画。
许忱快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脚后跟了一只兔：“去睡觉，我要打扫画室，你不能在旁边转。”
要是重新踩到颜料，刚才就白洗澡了。
兔子不听话，踩上了他的鞋。
许忱叹了口气，拿起这只小兔，和他对视：“你不累吗？”
兔子到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年龄长了些，该更稳重才对。
可能这就是只活泼的兔吧，许忱已经接受了。
但接受，不代表能无底线纵容，他现在确实不方便携带着小兔。
“回去睡觉。”他放下兔子，拍拍兔屁。
巫淼扭过身，从许忱手下逃走，咬住他的裤腿。
可怜兮兮的小兔，你不会忍心拒绝的！
许忱果然没有拒绝兔，他认命地把兔塞在口袋里，去了画室。
巫淼探出头，这才看到了画室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样。
原本总是干净有序的地方，一片乱糟糟的。
兔在移动的过程中，打乱了许忱原本的秩序。
但许忱没生气。
巫淼想。
小兔比这些重要多了。
今晚梦里会出现星星吗？
巫淼很期待。
带着兔子打扫卫生，效率会慢很多，许忱时刻注意着兔不掉出来，又不放心暂时将他放在某个高处。
一通打扫完，整个下午的时间也浪费了。
许忱站在画架前，看着小兔的那幅画。
他今天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但呜喵给他补上了一幅画。
很有趣的一张，要是画展办起来，许忱打算将这张画，也放到画展上。
巫淼还不知道自己的大作即将被众人围观，他在许忱的口袋里睡着了。
小兔回到了梦境中，他的星星在原地等待着他。
“一颗。”巫淼数着数，“还有一颗呢？”
得再有一颗才对！
巫淼仰头看天空，在他脖子都快酸了的时候，五角星的钝角出现在了视野里。
来了来了！
巫淼激动地蹦跶了两下。
小兔张开双爪，准备迎接星星。
星星落到了兔的怀里，把兔压倒在地上。
重量约等于一个枕头，巫淼抱着星星转身，爪子仔细摸了摸这颗发烫的星。
摸的时候不可避免注意到自己脱毛的前爪，小兔的心情一下低落，马上靠近星星，靠汲取主人的喜欢补充能量。
梦外，许忱把兔子放到窝里，紧接着就看到这只兔开始翻滚，脚还蹬了两下。
“做梦？”许忱挠了挠兔的脚底板。
脚缩了回去，兔子的小嘴开始动。
“梦到好吃的了。”许忱解读了兔的梦境，想起他还承诺了苹果。
每天吃一个苹果，对身体是有益处的，但对于不爱吃苹果的人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负担。
他房子左右都没有住人，就算住人了，许忱和邻居的关系也不会融洽到能送食物。
而家人也不在身边，许忱只能自己吃苹果。
切苹果时，他想的不是将来和某个人同居，而是兔子长得很大，能独自解决一整个苹果。
呜喵到家后就没怎么长，将来变成大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许忱莫名想起了一些动物报恩的童话故事，呜喵如果变成人的话，倒是能直接解决苹果了。
变成人？
一只小兔子，变成人会是什么样？
许忱没有想象太久，毕竟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把切成块的苹果吃了，再带着苹果块去找兔子。
小兔还在睡，但已经流到了窝外。
许忱拿着苹果，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兔鼻子翕动，舌头也舔了舔嘴巴。
就是没醒。
“我就说太累了。”许忱看过了监控回放，蹦蹦跳跳的兔子，着实让看的人心惊。
苹果放久不好吃，许忱还是想叫兔子吃完再睡，而且也快到晚饭时间了。
他把小苹果塞到三瓣嘴边。
巫淼睁开眼，差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刚在梦里体验了一场苹果盛宴，虽然没闻到味，但光是坐在苹果山里，兔的幸福就要溢出来了！
现在竟然还闻到了小苹果的味道，巫淼怀疑是不是梦境使者显灵了，这难道是他多获得一颗星星的奖励吗？
小兔张开嘴，咬下了那块苹果。
口感不对。
除了脆甜的苹果，还有其他东西。
许忱看着兔子一会含着他手吃东西，一会又蹦起来倒退。
“吓到你了？”
原来不是使者，也不是小兔神，而是主人。
巫淼又凑上前，咬回了自己的小苹果。
好吃，还要。
小兔四处嗅嗅，企图找出主人私藏的苹果。
他见过店员姐姐给店里的猫狗喂水果，都是一大片或一大块，为什么人给兔的苹果只有一个指甲盖！
巫淼对此很不能接受。
小兔为什么不能多吃水果？
“不能吃了，吃太多你会生病的。”许忱适时地解决了巫淼的问题。
“我不是普通小兔，我可以吃。”巫淼愿意暂时接受自己是外星兔的可能。
等哪天他成为了科学家，一定要把小兔们的基因都改造成可以吃水果！
“吃饭。”许忱打断了巫淼继续幻想未来，他将草和兔粮添上。
嘴里的小苹果甜味还没完全散去，巫淼不是很看得上这些草。
既然主人对他的喜爱更上一层楼，那兔任性点，一顿不吃，也是会被原谅的。
巫淼躺下了，兔要再睡会。
“没食欲吗？还是得带你去看下医生。”许忱说。
小兔顿时满血复活，到了草盒边嚼起了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巫淼每天给许忱当模特，陪伴许忱，让许忱吸肚皮。
但第三颗星星，迟迟没有来到他的梦里。
巫淼很失望，甚至想再给许忱画一张画。
只是画画的代价太大，他还没有做好第二次洗澡的准备。
这天巫淼陪许忱吃饭时，许忱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歪过头，想先主人一步看清上面的消息。
是谁在找我的主人？
小兔占有欲发作。
发来消息的，是串数字。
陌生人？
巫淼要再仔细看内容时，手机被许忱拿了起来。
“我要看。”巫淼踩上了许忱的手。
许忱用手包着了小兔头，边看短信边摸兔。
兔头整颗被包裹着揉搓，是非常舒服的，但巫淼的危机感还存在，没法安心享受。
上次在许家听到的谈话，又在小兔脑內浮现。
兔知道大部分人类到了这个年纪，都会谈恋爱，再结婚生子。
就像有些小兔，到了月份就会繁殖一样。
巫淼不想许忱那么快组建家庭。
好人类守则第五条，饲养小兔的人类要谈恋爱，必须和小兔商量。
当然，商量的结果，巫淼只会给出拒绝。
兔子也可以陪伴人类，才不要其他人和动物住进这个家！
巫淼这么想着，拍开了许忱的手。
许忱把手机放到一边，捧起小兔头：“生气了？这个蔬菜你真的不能吃。”
他很早就发现，每次吃沙拉时，兔子总试图吃他碗里的菜。
苹果已经是破例了。
等再过几个月，兔子长得更健康些时，许忱才考虑给兔喂蔬菜。
蔬菜对巫淼是充满诱惑，但现在更重要的事件摆在小兔面前，趁着许忱还没有将手机息屏，巫淼蹦着换了个方向，去看手机。
这条短信只有一两行字，巫淼大概看懂了内容。
这个陌生人要主人出门吃饭，说要送主人门票。
门票？
什么门票？
巫淼还没想明白，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许忱奇怪地看着兔子，他怎么觉得，这只兔仿佛在认真看手机上的内容。
网瘾又犯了？
人类的大手伸向手机，隔开了小兔的视线。
而巫淼已经看到了新消息。
这两条短信，是那个坏蛋发来的！
坏蛋回国了！
小兔原地蹦起，把桌板踩得响了一声。
许忱只扫了眼短信，就没管了，他挠着兔的下巴：“陪你玩玩具，你都没什么兴趣，就喜欢手机？”
这样不行。
许忱决定将小兔的网瘾扼杀在摇篮里。
吃饱饭，他带兔到了花园。
手里还拿了一袋兔粮和玩具。
“去捡回来。”许忱把兔粮扔出去。
小兔没有听话去奔跑寻找，而是端坐在原地看他。
巫淼很慌张。
都什么时候了！主人竟然还有心情待在外面！
他们得藏起来！
许忱自己去捡回了那颗兔粮，扔进垃圾袋里。
这回他换了玩具，玩具是一捆毛绒粗线，按理说，小兔都很喜欢线状的东西。
兔子依旧无动于衷，没有去咬线的意思，反而转了个方向，对着室内。
“要回去？”许忱皱了下眉，“今天阳光这么好，为什么不在外面玩？”
“主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巫淼已经生气了，他疯狂跺脚，谴责人类不爱惜生命的行为。
“我问过物业了，附近不会再出现猫。”许忱去摸小兔的屁股，指腹揉过他毛茸茸的尾巴。
兔尾巴在手中摇晃了几秒，马上又垂下，小兔不和人类对视，犟在了原地。
兔子是胆子很小的生物，但许忱一直觉得，呜喵属于胆子大的那一类。
对外界充满好奇心，喜欢探索新事物，就算被吓到，很快也会恢复好。
本来喜欢的花园，他忽然不喜欢了，肯定是有理由的。
前几天许忱还带兔出来荡过秋千，那时候的兔是正常的。
上次这样不正常，是在……
许忱很快对上了时间点。
是在他从父母家回来前。
而兔子开始惧怕阳光，则是去草坪游玩失败后。
这两个时间点，有发生什么事吗？
许忱觉得有些荒谬，但脑内还是浮现出了个名字。
卢远山。
“你不喜欢上次那个抓走你的人？”许忱试着问。
兔子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在放光。
许忱猜对了？
可兔子是怎么知道，卢远山出国又回来的。
联想到刚才小兔看手机屏幕的模样，许忱摸兔子的手收了回来。
这兔，不会有点问题吧？
贴着小兔屁的手消失，巫淼有点不满，但他想主人可能是终于愿意跟他回屋里躲起来，于是往前蹦了两步。
许忱脑子还有点凌乱，类似的凌乱感，他只在车祸后那段时间感受过。
兔子过来蹭了下他的手，许忱躲开了。
稍微聪明点，通人性的兔子，和完全听得懂人话，看得懂字，可是两个概念。
他一时难以接受。
小兔踩上了人的手背，踩得很大力。
可能是我想多了，许忱和兔对视，还是抱起了他，带他先回了客厅。
兔子放在沙发上，许忱坐在了沙发另一边。
“呜喵。”他念了小兔的名字。
兔子蹦了过来。
对了，这个名字也是兔自己取的。
许忱以为兔打字是偶尔，如果那不是偶然，而是专门打给他看的呢？
小兔已经到了他的手边，仰起头看他，竖起的耳朵歪向一边。
很可爱。
许忱的手下意识伸向那只耳朵，想要和以前一样搓一搓。
指尖碰到耳朵时，他不禁想，这特殊的耳朵，该不会是什么开关吧？
许忱圈住兔子的耳朵，观察着兔的反应。
“窗帘要拉上吗？”许忱把手放到兔子面前。
巫淼眼睛都亮了起来，主人终于意识到兔的用心良苦了吗？
他马上亲了下许忱的手。
下一秒，耳朵被人类指腹划过，巫淼抖了抖，差点直接化成兔饼。
“出去荡秋千好不好？”许忱又问兔。
兔子这回没有再亲他，好像还是能听懂。
看来耳朵并非开关，也可能只是一种标志。
变异小兔的标志。
许忱呆坐了一会后，拿起手机，选择询问一下同样养宠的乔舟。
乔舟的消息回得很快。
【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画到走火入魔了？】
【让你和兔子培养感情，也不是让你勉强啊。画展暂时办不起来也别着急，反正大家都知道卢远山不如你。】
乔舟看起来很担心许忱的精神状态，连着发了好几条。
许忱把几段和兔子玩亲手的视频发给了乔舟看。
【聪明得有点奇怪，对吧？】
【就这个啊？kiki也会。】
一段德牧的视频发来了，许忱点开看。
他忘了关声音，狗叫从手机听筒传出，旁边的小兔瞪大了眼睛。
许忱不急着去拉窗帘，巫淼本来就不高兴了，现在发现许忱在看狗的视频，巫淼头顶的毛全部炸了起来。
小兔浮毛落到了人的手臂上，人却半点都没有察觉，还在看视频里的狗！
狗在呜呜叫，发出十分谄媚的声音，小兔就不稀罕那样叫！
坏狗！
巫淼很想知道是什么狗魅惑了他的主人，他蹦上许忱的大腿，抓着许忱衣服开始往上爬。
许忱看着乔舟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的狗，是很聪明。
视频有自动生成的字幕，狗确实能听懂大部分指令。
可听懂指令，和能看懂文字，完全是两回事。
他这么回复过去，乔舟又发来了另一条视频。
乔舟拿了几张写了文字的卡片，让狗去选。
狗能和她完美互动。
不，还是不对。
许忱还想再当杠精回消息时，他的衣服被往下拽了拽。
一只小兔正在攀爬。
可惜因为剪过指甲，没法抓牢衣服，爬的动作略显缓慢。
“你想看手机屏幕吗？”许忱很快猜到了小兔的意图。
他把屏幕对准兔，上面是还没退出的视频。
兔立马挥出了一边的爪子。
许忱将手机放到一边，把兔子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
兔子抱起来是温热的，和世界上大多治愈的小动物一样。
就算听得懂人话，也不会是坏兔。
许忱没有再回避跟兔子的触碰，他抱着兔子，想了想，继续和他对话：“喜欢玩手机？”
兔子扭过头，不理他。
兔子不是为了玩耍，才去看的手机，他是想去看那条消息。
许忱反应过来了。
“想知道我在和谁聊天？”他换了个问题。
这回兔子变得激动。
巫淼全然忘了，自己该掩饰好，当一只普通小兔。
他很着急，迫切地想知道主人在看什么。
小兔就很好，不许看别的动物！
巫淼用前爪拍拍许忱。
他的爪子今天刚洗过，和身上其他部位散发出的青草香不同，两只前爪，现在都是草莓味，浓郁的甜味飘到许忱面前。
拥有甜味的生物，看起来更无害了。
“你不认识了吗？这是kiki，你还看过它的照片。”
许忱说完，兔子安静了下来，许忱仿佛在他脑袋上看到了一个加载中的灰圈。
加载结束，小兔从许忱手里蹦出去，拿屁股对着许忱，开始舔爪。
有主人的宠物，对巫淼来说，威胁性小了不少。
他终于回过神，发现主人问他的问题有些奇怪。
小兔暴露了吗？
巫淼不敢回头看许忱，他开始装傻。
先是舔前爪，再当着许忱的面，去舔小肚皮。
舔肚皮一直是个高难度的动作，巫淼故意突破极限，让自己舔着舔着来了个前空翻。
前空翻后是顺势躺倒。
非常无辜且蠢萌的小兔。
许忱看完了兔的一套表演，疑心被打消了些。
“还是不要拉窗帘了，晒太阳对你身体好。”他说。
蠢萌的兔像炮弹一样弹到许忱腿边，再躺下，眨眨眼。
十分可爱。
“我不喜欢拉窗帘。”许忱和兔对视，没有屈服。
小兔就着这个侧躺的姿势，往前伸爪，开始在许忱的腿侧踩奶撒娇。
许忱戳兔肚皮，兔没有停下动作。
许忱确信，他的兔是喜欢晒太阳的，反常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卢远山的短信，还有一个，是生病了。
发病恰好卡在了和卢远山有关的时间点，才造成许忱的误会。
两个可能性相比，许忱发现，他宁愿接受他的兔子能看懂人话。
“换家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好了。”许忱说，“拍个脑CT。”
踩奶小兔的动作缓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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