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对许忱在想什么浑然不知， 他动动耳朵，想传达自己的想法给主人。
事实证明，人类和兔子之间是没有脑电波传送感应的。
许忱放下平板， 把兔子拿到眼前：“坏。”
“不坏！”小兔的三瓣嘴张开，为自己辩解。
他是会遵守乖宠物守则的，史上最乖兔才对。
被主人说是坏兔， 巫淼这次不仅委屈，还多了些忐忑。
忐忑在于，他似乎真的没有刚到许忱家时， 那么懂事了。
小兔灵魂里的邪恶在作祟。
巫淼是听说过的，每只小兔身体內，都会有一半善良， 一半邪恶。
具体在人前如何表现， 要看兔本身的意志力。
巫淼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遭受了考验。
他要变成坏兔了。
内心戏很足的小兔被带到了花园， 许忱没有强迫兔子吃剩下的粮。
等晚上再不听话，他才打算想手段整治。
兔骤然接触到阳光和草坪， 呆站在原地没有动。
主人竟然不惩罚他吗？
巫淼往许忱腿边跑去， 屁股坐在了许忱脚上。
圆滚滚的小兔屁，摸一摸吧！
巫淼企图用这种方式， 净化自己的灵魂。
主人消气了，小兔的邪恶值肯定会跟着下降！
许忱已经戴上了手套， 他不是很想摸兔子。
兔一屁股摔到了草地上，懵懵的。
许忱边用余光观察兔子的动向， 边修建花枝。
兔球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受挫了。
不就是不摸吗，至于这样？
刚剪下的一根树枝， 切面是光滑的，许忱戳了戳兔子屁股。
兔子往前蹿了下，恢复了活力，开始在草坪探索。
这么看，又很普通了。
许忱搞不懂自家这只垂耳兔。
他继续打理花园。
巫淼表面在嗅闻着小草，实际内心的火山已经喷发了。
一波危机刚解除，又生出了新的危机！
兔好累。
别的小兔也会像他这样，过着惊险的兔生吗？
不、不会的。
巫淼想。
他们的主人没有我的主人厉害，主人会遭遇危险，还是因为太过厉害，才会被针对的！
虽然没有见过其他兔的主人，但巫淼心里许忱已经是世界第一棒的人类了。
作为赛级主人，许忱的要求严格，也是极其合理的。
巫淼在大草地上躺平。
今晚得好好吃饭了。
但吃过美味的水果后，草对兔子的诱惑力，就少了许多。
巫淼明白了，这就是黄兔子说的，由奢入俭难。
小小的兔，早早地明白了兔生哲理。
兔叹了口气。
许忱搬着一盆花从兔子身边经过，白色小兔晒得毛茸茸的，半点都没有搭理主人的想法。
许忱脱下了手套，决定去骚扰一下兔。
许忱半蹲在小兔脑袋后方，没有挡住兔的太阳。
他先捏住两只兔爪。
巫淼呈大字，被许忱按着。
这是要检查小兔吗？
巫淼看着主人的眼睛。
许忱神情认真，仿佛对待的不是一只小兔，而是……而是……
小说里，主角只会对爱人展露出深情模样。
兔的脑内有什么连成了一条线。
主人难道对兔，有异样的感情吗？
兔和主人，已经经历了许多小说里，只有主角之间才会经历的事。
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感情会有所发展，是合乎逻辑，合乎常理的事。
小兔闭上了眼睛。
主人该亲兔了！
许忱看着睡着的兔，伸手在他肚皮上挠了挠。
兔缩了起来。
小兔的幻梦被打破了。
许忱只是个偶尔会欺负兔子的正常主人。
幻梦？
巫淼原地蹦起，转过身看着许忱。
他为什么会幻想和主人有那种发展！
这是乖宠物守则上没有的！
兔的灵魂，已经彻底被邪恶那方占据了吗？
巫淼很惊恐，他双爪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震惊小兔。
许忱静静地看着兔子，想看这只兔还能怎么抽风。
兔子保持了世界名画姿势一分钟，才放下爪子，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让自己摔在地上。
晒太阳。
阳光真好，安心享受阳光，才是一只兔该做的事。
巫淼在心里想着，翻面，不去看许忱。
他必须夺回自己善良的灵魂！
花园还有很多东西要打理，许忱没再去管兔子。
他想这些都是发情期带来的变化，等发情期过了，兔就正常了。
此时的许忱，还残存了一丝重新拥有乖小兔的念头。
花园打理结束，太阳还没下山，许忱把兔子抱到秋千上，带他荡了会秋千。
兔子不像以前那样，主动爬上许忱的腿，接近他，跟他亲密接触。
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
许忱伸手指过去，兔子离远一步。
许忱张开手掌，兔别开脑袋。
许忱要按住兔，兔子缩进角落里，彻底和许忱进水不犯河水。
“什么意思？”许忱忍不住提出疑问。
巫淼目视草坪：“我不能再被主人碰了，这样下去，事态会更严重的！”
得等他重新让善良小兔魂夺回身体，才能坦然地和主人互动。
巫淼喜欢许忱，他想这是宠物对主人的崇拜。
绝对不是有违兔伦的奇怪感情！
天空渐渐被染成了橘色，太阳要下山了。
许忱让秋千荡起来。
怕兔子滑下去，秋千晃动的幅度并不大。
对于人类来说，这个幅度会很无聊。
把兔子抱到身上后，就可以荡得更使劲点了。
许忱再次伸出手。
兔爪拍开了他的手，这次干脆用屁股对着他了。
许忱看着自己被拒绝的手，陷入了沉思。
太阳完全下山后，许忱带着兔子回到室内。
让挑食兔吃饭大概是场持久战，许忱先给自己做了晚饭，让兔子在吧台看着。
巫淼下定决心不看主人，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厨房。
只是背影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许忱肩膀宽，站姿也好看，做饭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个货真价实的大厨。
比巫淼从宠物店橱窗看出去的广告，还要赏心悦目。
小兔原本站在花瓶后，想的是偷偷隔着玻璃，朦胧地看，这下忍不住走出花瓶，想离主人近一点。
许忱把锅里的食物盛入盘子中，端着盘子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一只几乎要踩空的呆愣小兔。
许忱伸手把兔推回安全区域。
“你要这样，以后不能让你待在这里了。”许忱说。
他忘了兔子是有从高处摔下来的风险的。
这话听在巫淼耳朵里，就好像是因为兔的过度偷窥，招来了惩罚！
小兔乖乖坐好，他是想和主人保持距离，不代表他想被剥夺看主人的权利！
许忱吃着饭，想兔子怎么变老实了，他用手指去碰，兔也没有再躲。
宠物医院里贴着一条贴心小提示，说宠物如果性情不稳定，或者十分呆傻，除了发情期，还可以考虑智商的问题。
许忱看着兔：“……”
他一直认为他的呜喵十分聪明，聪明到行动会有些奇怪。
但聪明，也可能是过度痴傻的表现？
“兔子的智商有办法检测吗？”许忱提出了疑问。
在常识中，兔子这种生物，本来也不如狗聪明，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生活。
应该不会有多少兔主人，会去注意自家宠物的智商。
继“不完美小兔”后，“兔子智商低”又向巫淼砸了过来。
他被这两行大字砸得无法站起，无助地趴了下去。
主人觉得他笨吗？
可是笨的话，也等于主人认为他是普通小兔。
巫淼就不用担心被送去研究所了。
这是件好事。
被当成傻子，是件好事。
巫淼松了口气，许忱就戳着他：“傻兔。”
好难听的话。
巫淼面无表情推开了主人的手。
兔才不是什么傻兔子！
而是万里挑一的聪明小兔！
“傻傻的也很可爱。”许忱又说。
巫淼的天又放晴了。
兔主动靠近人：“真的吗？我可爱吗？”
“你傻傻的就很好。”许忱捧着兔头说，“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像人类一样思考太多，只会无端生出许多烦恼。
许忱希望自己的兔幸福健康就好。
巫淼张着嘴看许忱。
主人对他的要求，原来是做一只不会惹事的普通听话小兔。
兔、兔会努力的。
巫淼失落地想。
到别墅第一天，露馅说出第一句话时，巫淼是期待过的。
期待他能遇到全盘接纳他的人类。
接纳小兔奇怪的耳朵，也接纳小兔的话痨。
兔想和人有更多的交流。
主人已经很好了！
巫淼打起精神想，他不能太贪心！
陪着许忱吃完晚饭，巫淼被抱到兔房。
许忱准确地找出被兔藏起的草，他没有再让兔子吃这些草，而是给他拿了新的。
想象中的长久战没有到来，兔子很乖巧地吃起了食物。
三瓣嘴咀嚼着，柔软的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
“真听话。”许忱摸了摸兔头说。
兔蹭了蹭他的手心，把草盒里的草都吃光了。
吃饱饭喝过水，兔子老实地自己回了窝里，趴了下去。
“困了？”许忱摸摸兔。
今天在外面待了大半天，会累也是正常的，许忱没有多想。
他放兔子一只兔睡觉，自己进了画室。
画展的主题。
许忱夹了张空白的画布上去，没有准备颜料，也没有动笔，只是看着画布。
对着空无一物的画布，是他认为最好的思考方式。
杂乱的念头会自动归整，一条一条排列下来。
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会打上结。
不完美是个很好的主题，可和许忱以往呈现给大众的风格，实在相差太大。
他在和卢远山放狠话时十足狂妄，但许忱知道，至少在心态上，他一直算不上自负。
一个艺术家不自负，有时候反而是缺点。
能商量的人只有乔舟，许忱却不想让她参与自己的决策。
这次的画展，他不希望被干扰思路。
平板的画面有变动，许忱的注意力一下被分了出去。
他看向平板。
小兔从窝里出来了，没有蹦跳，而是用四只爪在走路，从上方的监控看来，就像是一团棉花在平移。
棉花到了镜子前，给自己梳起了毛。
梳毛还知道照镜子？
许忱持续观察。
小兔爪够着耳朵，把耳朵清理完，再去舔自己胸口上的毛。
许忱说呜喵没有脖子，明显不是在冤枉兔。
从兔子舔毛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很勉强。
还是得我给他梳毛。
许忱这么想着，将画展的事搁置在一旁，起身想去帮兔梳毛。
巫淼还不知道危险在靠近，他认真打理自己，同时在想兔生难题。
兔和人的关系，要如何平衡？
这个问题十分深奥，还未成为学者的小兔断然是解决不了的。
巫淼跑到了衣架前，准确地叼下了一套小衣服。
又去饰品区，拿了顶小帽子。
回到镜子前，巫淼思索着如何让自己穿上这套学者服。
穿上了，小兔说不定就灵思泉涌，窥破天机了！
衣服在地上摊开，兔两只前脚站进去，牙齿咬起衣服。
反了。
兔看着镜子想。
这是在给小兔肚皮穿肚兜。
暂时放弃衣服，巫淼又挑战起小帽子。
他甩头抛起帽子，用脑袋顶去接。
叮咚。
小兔用竖起来的耳朵接住了帽子。
绀色的博士帽戴在脑袋上，兔认为自己还缺一副眼镜。
“真聪明。”巫淼不禁感叹道。
正想去小兔衣柜里找眼镜时，兔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是主人来了！
和人类保持适当距离这回事，被遗忘在了脑后，巫淼激动地化做炮弹，向门口发射。
人类接住了小兔弹。
帽子的质量十分好，就算兔变成旋风，也没有从头顶掉下去。
“耳朵不见了。”许忱说。
巫淼：“？”
他迅速原地转了一圈，再用爪爪去摸垂着的那只耳。
还在啊。
许忱戳了下博士帽：“从哪找的？”
巫淼僵住了，他忘了，他现在是不会说话的傻子兔，不能表现得太聪慧。
小兔装傻中。
“怎么戴上的？”许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小兔舔起了爪。
“那里为什么还有件配套的衣服？”最后一个质问砸了过来，兔要哭了。
巫淼只能无辜地躺了下来，帽子也从他的耳朵上平滑地脱落。
许忱捡起那顶帽子，视线在帽子和兔身上来回着。
巫淼回忆着店里的普通小兔，他们都很不听人话，会抓住一切机会捣乱。
现在捣个乱的话，主人是不是就不怀疑我了？
可捣乱了，他也会被除名乖小兔，邪恶的灵魂就要找机会占据兔的身体了！
这简直是兔生至为艰难时刻。
许忱安静等待着小兔的下一步动作，他看着手里的帽子，很困惑。
兔会翻东西玩很正常，翻出成套的衣服，还给自己穿上了，就比较奇怪了。
等下得看看监控回放。
地上的兔子终于有所行动。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再仿佛初次驯服手脚般，僵硬地朝食盆走去。
走到食盆后，一脑袋扎进了碎草里。
许忱：“……”
兔一动不动，许忱只能走过去，把兔子扶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一小截漏在外面的舌头。
“装可爱？”许忱很轻地点了下那截舌头。
小舌头立马收了回去，小兔又若无其事地凑上前，蹭着许忱的手。
许忱无法理解刚才兔的行动。
难道这兔子智商真的有问题？
“没吃饱吗？”他试着拿出了几根草，递到兔子嘴边。
兔吃下了，从表情和进食速度来判断，估计是有点饿。
巫淼努力扮演了傻子，他认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了，可又面临新的问题。
主人以为兔饿了，给兔添了一大把草。
巫淼看着看着有两只小兔那么高的草，畏惧地后退。
现在就要把这些草吃掉的话，兔会变成巨兔观的。
“给你备着，饿了再去吃。”好在许忱没有强迫他马上吃。
许忱去捡起了镜子前的衣服，展开仔细看着。
小兔脑袋顶亮起灯泡，巫淼哒哒哒跑去衣架前，连着拽下了两三件衣服。
“太冷，想穿衣服睡觉吗？”许忱问兔。
巫淼躺在了那几件衣服中间，身子歪成C型。
许忱摸了下兔肚皮：“书上说兔子不能经常穿衣服，我给你盖毛毯就好。”
他挪开兔，将散落的衣服都收拾挂好。
学者服是最后挂上的，许忱拿着，在兔身上比划了下。
巫淼乖乖坐好，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
学者服没有被挂上去，许忱打开来，披到了兔身上。
要给我穿！
巫淼高兴抬手，让许忱帮他穿好了小衣服。
穿好巫淼迫不及待地想去照镜子，但许忱按住了他，给他重新戴好帽子。
帽子其实是有一条绳子固定的，可以绑在小兔下巴位置。
许忱把帽子放在兔竖起的耳朵上。
高度刚刚好。
小兔的智商看起来提高了80分。
许忱又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给兔子戴上。
兔很老实，没有甩掉眼镜。
现在看起来智商有一百分了，是兔中佼佼者。
巫淼很好奇现在的小兔长什么样，他觉得自己只要照完镜子，立马就能获得灵感，顿悟难题！
可兔照镜子这个行为太像人，兔得忍住。
好在许忱主动将他抱到了镜子前。
小兔和学者小兔对视。
趁现在！
思考难题！
巫淼集中精神，许忱忽然拍起了他的屁股。
难题刚思考了一个开头，就被许忱的动作打断，巫淼塌下腰，很迷茫。
小兔的所有衣服都很短，穿上都会露出圆滚滚的屁股，深色的衣服，还会突出白色的圆润兔屁。
许忱在兔屁上连着轻拍了好几下。
小兔的所有思考脑回路被拍得烟消云散。
学者服不能解决问题。
也有可能是因为主人的干扰。
巫淼掉了个头，用脑袋顶着主人的手，希望主人能暂时离他远一些。
兔需要独立思考的空间。
而且他必须得和主人保持距离了，继续跟主人亲密下去，小兔会变得奇怪！
每只小兔一出生，就受过发情期的教育。
发情期会影响兔体内的激素。
学者兔终于有了些灵感，他怀疑自己的反常，和所谓的激素有关系。
他要到发情期了吗？
发情期的小兔，会做出什么行为呢？
没有发情的小兔，都让人类想带去绝育了，要是真的发情，虽然主人嘴上说不带他绝育，但在被兔折腾得受不了的情况下，兔很有可能跟医生再见面！
巫淼得控制好自己！
许忱不知道兔子又脑补了些什么东西，他觉得小兔这身打扮，还挺可爱的。
眼镜刚刚好卡在了两边的脸颊肉上，许忱调整了兔的方向。
小兔的四分之三侧脸非常有高智感。
前提是强行把刚才看到兔驯服手脚画面清除。
主人温热的手按着小兔的两侧，巫淼身上的毛发抖了抖。
好舒服！
以前也经常被主人抱着，可没有哪一次，是这么舒适的。
兔既享受又愧疚，他怎么可以将主人做为发情对象！
这是不对的！
巫淼当然没有想对许忱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可喜欢主人的触碰，是事实。
“给你拍张照，不要动。”许忱对小兔说。
兔严格执行命令，只是因为许忱松开的手，立起的耳朵失落地抖了抖。
许忱打开手机的摄像机，按下了快门。
他对拍下的照片不太满意，又调整了兔房內的灯光，再连拍了几张。
兔子和当绘画模特时一样，没有小动作，十分乖巧听话。
听话得和正常动物不同。
许忱没有亲密接触过其他动物，也不常上网看萌宠视频，他对自家兔子的表现到底如何，没有一个好的判断标准。
发网上问问呢？
这个念头从许忱脑海浮现。
其实询问宠物医院，是最快捷的方式。
他已经在医院充了VIP，回他的消息会很快，并且承诺了有问必答。
医生也接触过兔子，对兔子更了解些。
许忱这么想着，还是在应用界面，下载了一个排行在前面的社交app。
他绝对不是想给别人炫耀兔子。
巫淼不知道许忱在做什么，只知道主人没有继续拍小兔了。
不拍小兔，那是在和别人聊天吗？
兔有些不高兴。
主人都有兔了，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兔说的吗！
为什么要找别人！
巫淼想遵循本能，去踩许忱的脚，让他注意小兔。
可刚迈出一步，他的爪子就僵在了半空中。
医生兔出现在兔面前，这回他换了个装扮，头顶长出了恶魔角，手里的手术刀变成了三叉戟：“巫淼。”
“在、在。”小兔战战兢兢地回道。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恶魔兔拿三叉戟对着巫淼。
巫淼瑟瑟发抖，他低下脑袋，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认为主人是属于小兔的。”
说出这句话，巫淼自己先感到了委屈。
主人为什么不能是兔一只兔的？
兔可以给主人陪伴，可以让主人抚摸，会尽全力满足人类一切要求！
除非主人有什么需求，是小兔目前做不到的。
是什么？
第32章
软件下载注册好了， 许忱用了初始的头像，但改了个ID。
【呜喵小兔】
对着ID看了一会，许忱点开上传头像， 还是从手机里选了一张照片，放了上去。
是之前和食物合照的白色小兔，眼睛炯炯有神看着镜头， 毛绒爪子踏实地踩在桌面上。
是只健康强壮的小兔子。
许忱满意了，他开始挑选呜喵的照片，想发布第一条帖子。
巫淼眼前的恶魔兔已经消失， 他看着主人勾起嘴角在笑，内心大乱。
主人为什么在笑？
是、是在和谁聊天？
巫淼忍不住，跳到了许忱的脚边， 想要看清聊天对象。
如果是许忱的父母， 巫淼是可以接受的。
小兔想。
是谁的话，小兔不能接受？
这个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兔回答不了， 他只是一只来到人世不久的兔，他不明白。
许忱注意到了巫淼的动向， 他腾出手， 揉了揉兔脑袋。
手摸到那顶小帽子，许忱把帽子摘了下来。
装饰戴久了， 对耳朵不好。
肥嘟嘟的耳朵重新露了出来，许忱虚虚握住小兔耳， 拇指摩挲着上面的毛。
耳朵是兔的敏感部位，巫淼很想从许忱手里逃走， 又不舍得动，他发着抖，但抖的频率太小， 许忱并没有注意到。
许忱自认为不是个特别在乎他人反馈的人，可帖子显示发送成功后，他就忍不住刷新的界面。
没有人回复他，也没有人给他的呜喵点赞。
许忱不高兴了。
他想这个平台的推送机制，或许有很大的问题。
他这么可爱的兔，理应一发出去，就有许多人点赞，并夸赞兔子。
巫淼不知道许忱现在想的也是他，还惦记着主人的聊天对象，小兔竭力忽视大脑传来的酥麻感，踮起脚尖看屏幕。
要看清小小的手机屏幕，对于一只兔子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巫淼只能看到页面是白色的，上面有几个标题大字排列，似乎不是聊天界面。
主人不是在和人聊天吗？
巫淼当然知道，手机的功能不只聊天一项，店员姐姐就会用手机听小说和玩游戏。
可主人没有用手机做过这些事，巫淼想当然地觉得，主人使用手机，只有聊天一个目的。
许忱大概率不是在和人聊天，兔稍微安下了心。
安下心后，恶魔兔又在他眼前晃，指责着小兔的邪恶。
巫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主人摸着他的那只手上，要把恶魔兔赶出大脑。
许忱低头看了眼小兔。
兔子好像被他摸得不是那么舒服，小嘴巴都撅了起来。
许忱不摸兔了，他想兔子需要休息。
手机也放在了一旁，许忱把学者服和眼镜都脱下来，跟帽子一同放回了原位。
兔被送回了窝里，妥善盖好了小毛毯。
“晚安。”许忱说。
巫淼不想这么早和主人说晚安，可他还是闭上了眼，给主人表演乖乖睡觉的模样。
主人应该是满意的，巫淼想。
耳边没有再传来动静，巫淼觉得奇怪，正要睁开眼时，柔软的触感从小兔鼻子传了过来。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
主人在亲吻小兔。
巫淼藏在毛毯下的爪子抖了抖，身体本能反应比大脑思考更快，巫淼伸出小舌头，在主人离开前舔了他一口。
许忱直起身，摸了下被小兔舔过的下巴。
他被兔舌头舔过手，知道小兔舌是湿热柔软的。
手和面部皮肤，理应不该有什么区别。
许忱这么想着，手指却在下巴多停留了几秒，仿佛那里还残存着小兔的温度。
他低头去看，兔子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
刚才的，或许只是兔子睡梦中的本能反应，不代表兔很想和他亲近。
许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亲兔子一下。
可能是兔子睡着的模样太过恬静，毛茸茸的小鼻头又很可爱。
亲自己的宠物，是不需要找解释的事情。
许忱不再细想，他给兔房留了盏夜灯，拿手机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准备睡觉前，他才重新点开了那个APP。
右下角显示了十个红点，许忱点开。
只有点赞，没有评论对他的呜喵做出夸赞。
许忱又点开发上去的那张照片看了看。
他手机拍照像素还不错，把兔子的毛拍得很清晰。
像毛球一样的漂亮小兔，望着前方，在思考着什么。
非常完美的构图。
为什么没有评论？
许忱第一次被未知的反馈左右心情，这情绪对他来说很新奇。
刷新了半天，许忱决定关掉手机睡觉。
这晚许忱难得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小时候。
梦中的自己穿着白衬衫和西服短裤，衬衫上打了个领结，发型也被简单收拾过。
是要上台的样子。
“小忱，加油。”老师在旁边和他说。
许忱踩上了楼梯，从黑暗处往外看向台下。
台下没有灯光，人脸都模糊不清，但许忱还是认真地看过去。
他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即将登台的许忱，有失望的表情。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镇静，走到了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躬，再坐到钢琴前。
手放到琴键上的前一刻，许忱像感应到了什么，他稍稍偏过头。
来晚了的夫妇二人弯着腰，坐到了第一排空着的位置上。
小许忱没有和父母打招呼，他收回视线，指尖按下琴键。
梦的一开始，许忱明明听到了老师的声音，而弹琴的漫长片段，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掌声响起。
许忱再次鞠躬，走到了台下。
场景一切，他已经被接到了汽车里，父亲在开车，母亲陪他坐在后座，和他说着些什么。
许忱只是时不时点头，没有对母亲的话题表现出太大热情。
车在红灯路口停下，许忱抬起头，车窗外是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橱窗里有很多小动物。
“小忱喜欢动物吗？”母亲手搭在他肩膀上，问他。
许忱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了。
绿灯亮起，许父没有停留，直接开车往前，宠物店在视线里迅速消失。
梦到这里应该结束，许忱却掉到了另一个梦境里。
这个梦境的光线就没那么美好了，车祸带给他的疼痛，在梦中仿佛复现。
睡梦中的许忱紧皱着眉，辗转反侧，睡得不是那么安稳。
梦还在继续，车翻，燃烧，救援。
所有的过程被拉得很长，疼痛也就持续得很久。
在许忱受不了，要强行从这个梦中醒来时，湿答答的触感从他手边传来。
许忱偏过头，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对于车祸现场来说，这只兔子实在干净得有些过分。
小兔舔舐着许忱的手，像在帮他疗愈上方的擦伤。
疼痛神奇地消失了，许忱的眼里只剩下这只毛茸茸的兔子。
他伸出手，主动覆上了兔子的绒毛。
很温暖。
许忱想在多摸几下时，从梦里醒来了。
这是许忱第一次在梦到车祸后，没有头疼。
他怔愣地看着天花板。
也是他第一次梦到兔子。
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许忱翻身下床，拿起平板看监控。
监控显示二分之一小兔正在窝中睡觉，另外的一半，已经到了窝外。
同时出现在窝外的，还有许忱给呜喵盖上去的毛毯。
兔子睡相差，也算不上缺点，但许忱会担心兔着凉。
等下把兔房的温度，调高一些好了。
此时的许忱，还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装模做样地去厨房先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吃过简单的早餐后，才去了二楼。
巫淼刚刚醒来，就发现小兔头在窝外，阳光洒在小兔脑袋上，让小兔变得暖烘烘。
巫淼顺着这个姿势翻过身，前爪伸长，小嘴打呵欠，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没有坏蛋危机，连阳光都变得灿烂了许多。
巫淼开始等待今天和主人的第一次见面。
乖巧坐在草盒边时，他又想起昨晚被兔遗忘的问题。
黄兔子说，很多学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会选择暂时搁置，而部分学者，也会刨根问底。
后者容易千古留名。
巫淼想做千古留名的小兔。
如果他思考出了人类和兔子的和谐相处方式，说不定能编写出新的乖小兔守则。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这个理想太过美妙。
虽然一点进展都没有，但巫淼已然幻想起自己上台领奖的模样，他在地毯上跳了一段小兔舞表达兴奋。
跳完后，巫淼想起昨天许忱说要送他的奖牌。
奖牌呢？
被主人收回去了吗？
巫淼认为乖小兔守则，应该配套好人类守则一同出版。
人类的行为理应得到约束。
兔跑到了门口，想等主人出现，就对他进行指责。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巫淼耳朵竖起，小兔爪坚定踏出一步。
小兔不能对人类太过热情，这会让人类恃宠而骄，也会让小兔对人的回应越来越期待。
巫淼已初步有了守则构想，他将把这条放在第一页。
许忱的腿出现在视线中时，兔差点没抵抗住本能，冲了过去。
忍耐！
巫淼的毛爪牢牢抓着地板。
“已经在等饭了吗？”许忱摸着兔脑袋。
今天的小兔很克制，只是简单地蹭了他两下，就跑开了。
看来是饿坏了。
许忱给兔子找了一个解释，他添好草和粮，等看兔进食。
巫淼先品尝相对好吃一点的兔粮，可没吃一口，就会想起小苹果的绝佳口感。
嘴里的兔粮变得索然无味，干巴巴的，半点都没有小苹果美味。
可主人注视着兔，要成为乖小兔，不挑食当然是重中之重，巫淼还是乖乖吃完了。
如果他好好吃饭的话，主人会奖励他小苹果吗？
适当奖励小兔，也是好主人要做的。
巫淼决定把这加入好人类守则中。
巫淼不再像以前那样细细品味干草，他一次性咬了一大把，让草充满小兔口腔，再咀嚼。
苹果是脆甜的，草是带着点韧的。
完全不能相比。
“这么饿吗？别噎着了。”许忱头次看小兔这样吃饭，有些担心。
怎么一会挑食，一会暴食。
这种行为放在人类身上，是不太好的预警，许忱看兔的目光变得凝重。
兔子的身体健康，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可兔子那么抗拒去医院，要是去一次，就应激一次怎么办？
许忱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好，他莫名生出了，自学兽医学的想法。
巫淼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了许忱医学生涯上的练手兔，他咀嚼着草，直到草盒內的草被吃光。
吃的不是心里想的食物，巫淼甚至吃出了疲惫感，他将自己摔在了地毯上，露出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主人的手果然马上摸了上来。
小兔肚皮是主人诱捕器。
巫淼得意地想。
他刚想闭上眼睛，享受要到来的抚摸，昨天在花园，被主人握住爪子的画面忽然闯入脑海。
不，这不是合理的小兔和人的距离。
许忱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兔毛消失，小兔打挺站起，气定神闲给自己舔毛。
许忱：“。”
他不是很愉快。
“要去画室吗？”但还是问了小兔。
兔子没有看他，专注舔自己。
许忱去了画室，到画室前，想起来调高兔房温度。
A市不下雪，春夏温度也比较高，可许忱想呜喵既然是只土生土长的兔子，肯定不像北方兔那么耐寒。
春天还会冷，是正常的。
巫淼在许忱刚离开时，就后悔了没跟上去，他放下小兔爪，朝门口蹦了几步。
给主人做模特的话，并不会跟人有直接接触，这对兔来说很安全。
发情期带来的那点激素，很快就会消失的，巫淼乐观地想。
他出发去找主人了。
许忱在准备画具时，就看到了监控里朝他移动的兔子，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但在兔子进入兔房前，许忱又恢复了那张扑克脸。
被宠物看到情绪变化，不是什么大事。
许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归根结底，可能是他的小兔虽行踪捉摸不透，但有些时候，还是很通人性的。
通人性小兔没有跳到人类脚边，而是去了展台边，还站起身，用爪子拍展台。
许忱：“？”
他过去提起兔，把兔放在台子上。
画室的窗帘已经拉开了，画室充满阳光，小兔的白毛也被照得发光。
巫淼已经在想要摆什么姿势了，谁想许忱一句话砸了过来。
“今天不画你。”
什么意思？
兔听不懂人话。
不画小兔是什么意思？
巫淼端正地坐在展台正中央，和许忱对视。
有现成的小兔模特，为什么不用？！
许忱明显没有和兔接通脑回路，他要将兔子转移地方，去画架旁。
兔变成了液体状态。
“起来。”许忱和他说。
巫淼很希望主人给小兔画很多的肖像画，他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兔。
许忱依旧在试图拿起兔。
巫淼马上想到了，许忱要准备他的画展。
画展的主题不是兔，而画展更重要。
那大概率是主人的事业。
小兔恢复固体，许忱一下将兔子拿起来了，还有点奇怪地多看了手中的兔几眼。
他把兔子放到篮筐里，像想起了什么，拿了一个东西放到了兔旁边：“你玩这个吧。”
巫淼还以为是他的玩偶朋友，定睛一看，发现是那枚奖牌！
奖牌的触感是冰凉的，巫淼今天恰好有点热，他用爪子按住了奖牌。
许忱见兔子玩得还算开心，坐了下来，开始他今天的作画。
他暂时将画展的主题，定在了不完美上。
世界上的大多数事物，都可以说是不完美的，完美的标准在于人。
这是个很宽泛的选题。
许忱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此时的巫淼已经将奖牌捂热，他撤回爪子，研究起了奖牌上的字。
奖牌来源是一场十几年前的钢琴比赛。
巫淼知道那四个数字，代表着年份，也知道现在是几几年。
那时候的主人，还是个小朋友。
小时候的主人一定也很好看，巫淼想。
这枚奖牌，和那些奖杯奖状，并没有放在一块，对许忱来说，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巫淼不禁想着。
而主人将奖牌送给了他，代表巫淼也是有特殊意义的兔子。
小兔开心地躺下来，将奖牌抱在怀里。
真想听主人弹一次钢琴啊。
这个念头出现，巫淼的情绪变得有几分低落。
失去了听力的主人，或许很难再坐回琴凳上了。
许忱认真画着画，能察觉到有道视线黏在他脸上。
这只会来自于他的小兔。
中途分下神，也不是太严重的事，许忱这么想着，偏过了头。
只看到了兔子白白的大脚板。
仰躺的姿势让小兔脚高高翘起，整只兔几乎躺成了S型，正爱不释手抱着奖牌。
许忱本来都快忘了奖牌，昨天呜喵跑进衣帽间，他才想起那里还放着东西。
虽然是拿到的第一块，有些分量的奖牌，许忱那十几年却没怎么去看过奖牌，所有的奖项，对他来说意义都是差不多的。
但在取出来那一刻，他还是不可避免回忆起那场演出。
许忱知道他的兔子喜欢看画，但不知道他是否爱听音乐。
“你喜欢听音乐吗？”许忱用指腹挠了挠兔的脚底板。
小兔痒得扭来扭去，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许忱收回了视线。
巫淼被主人戳得分神，但还是捕捉到了那个问题，他大声地喊道：“喜欢！喜欢的！”
宠物店经常放些流行歌曲，巫淼还学会了几首，他自认为唱得不错。
甚至想过，哪天碰上了能接纳小兔说话的主人，就给主人表演。
许忱没有机会听到小兔唱歌了。
怀里的奖牌重量更沉了些。
许忱画完画，就见兔子保持着一个别扭姿势睡着了。
连睡着都紧紧抱着他的奖牌，看起来是很喜欢了。
许忱试着抽走奖牌。
没有抽动，反而被兔踹了几脚。
许忱：“脾气大。”
可能睡梦中的兔，才是兔的真实模样。
他养到的，一直是一只暴躁小兔。
暴躁兔也不讨人厌，许忱将整个篮子提了起来，带兔到了厨房。
屋内那么多玩具，也不见得兔子有宠幸哪一个。
许忱边备菜边想。
难道是因为奖牌上有他的味道，兔才格外喜欢吗？
许忱马上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先不说多年没接触的奖牌，是否能留下气味，兔子喜欢一个玩具的标准，应该也没这么随意。
理性告诉自己不可能，感性那部分，却让许忱明白，他的私心是希望，兔喜欢奖牌等于喜欢他。
除了小时候偷偷希望父母多关注他，许忱没有期待过谁的喜欢。
他拧开灶，盯着蓝色的火焰，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想法-
巫淼吃完午饭，本以为主人要离开，放兔自己午睡，没想到主人拿了些东西，重新回到了兔房。
正在兔窝里藏奖牌的小兔倒车出窝，仰头去看许忱拿的东西。
是打地铺用的吗？
主人终于想通，决定留在兔房睡觉了吗？！
巫淼原地蹦了两下。
四只脚起飞，宛如悬空的小飞船。
“刚吃饱不要乱动。”许忱按下了小飞船。
兔又自动被按成了饼。
许忱把另只手抱着的东西放到地上，先拿出了其中一个，在巫淼面前晃晃。
这是顶渔夫帽。
巫淼不懂许忱为什么给兔展示帽子，但还是捧场地蹭了蹭：“主人的帽子，好漂亮！”
许忱嘴角扬起了一毫米，他将帽子拿远些，想看兔会不会去追。
但小兔已经去盯其他的东西了，看上去对帽子毫无兴趣。
“喜新厌旧。”人类又给兔子下了定义。
巫淼听懂了这个四字成语，他瞪大眼睛：“我没有喜新厌旧！新的东西很好，旧的东西，只要是主人给我的，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可惜他说的一长串话，许忱听不见。
小兔只能用行为去证明，他要把藏起来的奖牌展示给主人看。
许忱眼睁睁看着兔子跑回窝，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又开始抖动。
许忱不懂兔子发情的诱因，但他想这个时候或许不该去打扰兔子，避免吓到他。
被吓到，兔子万一多了点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兔子干活实在有点不忍直视，许忱移开了视线，手动理了理他搬来的其他的衣服。
许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兔房了。
测试兔子是否喜欢他吗？
许忱不想承认自己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思考间，人错过了兔咬出奖牌的样子。
被兔蹭上时，奖牌已经被放在了他面前。
“你刚才是在……玩这个？”许忱这句话说得有几分艰难。
巫淼歪了下脑袋，他把奖牌藏得太深，跑到了垫子下面，找出来费了兔好一番力气呢！
没有玩，是在找！
小兔爪按上奖牌。
兔也没有喜新厌旧，他可珍惜主人送他的礼物了。
许忱拿过渔夫帽，把整只小兔罩在了帽子里。
干完坏事，还要和许忱分享炫耀。
兔子不知廉耻。
许忱想。
作者有话说：
人类恶意揣测-
放一个毛茸茸预收在这里：《主人！耶耶真的是白狐啊！》
1、
白耶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除了名字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四脚着地，走出了几步。
“哇！是白狐！”有小孩指着他喊道。
白耶扭头看玻璃倒影，有些脏兮兮的白毛，苗条的身子，黑色的鼻头。
名字里也有白。
他是一只白狐，没错了！
2、
书上有不少狐报恩的故事，白耶想自己肯定也是为了报恩，才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城镇。
他该去找恩人了。
“萨摩耶？”
高大的男人蹲到白耶面前，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白耶舒服地眯起眼：“我、我是白狐……再用点力！”
男人因为动物忽然说话，手停了一瞬，没有表现出震惊，他把白耶领回了家。
白耶洗了澡，吃饱饭，十分满意，决定将这个叫贺成煜的男人选为自己的报恩对象。
传说报恩结束，他就能功德圆满，成为人类了。
白耶卯足了劲要报恩，却事与愿违。
贺成煜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3、
不仅不需要白耶的帮助，贺成煜还给白耶提供了大房子和食物。
且明明很忙，却坚持每天带白耶去遛弯……不对，散步。
“狗瘦成这样，是被虐待了吧？”一开始，总有热心领居指着白耶说。
贺成煜尊重白耶，给他澄清：“狐狸，没虐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质疑虐待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毛好蓬松，真可爱呀”。
主人很自豪，耶也很得意。
本来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某天，在贺家吃好喝好，日渐膨胀的白耶，等来了自己的报恩机会。
他神勇地救了贺成煜一命。
至于受的那点小伤，虽在计划外，但不影响白耶的激动。
他功德圆满了！
成功变人之前，白耶被贺成煜带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给白耶做了全套的检查，白耶正想着回家吃什么大餐时，医生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你这萨摩耶喂得有点胖啊，要减肥了。”
4、
得知自己是狗的那天，白耶悲愤地只吃了三碗饭。
“我胖吗？”白耶问主人。
“不胖，只是毛茸茸的。”贺成煜说。
“我是狗你也会爱我吗？”白耶泪汪汪和贺成煜确认。
男人用大手摸了白耶的头：“你是狐狸或狗，甚至是人，我都不会嫌弃你。”
当晚，贺成煜睡觉时，白耶变成了人类。
他赤条条站在全身镜前。
除了脸上有点婴儿肥，臀部圆润了些，其他地方还是很苗条的嘛！
白耶乐观地想完，转过身，扑向了贺成煜-
风轻云淡大佬攻×活泼蠢萌萨摩耶受-
双初恋双洁，1v1，HE
第33章
巫淼还不知道许忱眼里的自己， 已经毫无形象，变成了放荡的兔。
他被黑色的渔夫帽盖住，世界一片黑。
巫淼疑惑地在帽子里转了一圈。
前段时间看的鬼片， 恰巧在脑海中浮现，巫淼害怕地想跑出去。
许忱看着自己的帽子跑了起来，眼看就要撞上水碗了， 他掀开了帽子，让里面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兔无所遁形。
巫淼重见天日，很感谢主人， 马上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奖牌不见了！
“主人，奖牌呢？”巫淼还是习惯将话问出口。
问的同时，兔自己寻找了起来。
奖牌上的挂绳， 和渔夫帽里的绑带缠在了一起， 许忱先发现了，但没有立即还给小兔。
他看着小兔忙碌地蹦来蹦去， 想确认兔是否真的在找奖牌。
黑暗中，巫淼不知道自己走过哪些路， 所以每个角落都查看了。
找到一半一无所获， 兔转身盯着主人。
为什么不和兔一起找？
难道是因为，奖牌已经归兔所有， 主人不需要负责任了吗？
巫淼认为这将违背好人类守则，要给主人扣一分。
“果然是喜新厌旧， 这就放弃了。”许忱看着兔子说。
听了许忱的话，巫淼垂下的那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变成了飞机耳小兔：“我没有放弃！”
温馨的人兔相处，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的人类只会误会兔子，而兔百口莫辩！
许忱看着耳朵一上一下的垂耳兔， 手比脑更快，拿出手机，对着兔子咔擦了一张。
巫淼见到许忱还有心情拍照，却不帮他找奖牌，更生气了。
兔子跺了跺后脚，许忱恰好拍下了这段视频。
“在生气。”许忱给巫淼配了音。
巫淼拿屁股对着许忱，打算自己继续找。
吃饱还没喝水，巫淼有些口渴，于是先到了水碗边，喝了几口水。
许忱拿出藏起的奖牌，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介意兔子的喜新厌旧，反正兔子要多少新玩具，许忱都可以给他买。
但他希望兔能珍惜这块奖牌。
呜喵只是一只小兔子，许忱不该对他有这种要求。
他垂下睫毛，简单反思了自己。
刚才拍的照片不错，许忱打开手机，想发个帖子。
一打开却惊讶地发现，昨晚的帖子在半夜有了热度，不少人来评论他的兔子。
许忱点开了那些评论，他在画第一次拍卖出高价时，都没有过类似的满足感。
虚荣心被满足了。
【这是AI吗？】
【哇，好漂亮的小兔子，不过怎么少了只耳朵，是不是残疾？】
这两条评论的回复讨论由其多，大部分红点基本来自于讨论。
许忱冷眼看着那些造谣他的兔是AI的人，一个一个点了拉黑。
剩下的，一半是在说许忱虐待兔子，拿兔子当摆拍道具，还有一半，则是说这只残疾兔是被好心人收养的也不一定。
“残疾小兔。”许忱念出了那行字。
喝饱水正继续找奖牌的巫淼，骤然听到这四个字，抬在口中的前爪没有落下，他保持诡异的姿势，转头去看主人。
主人刚才说了什么？
谁是残疾小兔？
在兔子的世界里，残疾的兔子一般指缺了腿，行动严重受影响的小兔，这些小兔在出生后不久，就会被“淘汰处理”。
巫淼曾经问过产房里其他兔，被“淘汰”的兔子会去往何处，没有兔回答他的问题。
在宠物店听得多了之后，巫淼渐渐明白了，处理的意思，就是夺走小兔的生命。
那很残忍，巫淼得知真相后，和黄兔子说了这件事。
“很正常啊，你不该庆祝我们是脱颖而出的小兔吗？”黄兔子当时说。
巫淼不认同他的话，他认为自己该为死去的同伴难过。
“你是一只很笨的兔子。”黄兔子是这么说巫淼的。
巫淼慢慢挪到了主人身边，蹭着他的手躺倒。
讨论的时候，店里还有几只小兔没有垂耳，巫淼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残疾兔”。
许忱伸出手按住了兔的肚皮：“你不是残疾，你只是有点不一样。”
巫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许忱很轻地笑了一声：“我这样的，才算得上是残疾吧。”
小兔刚蓄起的喜悦消失了，他反驳不了主人。
可他想告诉主人，耳朵听不见也没关系，兔会永远陪在主人身边。
要是有危险发生的时候，小兔会支起耳朵，保护主人！
许忱的手一下一下在巫淼身上划着，在兔要融化时，他缠在手腕上的奖牌掉了出来。
手下的小兔地毯消失了。
“嗯？”许忱正在发布下一个帖子，他分神看了眼兔子。
兔子像个球一样站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许忱手腕上的奖牌。
帖子发出去了，手机传来“叮”的提示音。
许忱没听到，兔听到了，视线偏移了一瞬，又很快转回来，继续盯许忱。
“主人，这样是不对的。”小兔企图讲道理，“我找奖牌，遵守了乖小兔守则第二条，珍惜主人给的礼物。主人捉弄我，违反了好人类守则第三条，人类需要尊重小兔！”
这些条例，当然是巫淼现编的，反正许忱也听不见。
许忱看兔的嘴巴嚼空气，以为他是馋了：“想吃小苹果吗？”
连着两顿饭都好好进食了，是可以奖励一些水果。
上一秒还在和许忱划清距离的兔子，立马蹦到了他的怀里，用大眼睛看着他。
许忱托着兔的屁股，用没试过的姿势将兔抱起来。
小兔脑袋依偎在许忱胸口。
许忱有点满意。
巫淼靠着许忱，主人的手很大，能把兔稳稳托着。
兔也喜欢这个姿势，决定暂时不追究主人捉弄兔的事情了。
小兔爪隔着衣服布料，放在了许忱的胸肌上。
然后按了按。
许忱在走路，没有注意到兔的动作。
巫淼觉得这个手感，比小兔窝还要好，他两爪齐上，开始踩奶。
巫淼看过许忱赤裸的上半身，没有店长喜欢的肌肉男那么夸张，但该有的肌肉都有。
原来肌肉的手感这么好，巫淼想。
店长会喜欢，也是合理的。
巫淼陶醉地踩着奶，完全没注意到许忱已经停下了脚步。
许忱低头看着兔的脑袋顶，和他一起一落的毛绒小爪。
胸肌被按，其实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但许忱健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碰肌肉。
他思考着兔是将他当成了玩具，还是又发情了。
发情会踩奶吗？
“小苹果。”许忱冷淡开口。
兔子停下了动作，像听到什么口令，鼻子翕动嗅嗅。
“没有小苹果。”巫淼朝人类报告。
许忱等着兔子继续踩奶，兔子却虔诚地等待起了苹果。
可能真的不聪明，所以脑子里只能装一件事。
许忱判断他的呜喵，是只略通人性，但智商不高的兔子。
兔被安置在了沙发上，人走进厨房切苹果。
沙发很宽大，适合小兔来一段庆祝的舞蹈。
巫淼对蹦跳的阴影逐渐消失，他认为自己差不多能重新参加小兔跳高赛了。
小兔体操赛也不在话下。
巫淼从沙发的一角跃起，在空中旋转身体，落下，再跃起。
四周没有音乐，但巫淼给自己配了音。
兔愉快地唱着一首流行曲。
许忱端着果盘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蹦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的发疯小兔。
他默默拿起了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以前许忱不是手机不离身的人，发现能随时拍兔子后，他的手机就一直放在了口袋里。
巫淼的丰收庆祝舞结束，小兔稳稳双脚落地，朝左右各鞠了个躬。
该享用小苹果了！
巫淼抬头，果然看到了主人朝他走来，手上端着的盘子仿佛散发着洁白的光芒。
那是胜利的果实。
许忱一心二用，左手喂兔吃苹果，右手打开社交软件。
半小时前发布的视频，有了五百个点赞。
【这个也好像AI哦。】
【兔子两百块卖不卖？】
【只有我注意到博主的声音很好听吗？】
许忱听不见，自然没发现他随口说的那句“在生气”没被剪掉。
对他的议论不多，毕竟推送给的，都是喜欢看兔子的用户。
至于卖不卖兔子，许忱看了眼腮帮子鼓鼓，用力品尝苹果的垂耳兔。
不卖。
许忱不知道兔子原本的身价，至少现在，这只兔对他来说，是无价的。
这回夸兔子可爱的评论多了点，许忱挨个看过，要按灭屏幕时，顶部弹出了乔舟的信息。
Q：【链接】
Q：【？】
链接是许忱的账号主页。
见许忱不回复，乔舟继续发消息过来。
Q：【你被夺舍了吗？】
以前乔舟劝过许忱开通社交账号，或者由她代理经营也行，每次都被许忱拒绝了。
他认为自己没有要分享的。
后面乔舟觉得，保持神秘感更能让画升值，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谁知道许忱竟然偷偷开了账号。
远在异地出差的乔舟简直想飞回去，看下许忱是否还正常。
比起回复乔舟的疑问，吃完了苹果，正疯狂舔手心的兔子更重要些。
许忱放下手机，戳了下兔的脑袋。
小兔的动作被暂停了。
许忱又戳了下，兔重新启动，继续舔着残存的果汁。
“今晚也得乖乖吃饭。”许忱和他说。
垂耳兔不再舔舐，他朝茶几跳跃了几步。
“剩下的不是给你吃的。”许忱说。
他已经查过了，这么小的兔子，每天的水果蔬菜摄入量，都需要严格把控，一个不注意，兔子可能就会出意外。
许忱当着兔子的面，开始吃他的大块苹果。
巫淼幽怨地注视许忱。
那么点小苹果块，就算慢慢品鉴，留在口中的甜味也会很快消失。
好人类守则第四条：人类不应当在小兔面前，吃小兔喜欢的食物。
巫淼在心里默默给许忱扣分。
分数减少，不会影响小兔对主人的喜爱。
但对人类来说，也是很危险的，巫淼要保证小兔和主人一同上天堂。
小兔并不知道许忱不信教，他小小的脑袋里只装着黄兔子灌输的认知。
“你要午睡吗？”许忱问兔子。
兔子的视线落点在他的手上。
许忱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确认上面没有脏东西。
他是用金属小叉子吃的苹果，连滴汁水都没沾上，反倒手心刚才被兔子舔得黏糊糊的。
许忱起身要去洗盘子和手。
怕兔子看不到他着急跳下，以防万一，许忱把小兔放到了地毯上。
巫淼跟着许忱的脚后跟移动，进到了厨房里。
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小兔和主人保持着较为正常和谐的人宠关系。
奇怪的冲动没有再出现。
兔的研究进程，有了初步的进展。
不平躺接受人类的抚摸，就不会发生冲动。
可被人类抚摸，也是小兔保持愉悦重要的一环。
在如何平衡的问题上，巫淼博士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许忱擦干盘子时，兔的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磕到地板上了。
他把兔子放回了房间，自己去了画室先画画。
小兔今天做了个燥热的梦，醒来在兔房里走了一圈，喝过水，梦里的热度依旧存在，没有散去。
“真奇怪啊。”兔蔫蔫地说。
兔毛很厚，不太需要保暖，巫淼难受地抖了抖毛。
眼前的世界开始下雪，巫淼退后一步：“？”
白色的绒毛接连掉到地毯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巫淼有点惊恐地抬起前爪，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完美地融入了小兔毛中。
不，这就是小兔毛。
小兔掉毛了！
对大部分毛茸茸的动物来说，掉毛是正常现象。
但一下子掉大量的毛，就有些不寻常了。
巫淼赶紧跑到了镜子前。
好在他毛发很多，只甩了那么一下，视觉上看，小兔丝毫没有变化。
巫淼没有掉以轻心，他小心翼翼地低头，舔了口胸口的毛发。
一撮完整的毛被他舔了下来。
巫淼去看镜子，小兔毛茸茸的胸脯，凹陷了一小块。
他刚才把那里的毛舔掉了一层。
巫淼没经历过换毛期，没有人告诉他，兔子都是会换毛的，现在的兔很害怕。
“这是什么绝症吗？”他绝望地想。
得、得先去找主人。
小兔生了病，能救兔的只有许忱。
许忱会带他去医院。
巫淼停住了脚步。
穿过学者服的巫淼，智商得到了提升，他可以选择自己先解决问题。
去医院是下下策！
巫淼又回到了镜子前，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不小心掉了更多的毛。
聪明的小兔，会变通。
巫淼的第一个思路，是阻止毛继续掉，让毛毛继续牢固地待在小兔身体上。
能实现这个思路的工具，巫淼在许忱的画室里见过。
那是一罐胶水。
用胶水粘牢的东西，不会随便掉落。
只要用胶水糊在小兔身上……
兔会短暂地变成黏糊糊的兔，随后胶水变干，兔毛牢牢固定在兔身上。
最后小兔也会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好手感。
思路错误。
巫淼下意识摇摇脑袋，白色的绒毛又飞出了不少。
“不要掉了！回来！回来！”巫淼着急地想把毛毛收集起来，重新放回脑袋上。
可小兔爪根本收集不了多少毛，巫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藏进地毯中。
怎么办？
谁来救救兔？
巫淼呆愣地站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小兔彻底变秃头的模样。
要是两边的毛都掉光了，他就会变成一点都不酷的莫西干小兔了！
巫淼连发抖都不敢发抖了，眼泪蓄满他的眼眶，往外流了出来。
又带走了几根毛。
“主、主人！”巫淼受不了地喊起了许忱。
在变成秃兔和去医院之间，巫淼勉强可以选择后者。
说不定医生给小兔抹点药，兔就好了呢，不会到做手术那步的！
许忱听不见声音，就算听得见，别墅这么大，也不会轻易被喊来。
但不过半分钟，人类的脚步声就出现在了耳边。
兔和人的心灵感应，又一次起效了。
巫淼感动地转过头，和许忱对视。
扭头这个动作，让兔毛飞出了一些。
许忱视力很好，当然注意到了兔子的异常，他弯下腰：“给自己舔毛了？”
许忱平日给兔梳毛，或者兔自己舔，也是会带下来些许毛发的。
巫淼按上许忱的手背，想和他说不一样。
以前是不会一舔就掉一坨毛的！
许忱浑然不觉兔子的慌乱，偶尔多掉点毛，不是太严重的事。
他抓起小兔，要带他去画室。
“嗯？”
许忱看着还在原地的兔，以及被他薅掉的一把毛：“……”
巫淼惊恐地去看镜子，兔背部凹陷下去了一片。
被主人薅秃了！
“我的毛！我的毛！”巫淼扒拉着许忱的手，要主人马上将毛拼回去。
白色的绒毛手感很好，在手里团一团，变成了小团子，许忱把毛球给兔看。
兔子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尸体。
“很快就长回来了。”许忱安慰着兔，他找到收集兔毛的罐子，把圆球放了进去。
这个罐子很快就要装满了，许忱看着，还挺有成就感的。
将罐子放回去时，许忱视线扫到了兔窝前的区域。
草绿色的地毯上，白毛会变得特别明显。
“掉了这么多？”许忱终于发现事态不对了。
巫淼哭着往主人旁边凑，一边跑一边飞毛：“主人，主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许忱拿了个滚筒收集着毛，兔爪拍到了滚筒上。
“别哭。”许忱有点无奈，他的兔子不仅脾气有几分阴晴不定，还爱哭。
兔是很在意形象的生物，许忱想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变丑了。
于是许忱选择了夸奖小兔：“你很好看，掉毛了也好看。”
“真的吗？”巫淼眨巴着眼睛问。
许忱抬手摸摸兔头，这么一摸，又揉下来了不少毛。
巫淼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心理作用，他只感觉身上轻了不少，那是毛毛们远离他的证据。
也是小兔变秃的预兆。
许忱看兔眼泪越流越多，只能暂停收拾，找了零食出来给兔吃。
草条对兔来说，还是美味的，巫淼想去咬几口，平复下心情。
他抬起了爪子。
“撕拉”一声响起，兔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被滚筒粘掉的一大片毛。
这种滚筒的黏性，按理来说没有多强。
这片毛实在有点夸张了。
许忱看着抖成筛子的兔，零食和滚筒同时放下，他把兔子抱在怀里哄。
用中午的姿势。
小兔没有被胸肌转移注意力，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脚底板。
只呆呆地望着前方。
“主人，”兔开始说遗言，“我死之后，一定要给我多烧点小苹果。不，死前让我吃个够，好吗？”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死法，兔宁愿自己是吃苹果撑死的。
许忱检查过兔子的脚底，还是有一层绒毛的。
他想起了兔子饲养手册上的内容，兔子会在固定的时间，迎来换毛尴尬期。
手册上说这段时间的兔兔会有些不好看，主人不应该嘲笑嫌弃他们，而是该好好给兔子补充营养，并关心他们的情绪。
许忱这么想着，温柔地去哄兔子：“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在巫淼的耳朵里，许忱的态度，简直和临终关怀别无二样。
他脸颊软肉隔着衣服，靠在许忱胸膛上，豆大的泪珠就那么往下掉。
许忱拿起零食，放到兔子嘴边。
三瓣嘴含住了零食，一点一点吃完。
“好美味，这些美食，是不是也吃一次少一次了。”
巫淼想到了拆夹板那天，和主人去看的大草地。
那次是兔的误会，毕竟兔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而现在，绝症可能真的找上兔了。
眼看就要到画画时间，许忱站起身，边轻拍着兔子，边往外走。
轻拍哄兔的结果，就是洁白的毛掉了一走廊。
许忱走到楼梯口回头望，第一次感受到了兔子会带来的卫生问题。
放在几个月前，家里多了这么多难打扫的毛，许忱早就头疼了，现在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关心兔子的情绪。
呜喵小小一只待在他的怀里，从刚才开始就没什么大动作，耳朵也没精神地半垂着。
“掉了些毛而已，你还是很好看的，别难过。”许忱和兔子说。
兔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把兔放在画室的竹篮窝里，许忱先去打扫了走廊。
人类走后，巫淼趴在篮子里，又开始兔生走马灯。
此时他非常想联络黄兔子，问问别的兔子，也是和他一样拥有这么多磨难吗。
这是某种对小兔的考验吗？
巫淼想不通，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稍微一动，就又有毛离开了小兔。
不、不能再看了！
在疾病面前，保持好心情也会活得更久一些！
巫淼要去看窗外的景色。
主人将花朵打理得很好，今天也有阳光，理应赏心悦目。
小兔抬起脑袋，背上的毛顿时全部竖起。
有道视线，正紧紧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不吓人。
画了一张娃娃机抓小兔放在角色卡后面，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撒花]
第34章
画室的窗户是紧闭的， 但此时，一只黑色的爪子，正试图掰开窗户。
巫淼和那对黄色的眼睛对视， 小兔灵魂已经短暂地离开了身体。
在宠物店时，比起狗，巫淼更害怕的， 是能随意跳高的猫咪。
有的猫甚至会挂到兔子的橱窗外面，盯着小兔舔嘴巴。
就像在看一道美食。
“救、救命！”巫淼不想现在就去世，他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跳出篮筐，企图自救。
窗户打开，原本是十分丝滑的， 巫淼却觉得自己清晰听到了声音。
嘎吱嘎吱——
再不快点逃跑， 就要被抓住了！
巫淼采取了上次的路径，踩上推车， 一层一层往下跳。
猫的脚步很轻巧，走起来不会有多少声音。
巫淼不知道黑猫过来了没有， 他着急地逃跑， 脚底打滑，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兔子本就不多的毛被吓得又掉了不少。
画室里小范围地下起了兔毛雪。
逃到推车最底下一层时， 巫淼大胆回头，看了眼窗户。
猫还在窗户外面， 似乎是立马注意到小兔的视线，黄色的瞳孔盯了过来。
巫淼见过这种表情， 部分生物在进食前，就会这样打量自己的食物。
巫淼不要变成食物！
野猫的爪子很锋利，和剪过指甲不久的家养小兔不同。
兔没有和猫战斗的武器。
推车的高度， 对于一只有些恐高的小兔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巫淼放弃逃跑，开始后退，躲进了瓶瓶罐罐中。
躲避的过程，碰倒了好几罐颜料。
每碰倒一个，巫淼的心就提起一分。
躲藏好，巫淼再偷偷地去看猫。
猫的眼神太过锐利，和巫淼一样，它的毛也竖了起来。
但巫淼确信，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捕捉到猎物前的兴奋。
小兔蹲在了罐子后面，抱住头，也顾不上什么掉不掉毛了，他只想再活久一点。
主人会和上次一样，出现拯救兔吗？
巫淼对许忱抱有期待。
时间变得很漫长，可能过去了好几分钟，也可能就过去了几秒。
巫淼**燥温暖的手抱了出去。
“主人！”巫淼没再忍耐哭泣，他死死抱住了许忱的手。
许忱在走廊扫兔毛扫到一半，眼皮不住地跳，他很少在做一件事时暂停，但还是没有犹豫地回到画室。
结果看到了窗外的黑猫。
而他的兔子不在原地。
这比在草地上，看到兔子被卢远山抓着，还要让许忱心惊。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率，原来可以到那么高。
好在许忱马上看到了小兔颤抖的耳朵。
他没有空搭理猫，赶紧把兔抱了出来。
兔子抓得这么紧，肯定受了不少惊吓。
许忱还没放下心来，他怕兔子应激。
外面黑猫本来是想和小兔子交朋友的，兔子不理它，又来了个人类，结果人类也不理它，猫很委屈，嗲嗲地“喵”了一声。
小兔已经过了那阵害怕的劲，他听到窗外猫叫，十分生气地回了对方咕咕声。
猫兔的语言不通，兔子没明白猫的友好，猫也没明白兔子的生气。
什么都听不见的许忱，优先安抚着小兔的情绪。
抱着兔赶猫不方便，许忱没怎么犹豫，先带兔子离开画室。
他站在门口，碰了碰小兔翕动的鼻子。
兔很生气，气得脑袋要炸了，浑身变得蓬松，仿佛一朵蒲公英。
许忱对蒲公英轻吹了一口气，蒲公英的毛飞出了许多。
可惜这朵蒲公英毛上没有带种子，乱飞的毛还得许忱自己收拾。
巫淼被许忱这么一吹，回过了神，同时意识到兔又轻了不少。
“不要再吹了。”巫淼着急地拦着许忱，兔爪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人类是很神奇的生物，不像小兔看着就柔软，人类给兔的感觉，是硬梆梆的。
接触后才会发现，人身上也有柔软的地方。
比如巫淼现在按着的嘴唇。
会亲小兔的嘴唇。
“你亲一下我，我就不怕了。”巫淼大胆和人提要求。
许忱听不到，于是兔自己行动，趁人还没将手放下，伸长仅有的一点脖子，把小兔脑袋凑到了人的嘴边。
亲我吧！
巫淼闭着眼睛想。
兔得偿所愿，获得了主人的亲吻。
许忱亲过小兔头，亲了一嘴毛，他没表现出嫌弃，而是第一时间去看兔的眼睛。
在画家的感知里，眼睛是最能传达情感的部位。
他的小兔没有那么害怕了。
巫淼很开心，虽然看到许忱嘴巴上的白毛后，开心少了些。
临死之前，能被主人多亲几下，兔也是幸福的。
“我得去处理那只猫。”许忱和巫淼说，“你能自己待一会吗？”
巫淼不想自己待着。
等下猫就趁兔之危，偷偷讨好主人了！
巫淼一想到兔离开后，他的兔房可能变成猫房，就忍不住地想跺脚。
乖小兔守则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主人是我的！
许忱看兔黏他黏得这么紧，只好把兔子装进口袋里，再打开了画室的门。
黑猫没有离开，依旧在画室外。
不过它对人类和兔子都已经失去了兴趣，正玩着许忱种的花。
许忱进屋后，它当着许忱的面，割下了一朵花。
“坏猫！”巫淼谴责小猫。
猫也听不懂人话，还想继续打下一朵花。
许忱敲了敲窗户。
黑猫尾巴高高竖起，循着声音仰头看。
“走吧，没事不要过来了。”许忱说。
兔子大胆从口袋里探出头，也跟着说了一句：“主人不会喜欢你的，走吧！”
几根白毛随着他的动作，往地上飘。
本来要走的黑猫看到毛，顿时来了兴趣，跳起来隔空扑了几下兔毛。
巫淼迅速缩了回去，贴着主人的皮肤发抖。
许忱又敲了几下窗户，这回猫识趣地离开了。
这只黑猫长得很漂亮，或许是附近人家里跑出来的也说不定，许忱打算和物业说一声。
找不到主人，就尽快给猫找个领养，不要再来吓他的兔子了。
“主人，你不想和它玩会吗？”安全了的巫淼开始关心一些问题。
许忱把兔放到一边，收拾着被小兔打翻的颜料。
“比起猫，现在是不是觉得兔子更可爱了？”巫淼自言自语着，十分希望主人肯定兔的想法。
许忱一边收着颜料，一边还得用余光注意兔子的动静。
垂耳兔蹦跳了两下，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次是我疏忽了。”许忱和兔子道歉。
他没有像承诺的那般，保护好兔子不被猫伤害。
这回窗户上了锁，要是哪天猫自己打开窗，跑进屋了怎么办？
兔越过了颜料，脸颊蹭人的手。
许忱很自责，如果他再来得晚一点，兔子有没有可能被猫当成玩具叼走，又或者更残忍一点，直接被开膛破肚？
许忱不敢细想。
而短短一个月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兔子陷入了惊吓中。
颜料收拾完了，许忱抱起兔子。
“主人，你在不开心吗？”
小兔把自己的掉毛问题往后放，他发现许忱有些低落。
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猫走了。
小兔会的安慰方式很少，而许忱又不喜欢被兔子舔，兔只能拿脑袋或脸颊去蹭人，而一蹭，兔就开始掉毛。
巫淼一边为逝去的毛毛默默流泪，一边希望主人快点开心起来。
“等会我帮你梳毛。”许忱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再后悔也没用，他该做的，是以后保护好兔子。
手腕上沾满了毛，许忱记得册子上还说了，兔子掉毛期，可以帮它们梳毛，以防止毛飞得到处都是。
巫淼讨好的动作顿时停下。
为什么要给小兔梳毛？
兔都这样了，还要夺走兔珍贵的毛吗？！
小兔怒目圆睁。
“把你房间的镜子收走，你应该就看不到了。”许忱想着兔子的自尊心，又说。
小兔跳到许忱的大腿上，再一蹦回到了他的竹篮里，拿屁股对着许忱。
不仅要给兔梳毛，还要拿走镜子不让兔看。
谁知道主人会不会提前让巫淼变成莫西干小兔！
兔背部的毛少了一块，背影看上去没有那么圆润了。
许忱有点强迫症，很想帮兔子修整齐。
兔子脱毛时，人类最好不要多加干涉。
许忱默念这条，把视线移回画板上。
今天耽误了太多时间，他本以为自己的思路会受阻，但没想到意外顺利。
灵感来源自他进入换毛期的小兔。
傍晚前，许忱画好了这幅练习作，他让兔子也看了一眼。
巫淼一开始是想单方面和许忱冷战，不看他在画什么，后面是太困，趴着趴着睡着了。
现在才被主人叫醒。
刚醒来的兔，面对的就是兔的夸张版自画像。
许忱的画技很好，让那只坑坑洼洼的小兔更加真实。
兔都身患绝症了！为什么主人还能有心情记录小兔的丑态！
巫淼用后腿踩了下许忱的手。
下一秒，他又想到，这会不会是人纪念小兔的一种方式？
兔走了之后，许忱只能看着这些画缅怀小兔。
是兔误会主人了。
巫淼在许忱的手掌里转了个身，感动地去看许忱。
但他还是希望，主人心目中留下的关于他的记忆，是美好的，而不是一只丑兔子。
“饿了？回去吃饭吧。”许忱带兔离开了画室。
到了兔房，放好粮，许忱拿起了那面镜子。
随后他的裤脚被咬住了。
不能带走！
少了这面镜子，之后岂不是主人想这么梳，就能给兔怎么梳毛了？
巫淼坚决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在死前的最后一秒，小兔也要保持发型的美丽！
许忱想这大概是兔子的秩序感在作祟，他还是将镜子放回了原地。
兔子就像长期处于秩序敏感期的小孩，需要人类的耐心关爱。
巫淼见他的小镜子回归原位，肚子咕咕响了几声。
兔该吃饭了。
小兔一步三回头，怕许忱偷偷拿走镜子。
好在主人除了梳毛，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尊重兔的，他只是看着兔子蹦到草盒边。
巫淼开始麻木地进食。
想吃小苹果。
将死之人，所有的要求都可以被满足，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巫淼吃着草，吃着吃着眼泪掉了出来。
它还有救吗？
为什么主人不着急带他去医院？
难道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他查出绝症了，只是都默契地瞒着巫淼。
许忱吃完饭回来，看到了剩一大半草的草盒，还有绝望躺平的兔子。
“又不吃饭。”许忱过去摸兔肚肚，摸了一手毛出来。
巫淼惊恐地看着那层白毛，而许忱竟然在把毛团成球后，又摸了一把兔肚。
“我不要变秃小兔。”巫淼口头说，却不再反抗。
许忱摸得他很舒服，享受也是兔之常情。
“我和乔舟说了画展的主题。”许忱忽然开口。
他没有催兔子吃饭，而是拿了梳子，开始给换毛期的小兔梳浮毛。
许忱不是一个有倾诉习惯的人，几年前会和朋友来往时，基本也是别人说，他在听。
现在面对着不会说话的兔子，倒是起了些倾诉的心情。
兔子不会说话，不代表不会回应。
比如现在，听到他话之后的小兔，一下抬起了脑袋。
许忱和乔舟交流时，没少提到画展这个关键词，他想兔子可能是记住了。
有了回应，倾诉的欲望会增加。
许忱看着兔子，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也给她看了今天画的你。”
兔这回的反应变大了，他蹦了起来。
主人自己留着缅怀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小兔的丑态给他人看？！
“你也喜欢那张画吗？”许忱有点意外兔这么大的动静，他摸摸兔头问。
讲实话，掉毛的小兔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平整蓬松，但许忱把他的神态把握得很好。
或许也称得上一句可爱。
店员姐姐说了，爱会让人变得迷茫，蒙蔽人类的双眼。
主人喜欢小兔，觉得怎样的小兔都好看，也是正常的。
等等！
巫淼很快转过弯。
他把画展和小兔肖像联系在了一起。
眼睛亮晶晶的去看许忱。
许忱按住兔子，从他的脑袋顶开始梳毛：“乔舟说明天要和我当面聊。”
巫淼一边心疼着离去的毛，一边又生出了期待。
许忱的手顿了下：“不在家里，她约我出门，你要去吗？”
要去！兔不要留守！
巫淼积极蹭着许忱。
蹭到一半，看着许忱手背上的毛，他担心自己目前的形象，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一起去吧，不想把你放家里。”许忱却说。
好像兔子漂亮与否，都不影响他带小兔出门。
巫淼竖起的耳朵抖了抖。
主人接纳了他的不完美。
许忱没注意到兔子怔愣的眼神，他把兔子脑袋周围的浮毛都梳掉。
现在兔看起来整个头都小了一圈。
许忱搜过了，很多兔子掉毛，会变成小平头。
他的呜喵还是圆滚滚的。
特别又可爱的小兔。
巫淼本来身子就短，头小了些，看起来也不会不和谐。
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只盯着飘落的白毛，脑内出现了一只莫西干兔，和一只地中海兔。
巫淼瑟瑟发抖。
“梳得不舒服了？”许忱挠挠小兔下巴，“还是听到出门不乐意了？”
细想起来，兔子和他出门，确实没拥有过多少愉快的记忆，会抗拒也是正常的。
衣架就在旁边，许忱随手拿下一件小衣服，在呜喵面前晃了晃。
穿衣服代表出门玩，他拿衣服试探小兔的态度。
兔子倒退了一步，果然是不喜欢的样子。
“不要穿这个。”巫淼看着那件黑色的衣服说。
只有葬礼，才会穿全黑！
主人已经要给他办葬礼了吗？
巫淼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理性的，一种是感性的。
他想许忱可能是理性的人类，会习惯事先安排好一切。
巫淼自认为是一只重感情的兔，不能接受这种冷冰冰的安排！
他跳到了衣架旁，用牙齿咬下了一条颜色鲜艳的裙子。
兔子穿的衣服，其实只能围到肚皮，小马甲和裙子，在巫淼眼里没有太大的差别。
许忱看着他的兔给自己选了件丑衣服：“……”
他忽然又觉得，人类没有必要，在任何事上都迁就小兔。
“这个不好看。”但他还是先试着和小兔商量。
心里暗暗想着，要等兔子睡着了，把一些不太好看的衣服处理掉。
“好看！”巫淼为自己的审美据理力争。
小兔将衣服踩在脚下，保护衣服不被主人拿走。
许忱拿兔没办法：“穿这个你就愿意出门了吗？”
“嗯！”巫淼挺起胸脯。
裙子很蓬松，刚好可以遮住兔背上不那么好看的地方。
至于脑袋，巫淼想，他可以尽量用爪子掩着。
余下的兔生，也不知道还能出几次门，巫淼不想为了面子，放弃这样的机会。
许忱嫌弃地把那条裙子抽走，继续给兔梳毛。
后背的毛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梳完浮毛后，还是一块一块的。
小兔屁股倒是没怎么掉毛，而腰部掉的毛，让屁屁看上去更加翘，许忱拍了拍。
“把饭吃了，再带你去看电影。”梳毛完毕，许忱说。
“小苹果。”巫淼舔舔嘴巴，希望人能读懂他的暗示。
人类不解风情，只是把兔粮拿到手上喂兔子。
巫淼不吃，和许忱僵持着。
都得绝症了，什么乖小兔守则，都不是现在的兔要遵守的。
去地狱里干苦力也无所谓，让我吃够小苹果！
小兔巫淼在接触到苹果后，以非常快的速度堕落了。
“吃太多苹果，你会生病的。”许忱点点巫淼的鼻子。
可我已经生病了。
巫淼希望许忱不要再隐瞒他。
兔的承受能力，没有人类想的那么弱。
“你把这些吃完，就给你奖励一口苹果。”许忱妥协道。
巫淼张开嘴，吞了好几颗兔粮。
吃太着急的结果就是呛到，兔抖着身子咳嗽，把许忱吓到了。
好在他给兔子顺了几下背后，兔缓了过来。
这回他吃得谨慎了些，继续细嚼慢咽。
惦记着苹果，巫淼加快速度吃完粮和草，然后主动跳到许忱手心里。
出发！目的地是厨房！目标是脆甜小苹果！
许忱起身带着兔起飞，平稳地让小兔降落到沙发上。
“自己选部电影。”许忱像上次一样，把遥控器给了巫淼。
小苹果势在必得，巫淼也有了闲心，他开始挑选电影。
这回不能再看恐怖片了。
小兔慢慢地踩着按钮，一部一部选过去。
许忱切好苹果回来，纠结的兔还没有选出结果。
但巫淼已经闻到香气，他随便选中了一部电影，就开始蹦跳，要许忱快点喂他。
许忱看了眼电视屏幕。
这只兔选中的是部无声的喜剧，很老的电影。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许忱暗灭几盏灯，开始吃苹果。
巫淼看着苹果一块接一块进入主人口中，十分迷茫。
兔连电影都没心情看了。
就算掉毛，小兔脚底板还是拥有一层厚厚绒毛，兔用这层绒毛，按住了人类的手背，不让他继续拿苹果。
人有两只手，还分得很开，许忱顶着兔的凝视，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苹果。
主人在欺骗兔。
巫淼震惊后退，只想大喊谴责许忱。
你没有遵守好人类守则！
诚然，小兔对人类也是有过欺骗的。
但人类什么都没听到过，所以那些欺骗不做数。
而人是在兔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骗兔！
巫淼刚才吃了不少东西，肚皮还是鼓鼓的，在沙发上跳一下，底盘仿佛会晃。
许忱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想看兔再蹦。
可吃饱后的蹦跳，容易引发胃病，许忱按住了兔脑袋，然后将沾了苹果甜味的手指伸到了他的嘴边。
这是什么意思？
巫淼冷漠地看着许忱的手指。
许忱的手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连指腹的弧度都无可挑剔。
这样一只完美的手，抚摸小兔时，会给小兔带来极度的舒适。
巫淼差点就遵循本能躺下来了。
不对！现在该是逼主人交出小苹果的时候！
巫淼抬起爪，推开了许忱。
拒绝得很坚决。
许忱一点都不懂小兔的心情，简单粗暴地把手指塞进了兔嘴里。
“唔、呜呜！”巫淼睁大眼睛，被迫含住了那截好闻的手指。
兔的舌头比兔本兔反应更快，直接舔了上去。
除了苹果的甜味，还有一丝柠檬淡香。
小兔吮了下。
“乖。”许忱说，“尝个味就好了。”
人骗兔骗得毫无心理负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兔子也是较为满意的。
巫淼本来已经动摇了，但听到许忱的话，心里的火顿时冒出来，化成苹果的形状，再喷发开。
他用兔牙抵着许忱的指腹，往下咬。
许忱：“……”
触电般的疼痛，让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兔咬得很克制，并没有出血。
只是留下了一个坑。
许忱静静和兔子对视。
电视屏幕里的演员，还在卖力表演着搞笑戏码，可他的表演没有逗笑屏幕外的人和兔子。
许忱移开视线，看了眼盘子，又看回小兔身上。
“就那么喜欢吃苹果？”
第35章
这不是兔子喜不喜欢吃苹果的问题， 而是事关人欺骗小兔！
巫淼咬过许忱后，其实马上就后悔了，但气势还是保持着。
“为了苹果咬我。”许忱又说了一句。
手指上的牙印很清晰， 这是小兔咬人的罪证。
许忱又把手拿到巫淼面前，想看兔子会不会心虚。
没想到这只兔反而用鼻子顶开他的手。
在挑衅。
许忱确认了。
巫淼紧张地咽口水，小苹果很好吃， 可也没有到会让小兔变得不像自己。
潜意识告诉巫淼，还有其他的原因。
在学者小兔思考之前，宠物小兔巫淼得先解决眼前的事件。
他讨好地蹭着主人， 和主人道歉：“对不起。”
许忱捏住小兔咀嚼空气的三瓣嘴，眉毛微微蹙起。
可能是这只兔子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通人性的， 让许忱忘了， 兔子是一种不太认主的动物。
巫淼感觉到了许忱的不悦，他主动转过身， 让许忱拍下他的屁股泄愤。
拍了小兔屁就好了。
许忱收回手，看着兔子转身， 没有再去碰他。
一直到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播放结束， 许忱都没多看一眼小兔。
兔，被主人嫌弃了。
巫淼惊觉他这回真的犯了大错。
是乖宠物守则里， 最最不能逾越的那条红线。
“可小兔已经要死了，主人应该对你温柔点。”
恶魔兔出现， 蛊惑着巫淼。
天使兔也跑出来了：“你想让许忱以后记住的，都是一只坏兔子吗？”
“不想！”巫淼马上答道。
“人先做错的！”恶魔兔咄咄逼兔， 让天使兔后退。
巫淼默默认同了恶魔兔的话。
“巫淼。”天使兔没有害怕，他严肃地叫着小兔的名字，“你这段时间， 已经不像你了。”
巫淼被天使兔的话打了一棒，瞬间惊醒。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主人不再是纯粹的崇拜，也不再因为窝和食物就满足。
小兔住进家时，和许忱说的明明是兔子很好养，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现在的巫淼对物质，和人类的感情都变得贪心。
主人会生气，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为什么？”巫淼无助地问天使兔。
天使兔没有给他答案，恶魔兔冲上来，一拳把天使兔打跑了。
“兔！”巫淼站起身，要去追天使兔。
下一秒他踩到了人类的手掌上。
许忱也不知道兔子怎么又发疯，忽然要往沙发下跳。
他接住小兔，兔的前爪恰好踩在了那个牙印上。
小兔或许也感觉到了，紧急撤回了一只小爪爪，让自己安分地变成兔球。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出门。”许忱关掉电视，把巫淼送回房。
巫淼被放到了窝里，许忱还给他盖好了小被子。
“主人，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巫淼很想不顾一切，直接用平板打字给人看。
他想先知道小兔剩余的寿命，再解决困扰他的其他问题。
房间里的灯暗了下去，许忱离开了。
巫淼带着惆怅入睡，睡得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许忱来到兔房，在巫淼吃完饭后，给他换上了那条亮橘色的裙子。
小兔穿上后，许忱默默别开了视线。
看到这条丑裙子，他就不舒服。
巫淼准确捕捉到了许忱的不耐烦，他心凉了一截，走进兔包时的背影都十分落寞。
今天许忱打车出门，在车上司机没有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许忱好几眼。
对于这种视线，许忱基本能免疫，只是还是不喜欢，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被人这样看。
他的兔子就不会这样看他。
许忱莫名想。
约好的咖啡厅到了，为了能放兔子出来透气，乔舟订的是宠物友好的小包间。
乔舟人还没到，许忱先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菜单上有不少甜点，这些许忱本来没什么兴趣，但他看到了一个点缀了苹果块的切件蛋糕。
“再要一个这个吧。”他和服务员说。
咖啡和蛋糕很快端了上来。
乔舟也姗姗来迟，她没有对许忱先点单的行为说什么。
落座后，她敲了敲桌面，看向还被关在包内的兔子。
许忱也看了过去，小兔今天没有闹着要出来，许忱也就不先打开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但还是想等兔子敲“门”了，再大发慈悲拉开拉链。
“嘬嘬，对了，你有名字来着，叫什么猫……”乔舟逗兔子。
许忱看懂了她在说什么：“呜喵。”
“对，喵喵。”乔舟眼看本来要凑上前的兔子，在听完她开口后，侧过身不理她了。
许忱拉开了拉链。
小兔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冲向他最喜欢的小苹果，依旧呆站着。
“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啊，喵喵。”
或许是家里有养狗，乔舟对动物讲话，比对着人讲话时语气要温柔许多。
巫淼不讨厌乔舟，虽然被这么叫很不高兴，但还是给了乔舟面子，走出了兔包。
而且乔舟夸赞了他的审美！
小兔有点得意，差点忘了他现在是只掉毛兔。
“咦，你在换毛期。”乔舟看着兔子脑袋后秃掉的一块说。
“嗯，昨天突然就开始换毛了。”许忱说。
乔舟拿出平板，打字给许忱看：【是不是你家里温度开太高了，一般天气热才会开始换毛。】
许忱想到被自己挑高的兔房温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巫淼看着平板上的字。
天气热，换毛。
小兔是在换毛，不是得了绝症。
兔子突然蹦起，又砸了下来，不太稳固的桌子晃了晃，让乔舟吓了一跳。
【这兔子平常也这么疯吗？】
许忱不说话，默认了。
他把手伸向兔子。
一、二、三——
许忱在心里数着秒。
今早起来，他手上的牙印已经淡去了。
对兔子也早就气不起来了。
兔呢？
许忱不是很想在乔舟面前，试探兔子对自己的感情，要是兔没有坚定地选择他。
可能就和公开处刑差不多了。
更别说乔舟和狗的关系很好，等下捡了些跟狗的亲密事迹，来许忱面前炫耀，许忱就更不爽了。
好在巫淼对他的感情还是在的，小兔到了人的手边。
“好乖。”许忱轻轻地摸了下兔头。
巫淼心情很好，压在他脑袋上的尖胡萝卜消失了，他得救了！
没有绝症的小兔，还可以陪伴主人很久！
巫淼被人摸得很开心，咚的一下将自己摔倒了，翘起脚让人类能更大面积地摸他。
【这兔子胆子挺大，都不怕生。】
“胆子也没有那么大。”许忱说，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话。
因为有他在旁边，兔子才会有这么安心的表现。
一个人待着的小兔，还是很容易受惊吓的。
乔舟迟迟没有开口谈画展的事，许忱也难得的没有催促。
他认为乔舟可以多对兔子进行一些提问，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和别人说他的兔子有多可爱了。
“喵喵，你看这个。”乔舟拿出手机，给兔子看自家狗的照片，“这是kiki，你喜欢的话，下次带它来跟你玩。”
巫淼看了眼屏幕里那只大德牧，用爪子推开了乔舟的手机。
不要大狗！
小动物的很多动作都是误打误撞做出来的，人类加以解读，才给它们的动作赋予了意义。
乔舟很熟知这点，也没将兔子推开的行为放心上。
她也不可能真的带狗来和兔子玩，不过是想趁机看看许忱的反应。
许忱看到德牧照片时，已经表现出不高兴了：“呜喵不喜欢狗。”
乔舟放好手机，盯着许忱看了好一会。
许忱比他小好几岁，乔舟认识许忱时，他又还是个学生。
尽管在艺术上很有天赋，但乔舟还是习惯将许忱当小孩。
而现在的许忱，就好像家里的叛逆臭脸小孩，忽然展露出老实温柔的一面，让乔舟忍不住想笑。
作为宠主，乔舟当然知道，人类对同类和宠物双标是很正常的。
但这样的情感，出现在许忱身上，就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更别提，对象还是一只娇小可爱的兔子。
巫淼不知道两个人类在想什么，他被摸舒服了，小脚都颤了颤。
颤完，那天花园里的景象骤然闯入小兔脑海。
兔定住了。
他又不对劲了。
在更严重的事态发生前，小兔起身，乖巧地缩到桌子边，让自己变成球。
【被摸烦了？看来兔子脾气确实大。】
许忱看着自己沾上绒毛的手心，嘴角往下撇：“他可能在发情期，会暴躁点。”
绝对不是因为兔子嫌弃人了。
而人，也没有因为兔子的疏远，有强烈的不悦。
许忱挖了口不爱吃的甜食，将蛋糕送进口中。
【哟，你这是生气了？】
乔舟看热闹般打下这行字。
“没有。”许忱很嘴硬，“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喜欢他啊。”乔舟指了下兔子。
“喜欢”是个口型很明显的词，许忱怔愣住了。
他是不讨厌兔子，已经把兔当成了同居的家人。
对兔子，更多的是责任心才对。
喜欢？
许忱和穿了丑裙子的垂耳兔对视。
乔舟看许忱这副神情，有点意外。
她手速很快地在平板上打了字：【你该不会觉得，你对这兔子没有感情吧？】
许忱睫毛垂下：“我把他当家人，这不代表我喜欢他。”
小兔听到这话，站了起来，耳朵偷偷转了个方向。
【你对你爸妈也这样？】
乔舟的问话很直接。
除了策划展览外，乔舟的工作，当然还包括和画家聊天，疏通想法，寻找灵感。
她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八卦的心情更多些。
许忱觉得乔舟的问题很愚蠢：“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乔舟刨根问底。
“人和动物，当然不同。”许忱说。
【我倒是觉得，没有太大的区别。人类会期待来自的父母的爱，也会期待来自宠物的亲热。因为喜欢，才有所希望，至少这种感情是一样的。】
许忱盯着那两段字看了很久。
【对这只兔子，你难道没有任何期待吗？】
乔舟的问题一针见血。
方才兔子从许忱手下离开时，她确定她在许忱脸上看到了不快神色。
许忱的手吃完蛋糕后还放在桌上，此时兔子挪着脚步过来，把脑袋搁在了许忱的手背上。
喜欢一下兔吧。
巫淼有点难过地想。
他催眠着自己，负责任的主人也很好了，责任心，是很难得的东西。
可小兔还是想要人类直接的喜爱。
就算不为了实现愿望。
乔舟等着许忱的回话，兔子也在用亮晶晶的双眼看他。
许忱是希望兔子喜欢他的，他很清楚这点。
这种期盼的前提，是因为他对兔子也有喜爱吗？
“不是要聊画展吗？”许忱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同时用手掌罩住了小兔的眼睛。
乔舟没有再逼着许忱回答，她想许忱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可惜画展的沟通，也没想象中顺利。
乔舟没有反驳许忱的主题，却要他再多想想。
【那画呢，全都画成兔子？】
“不可以吗？”许忱的手还放在小兔脑壳上。
今天的兔意外的安静，要不是呼吸正常，许忱险些要以为兔子怎么了。
【我不看好。】
“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信心的。”许忱又吃了口蛋糕。
蛋糕实在是腻得发慌。
他将上面没有沾到奶油的苹果块挑了出来。
乔舟这次沉默了几分钟，才把平板上的字给许忱看。
【可你对兔子的感情，暂时还撑不起一整个画展。】
许忱反驳不了乔舟的话，他有些烦躁。
【再多想想吧，或者……多培养下你们的感情？】
乔舟收起平板，她是个大忙人，下午还要去外地出差，结过账就走了。
许忱等乔舟走后，把苹果喂给了小兔。
小兔没有再那么急匆匆，好似对苹果的兴趣大打折扣。
他斯文地吃下了小苹果，然后继续看许忱。
许忱跟兔子对视。
培养感情？
要怎么培养？
离午饭还有时间，许忱带着兔子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食物。
这回没有再碰到哭闹的小孩，倒是有不少年轻人围着想看兔。
许忱看着路人朝小兔展露笑容，隔着兔包逗他的兔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这种外露的感情，算喜欢吗？
一个路人，都比许忱这个主人喜欢兔子。
巫淼在咖啡厅，就感觉到了许忱情绪不高。
小兔这回没怎么偷窥到乔舟平板上的字，但还是猜测出来，主人的画展，进行得可能不是太顺利。
为什么？
难道是掉毛小兔太丑，导致乔舟姐姐看了不喜欢吗？
巫淼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到家被放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是跟着主人脚边，想安慰主人。
不画小兔也没关系的。
主人可以画其他东西，如果那些画能让画展办起来，让主人开心，也能打败坏蛋的话。
许忱发现了兔子跟着自己，但他暂时没有搭理兔，而是进了画室，抬头看墙上的两幅画。
巫淼也跟着看。
刚才在心里想的那些善解人意的话，一下消散了。
巫淼在吃画里那只狗的醋。
为什么挂在墙上的不是小兔？
不只兔房，巫淼希望整栋别墅，都挂满小兔。
许忱看了半分钟，就移开目光，去看那张还未装框的换毛期兔。
他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点弧度。
他不想换主题。
许忱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弯腰抱起了小小只的垂耳兔。
垂耳兔今天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兔子气性大，忘性可能也大。
虽然说不定，是看在那块苹果的份上。
“你喜欢我吗？”许忱又问了兔子这个问题。
被问了好几遍，巫淼却没有疲倦厌烦，依旧用积极的声音回答了：“喜欢！主人是最好的主人！”
人听不到，而小兔表达喜欢的方式，是舔舐和轻咬人类。
这两种行为都被许忱讨厌，巫淼只能睁着大眼睛，希望人和他之间有感应。
“回去吃饭吧。”许忱摸摸兔头。
兔今天没有挑食，把饭都吃光了，他邀功地跑到了许忱身边。
许忱没有再轻易承诺给兔吃苹果，他用拍屁股的方式，奖励了小兔。
显而易见，这只兔子十分喜欢被拍屁股。
每次被拍，都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尾巴也摇晃起来，蹭着许忱的手心。
许忱的日子很单调，也没太多娱乐活动，下午他去了健身房。
本来没有打算带上兔子的，但小兔今天格外黏人，一直紧紧贴着他。
许忱就把兔子也带进了健身房。
这是巫淼没探索过的地盘，小兔好奇地嗅嗅，空气中依旧是好闻的柠檬香气，不过比客厅的，要更浓郁些。
许忱专门给兔拿来一个软垫子，水碗也放在了旁边。
兔很自觉到了窝上，转了一圈，用爪子刨刨。
再躺倒扭着身体蹭了几下。
小兔标记了一个新窝。
标记结束，兔继续去找主人。
许忱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贴身T恤，让他的手臂肌肉，和胸肌看上去都很明显。
巫淼想起了那天在许忱胸肌上踩奶的手感。
想踩。
主人很忙，没有空理小兔，兔知道主人在锻炼身体。
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习惯，于是也跟着，在许忱旁边练起了卷腹。
许忱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兔，看兔子就地躺下，还以为他要睡觉。
正觉得小兔黏人，连睡觉也要贴着他时，兔子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抬起了一厘米。
许忱干脆也不动了，他看着兔子，想看看兔要做什么。
而被主人盯着的兔，顿时感到了动力与压力。
兔要做给人类看！
小兔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他闭上眼睛，腹部发力，头离地越来越远。
要成功了！
兔得意地想着，下一秒，小兔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侧翻在地板上。
脸朝地。
许忱马上去查看兔子的情况。
小兔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呜喵。”许忱觉得他的心脏，都快被这只兔子给锻炼起来了。
好在把兔翻了个身后，许忱发现兔子应该只是尴尬。
“你是在学我吗？”他怀疑地问。
兔子短爪爪碰了下他，又拿手盖住脸。
巫淼本来想表演一番，结果却出了丑，他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主人。
“你只要吃好喝好，就算锻炼了。”许忱耐心和兔子说。
他把兔送回了窝上，继续运动。
巫淼老实了，不再挑战兔体极限，他喝了几口水后，乖乖趴着，专注地看主人。
巫淼完全理解了宠物店的店长，男人的身体，确实很好看。
小兔爱看。
许忱今天练得比以往多了些，动作也更到位，不知道是不是有道视线的缘故。
他身上出汗，不是很想碰兔子，希望兔子自觉点，动脚回兔房。
可近期不太听话的兔，两脚站在了许忱面前，张开了手。
“不抱你，自己走。”许忱说。
兔不动，甚至踩了许忱一脚。
巫淼很喜欢现在的主人，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想主人抱一下他。
人类散发着热气，小兔感觉到了，小兔要近距离感受。
小小的兔脚，阻拦不了人，许忱绕过了兔子，站到健身房外。
巫淼只好不甘心地跟了出去。
他看着主人拿衣服进了浴室，没有回兔房，而是蹲在门口，听主人洗澡。
水蒸气溢出门缝时，小兔倒退了几步。
在清洁方面，小兔比人类厉害，小兔可以自己打理自己，不用浪费水。
巫淼对此很骄傲。
许忱一出浴室，看到的就是昂首挺胸的兔。
“……”
毛茸茸的胸脯，看着很好戳。
许忱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戳了下小兔。
小兔原地蹦起，像发呆被吓到。
巫淼等得出神，本来都快睁着眼睛睡着了，许忱这一戳，差点让他以为有恶魔兔要来追杀他。
巫淼还没忘记昨天的天使恶魔对话。
他得找到自己变得奇怪的病因。
许忱走一步，兔子跟一步，就这么跟到厨房。
兔在地上容易被踩到，许忱把他放到了吧台的小筐里。
“咦？”
巫淼惊奇地发现，小筐变大了。
筐是不会随意变大变小的，所以小筐变大了，等于小兔变小了。
兔瘦了。
因为毛掉得太多。
巫淼在筐里转了一圈，绰绰有余。
不是之前能被兔填满的模样。
虽然知道掉毛不是绝症，但换毛期的丑是真实存在的。
巫淼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只小丑兔。
他鼻子一动，就想哭。
“喜欢吗？”许忱过来戳了下兔脑袋，“这个是我上午找出来的，和之前那个是一套。”
一套？
巫淼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待的，是新的筐！
中筐！
兔并没有掉那么多毛！
兔激动地要去亲主人。
小兔嘴在许忱指腹啵唧了一口。
许忱垂眸，看着兔的举动。
温热的小兔嘴，靠近时还带着呼吸。
是讨人喜欢的。
培养感情？
许忱脑内闪过乔舟的话。
他和父母关系不算亲密，没有密友，更没谈过恋爱。
但从观察得知，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要培养感情，得是互相的。
小兔亲了他，他得有所回应。
许忱俯下身，靠近了暖烘烘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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