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呆呆地看着主人。
许忱抬起头, 才注意到打雷了。
他先是去将窗户关上,再走到吧台边。
花瓶怎么碎了?
许忱不过扫了一眼,就将视线放到了小兔上。
“有被吓到吗?”他摸兔头。
兔后退了一步。
许忱的手追上去:“怎么了?”
这次兔子不动了, 乖乖让许忱摸着,只不过三瓣嘴嚼了嚼空气。
“你如果真能说话,我也听不见啊。”许忱挠着兔子软软的脸颊, “有什么事的话,尽量用肢体表达。”
巫淼闭上了小嘴巴。
他贴着主人的手。
主人听不见。
主人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说话。
所以别人要借助工具和主人表达,主人的妈妈也不和他交流。
已经有那么多线索, 巫淼却没有察觉到过。
他暂时无法消化这件事。
许忱见兔子安静下来,先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他不太受伤,处理自己伤口倒是很生疏。
好在许忱不怕痛, 他很快上好药, 将桌面重新收拾干净。
“能自己待着吗?我想去洗个澡。”许忱把兔子抱到手心,问他。
“可以的。”巫淼下意识回答, 答完又反应过来,改为了点头。
主人会明白他的意思吗?
许忱看了兔子一会:“点头的意思是可以吗?可以就再点一次。”
白色的垂耳兔点点脑袋, 头顶耳朵跟着晃。
“你听得懂吗?”许忱还是认为这是偶然。
兔子能听懂人话, 实在太超出认知。
小兔又点脑袋了,这次点完, 还顺便用鼻子蹭了许忱的手。
许忱想起兔刚到家时,对他吃的那碗麻辣烫的抗拒模样:“今晚吃麻辣烫, 好吗?”
这回兔子没有立马给出反应。
卡了几秒后,兔先是摇头, 又点头。
“你不喜欢,但是我想吃的话,也可以接受?”许忱解读着小兔的肢体语言。
兔子激动地点着脑袋, 许忱按住他的头,捋了把晃动的毛绒耳朵:“等等。”
这下轮到许忱宕机了。
他的兔子。
听得懂人话?
一定是阴雨天导致的幻觉。
下雨的时候,许忱不太喜欢画画,雨天会让他不舒服。
车祸后,这个情况就更严重了,他在雨天失眠的概率也很高。
乔舟以前说过,看许忱的人和画完全看不出这点。
“你看起来很喜欢阴暗的地方。”她说,“不喜欢阳光,也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衣柜和房间都是黑色的。”
就是那次,许忱为了反驳她,说自己有养猫的打算。
许忱看回了毛茸茸的兔子,努力分辨着这是否是幻觉。
巫淼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说话了,兔明明有在好好回应主人。
等一下!
巫淼想起了被他忽略的点,他差点从许忱手心蹦出去。
他一直以为许忱的接受能力很强,可以接受小兔会说话。
现在看来,许忱从来不知道巫淼会说话的事。
现在骤然发现兔子在回应,很有可能会被吓到!
巫淼想许忱不会随便丢掉他,只是不再理他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
毕竟人类很难接受会说人话的其他生物。
巫淼忐忑地待在许忱手心里,选择了用两只前爪一来一回踩许忱,和他撒娇。
“你是只正常的小兔。”许忱忽然开口。
巫淼停下了踩奶的动作。
“是我想太多了。”许忱得出了结论,他要带兔子回兔房睡觉。
巫淼被送回了柔软的窝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小兔日记:
今天发生了大事。
兔的计划需要改变。
以前目标是让主人喜欢上兔,再许愿让自己耳朵垂下去,给主人一个惊喜。
现在倒退回去了,兔得先学做一只普通的小兔。
不通人性的普通小兔。
这样才不会吓到主人。
巫淼在脑袋里写完日记,躺到窝上,很迷茫。
主人希望他是只正常的小兔,他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莽撞了。
不会讲人话的兔是什么样的?
巫淼回忆着宠物店的同伴,他无法和那些同伴进行太深的交流,只能大概明白它们要表达什么。
小兔子们无忧无虑,也不会像黄兔子一样,问他耳朵为什么垂不下去。
只是会因为巫淼的不同,选择不跟他玩。
巫淼走出了窝,学着像普通小兔那样吃饭。
和他平常吃饭的姿势没有差别。
吃完饭再梳毛,久违地用两只爪梳毛,巫淼把自己重新变回了漂亮兔。
梳毛的样子也很普通,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只小兔一样。
旁边放着玩具,巫淼用嘴咬过玩具,学着像普通小兔那样玩耍。
玩具滚了出去,巫淼不是很想去追玩具。
很无聊,他不想要玩具,也不想咬电线。
他要主人。
会说话的话痨小兔子,更想要和人类交流互动。
巫淼看着敞开的大门,许忱现在应该已经洗好澡了,他可以去找许忱。
兔子找主人,是普通小兔会做的事。
巫淼行动了。
小兔的烦恼暂时被放到了一边,现在主人更加重要些。
巫淼想知道主人的伤怎么样了。
还想知道今天遇到的坏人是谁。
他看起来和许忱是认识的。
巫淼边想边到了许忱的卧室门前。
他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主人刚洗好澡,正在房间里。
门没有关,留了条小缝,兔子恰恰好挤了进去。
许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还没有察觉到兔的到来。
“主……”
巫淼说了个开头,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许忱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桌上摆着杯热茶,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他正要收回视线,弯腰去拿起书时,脚踝被绒毛蹭过。
平板放在一边充电,许忱暂时没看,洗完澡出来时,他瞥了眼看到了兔子在自娱自乐。
不是很需要他的样子。
许忱没有去找兔,抽了本书,打算打发下午的时间。
整只兔子踩到了许忱的拖鞋上,咬了他的裤腿。
许忱捞起小兔,把兔放到茶几上:“怎么过来找我了?草不够吃吗?”
“够吃的。”巫淼自言自语着,他躺下来,露出了肚皮。
许忱的手悬放到兔肚皮上:“要摸?”
兔子的小脚抬得更高了些,接近仰躺。
暗示得很明显了。
许忱用还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手,抚摸过小兔肚皮上的绒毛。
兔子比书要好看一些。
许忱决定先看会兔子。
巫淼在脑袋里计算着下一步计划。
他要努力让主人信赖自己,和兔倾诉!
店员姐姐就喜欢抱着店里的动物讲话,她说动物比人可爱多了。
就算不会说话,只是抱着,都能感到治愈。
兔子没有猫狗的体型,并不能抱个满怀,但小兔拥有手感颇好的绒毛。
巫淼单方面认为,这一点上,他是能赢过猫的!
在人类摸舒服前,兔先融化了。
巫淼眯眼睛,蹬了蹬腿。
一迷糊,周围的动静就会自动被排除。
巫淼没有注意到许忱已经将他移到了大腿上。
在兔咬他要抱时,许忱就发现兔子给自己梳过毛了。
是的,看过小册子后,他明白兔平常不是在吃手,不过是在打理毛罢了。
兔子是很省心的动物。
许忱养的这只,更是十分省心,既不会破坏家具,也不会咬人。
把兔肚皮毛都拨开,许忱改用指腹在上面打圈。
兔子像虾球一样蜷缩了起来。
许忱停下手,兔又舒展开来,耳朵抖了抖。
他再戳住肚皮,兔重新卷起。
“开关?”许忱开发着兔子的身体,觉得很有趣。
巫淼不认为这很有趣,他大脑晕乎乎的。
他更喜欢主人直接的抚摸。
许忱终于停下手时,巫淼松了口气。
他想主人这下该满足了。
小兔毛理应有安抚效果!
“你今天没被吓到就好,以后不再随便带你出去了。”果然,许忱开口说话了。
巫淼站起来,在许忱结实的大腿上走了几步:“我想出去,没关系的。黄兔子说意外是小概率事件。”
许忱按住了兔子的背部:“是我不好。”
“主人很好!”就算许忱听不见,巫淼还是想说。
不好的是坏蛋,不是他的主人。
巫淼等着许忱继续说起坏蛋,他知道,只要把憋着的事说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可许忱不继续说了,他喝了口茶,带着巫淼去楼下。
兔被捧着,放到了吧台上。
许忱走进厨房,打开了柜子拿东西。
他穿的是短袖睡衣,这个角度让巫淼清晰看到了他的伤口。
皮肤上的新伤比旧伤更加血肉模糊。
要是兔子有能让人类伤病治愈的功能就好了。
巫淼异想天开,不高兴地趴下来。
许忱把手机也放在了吧台上,手机在巫淼旁边震动了几下。
小兔看着亮起的屏幕,好奇地站起来,偷偷挪动几步,看向屏幕。
是一条很长的消息。
发消息的是乔舟。
巫淼认识的字不多,锁屏也不会将内容显示全,他
“卢远山……回国……恶心……杀人……小心安全……”
主人要被暗杀了吗?!
巫淼原地小蹦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巫淼急得绕着手机转了几圈。
雨已经停了,巫淼看向了落地窗。
店员姐姐曾经听过的小说在巫淼脑内闪过。
这么大的落地窗,很容易被人瞄准射进子弹!
要、要把厚厚的窗帘全都拉上才行!
看家小兔给自己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拉窗帘。
完成任务第一步:抵达窗帘旁。
兔的看家护主工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现在连站到桌子边,都有些害怕。
许忱将东西准备好,回头看向兔子:“乖乖的。”
“乖的。”巫淼回道,“主人,你要做什么?”
“饼干,”许忱说,“你不能吃。等会给你再拿根零食。”
巫淼盯着许忱看:“我想吃饼干。”
许忱转回了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巫淼蔫蔫地趴下来。
就是这样,他才会一直以为主人能听见小兔说话。
可换个角度看,这不就说明他和主人心有灵犀吗?
巫淼开心了点,又站了起来。
店长说过缘分是世界上最难得的东西。
巫淼被送到许忱这里,是一种缘分。
和许忱总那么默契地搭上话,也是一种缘分。
他们是有缘的。
小兔重新有了信心。
他看着主人做饼干的背影,想主人真是好看。
主人做的饼干,一定也很好吃!
半小时后,许忱把摆盘整齐的饼干放到了巫淼面前。
巫淼眨了眨眼睛,看着黑漆漆的饼干,后退了一步。
“想吃吗?”许忱拿起一块,在巫淼面前晃了晃。
焦糊味传进鼻子里,巫淼歪了下脑袋,他怀疑这是某种幻觉。
只、只是表面不好看而已,实际还是好吃的!
巫淼想,世界上一定存在本身就是焦糊味的小饼干。
主人不会有错!
小兔又上前,用两只爪子抱住许忱的手,表现出热情模样。
“你不能吃这个。”许忱对兔子贪吃的举动很满意,但还是点了点他的鼻子。
许忱按住兔子,拿开手,兔又马上追了上来。
许忱看着兔,想这就是只普通的小兔。
不过是聪明了些而已。
饼干许忱自己咬了一口,比上次做的好吃。
至少能入口了。
他没有浪费,将自己做的饼干都吃完。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许忱才拿起手机看了眼。
在公园的时候,乔舟就发来了消息说卢远山回国了,让许忱最近少出门。
许忱一直没有回她,她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两人已经见过面的消息。
想也知道只会是卢远山说的。
许忱不在乎他在对方的口中被编造成了什么样子。
对于乔舟辱骂卢远山那些话,也懒得做出回应。
杀人未遂吗?
许忱看着那几个字。
当年的车祸,背后可没半点卢远山的痕迹。
正出神时,兔脑袋顶上了手背,许忱回了乔舟一句“我没事”,将手机按灭了。
巫淼紧张地看许忱,知道主人已经得知了人身安全受威胁的消息!
现在他们该做出行动了。
小兔催促着人,希望人尽快拉好窗帘,再藏起来。
客厅和许忱的主卧都是落地窗,但兔房不是,巫淼想许忱待在兔房就很安全。
兔房很大,可以再多一张床。
许忱抱起兔子,本来想带着他回二楼,但兔子一直在他手里挣扎。
许忱把兔子放在地上,兔马上跑了起来。
“今天没玩尽兴?”许忱看着兔子在室内奔跑。
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但简单的跑动可以,许忱也就没阻止兔子。
他看着兔一路跑到了窗帘边。
然后开始咬窗帘。
许忱:“。”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想他的兔子很省心,不会拆家。
窗帘有两层,巫淼用小嘴咬住那层厚重的窗帘布,腿往后蹬。
窗帘成功被拖动了一厘米。
巫淼再使劲乱蹬,这次拖动了整整五厘米!
小兔大进步!
很快就可以帮主人挡住坏人的视线了,巫淼正要运气,继续努力时,许忱把他抓了起来。
“想磨牙了吗?”许忱撑开兔嘴,看兔的门牙,“房间里有玩具,可以咬玩具。窗帘不能咬。”
巫淼很委屈:“我没有咬。”
他趴在许忱手里,耳朵都要垂下来了。
许忱摸着兔子竖起的耳朵:“算了,你想玩就玩吧,坏了换一个就行。但不能咬电线,咬电线很危险。”
巫淼知道的,咬电线他有一定的概率变成烧焦小兔。
这是在宠物店时店长就警告过的。
黄兔子不认同,他觉得小兔咬线是天性,也没听过哪只兔子出事的,他就要咬。
但巫淼很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希望人类生气,他不会做这种坏事。
兔被重新送回了窗帘边,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缩成了一团兔球,无声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许忱看着圆润的兔,上手拍了拍兔屁股。
“不准拍。”巫淼凶凶地挪了个方向,将兔屁对着窗户。
许忱见屁股跑掉了,改为摸兔头。
“继续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巫淼严肃地说。
自我想象中一脸正气的小兔,在许忱看来很可爱。
“明天开始,我得专心画画了。”许忱和兔说,“你要待在自己房间,还是去画室?”
“画室。”小兔很诚实。
他暂时生主人的气,不代表不黏人了。
兔和主人在一起,天经地义。
“去画室就亲一下。”许忱把食指伸到小兔眼前。
兔脑袋上前,碰了碰他。
许忱有些意外,他没有收回手:“在兔房就亲一下。”
兔不动了。
过了几秒,许忱的手指被咬住。
说是咬不准确,兔子不过是轻轻含住了而已。
“你饿了,该吃晚饭了。”许忱说。
他把兔子送回了草盒前,给他添上满满的草,和一小碗兔粮。
今天许忱没有和兔子一块吃晚饭,平板里显示兔子吃饱就睡了,也没有来找他。
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许忱到了花园里。
花瓣和叶片上都还留着水滴,许忱捻下了一朵花。
花是蓝色的,许忱想这戴在兔子脑袋上会很好看。
白色能和任何颜色搭配,每一种搭配都会给人带来新意。
许忱很喜欢白色。
白色的小兔子,也不讨厌。
他的兔子已经有了名字,算是家人。
许忱却依旧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只宠物。
看到兔子来找他,他会很高兴。
但喜欢似乎不仅仅是这样。
兔子已经睡着了,依旧是一半身子睡在窝外,许忱把那朵花放到窗台上,再把兔子推回窝里。
许忱前脚刚走,后脚巫淼就睁开了眼,他蹦出窝,看主人给自己带了什么。
一朵蓝色的小花。
离地面很远,兔够不到。
巫淼放弃了。
以后还是得要主人把花放到他的窝里。
小兔迈着短腿鬼鬼祟祟地往外走,到了许忱的房门前。
别墅里只留下几盏昏黄的走廊灯,巫淼有些害怕,但他没有跑回屋里,而是继续他未尽的大业。
他要保护主人的安全!
许忱很粗心,楼下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好,巫淼要去拉窗帘。
小兔蹬蹬蹬地蹦下楼梯,到了窗帘边,咬住开拖。
熟能生巧,兔现在拉得比下午好,短短三分钟,窗帘移动了十厘米。
有点累了。
巫淼停下劳作,他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在危险到来时,要寻找合适的避难地点。
许忱家实在太空阔,并没有多少能躲藏的地方。
连厨房都没有隐蔽的死角。
照这样看,巫淼还是只能带着主人躲在他的兔房。
小兔完成初步规划,点点脑袋,继续拖窗帘。
“你在做什么?”
许忱的声音响起,客厅灯亮了起来,一束白色的射灯光打在了巫淼身上。
被锁定的嫌疑兔转过身,无辜地看着走来的主人。
兔舔舔手,再躺倒,进行丝滑的卖萌连招。
许忱拎起窗帘的一脚,没有在上面看到破洞,但能看到兔用力的牙印。
布太厚了,兔子咬不动。
兔子还在一旁装死,许忱戳了下兔子的肚子中心。
被戳中开关的兔一下蹦着站了起来。
“晚上是睡觉时间,不能出门乱活动。”许忱和兔说。
兔子不在规定时间,做规定的事情,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的所有物,理应和他一样,保持着规律作息。
至于许忱自己,纯粹是睡前看了眼平板,才发现兔子跑到客厅了。
他没有打破作息,还是兔子的榜样。
巫淼很想大声让主人快点搬进他的兔房,不能再将自己放到危险中。
可他暂时没有方法和主人传达信息。
还得努力避免被主人发现他的过分聪明。
小兔被抱了起来,转身前许忱看了眼窗帘,窗帘的位置很尴尬,他干脆把窗帘拖上了。
兔完成任务了!
巫淼耳朵神气地立起。
虽然他只参与了部分,但参与了就是参与了,是小兔抹灭不掉的实绩!
兔子精神地被许忱送回了房间,这次许忱把他放在窝前,要看他自己走进窝里睡觉。
巫淼咬许忱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窝里拽了拽。
许忱:“……”
“你的窝太小了,我睡不下。”许忱说。
巫淼见许忱迅速理解了自己的意图,非常高兴,他不松嘴,就这么看着许忱。
既然床小,解决方法当然是搬个大床进来!
机智的主人一定也能想到!
心有灵犀是有体验时间的,许忱这次没有明白巫淼的想法。
他把兔嘴剥离自己的睡衣:“你想和玩偶一起睡?”
巫淼想起了那只小兔玩偶,他现在知道主人不是故意忽视他的着急和道歉了。
可主人为什么要没收玩偶,巫淼还没想通。
巫淼当然想玩偶回到自己身边,但当务之急,是留下主人!
不然坏人半夜乘虚而入,主人就完蛋了!
而失去了主人的小兔,也会面临完蛋的局面。
巫淼不能让如此严重的兔毛效应发生,他要规划好每一步!
主人今晚必须留下!
兔重新咬住了人的衣服,用了点力往身边拖。
衣服和窗帘布料不同,用力咬,很轻易就裂了开来。
撕拉——
许忱看着自己被兔咬得缺了一角的袖口:“?”
兔子咬着衣服布料,僵直不动了,显然也很尴尬。
“坏。”许忱戳着兔脑袋说。
“不坏。”兔把嘴里的衣服吐出来,默默反驳。
他只是想要主人留下来。
“好了,该乖乖睡觉了。”许忱要把兔子放回窝,这次兔子选择紧紧抱住他的手。
许忱放轻了声音:“是今天被吓到了,不敢自己睡吗?”
机会!
巫淼顺竿爬,兔脑袋蹭着许忱的手腕。
一副十分依赖的模样。
没有人类可以拒绝一只蹭蹭的小兔。
包括许忱。
“你不能跟我一起睡。”许忱没有甩开兔子,但还是说。
巫淼不明白为什么不行,难道是因为兔房里没有床吗?
大半夜搬一张床过来,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
但小兔认为地毯也很舒服,主人完全可以睡在地毯上。
巫淼也会暂时放弃自己的窝,睡在主人手边,警觉地替他站岗。
他能做好的。
许忱眼里的兔子可怜兮兮地扒着自己,身上的毛仿佛都塌了些。
大病初愈,又受了惊吓,这个时候的兔会想要人类的陪伴很正常。
许忱有点困扰,他得在陪兔,和回房间睡觉之间二选一。
通宵一晚上,对于身体来说倒是没什么,只不过通宵必定会影响到次日的状态。
而就这么放着兔子不管,他也狠不下心。
“你睡吧,我哪都不去。”最后,他和兔子说。
等兔睡着了,再回房间就好了。
他想。
巫淼见主人愿意留下来,一下松开了爪子,从许忱手上滑了下来。
他用脑袋顶顶主人的腿:“那我们就快睡觉吧!”
许忱坐着不动,他按着巫淼,企图让他变成兔饼:“睡。”
许忱好听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也可能是巫淼折腾一天,已经累了,他很快就趴了下来,变得迷瞪。
但睡过去前,还不忘咬住了许忱的手指。
被兔子蹬了一脚时,许忱知道这兔睡熟了。
他抽回自己被含得湿漉漉的手指,将兔子妥善地放进了兔窝里。
终于能回去睡觉了。
许忱揉了下脖子,一直低头看兔子,对颈椎不好。
走到门外,许忱回头瞥了眼。
醒来发现他不在,兔子会生气吗?
但是已经很晚了,兔半夜醒来的概率并不大。
许忱放心地回了主卧。
巫淼做了个梦,这次他既没有上天堂,也没有下地狱,而是回到了草坪上。
无边无际的草坪,小兔打了个滚,抬头看天空。
是阴天,远处还有闪电。
要下雨了。
下雨得找地方躲。
巫淼着急地寻找起遮蔽场所,但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大草坪,没有家。
我的家呢?
主人呢?
巫淼迷茫地想。
此时天空下起了第一滴雨,恰好落在了巫淼脑袋上。
水!
小兔想用手去挡脑袋,可手实在太短了。
落到兔毛上的水越来越多,巫淼快急哭了。
他要变成湿答答的脏兔子了。
“主人!主人!”
巫淼喊起了许忱,却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对了,主人是听不见的,他听不到小兔的求救。
兔没有自救的能力,只能等待着雨水将他浇透,再冷冰冰地晕过去。
这个阴雨连绵的梦,最终以一个蓄胡子的怪兽朝巫淼冲来结束。
梦里如果发生太恐怖的事,兔就会自动醒来,规避危险。
巫淼睡在窝里,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他在味道熟悉的窝上使劲蹭,让自己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小兔的心脏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都怪坏人。
主人会和兔一样做噩梦吗?
巫淼一个小兔打挺冲出窝,正要关心主人,发现兔房空荡荡。
外面的天蒙蒙亮,已经是清晨了。
巫淼寻找着主人的温度。
他用小兔爪在地毯上踩踩,没有任何残存的人类温度。
主人偷偷走了。
比起失落,巫淼更担心许忱的安全,他跑出房间。
先到的是楼梯口,客厅没有人,很平静,昨晚的窗帘还拉着,没有让一丝光线透进来。
第一个地点,确认完毕。
巫淼转过身,往许忱房间去。
主人半夜回房间了。
这个念头在巫淼的脑袋里出现。
兔子挤进门缝,床上没有人。 !!!
巫淼慌乱了起来,主人呢?!
难道半夜坏人过来,把许忱抓走了吗?
坏人的目标不是小兔,而是许忱。
非常有可能在不惊动兔的前提下,把许忱带走。
是兔不好,没有好好守护主人,完全睡死过去了。
巫淼很自责,可现在自责也于事无补,他得赶紧寻找拯救主人的方法!
巫淼往外跳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乔舟的那条短信。
坏人是个杀人犯。
他的最终目的是杀害主人!
主人……还好吗?
眼泪迅速堆满小兔的眼眶。
巫淼不想做一只没有主人的兔,也不想那么好的主人遭遇不测。
兔已经脑补到了许忱从兔房里被带走的模样,当时的主人一定偷偷把巫淼藏到了窝里!
保护了兔!
主人……
小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到了地板上。
“怎么醒了?”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巫淼猛地抬起头。
许忱头发是湿的,上面盖着条毛巾,身上是刚洗完澡的香味。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亮了房间,许忱也看清了兔子眼里的泪花。
他马上蹲下身,连头发都顾不上吹,先将兔抱了起来。
肯定是做噩梦,醒来发现他不在才哭的。
许忱很愧疚。
他把兔流出来的眼泪擦干,挠挠他的下巴。
巫淼不哭了,主人没事,他当然不用哭。
许忱会讨厌一只经常哭鼻子的小兔吗?
巫淼有些担心。
普通小兔的泪腺,是不是没有他这么发达?
他会让主人怀疑的。
许忱抱着兔摸了半天,确认兔情绪稳定,才将他放回地上。
他要去吹头发,小兔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吹风机有声音。”许忱和兔说,他打开了最小档的风,兔没有跑,反而踩到了他的脚上。
许忱已经明白了踩脚的意思,这是要抱。
他把兔抱起来,放到洗手台上。
巫淼看着主人吹头发,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一大早洗澡。
人类应该是晚上洗澡才对。
巫淼想。
危机暂时接触,小兔的心情却没完全好起来。
一阵温热的风忽然吹来,兔的毛被吹得飞起,小兔变成了棉花糖。
巫淼抬起爪子,拍了下恶作剧般的风。
风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兔兔掌就消失,反而脚底上的毛也飞了起来。
许忱关掉吹风机,不再逗兔子玩。
巫淼转过身照镜子。
海胆兔重出江湖。
小兔把镜子拍得哐哐响,表达抗议。
“心情好点了没?”许忱抱起巫淼,“生气总比流眼泪好。”
巫淼觉得这是歪理。
生气也很不好,故意惹兔生气就更不好了。
但巫淼不会因为许忱偶尔欺负他,就讨厌主人。
主人也是在为巫淼好。
小兔轻易地哄好了自己,他张开手,要主人把兔抱到怀里。
许忱让兔先去吃饭,这回他没有走开,而是陪着巫淼吃完了早饭。
巫淼还在想着怎么保护主人的安全,这顿饭吃得并不香。
许忱看他情绪不高,还给他额外开了包零食。
“你最近零食吃得有点多。”许忱看着抱着自己的手,吧唧吧唧努力吃零食的兔说。
兔的进食动作立马停了下来,他仰头和许忱对视。
又听懂了?
许忱等着兔子的下一步动作。
兔继续吃零食,这次吃得慢了不少,没有再表现出急切。
巫淼把主人给他的美味零食吃完,用毛茸茸的屁股背对着许忱。
他没有偷吃零食,零食都是主人给他吃的!
可、可主人给兔吃零食的原因,似乎是觉得兔需要安抚。
还是巫淼没有做好。
他不是一只完美小兔。
兔子陷入了沮丧。
“可爱。”许忱摸了下兔子的尾巴球。
巫淼下意识摇了摇尾巴。
下一秒,许忱捏住那撮毛,把巫淼的尾巴扯了出来。
“嗯?”
册子上说了,兔子的尾巴很长,只是大部分都藏起来了。
他的呜喵,好像只有短短一小截尾巴,扯出来还是小毛团的形状。
巫淼不知道许忱在对他的尾巴疑惑,他趴下身体,抬高屁股,给许忱展示自己可爱的小尾巴。
店员姐姐说巫淼的尾巴,也是小兔子们里最可爱的呢!
“你和别的兔子不一样。”
许忱说。
巫淼瞬间往前蹦了一大步,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忱。
主人刚才说了什么?!
他发现巫淼的不同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暴露,难道是刚才吃零食时,巫淼听到许忱的话,忍不住停了下来?
小兔很慌乱,慌乱得耳朵都往后压了。
许忱双指夹住兔耳朵,让耳朵重新立起来:“要自己玩还是跟着我?”
兔很谨慎,没有再聪明地做出回应,他装傻着不敢动。
许忱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兔子也没跟上。
“那你再睡会吧。”他说。
兔跑去钻隧道玩了。
许忱有了点被抛弃的感觉,他快步出了兔房,下楼给自己做早餐。
兔子对隧道没有兴趣,他钻了出来,看了看兔房。
得给主人打扫出一个放床的空间,又不能太明显,让主人起疑。
巫淼思考着,目光落到了角落的衣架上-
许忱吃完早饭,走到了画室前,开门前,他先看了眼平板。
这一看不得了,兔子被埋在了一堆衣服中。
监控对着兔子放大了,能看到兔还在钻来钻去。
许忱:“……”
他把监控切回全景画面。
实木衣架倒了,衣服和口水兜散了一地,干净有规划的房间变得乱糟糟的。
许忱皱起眉头,不知道兔子这是怎么了。
离作画时间还有半小时,许忱匆匆上楼。
他准确地在一地衣服中找到白色兔子,将兔子抓了起来。
兔的小鼻子动着,乖巧躺平,趴在许忱手里。
“为什么?”许忱问兔。
巫淼有些紧张,他计划着弄乱房间,这样就能在主人收拾的时候帮帮忙,让主人重新思考房间布置了!
但这一招也有明显的弊端,那就是主人可能会生气。
可在安全和人对兔的喜爱之间,巫淼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兔子的衣服太多,挂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散乱下来,门口差点没下脚的地方。
许忱把兔放到了一边,准备开始收拾。
兔子忽然跑回了他的手边,朝他撅起小屁股。
这是巫淼的示好方式,他希望主人先拍拍兔屁消消气。
绝对不是巫淼自己喜欢这项惩罚,兔想。
许忱如兔所愿,拍了兔的屁股。
舒服!
巫淼前爪忍不住往前伸,伸到一半,他一下回神,想现在是惩罚小兔时刻,他要严肃!
许忱看出了兔子喜欢被拍屁股,再结合眼前的场景,他决定等会就去和医院预约绝育。
发情期持续太久,对兔来说,肯定也不舒服。
拍了几下,见兔子满足了,许忱把兔子放进口袋,开始收拾。
许忱记忆力好,基本可以将衣服按原来的排列摆好,只是找衣服的过程比较费时间。
加上兔子一直在打扰他的进程。
许忱从口袋里拿出扭动的兔子,放他下来,想看看兔到底要做什么。
“主人,衣架可以放到这个地方。”巫淼用脑袋撞着实木衣架,“空出来的地方放床刚刚好!”
虽然许忱听不见,但巫淼还是喜欢碎碎念。
要一只爱说话的小兔闭上嘴巴,太过残忍了。
许忱拿起了衣架,兔推了个空,差点脑袋着地,又被许忱用手心接住。
兔尴尬,但兔不说。
许忱明白他的意思了吗?
巫淼坐好,去看主人。
他们是心有灵犀的!
许忱一定会明白!
“放这里你不喜欢?”许忱试着问。
他知道兔子有自己的脾气,很多兔子喜欢摔碗,就是因为碗的位置不符合兔的规划。
看来兔已经将这个房间,算作了自己的领地,所以开始对东西的摆放有意见。
许忱明白了。
“对的!”巫淼小嘴动动,特别兴奋。
主人果然和他是天生一对!
世界上最合适的主人和宠物!
许忱把衣架放到另一个方向,兔又用爪子去拍打衣架。
连着换了三四个地方,兔子才满意,用脸颊蹭他的手。
许忱捏兔柔软的脸颊,他其实不太愿意按着兔子的想法,把衣架摆在这里。
不好看。
没有美感。
他的兔子是只没有审美的兔子。
按理来说,许忱没有必要顺着一只宠物,但兔子如果反复生气,频繁将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也不好。
他还是将衣架放在兔的指定位置,开始挂小衣服。
挂到一半,许忱拿起一件小蜜蜂帽衫。
他放到兔面前,兔很配合地抬起手。
“喜欢穿衣服,是太冷了吗?”
天气虽然说是回暖,但早晚还是有点冷的。
许忱可不想兔子感冒。
兔子变身成蜜蜂,竖起的耳朵也被藏进帽子里,他走了几步,脑袋上两条触角跟着晃。
变成蜜蜂的小兔,仿佛被下了勤劳buff,把周围的衣服咬到了许忱手边,像在帮他收拾。
许忱只当兔子是在玩,没多想,在兔的帮忙下,把兔闯出来的祸准时处理完了。
巫淼见许忱起身离开,跟在了他的腿边。
现在该去搬床了吧!巫淼乐观地想。
但许忱直接下楼,进了画室。
事情的发展和小兔想的不一样,巫淼迷茫地跟进画室,被许忱抱到了展台上。
要当模特了。
巫淼赶紧摆好姿势。
但画室也不怎么安全,小兔频频转头看窗户,希望许忱能明白他的意思。
许忱没有理兔,直接坐到了画板后。
为什么主人半点都不着急呢?
巫淼呆呆地看着拿起画笔的许忱。
难道……难道主人是个不珍爱生命的人?
巫淼想到了许忱背后的伤疤,他在宠物店的闲聊里,听到过有些人类会在自己身上留伤口。
小兔觉得很痛,听了个开头,就不敢再继续往下听了。
难道主人也会那样吗?
巫淼脑袋浮现许忱对着镜子,往自己背上割伤口的模样,马上打住了自己的脑洞。
不会的!
巫淼前爪踩了下展台。
他认为主人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而且兔想象出来的姿势,实在是有几分扭曲。
踩完后巫淼才想起许忱在画画。
完了,主人会不会生气?
巫淼忐忑地去看许忱,画板挡住了许忱的大部分身体,兔看不见人的表情。
但人还在画画,应该没有注意到兔的动静。
巫淼放下心,惆怅地继续思考。
无论背后的伤疤是怎么来的,现在的许忱不重视自己生命安全,是个事实!
一只兔能做到的事太少,巫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打在小兔身上,兔难得没有因为晒到太阳高兴,反而很恐惧。
梦中那张坏人的脸,似乎随时会出现在窗边,巫淼瑟瑟发抖。
许忱已经能接受兔子的好动了,但在看到兔抖成筛子时,还是放下了笔,到了展台边。
“太冷?”他倒不觉得现在的气温很低,何况小蜜蜂服里面有一层薄绒。
兔凑上前要蹭许忱的手。
为了避免小兔毛被染色,许忱先检查了手上是否有颜料,确认没有后再摸兔。
兔子跳了一步,站到许忱身边的阴影之中,停下了发抖。
许忱把兔子挪回阳光下。
这回兔子甚至抖得像抽搐。
抱到怀里又马上好了。
许忱看着兔的眼睛。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许忱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再度回到展台,兔自己蹦到原位,摆出了模特姿势。
一只得逞的小蜜蜂。
许忱按着窗帘,让光透进来一点,小蜜蜂脑袋上的触角马上垂下。
“以前不是很爱晒太阳的吗?”许忱无法解释兔的行为,但他的构图少了重要的光线,得整张作废了。
巫淼不懂画画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兔又一次在保护主人上取得了成功!
他理应获得最厉害小兔奖!
画室的灯具很多,要做出阳光的效果,也并非不可能,只是终究没有太阳自然。
许忱观察了一会,打开了兔脑袋上的那盏灯。
兜帽恰好让兔的脸处于阴影中,顶光使兔看起来具有神秘气息。
许忱改变了周围的布景,重新夹了张画布上去。
这次的作画很顺利,一直到中午饭点。
许忱去回收模特,顺便让模特看了眼自己的画像。
模特抬起爪,兜帽掉落,一只耳朵弹出来,犹如竖起的大拇指。
许忱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下画室,带兔去吃午饭。
兔房也有阳光,许忱带兔子走进去时,特意关注着兔子的情绪。
情绪稳定,放下地后还跑到阳光底下打了个滚。
许忱:“。”
当模特很费体力,小兔吃饱就自动午睡了。
许忱没有急着去叫醒兔,午休还有一些时间。
他去了健身房。
巫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地毯上。
他伸了个懒腰,顺带打了个小呵欠。
美好的下午开始了。
兔想。
走出几步,他才记起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坏人还没有被逮捕,主人和兔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兔进入一级警备状态,他观望四周,确认了兔房的安全,再到了走廊上。
巫淼一边想着怎么让主人今晚留宿兔房,一边寻找着许忱的身影。
在兔找到主人之前,客厅的动静先吓到了他。
兔子原地蹦起,飞成了一道闪电,躲进角落缩成兔球。
震动声没有停下,巫淼想起这是他刚到家第一天时,听到过的震动声。
随后主人就去开门拿了外卖。
这是门铃。
聪明的小兔很快想通。
为什么门铃会响?
巫淼抬起头,往楼梯口看。
许忱的脚步声没有出现。
巫淼发着抖。
坏人已经劫持了许忱,要来和兔谈条件了吗?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三十一号晚八点开始日更,一月二号因为上夹子,当天的更新会挪到晚十一点,其余时候照常。
为了榜单更新时间比较麻烦,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第27章
巫淼小小的脑袋瓜开始思考起解决方法。
给坏人开门后, 他会遭遇什么?
坏人或许是来拿主人的东西的,巫淼如果表现得老实,带他前往目的地, 坏人就会暂时饶他一命。
趁这个时候,巫淼完全可以找准时机,让坏人昏迷!
巫淼知道的, 主人此时大概率在坏人的车里。
车肯定停在外面。
店员姐姐听的那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而店长又常说艺术来源于现实!
预设好未来,兔子多了些勇气, 他到了楼梯口,往下跳。
震动声还在响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起来坏人知道屋里有一只小兔。
巫淼很紧张, 兔子的本能让他现在只想找个角落, 躲起来等一切过去。
小兔不能退缩!
巫淼又朝前蹦了两步。
接下来就是给坏人开门了。
巫淼深吸一口气,仰望着门把手。
开门。
摔下来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腿上, 巫淼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战胜阴影。
心理准备做好,巫淼很快又发现新的问题。
客厅里没有多少可以充当台阶的家具, 他规划不出触碰门把手的路线。
怎么办?
巫淼很迷茫。
震动声就像催命铃一般, 巫淼如果是人,现在背上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再晚点开门, 坏人是会强行爆破,还是去伤害主人的生命?
兔不敢再细想, 他决定挑战兔体极限,直接往上蹦。
在店里时, 巫淼见到过有兔子直接蹦上桌。
别兔可以,他一定也可以!
巫淼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上,要全力往上一蹦时, 他腾空了。
“我不要现在去地狱!”巫淼想到了医生兔,马上大喊道。
“吵到你了吗?”许忱上前开了门。
巫淼还没从自己的动作大片中回过神,就看到了门外乔舟的脸。
乔舟拧着眉,比上次看起来还要不悦。
“在楼上,没听见。”许忱简短地解释了,侧身让乔舟进屋。
兔刚才是在自我感动吗?
羞耻心笼罩了兔子,巫淼缩成球不动了。
幸好主人听不见他说话,也听不到巫淼的内心台词。
这实在太尴尬了!
“我可以摸摸吗?”乔舟的手伸向许忱手上那团毛球,“你竟然还养着,真神奇。”
许忱看懂了乔舟的动作,以及她的后半段话:“很奇怪?”
毛球从眼前消失,许忱把兔收到身前。
“小气。”乔舟仗着许忱听不见,大声骂他。
主人不小气!
巫淼想,他想反驳乔舟。
可主人为什么不让自己被外人摸呢?
巫淼想起之前在商场时也是,有路人要摸他,他正要热情接受时,被主人按回了包里。
这种行为要如何解释?
巫淼从小说里知道,主角通常会对另一个主角,有过分的占有欲。
占有欲还会引发吃醋。
兔对人也有占有欲,比如巫淼就不想许忱夸别的兔子。
许忱对他也有独占欲吗?会因为别人碰了兔,而不高兴吗?
小说里说了!有爱才会变得自私!
巫淼找到了许忱爱自己的证据,迫不及待想去求证。
乔舟在沙发上坐下来了,许忱暂时放下兔子,去给乔舟倒茶。
巫淼挪着自己的步伐,要靠近乔舟。
“你想找我玩?”乔舟挑了下眉毛,她伸出手,朝巫淼“嘬嘬”了两声。
巫淼不理解这个信号,不过还是做出姿势,要往乔舟手上跳,同时余光注意着许忱。
主人要转身了!
巫淼将脑袋往前伸——
“呜喵不许动。”许忱出声道。
乔舟一时也没想起要摸兔子了,她诧异地回头看:“你给它取名了?”
许忱将花茶放在桌上:“它自己给自己取的名。”
巫淼刚为新发现被验证高兴,听到主人的话又蔫了下去。
他才不想叫这个名字!
等有机会,一定要告诉主人他真正的名字!
乔舟像看傻子一样看许忱,她拿出平板,选用更便利的方式要和许忱沟通。
许忱低头看着兔子,低声和它说话:“不要让她乱摸。”
【?】
乔舟打了个问号给许忱看。
“你家养狗,说不定会带上什么病毒。”许忱冷酷说。
巫淼瞬间从甜蜜里清醒过来。
主人只是怕小兔生病,给人惹麻烦。
不是因为喜欢他。
小兔又感受到了挫败。
要让人类喜欢上兔子,为什么会是这么难的事?
【我的狗昨天才去体检,可健康了。不过你竟然这么关心这只兔子?看上去很喜欢嘛。】
“他是我的家人。”许忱说。
巫淼听到许忱的话,又支楞了起来。
家人!
小兔是人的家人!
巫淼曾经最羡慕的,就是送猫猫狗狗去洗澡的宠主,他们大多都会自称宠物的妈妈或爸爸。
主人……巫淼看向许忱,主人是他的爸爸吗?
兔子短暂陷入了新的混乱中。
他脑海中出现了许忱自我介绍是“巫淼爸爸”的画面。
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巫淼蹭蹭许忱,却说不出违和感在哪。
他想当许忱的家人,不想做许忱的儿子。
“你如果要聊废话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许忱和乔舟说。
【别总这么不欢迎我,我是来关心你的。】
“我很好。”许忱运动后洗澡换了身长袖,看不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卢远山说你摔骨折了。】
兔通过个人经历,认识了“骨折”两个字,他一下变得激动,还以为主人受伤瞒着自己。
巫淼从许忱腿上下来,怕不小心压到了许忱骨折的地方。
许忱看着垂耳兔远离自己,不悦地将兔子抓回来。
毛茸茸的小兔很好摸,适合待在人类的手心里。
巫淼不能说话,他着急地舔着许忱的手。
许忱:“他在胡说八道而已,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是胡说八道,这个词巫淼认识。
主人没有骨折。
兔安心地待在了许忱手里。
【你听他说了吧,他这次是回来办画展的,我打听了下,画展结束,他还要留在国内。】
许忱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卢远山的动态,和他没有关系。
【你不着急吗?】
“我急什么?”许忱按住了兔子竖起的耳朵,指腹揉着耳朵根。
巫淼舒服得差点蹬脚踹了主人。
他努力不让意识涣散,看着乔舟平板上的字。
小兔要获取更多的信息,才能保护主人!
【他这可明摆着是来恶心你的,你办个画展,不就能把他恶心回去了?】
巫淼看到了关键词。
画展。
主人要办画展,不会出现小兔的画展。
巫淼还没见过许忱画兔以外的东西,他想,如果是许忱的话,一定画什么都能画得很好。
虽然巫淼也不知道坏人的画长什么样,但肯定不如主人!
要是主人办起画展,对方看了就会灰溜溜跑走了!
小兔的脑袋瓜捋顺了逻辑,可还是为自己不会出现在画展上难过。
许忱明明不讨厌画小兔模特的。
可能因为他是一只兔子,而不是更稀有的动物,所以不配出现在重要画展上。
【主题想到了吗?我可以提供几个给你。】
“不用。”许忱强硬地说,“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
【我也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只是催你?怎么样,最近有画画吗?】
许忱点了下头。
巫淼想起画室里的小蜜蜂兔。
主人会让乔舟去看蜜蜂兔吗?
蜜蜂兔,或许就不那么普通了!
巫淼拍拍主人的手,提醒他。
小蜜蜂衣服在午睡时就脱掉了,现在的巫淼是光秃秃的原装兔。
原装兔也有原装兔的可爱,耳朵高高竖起,因为动作幅度一晃一晃。
“想喝水?”许忱低头问兔子,无视了乔舟的急迫。
巫淼动脑筋,想着如何提示主人。
他努力让垂着的那只耳朵,也竖了起来,变成了勉强立耳兔。
“哟,这耳朵还会动的?那为什么竖起的那只不垂下去?”乔舟惊奇地说。
是不是很像蜜蜂的触角?
巫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忱。
“不高兴吗?”
许忱从手册上看到了,兔子故意竖耳朵,是在表达情绪。
通俗点讲,就是在竖中指骂人。
小兔不能说脏话。
许忱把耳朵按了下去。
【它到底是垂耳兔还是立耳兔?】
乔舟没忍住问。
这个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许忱知道宠物店宣传的时候,说的是垂耳,证明呜喵的父母,都是垂耳兔。
从血统来说,他是垂耳兔。
可论外观的话,呜喵耳朵都竖起时,和许忱见过的那些像小猫的立耳侏儒兔,似乎没多大区别。
他想问问呜喵的想法,这只有个性的兔子说不定会做出回应。
但乔舟还在这,许忱不想在外人面前和兔子亲热聊天。
那会让他看起来像奇怪的人。
【算了,看看你的画吧,看完我就走了,你要不想画,我也没法逼你。】
乔舟放下平板,站了起来。
许忱当然很欢迎乔舟马上离开,他抱着兔子起身前往画室。
“不要进。”许忱拦住了乔舟。
乔舟也没说什么,就在画室门口等。
巫淼好奇地打量了主人一眼。
画室是不能随便叫人进的吗?
原来小兔是特殊的。
巫淼的心情曲线随主人上升或下降。
现在那条曲线直线飙升。
许忱把兔放到小篮子里,拿起还未裱框的画出去给乔舟看。
“又是兔子?”乔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什么叫又是兔子?
巫淼偷偷跺脚。
兔子就很好!
主人就是喜欢画兔!
“你如果不打算用这个作为主题的话,最好多画点其他的找灵感。”乔舟诚恳地建议。
她说长句时会照顾许忱,说得很慢。
巫淼从篮子里探出头,看着主人的侧脸,第一次发现主人看人说话时,神情会很认真。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听不见,必须集中注意力。
听力对于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跟垂耳小兔是否竖耳朵一样重要。
巫淼脑里形成了一个朦胧的想法,他却无法准确抓住。
许忱没有让乔舟看太久的画,他把画重新放回了架子上,再抱起巫淼。
兔子的耳朵已经恢复了,许忱想还是这样的兔子看着最顺眼。
他独一无二的小兔。
乔舟拿平板打了一大段字给许忱看,巫淼在许忱手心里转过身,看到满屏的小字时,脑袋竟然产生了瞬间的晕眩。
小兔晕字了。
而在巫淼企图捕捉认识的字时,乔舟已经收回了平板。
“我要再想想。”
“他的画展在下个月底。”乔舟留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在去换鞋前,她看了眼落地窗,想了想,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没事还是多晒晒太阳。”
太阳还没下山,下午的阳光洒进了室内。
客厅的采光,是这间屋子里最好的,和兔房那点阳光完全不能比。
小兔本能让巫淼想跑到太阳底下撒泼。
而摆在眼前的危机,又让巫淼不得不警惕!
坏人如果知道主人要办画展,绝对会来伤害主人!
为什么这两个人类都不着急呢?
乔舟离开了别墅,小兔被放到了地上。
巫淼朝落地窗方向走了两步。
花园的花开得很漂亮,这个角度能看到那架秋千。
上面空荡荡的,很适合坐一个人和一只兔。
“主人,我们很危险。”巫淼和许忱说话。
“想坐秋千了?”许忱看兔子不动了,又拿起它,要到花园里。
“我不想你出事。”巫淼把脑袋埋了起来,“我们不要出去,就待在兔房里,好不好?”
许忱已经带着巫淼来到了阳光下,他坐上秋千,让秋千轻轻摇摆起来。
风吹过小兔身上的绒毛,巫淼还是抬起了头。
外面的景色很漂亮,他喜欢大自然。
许忱摸着兔子,难得给自己在非休息日下午放了个小假。
兔子没有和他想的一样,渐渐化为兔饼,似乎放松不下来。
许忱想到上午在画室的兔子,他拿起呜喵,和他对视。
企图在兔的眼中读出内容。
兔子眼睛得稍微拨开绒毛才能看到。
小动物的眼睛十分透亮,和人类的不同。
兔子的三瓣嘴动了动,能瞧见一点点粉色的舌头。
许忱点了下他的鼻子,又不动了,但眼神变得有些委屈。
“怎么了?”许忱问他。
兔子在他手中扭了下,许忱感觉出兔想往下跳的意愿,把他放到了草坪。
紧接着,他看着白色的小毛球一路往室内移动。
果然是不想待在外面。
许忱暂时找不到原因。
晚饭时间要到了,许忱去兔房倒了兔粮,兔子在窝里不出来。
许忱回忆着以前哄兔的经验,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忐忑。
他还没发现兔子为什么不高兴,等下不小心说错话,哄哭了怎么办?
兔子没有人类那么聪明,不代表听不懂部分人话。
许忱把手伸进了兔窝,将呜喵铲了出来。
蓬松的小年糕乖乖地待在他的手心上,少了许多活力。
“吃饭吗?”许忱让兔子靠近草盒。
小鼻子翕动了几下,但身体没有表示。
“要玩玩具?”许忱拿起了一个套盒,他单手在里面装了兔粮,在兔子面前晃了晃。
兔无动于衷。
“生病不舒服吗?”许忱这句话刚说话,手里的小兔就如炮弹般弹到了草盒前,咬了根草,转头当着许忱的面吃了。
巫淼努力咀嚼着草,心想他才不要去医院!
草和兔粮很好吃,巫淼也是真的饿了,在许忱的注视下,他把晚餐吃得干干净净,肚皮也鼓起来了。
许忱把手放到兔身前,兔子抬起毛茸茸的小脚,自己踩了上去。
人类做饭的时候,小兔就担心地望着落地窗,总担心那里会突然出现一张人脸。
坏人长得不好看,画的画也不会有主人好看的,巫淼主观地想。
许忱把饭端上来时,也注意到了兔子的异常,他走过去,将落地窗的窗帘拉上。
巫淼很感动,想他和主人的心有灵犀在起效。
“主人,你要珍爱自己的生命!”小兔和人类商量。
许忱卷起意面,让兔子闻了闻。
“好香。”巫淼捧场站起要去追意面,等许忱吃了,再乖巧坐下,继续自说自话,“人和兔的生命都只有一次,要是出了个好歹,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巫淼听说过,猫有九条命,他不知道那是真的假的,但小兔只有一条命,是个事实。
巫淼一直将秘密保守得很好,就是为了不去研究所。
他的兔生愿望,是陪伴一个人类,在人类的照顾下幸福地成长,再老去,最后上天堂。
巫淼现在正在实现这个大的愿望。
当然,他还有些别的私心,例如让耳朵垂下去,这也是为了让主人更开心,更喜欢他。
只是为了主人吗?
巫淼看着许忱,视线落到许忱的耳朵上。
耳朵。
小兔想要继续往下想,许忱忽然伸左手,罩住了小兔头。
主人生气了?
巫淼兔脑袋顶着许忱的手,释放着治愈能量。
人变开心!
小兔的治愈效果又一次得到了验证,许忱收回手时,嘴角稍稍勾起,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巫淼喜欢看主人笑,他想往前蹦一步,看得更清晰点。
“要掉进面里了。”许忱截停兔子,顺手挠了下他的下巴。
晚上许忱带兔进了画室,继续创作。
小兔模特暂时停工,许忱没有在展台上摆放任何东西,他在自由创作。
这是画展会用到的画吗?
巫淼紧紧盯着,想知道兔哪里比不过其他画。
“喜欢看我画画?”
或许是关于今晚要画的内容,许忱没什么头绪,他分神去看兔。
兔的大半个身体已经离开了篮子。
许忱说完这句话,兔没有回应,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伸出手碰了下。
小兔瞬间侧倒。
要是能听到声音,许忱想这里的音效一定是“咚”。
他逐渐习惯了兔子随地大小摔的习性,不过每次看到兔这副模样,心里还是会发颤。
曾经操场的那只小奶狗,奄奄一息时也是这样摔下去的。
许忱要继续看回画布,却忽然察觉到了兔的不对劲。
“呜喵?”他放下画笔,赶紧去抱兔子。
“抽、抽筋了……”巫淼的腿抖了抖,去看画布的姿势还是太过勉强小兔。
许忱不知道巫淼是抽筋了,抱起他就要往外走。
“主人!主人!”
巫淼觉得人类听不懂兔讲话实在是麻烦事。
他唯一能和人类沟通的方式,是去舔或者咬许忱。
许忱说过不喜欢被兔舔,所以兔会控制着不去舔主人,这回他还是选择了咬。
没抽筋的兔爪用力拍了拍许忱。
“就算不喜欢医院,出了事也不能逃避。”许忱教育着巫淼。
被负责任的主人关心,巫淼很感动。
被强硬的主人频繁误会,巫淼很委屈。
管理兔和医生兔再度出现,巫淼看着半空中的两只兔子,毅然决然投入了医生兔的怀抱。
小兔讨厌被误会!
小兔也有脾气!
在许忱要把巫淼装进兔包前,巫淼的抽筋好了。
兔子自己蹦了几步,远离人类。
“还在闹脾气?”
许忱以为兔是傍晚的气还没消,虽然他至今不知道小兔生气的源头。
巫淼想用屁股对着主人跺脚,又怕主人一拍他,他舒服了就原谅主人,于是整只兔子钻进隧道里,不让人类碰到。
当初被宠物店送来的高级隧道是透明的,许忱和兔子隔着亚克力板对视。
“我还要画画,你今晚自己玩吧。”许忱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兔房。
巫淼睁大眼睛,不让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主人就这样不要他了,太残忍了!
许忱强行给巫淼梳毛时,巫淼也闹过小脾气,可那时许忱都会摸他哄他。
巫淼最后也妥协了让许忱梳毛。
小兔灰溜溜从隧道里出来,他认为自己是只不合格的宠物兔了。
不能遵守乖宠物守则,把主人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他做不到舍弃乖小兔不该有的性格。
巫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躲到了兔窝角落,想要独自疗伤。
等他心底的不开心过去后,他要主动去和主人撒娇谈和吗?
先不论主人会不会理他,巫淼发现自己不想去道歉。
他认为这都是人类的错,是人类一直在误会兔的关心,无视兔的着急。
我不是乖小兔了,今晚睡着,说不定医生兔就要来收我去地狱了。
巫淼掉下了两滴眼泪。
地狱里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中。
熊熊燃烧的烈火,在烈火中痛苦嚎叫的小兔。
按照巫淼了解到的流程,他会先喝一碗兔婆婆递过来的汤,喝完后,他就会忘记主人。
地狱里部分小兔,会去投胎转世成新的小兔,下一辈子做好事,才能成功去天堂。
而另一部分超级坏小兔,只能生生世世留在地府干苦力!
巫淼不想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他捂住自己的脑袋,无助地啜泣着。
在小兔的眼泪要开闸时,好闻的柠檬香气忽然传了过来。
“不生气了。”许忱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清楚昨天的更新是29号和30号合在一起了~
上线了插画活动,插画背面有小剧场,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w
第28章
主、主人?
许忱主动来找他了?
巫淼看着到了脸颊边的那只手,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踩着台阶凑过去。
小兔别过脸,继续生闷气。
手收了回去。
巫淼顿时一阵失落。
主人会不会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兔想妥协了。
他不能没有主人,他不要做没有人的野兔。
在巫淼蹦出兔窝前, 许忱的手又伸了进来,这回陌生的清甜味充满了巫淼的鼻腔。
这是什么?!
巫淼看着许忱手上切成小正方体的东西,兔嘴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啃了上去。
脆脆的!好好吃!还要!
许忱再把手伸进来时, 手心里多了一倍的美食。
巫淼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的事,他咬下去。
第三次的食物,出现的地点是兔窝门口, 小兔奋不顾身地跃出去。
美味!
兔咀嚼着,沉浸在美食中时,被人类抱了起来:“还气吗?”
巫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又被尴尬的情绪笼罩了。
“闹脾气对身体, 不要随便生气。”许忱说,“喜欢吃苹果?”
原来这是苹果的味道。
巫淼想。
苹果很好吃, 巫淼知道苹果是一整个圆圆的,要切成适合兔子吃的小方块很麻烦。
主人刚才是去切苹果了吗?
可是主人说了他要去画画, 不管巫淼了。
许忱又捻着一小块苹果到嘴巴, 小兔抵抗住了诱惑。
主人真好,兔想。
主人越好, 兔越不想就这么原谅他。
巫淼解释不了自己的心理,只是跟着这股情绪在行动, 他要从许忱的手心跳出去。
许忱没有给他跳跃的机会,他平稳地将兔子放到了地上。
巫淼挪着往窝里走, 走得很慢。
整个背影都像在对许忱说快挽留他。
“睡吧。”许忱只是拍了拍小兔屁股。
主人走了,苹果也不见了。
巫淼回窝里,闭上了眼睛。
这回他等了很久, 也没有等到主人再回来。
要睡着时,巫淼担心主人的安危,又起来了。
他去看一眼主人,就回来。
要确认主卧的窗帘有没有拉好。
小兔喝了几口水后,蹦出了兔房。
走廊和以前一样长,巫淼看着地上的影子,还是会害怕。
他心一横,只专注目标,迅速蹦跳到了许忱房门前。
门留了条小缝。
兔钻进缝隙。
室内是昏暗的,小兔渴望的大床上睡着主人。
巫淼不去看,他望向窗帘。
窗帘没有完全拉紧,透进了月光。
一点点漏洞,也是危险的。
巫淼蹦过去,用牙咬住了窗帘布。
许忱卧室的窗帘意外的轻,小兔很容易拉了起来。
好了,任务完成,该回去睡觉了。
巫淼看着熟睡的许忱,思考着是否需要他留下来保护主人。
兔脑开始演习危险来临时的应对措施。
主人听不见声音,没法通过叫喊来第一时间唤醒主人。
巫淼想到这,忽然记起了上次的地震。
不是地震,那应该是某种和门铃一样的装置,通过震动来提醒主人。
为什么半夜门铃会响?
小兔朝床头柜的方向蹦。
他仰起脑袋,看不清床头柜上方有什么。
思路受阻,巫淼重新回到预防演习中。
叫不醒主人,就要采取其他措施。
他可以通过踩床头柜把手的方式,跳到床上,再用小兔爪拍醒主人。
那将会是个十分高难度的跳跃动作,巫淼选手认为自己可以胜任。
醒了后,主人会带着兔逃进兔房,再报警。
等警察到场,坏人被逮捕,他们就安全了。
这是小兔思考出来的缜密过程。
许忱的房间没有兔窝,巫淼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供他休息的地方。
不对不对!守护主人的小兔,怎么可以贪图舒适?
要是睡着了就不好了。
巫淼正对着窗帘,开始站岗。
他站姿标准,胸脯挺起,耳朵也高高竖着,随时警惕四周动静。
五分钟后,兔子从站姿转为了趴姿。
再过十分钟,小兔的眼睛闭上了。
巫淼又做梦了,这次的梦里有主人。
梦中的巫淼忘了他正在和许忱冷战,兔子扑向人,而人也稳稳接住了兔。
“主人!好喜欢你!”巫淼和许忱说。
许忱摸着巫淼的脑袋:“我也喜欢你。”
主人听到了兔说话!
巫淼激动地蹭主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不可以。”许忱的声音变得冷酷,“我不会和不听话的兔子在一起。”
梦里的主人逐渐消失,巫淼掉回了地面上。
“主人——”
巫淼喊出声后,梦中世界开始动荡,地面四分五裂,巫淼掉入了裂缝里。
小兔睁眼醒来,听到了熟悉的震动声。
又地震了?!
不,这是主人的“闹钟”。
巫淼镇定下来,要去看许忱,然后就发现在自己正在床头柜下。 ?
为什么兔会在这里?
视线中出现了许忱的腿,震动声停下,巫淼被捉了出去。
许忱坐在床上,头发毛躁地翘起了几根,他把兔子放到大腿上。
巫淼转过头,看到了震动声的来源。
那是个黑盒子,黑盒子旁边,放的是监控小兔的平板。
兔脑暂时没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但兔把床头柜和震动联系起来了。
床头柜底下一定有神秘的开关!
而这个开关被小兔触碰到了!
小说里藏了秘密宝藏的通道,都是这样被主角误打误撞开启的!
主人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巫淼又开始开动小脑瓜。
这段时间,他已经判断出了,主人比大多数人类富有,那藏起来的,就有可能是一大笔财富。
直觉告诉巫淼,黄灿灿的金子和许忱不太搭,也有可能是一幅名画。
这也不对。
在巫淼的世界里,许忱就是画画最厉害的人,主人不需要收藏别人的画。
还会是什么呢,对于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难、难道是和小兔有关的?!
许忱静静地看着一会低落,一会激动拍他的大腿的兔子。
在兔要往他小腹踩时,才伸手阻止了他。
巫淼清醒了过来。
理清了目前的状况。
小兔巫淼玩忽职守,在保护主人时睡着了。
且不知为何,梦游移动到了床头柜底下,然后触发了开关,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我不想关你房间的门,但也不希望你总在半夜乱跑,很危险。”许忱冷冷地说。
他有起床气,这次被吵醒,许忱很快找到了兔子,又发现兔子没事,连根毛都没掉。
兔子半夜乱跑这个行为,就让他有些不爽了。
巫淼不知道地球上存在被吵醒会不悦的人类,他只知道许忱现在的语气,和刚才在梦中十分相似。
“对不起。”小兔徒劳地道着歉。
他不该睡着的,要是没有睡着,兔就会好好完成今晚的任务,并在清早主人醒来时,向主人邀功。
难道主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个阴暗的念头在巫淼的心底悄悄生了出来。
许忱始终没说话,巫淼的脑袋上悬着一根尖尖的胡萝卜,随时会掉下来。
兔破罐子破摔,干脆躺下了。
“求饶?”许忱抓了抓兔子柔软的肚皮。
比刚到家时,兔的毛长了些,毛质似乎也好了不少。
许忱认为这是他喂养的成果。
许忱的手被兔脚踹了下。
许忱不摸兔了,他把兔放到地上,让兔从哪来的回哪去。
“以后我房间会关门。”许忱通知兔子。
现在还不是早上,没有到起床的时间,兔子应该睡觉。
巫淼气愤地想拔腿就走,但他还是担心主人的安全。
最后也只是把自己缩到了房间角落,盯着许忱。
“兔子要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许忱揉了揉太阳穴,他想和一只动物讲道理,有些蠢。
从最底层的逻辑判断,兔子是有需求,或者纯粹的活泼好动。
许忱先起身检查了前一项。
他到了兔房,草和水都有,房内也没有虫子。
要转身抓兔过来身体检查时,许忱看到原本敞开的门被关上了。
许忱:“……”
“我要出去。”许忱和兔说。
站在门边上的兔子用屁股顶着门,坚守着不让过。
许忱按着门把手,稍稍用力,兔子就被门一块推着平移。
兔是很轻的动物,不具备堵门的作用。
裤腿又被咬住了,许忱这下是真的无法理解兔的脑回路。
巫淼死死咬住主人的裤腿。
这可是得来不易的机会!许忱主动到了安全的兔房!
他得留下主人。
一只兔,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就算许忱不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兔也要在乎!
巫淼想他得找机会教育主人。
许忱抬起脚,就这么带着兔子走出一步。
巫淼很错愕,想不通自己怎么悬空了。
他的力气应该很大才对!
许忱没有带着兔子继续走,毕竟不小心踩到就不好了,他把兔取下来,强制塞回了兔窝里。
前脚刚要走,后脚兔就跑出来,咬着草摔到了地上。
“闹脾气?”许忱听过兔子摔碗,摔草还是第一次见。
毛茸茸的兔脚踩在了草上,仰头看着许忱。
大有你不留下,我就绝食的意图。
原本温顺的兔子变了个脾气,许忱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发情导致。
他现在明白了,提绝育或医院垂耳兔都会生气,所以许忱什么都没说。
他也不睡觉了,就站在这,跟着兔子耗到窗外的天变白。
兔先头点地睡着了。
许忱叹了口气,把小兔放回窝,再回自己卧室拿起手机,和医院约好了绝育时间。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长按住那条信息。
我是因为想要只乖宠物,才要让他去绝育的吗?
许忱问自己。
是为了兔子的健康。
总生气是不好的。
许忱说服完毕,没有撤回那条消息。
巫淼对命运浑然不知,正在睡梦中吃香喷喷的苹果。
醒来时,口腔內仿佛还残留着苹果的清香。
美好的早……
不对。
早晨不美好,巫淼让主人生气了,他还在跟许忱冷战。
被小兔扔出来的草已经消失,草盒里的每一根草都是新放进去的。
巫淼想被主人抱着摸和亲,他不要和主人吵架。
吃完饭,巫淼单方面原谅了主人。
他下楼找许忱和好。
许忱在吃饭,见到楼梯口的兔子也无动于衷,端起杯子继续喝了口咖啡。
小兔跋山涉水到了人类脚边,站起,张开双手。
抱——
人类拒绝了一个拥抱请求。
许忱坐的是高脚凳,虽然许忱的腿很长,但桌子实在太高,巫淼踩不到许忱的脚。
他只能傻傻维持着这个姿势。
“又不生气了?”许忱单手抄起兔子,放到桌上。
巫淼上道地转过身,翘起了屁股。
拍拍小兔屁,主人不生气。
期待的惩罚没有到来,巫淼疑惑地回头,看到主人在和人发消息。
手机难道比小兔圆滚滚的屁股更有吸引力吗?!
巫淼不服气,他蹦过去,想看主人是在和谁聊天。
许忱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把餐盘和杯子拿去洗,全程没有抚摸兔子一下。
残忍的人类。
巫淼用力跺脚。
他把桌子踩得梆梆响,许忱半点没反应。
吸引不来人类的视线,发脾气都变得没有意义,巫淼趴了下来。
许忱擦干手转身,看到的就是耳朵都弯了的兔子。
今天是周六,绝育预约在了明天,医生嘱咐今天一天要保持小兔情绪稳定。
许忱指腹按着兔脑袋,一路往后撮,到了背部就停止了。
把兔摸成兔饼,他再带着这块柔软可口的饼到了画室。
兔被安置在了竹篮里。
“我的玩偶呢?”巫淼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主人没有将玩偶还给他,说明玩偶还在原先的位置。
兔要去找。
许忱已经开始画画了,小兔溜出竹篮,寻找下去的道路。
今天的手感不错,许忱专心画画时,是注意不到周围的动向的,这就导致回过神来时,竹篮里的小年糕已经蒸发了。
许忱看向竖放的平板。
白色的小兔借着推车一层一层下去,正在挑战最后一层。
画室的推车不是垂直的,跳跃难度是不高。
但为了清扫方便,最后一层离地面有些距离。
巫淼看到了柜子,他想小兔玩偶此刻就在里面等着他!
他要去救小兔出来!
跳!
巫淼选手完美落地。
他蹦到了柜子前,果然看到了粉色的玩偶。
下一步是打开柜子,兔用手掌抵住,脚踩地板,使劲!
玻璃门岿然不动,小兔脚一滑,差点吧唧一下摔地上。
摔是不可能摔的,许忱用手接住兔,把他移动回竹篮上。
巫淼不可置信,他明明就快成功了!
接近终点时,又回到起跑线,是件十分让人挫败的事。
“等过两天,就把玩偶放回你房间。”许忱和巫淼说,“以后都不拿走了。”
巫淼先是高兴,主人果然是疼他的!
“谢谢主人!”小兔用脑袋蹭人类的手。
蹭到一半,他又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巫淼看着主人,主人也在看巫淼。
许忱睫毛垂下,画室拉着窗帘,开着的灯在靠窗位置,他背着光站着,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巫淼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小兔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主人?”
巫淼的三瓣嘴动着,说完话,保持着半张开的嘴型。
许忱朝巫淼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温柔地抚摸兔头:“很快就好了。”
“什、什么?”巫淼情不自禁倒退了几步。
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雨,巫淼听到了雷声。
“想吃苹果吗?今天乖乖待着,晚上就给你切个苹果。”许忱说。
原来是在说苹果的事吗?
小兔自动往好的方向想,他期待地看许忱。
许忱回去作画,一整天,兔子都安安静静的,在竹篮里扮演花瓶。
到了晚上,许忱果然和承诺的一般,将苹果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摆到了吧台上。
“主人真厉害!”巫淼对许忱的那些小不满,在苹果的清香下,早已荡然无存。
许忱拿了一块兔子苹果,放到小兔嘴边。
兔张大嘴巴,咬下一个小尖尖。
兔子的嘴巴实在太小,巫淼用了五分钟,才在许忱手里吃完这块苹果。
“还要。”兔踩在了盘子上。
人把小兔脚挪开,自己吃了一块。
“要。”兔改为踩人的手。
人又吃了一块,盘子里的苹果在渐渐变少。
兔被激发了撒娇本能,他趴了下来,用尽一切卖萌手段讨好人类。
兔要再吃一块小苹果!
“不能吃太多。”许忱无情地说。
最近他喂给兔子的零食已经超标了,要不是昨晚兔子生气不知道怎么哄,许忱是不会选择喂他吃苹果的。
他得保证自己的兔健康成长,不能出半点差错。
昨晚还气鼓鼓的兔现在完全换了副面孔,许忱手按在兔肚皮上,又生出了不爽:“你只喜欢食物?”
对这只兔来说,食物比人重要。
这不行。
许忱没有给兔子多少爱,却私心希望他的宠物对他有感情。
他暂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
兔子被他抚摸着,没对许忱的话作出反应。
许忱张开口,下意识想说不喜欢就给兔换主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能拿这种话威胁没有选择权的小兔。
巫淼为不能吃到小苹果这件事,感到十分悲伤。
悲伤得没有心情去应主人的话。
比起食物,他当然是更喜欢主人了。
美味的食物,都是主人给他的,乖小兔会懂得感恩!
我还是乖小兔吗?
巫淼有几分迷茫。
晚上许忱继续没画完的画,他将兔子放在地上,让兔决定跟着他,还是回房间。
白色的毛绒小兔先一步跳到了画室门前-
清早,巫淼从主卧门口醒来。
不能进屋保护主人,他可以在门口监视着第一动向。
守护了主人一晚,巫淼十分有成就感,他爪子向前,伸懒腰,张开小嘴打呵欠。
“怎么在这里?”许忱一开门,就看到屁股高高翘起的兔。
他忍不住弯腰轻拍了下,兔子屁股翘得更高了。
许忱收回手。
他抓起兔,放兔回房间吃饭。
在兔子吃饭时,许忱收拾着出门的东西。
还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柔软的花瓣头套。
戴上能防止兔绝育后乱舔影响伤口恢复。
巫淼开开心心吃着饭,在想今天主人是否会带小兔出门。
外面有坏人很危险,可外面的世界十分精彩,为了坏人就放弃出门,实在太可惜了!
在小兔已经幻想到身穿盔甲出门时,许忱的手落到了他的背上。
巫淼吃下最后一颗兔粮,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兔包。
欢喜和担忧同时存在,巫淼前爪高高抬起,后爪又犹豫地停在原地。
整只兔诙谐地静止了。
“进来吧。”许忱柔声说。
他将包口对着兔子敞开。
说不定主人是要带着巫淼,转移去安全的地方呢。
小兔就这么草率地前进,从包的侧面进入了兔包。
巫淼喜欢这个有花园的大别墅,不过为了安全,暂时移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许忱合上了兔包,没有带多少行李,就这么提着兔到了餐厅。
他简单做了个三明治给自己吃。
兔包的上方拉链没有拉紧,小兔闻到青菜的香味,站了起来,露出一只小耳朵。
许忱咬着三明治,没有搭理兔子。
白色的耳朵晃了晃。
兔子的耳朵肥嘟嘟的,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晃动起来更是引诱着人类去摸。
许忱还是吃着饭,他严格执行着医生的叮嘱。
减少和宠物的接触,保证宠物情绪稳定。
在巫淼心里,既然主人懂得珍爱生命,他和主人的关系就已经修复好了。
现在主人应该主动抚摸他,他也会讨好主人。
为什么和想的不一样?
巫淼小蹦了下,半颗脑袋出了兔包。
还没看清许忱手里的三明治,就被许忱按了回去。
天窗关上了。
许忱吃完饭,没有着急带着兔子出门,他把厨房收拾好,又去花园转了圈,确认兔包里的兔无聊到睡过去后,才提起了包。
从出门到上车,一路上许忱都尽量放轻着动作。
今天来接的还是司机小王,许忱对着小王压了下手掌,示意他不要开口。
听力受损几年,许忱不太好判断每一个动作会产生的声音大小。
从兔子的现状来看,他做得还不错。
兔子睡得很熟。
巫淼是昨晚保护主人累了,才没一会就睡着。
闭上眼也不安稳,他的梦中乱糟糟的,上一秒是漂亮的花园,下一秒又变成了地狱。
这一觉巫淼没有睡好,醒来时也花费了比以往要久的时间,才搞清楚周围状况。
……是医院的味道。
所有的瞌睡在这瞬间醒了,小兔用爪子拍着包,企图阻止许忱走入医院大门。
为什么要带兔来医院?!
难、难道是主人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小兔,要将他寄养在这里吗?
兔不要,兔誓死都要跟着主人!
巫淼没法和许忱传达这些,他只能做计划,先让许忱把他从包里放出来,再死死抱住许忱!
许忱把兔包放在了前台上,拿过表写字登记信息。
巫淼急得团团转,主人没有要将他放出来的想法,会不会是预想到了巫淼会耍赖?
怎么办?
巫淼大脑飞速思考,视线和前台的姐姐对上。
救我!
小兔脸贴上透明层,眨巴着大眼睛,用爪子拍拍,拼尽全力开始卖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下一更在明天,是晚十一点。
第一次入v上夹,没有提前把握好更新时间,抱歉一直在调整,感谢大家理解。
下周二开始就是正常晚八点更新了~
第29章
“好可爱啊。”前台女生感叹道, 她伸出手,隔着兔包逗了逗巫淼。
不是这个!
巫淼着急地想,他用兔爪拍拍拉链, 希望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许忱前天才给兔剪了指甲,现在的兔子无法靠自身力量逃离牢笼。
“你是想出来吗?”前台说。
巫淼差点感动地点头。
“乖乖的哦,手术时间很短, 一眨眼就结束了。”前台从许忱手里接过填好的表,看着巫淼说。
手术?
什么手术?
之前来医院拆线后发生的事,应该是巫淼和许忱沟通不到位, 产生的误会。
兔没有生病。
既然没有生病,做的还能是什么手术?
两个恐怖的字占据巫淼大脑。
他低估了人类对绝育的执念。
在生命威胁之际,也要把兔绝育了吗?
巫淼觉得自己没有乱拉乱尿的行为, 没有给主人制造麻烦, 实在毫无绝育必要。
小兔处于震惊下,忘了自己的撒娇计划, 就这么被主人带进了诊室。
“又见面啦。”医生和蔼地和兔说话。
巫淼仿佛在医生背后看到了巨大的兔影,一手拿手术刀, 一手拿镰刀。
人影咧开笑容, 对巫淼说地狱欢迎兔。
垂耳兔僵直着身体,被拿出了包, 放在毛巾上。
“不怕不怕。”医生要摸兔子,摸了个空。
兔子瞬移到了许忱手边, 小短爪扒拉着他的袖子,就要往上爬。
【他有点紧张, 可能需要安抚一下。】
医生写字给许忱看。
许忱简单粗暴地拍了拍兔屁股。
兔没有给他想象中的回馈,扒衣服扒得更紧了。
再这样下去,许忱的衣服都要被扯歪了, 他只能抱起兔子。
“打了麻醉就不痛了,别怕。”许忱在巫淼耳边轻声说。
巫淼挣扎着跳到了许忱的肩膀上,拽住他的头发,内心咆哮着。
这才不是麻醉不麻醉的问题——
兔——
不要绝育——
说不出的话变成了眼泪,巫淼想往许忱衣服领口里钻。
医生和护士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激动的兔子。
兔子容易应激,他们不敢随便上手抓。
许忱没想到兔子对绝育的反应会如此大,他手心笼罩住兔,将他抓了出来。
兔子整颗蜷缩起来,发着抖。
就像那天在画室照到阳光一样。
医生已经想建议改天了,许忱却还是没有死心。
他今早从监控里看到了,兔昨晚在他房间门口,待了一整夜。
这不对。
刚到家时,兔子明明乖巧又省心,不会给许忱惹太多意外。
“呜喵。”许忱叫着兔子的名字。
圆球伸出了一只小爪,推开人类的手指。
再迅速缩回去。
医生在纸上写着字,要给许忱看时,笔不小心滚落到地上,落在许忱脚边。
许忱弯下腰,捡起笔。
兔子趁这个时候,跳出了他的手心。
有个护士过来推门询问,兔子灵活钻出了诊室。
许忱没有半分犹豫,他把来人挤开,要去追兔子。
“诶,医生的大门是关着的,您放心!”那人显然是见过不少从诊室逃跑的动物,他开口道。
许忱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一心盯着白色的兔子。
可垂耳兔实在太小,一眨眼就消失了。
这下全医院有空的人都开始帮忙找了。
前台拆了包零食,晃动袋子:“兔兔,兔兔快出来。”
“呜喵。”许忱额角冒出了汗。
陌生环境,消失的兔子,被破坏的秩序。
一切都让他不舒服。
巫淼缩在了柜台后,大家都在外面找他,没有人注意柜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可能对于一只不太聪明的小兔来说,面对不想做的事,逃跑是唯一的方法。
小兔蹲着,听着外面的混乱,眼泪洇湿了脸颊的毛。
如果主人能听到兔说话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强行带他来绝育了。
可许忱也不喜欢会说话的外星小兔,巫淼只能继续这么普通着。
“找到你了。”许忱对着兔伸出手心,“过来。”
巫淼不动。
“听话。”许忱的手还在原地,没有直接触碰小兔。
“我不听话。”巫淼嘟囔着。
“呜喵,”许忱轻声喊他,“乖,不做手术了。”
兔眼里多出了光。
兔得救了。
可这次不做,不代表主人以后也不带他来,巫淼想和主人讨价还价,他保持原样。
“做个小检查,你没有因为激素而身体难受的话,就不绝育了。”许忱说,“你调皮也没关系。”
主人是因为我调皮,才要带我来绝育的吗?
巫淼头顶的小灯泡亮了。
他回忆着自己近日的行为。
很乖巧的一只兔,没给人类添乱,还帮忙守护了许忱的人身安全。
难不成是他的行为,作为兔子来说太聪明了,主人才觉得他活泼的吗?
巫淼乖乖走到了许忱的手心上。
至少绝育这关,可以逃过去了。
他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受任何激素影响!
医生见兔子一下变得温顺,还挺诧异的。
“要不改日……”旁边有护士说。
下一秒,巫淼躺下,展示了肚皮。
快点!快点检查完我要离开医院!
他无声地催促着。
在人类眼里,眼前的场景很神奇。
一只几分钟前还在暴躁逃跑的兔子,忽然大变样。
医生伸出探了探,确认兔子呼吸正常,没有陷入紧张后的假死状态。
检查做得很迅速,医生把结果写在报告上,巫淼看不见上面的字。
他已经自己钻回了小兔包里,蹲下趴在爪上,一副谁来都抱不动的模样。
许忱看了很久报告,才拉上兔包拉链,带兔子离开了医院。
小王一直等在医院门口,他没有目睹刚才的混乱,见许忱这么快出来,一脸凝重,差点又以为出事了。
好在兔包里的兔子还在,甚至和小王挥了下手。
小王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是说要做手术吗?”
“回家吧。”许忱上车后说。
小王欲言又止,在许忱抬头看他后,才将手机递给了许忱。
屏幕上是小王和许母的聊天框。
【问问小忱什么时候回家吃个饭。】
许忱指尖屈起,之前母亲来看受伤的兔子时,许忱答应过她会回家坐坐,实际上,许忱一次都没回去,依然在逃避。
今天给兔绝育的计划中断了,许忱有大片的空白时间。
他看了那条信息半晌,在小王举得手酸,要放下前,许忱开口道:“他们今天在家吗?”
“在的在的。”小王马上点头。
人到中年,许忱父母也没有当初打拼那阵忙碌了,周末在家的时间还是不少的。
或许他们也随时期待着儿子回家。
车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开,许忱低头,拉开拉链,手指伸进兔包里。
兔子用脸颊蹭许忱的手指。
兔的脸颊触感和其他地方不同,不仅毛茸茸的,还异常柔软,光是摸着,都能想象出小兔咀嚼食物时,跟着晃动的两侧脸颊肉。
巫淼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只知道大概率不是回许忱的别墅。
兔要和人去其他安全的地方了吗?
巫淼松了口气,他察觉到主人的紧张。
想换环境,无论是宠物还是人类,都会感到忐忑。
小兔愿意安抚人类的情绪!
小王把车开到目的地时,兔子的脸颊被揉得有些发麻。
许忱把兔拿出来看了一眼:“脸歪了。”
巫淼赶紧伸手,想去打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不做歪脸小兔。
小王下车,给许忱打开了后座车门。
许忱才慢吞吞地将兔放回包里,带他走下去。
这是个地下车库,巫淼好奇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要和主人住在这里吗?看起来是很安全,只是也不温馨。
许家住的是一套顶楼复式,二老这么多年也没想过搬家。
电梯虽时时有维护,但内部是有一些年代感。
许忱记得他读书时,看到的高度似乎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这几年难道还有长高吗。
小王跟着进电梯,打算和许母交代一声再离开。
电梯速度倒是很快,电梯门开,小王按了门铃。
巫淼听到了“叮咚”的门铃声。
门旁边有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女人来开了门。
“丽姨,小忱中午要回家吃饭。”小王和阿姨说。
许忱小学时,丽姨就在许家工作了,她见到许忱一下笑了起来。
她拉过许忱的手,让他快点进屋。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王和丽姨说,“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小王周末时不需要随时待机,他直接下班了。
门关上,丽姨拿了拖鞋给许忱,弯腰时看到他拿着的兔子。
“哟。”丽姨很惊讶。
她已经从许母那里听到许忱养了兔子的事,但看到兔子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欣慰。
许忱听不见声音,丽姨有再多的话,也不好跟他说,丽姨拍了拍许忱的肩膀,让他去沙发坐,又去阳光房叫许忱父母过来。
巫淼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从刚才的电梯判断,他们现在已经远离地面了!
坏人暗杀成功的概率大大降低!
人和兔都安全了!
巫淼满意地点点小脑袋,想今天终于顺利了。
现在主人可以将他放出来了,巫淼拍拍包。
许忱却好像没感觉到兔的动静,他坐得很直,没有靠着沙发背,仿佛不是在自己家。
家里的装横这些年就没变过,每一个地方都是许忱熟悉的。
他不像别的小朋友喜欢看电视,所以待在客厅的时间很少,最后一次关于客厅的深刻记忆,是父母将他从医院接回家,在这里和他沟通了许久。
那不是一场愉快的沟通。
许忱的父母很快出来,换在寻常家庭,这时的问候会很热闹,而许忱听不见,大家也都默契地不说话。
许母坐在了许忱旁边,许父让丽姨快去准备些好吃的。
“这是?”许父指了指许忱身旁的包。
许家二老都保养得很好,看不太出年纪。
许忱长相基本遗传自母亲,他和许父只有嘴唇像。
偏薄的唇形,会给人薄情的印象。
但据许忱自身的观察,他的父亲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所以在读书时,虽然听到不少人对自己的议论,许忱也不认为,自己是真的没感情。
他隔着包按了按那只让他有些感情的兔子:“兔子,你们过敏就不拿出来了,他离不开我,所以带了过来。”
巫淼的耳朵动了动,被主人点出小兔黏人,是有些羞耻的。
可许忱说的是事实,兔确实离不开人。
丽姨把点心水果拿了过来:“你们聊着,我去做午饭,小忱想吃什么?”
最后这句丽姨是对着许忱说的,她咬字清晰,让许忱能看清她的口型,又比划了下指着厨房。
“都可以。”许忱垂下了睫毛。
丽姨进厨房了,客厅重归安静。
巫淼待在包里,观察着人类。
主人听不见声音,但乔舟去家里时,和许忱聊天并不会有这样的尴尬时刻。
为什么许忱父母不用平板打字跟他说话呢?
“我……”最后是许忱先打破了沉默,“我想去找下以前的画。”
画大部分放在了小区楼下专门的地下室里,要去找的话,得再坐电梯下去。
许母对许忱比了个手语。
【吃饱再去看看吧?】
“那我先回房间了。”许忱带着兔子站起来,上了二楼,推门回了那间卧室。
他几年没回来住,但卧室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床单应该都是几天前晒过换上的。
许忱关好门,把兔子放了出来。
巫淼忽然获得自由,他已经知道了,这里是主人离开父母前住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会充满许忱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
兔可以更了解主人了。
小兔蹬着后腿,愉快地蹦了个高,跳起小兔舞。
“开心?”许忱在旁边开口,“不害怕了?”
巫淼想许忱指的是医院的事。
那不能怪小兔。
是绝育太过残忍了。
这个卧室不是特别大,比许忱现在住的地方,装饰更多些,书架上也摆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和奖状。
小兔太矮,看不到,他手拍了拍柜子,然后被许忱抱了起来。
许忱让兔子看柜子里摆放的奖杯。
兔子不识字,应该不懂这些是什么。
不过小动物大多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许忱想兔喜欢的话,他或许可以带一些回别墅。
别墅?
许忱想象不出这些东西能放在别墅哪里,就算放在兔房,也有几分格格不入。
他当初装修时,完全没考虑过这些。
巫淼已经认出了这些都是画画比赛的奖,还有几个很漂亮的奖杯,底下的字写的是钢琴赛。
主人还会弹钢琴!好厉害!
巫淼在店员姐姐刷的短视频里,见过钢琴的模样。
弹钢琴的男性一般都穿着西装。
巫淼开始想象穿西装的主人,想着想着,又联想到身着小燕尾服,手拿指挥棒的兔子。
兔子站在钢琴上,和主人形成了一对优雅的组合!
巫淼陷入想象中,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许忱放到了落地窗边。
和别墅的窗户不同,这里的窗户往出去是江水,低头能看到楼离地面,有很高的一段距离。
小兔后退。
“恐高?”许忱用手掌隔着了小兔和落地窗。
视线被主人好看的手占据了。
这只手会弹钢琴。
巫淼用脑袋顶上许忱的手心,然后丝滑地躺倒下来。
后知后觉的,一个念头爬了上来。
听不到声音的主人,还能弹琴吗?
别墅里没有钢琴,巫淼也没有听到过钢琴声。
那些奖杯上的日期,都在四年以前。
主人被剥夺了弹琴的能力。
许忱的手落到小兔肚皮上,正打着圈摸兔。
兔却无法沉浸享受。
巫淼不知道主人是否喜欢弹琴,但要是获得多次小兔跳高赛冠军的兔,某天无法再跳高,只会感到难过。
丽姨来敲门了,许忱不放心让兔子自己待在房间,要把他装回包里带出去,但兔子蹦开了。
巫淼知道外面的两个人类对兔毛过敏,他待在卧室里就很好。
而且……小兔想要偷偷探险,多看看主人生活的地方。
“呜喵?”许忱还敞着包口,等他自己走进去。
兔子蹦到了两米外的地方,和许忱对视。
卧室里没有什么能卡住兔的死角,许忱想兔应该也不想一直待在包里,只好留他自己在这。
“有什么事,可以拍门,丽姨能听见。”他和兔说。
巫淼目送着主人去吃饭,在原地小转一圈,开始自己的探险。
外面,许忱洗过手,走到饭桌坐下。
父母等他动筷了,才开始吃饭。
许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爸。”许忱说。
饭吃到一半,许母用手语问许忱最近有在画画吗。
许忱点点头,许母想看看他的画,他却没有拍在手机里,只说下次有机会。
“画的是花园的风景吗?”许父的手语学得没有妻子好,他让妻子代为传达问题。
【小忱把花园打理得很好呢。】许母还补充了句。
许忱摇摇头,他说了自己画的是兔子。
二老面上都有几分意外。
【兔子有名字了吗?】
许母没法一边问问题,一边吃饭,许忱很想让她先吃,可吃饱坐下来,他也不一定会继续待着,跟父母聊天。
“叫呜喵。”许忱说着,又想起那天给自己取名的小兔子。
绑着夹板,却很努力地在平板上打字。
无论那是呜喵特意取的名字,还是巧合,都让许忱觉得很有趣。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许父和许母都怔愣住了,丽姨路过看了眼笑道:“聊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很久没看小忱笑了。”
许忱看懂了丽姨说的最后两个字,他抬手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嘴角。
他笑了吗?
许母的眼角竟然泛出了点泪花。
【那只兔子很可爱吧?】
许忱没有违心地点了头。
尽管这几日调皮捣蛋了些,总体上,呜喵还是一只十分乖的宠物兔。
“唉,要是我们不过敏就好了,你小时候就能在家养只猫或者狗,也不会太无聊。”许父说。
“没事,”许忱干巴巴地说,“那时候也不无聊。”
每天不是在上钢琴课,就是在画画,许忱的时间确实被占得很满。
就算不怎么和父母碰上面,他也没有空闲时间无聊。
许忱的话让饭桌重新沉默了。
“吃饭吧。”许忱和父母说,他也往母亲碗里夹了块肉。
房间里,小兔早上吃得太饱,现在还感受不到饥饿。
他伸伸懒腰,走到了床头柜边。
床头柜上有东西,小兔爬不上去,但可以通过保持一定距离,勉强看清上面摆放的物品。
一张人类合照。
上面是刚才见过的许忱父母,还有不那么高的许忱。
这是什么时候的主人?
巫淼对人类的年纪,是有一定概念的,他通过身高对比,猜这个时期的主人,处于十三四岁。
三人的姿态很亲密,许忱脸上没有笑容,却能看出他很放松。
小兔也想和人拍合照。
店员姐姐就经常抱住兔子拍照,为什么主人不那样做呢?
拿到主人的手机,再自己打开摄像头,由兔拍一张,似乎也不错。
巫淼将这个放入了待办计划中。
他继续移动。
这次巫淼撞到了一扇小门,门没关紧,小兔用手掌就推开了。
这里是个二十平方左右的衣帽间。
“哇。”巫淼不禁发出声音感叹。
衣服都按照颜色靠墙挂着,乍一看上去,就像个调色环。
虽然缺少了鲜艳的颜色,但视觉效果还是十分神奇。
中间摆放着一面可移动的全身镜,小兔跳过去,欣赏了一会自己。
他趁这个时间,打理起了毛发,让兔变成精致漂亮的蓬松小年糕。
我真可爱。
巫淼看着镜子里的小兔想。
除了竖起的耳朵有些突兀以外。
他伸长手,把耳朵够了下来。
镜子里的兔子变成了完美的垂耳兔。
巫淼想做一只完美的垂耳兔。
目前只有一个途径,能实现他的愿望。
宝贵的许愿机会。
什么都能实现。
小兔呆呆地和镜中的兔对视,手一松,耳朵缓慢弹了回去,又竖了起来。
“呜喵?”许忱在外面喊兔子的声音,让巫淼回过了神,他怕主人着急,马上蹦了出去。
“怎么跑去里面了?”许忱把兔子抱起来,他走进了更衣室。
当初搬家,许忱没有带走多少衣服,基本都留在了这边。
他走到墙角,拉开一个隐藏式抽屉,抽屉第一层放着手表,第二层是袖扣,最底下的一层,许忱手停了许久,才抽开来。
巫淼也跟着低头去看,他看到了一个小奖牌。
是透明的,巫淼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无端感觉到,这块奖牌有些年份了。
“喜欢吗?”许忱拿起那块漂亮的奖牌,在巫淼面前晃了晃,“送给你怎么样?”
第30章
主人要送自己礼物, 巫淼当然是百分之一百欢迎的。
他用爪子碰了下奖牌:“谢谢主人。”
许忱见兔子喜欢,想把奖牌挂到兔脖子上,绳子套到一半, 想起重要的事:“没脖子,挂不上去。”
已经做好虔诚姿势,准备迎接礼物的兔僵住了, 他抬起爪,拍了许忱的手背。
“果然还是有脾气。”许忱说。
没脾气才是不正常的吧?!
巫淼很生气。
他认为没有小兔喜欢这种诋毁。
许忱随手把奖牌放进口袋里,带兔离开衣帽间:“回家了, 你还没吃饭。”
回别墅吗?
别墅很危险,巫淼不想回别墅!
我们不是已经搬过来了吗?
巫淼去看主人。
许忱将小兔放进包內。
小兔跑了出来。
塞回去。
跑出来。
塞。
许忱挡住了兔出来的方向。
兔子从上方跳出来了。
“腿恢复得不错。”许忱说。
兔子竟然有些得意地伸出一只小脚,仰起了脑袋。
“不想回家?不饿吗?”许忱挠着兔的下巴。
小兔肚子配合地咕咕响了声。
幸好主人听不见, 巫淼抱歉地想。
好不容易安全了, 他打定主意也不会挪窝的。
兔子像母鸡一样蹲了下来,踹好手手, 和主人对视。
许忱越来越搞不懂兔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强硬地将这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塞到包里, 打包带回家。
反正兔子也反抗不出什么花样来。
但想到上午兔在医院的应激反应, 许忱就不是很忍心。
他耐心地和兔子对峙着。
“我爸妈兔毛过敏,你不能待在这里。”许忱说。
兔子跺了下脚, 意思八成是他能待在这个房间。
“这里没有玩具给你玩。”
兔子就地躺下翻滚,意思可能是他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别墅的花还需要人照顾。”
兔子不动了, 选择装死。
花当然可以请人帮忙照顾,但许忱不喜欢。
而且就算家里也有画室, 他待在家也不自在。
毛茸茸的小白兔挪动步伐到许忱手边,双爪抱住他,仰起脑袋, 眼里似乎有泪花。
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许忱捧住他的脸,“你一开始不是很喜欢别墅的吗?”
他还记得刚到家的兔子,对四周的探索明明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兔继续用委屈的表情看许忱。
“现在不喜欢了?”许忱拇指按住兔的三瓣嘴,手指被兔子张开嘴含住。
兔的口腔是湿热的。
“你在害怕?”许忱一步步排除着原因。
兔子抖了几下,仿佛真的听懂了许忱的话。
小区里偶尔会跑进流浪猫,许忱怀疑是不是他没注意的时候,兔子被猫盯上了。
听说兔在猫的食物链里。
“我会关好门窗,你不会出事的。”许忱安抚着兔。
巫淼顿时一阵感动,可他也同样关心主人的安全。
兔很小,作为目标很不明显。
主人很高,子弹一下就能瞄准主人了!
电视剧里主人公被射倒后,凄凉的背景音乐,在巫淼的小脑袋里响了起来。
小小的兔子按在主人胸口上,悲伤哭泣,而主人会叫兔好好活下去。
不!
兔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小兔已经在脑海里演完了一出生离死别,他泪汪汪地和主人深情对视。
“回家吧。”许忱说。
巫淼差点就点头了,他退开来,一副落寞的模样。
兔要留下主人,就算暂时不能居住豪华兔房,也没有关系。
在坏人被绳之以法前,兔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许忱看着表情忽然变得坚定的兔子,拿手罩住了小兔头。
这个兔有点奇怪。
不看了。
许忱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思考,尽量代入兔的视角,隐约触到线索后,他松开了手:“你担心我也受伤吗?”
兔子追上前,贴住许忱的手。
“伤害不了我的。”许忱不知道自己在兔眼里是什么形象,但区区几只野猫,实在对人类造成不了伤害。
巫淼听着许忱镇定的语气,心目中里的主人一下变得高大威猛起来。
那么恐怖的坏人,主人都不怕!
在草地时,主人一定是因为事发突然,小兔又有威胁,才会有瞬间的怯弱!
主人是无敌的。
巫淼几乎快妥协,想就这么跟着主人回家了。
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许忱没有注意到,兔踩着人提醒他。
许忱转过头:“什么事?”
进来的是许母,她把一串钥匙给了许忱。
地下室没有去换过智能锁,还是用的老式门锁。
许忱接了过来。
【拿了画就要走了吗?】许母问他。
许忱应了声。
许母看上去还有话想说。
许忱把兔子塞进了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
许母比划了个无意义的动作,面露犹豫。
许忱没有直接离开,他站在原地等着。
【我听说……那个人回国了?】
许忱没作出反应,许母拉住了他的手:“小忱。”
“我知道,我前几天还和他碰上面了。”许忱说。
许母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连用手语都忘了,音量不小地说:“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我没事,他很快就走了。”许忱说。
主人在撒谎。
兔包里的巫淼想。
为什么呢?
他看得出许忱的妈妈很关心他,如果是巫淼被关心的话,一定会如实告知自己受伤。
许母不相信儿子的话,她又确认了一遍。
“乔舟说他这几日有事去了国外,暂时不会来找我麻烦。”许忱为了让母亲安心,直接说。
许母没有松口气,反而继续询问:【你和乔舟还有联系?】
许母不知道许忱打算办画展的事,许忱也没直接和她说,他点了个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兔包往外走。
巫淼隔着包,看向许忱的妈妈。
女人的视线也落到了他身上,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小兔坐姿都端正了些。
这是要让兔好好照顾主人的意思吗?
巫淼会做到的!
他刚才都听到了,会找麻烦的坏人离开了,他和主人暂时又回归了绝对安全。
“小忱是不是要去地下室?”正收拾客厅的丽姨见到许忱要走,开口说,“兔子先放这吧,带着兔子拿东西也不方便。”
许母和许忱重复了一遍丽姨的话。
最后又补充说可以等小王来帮忙。
许忱想了想,他确实打算带走一两幅画,提着兔包是不方便。
“小王就不用了,我等会打车回去就行。”许忱说。
他想找的那两幅画面积不大,也不需要额外注意保护。
兔子被留在了客厅,许忱带着钥匙离开了。
“这兔子真是可爱啊,就是耳朵怎么和别的兔子不一样。”丽姨对着兔子说,“一只是垂下去的。”
“这是有一只竖起来了,他的品种是垂耳兔。”许母说。
巫淼给众人表演了耳朵垂下术,他用爪子将耳朵够了下来。
“诶,垂下去了,这是要舔毛吗?”许父也诧异道。
二老其实都不讨厌小动物,难得能近距离接触宠物,都有些好奇。
巫淼享受着人类的反应,他舔了舔耳朵毛,表演打理小兔。
“看吧,果然是在舔毛。”许父说,“真聪明。”
连许忱的爸爸也能看出来,小兔是在懂事地给自己梳毛!
为什么主人当初会觉得兔在吃手!
巫淼想起旧账,气鼓鼓地跺了下小脚。
“这是生气了吧?”许父说。
许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了解兔子?”
许父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听说许忱养了只兔子后,特意去调查过兔子习性:“纪录片上看到过。”
许母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见你看过纪录片。”
许父忙转移话题:“小忱这次回来,是和你之前说的一样,状态好多了。”
“小忱就是少了个人陪,你们也不帮他找个对象。”丽姨和许忱一家很熟了,说话也很直接。
许母:“小忱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有好感,哪能硬给他塞对象。”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同时学琴和画画了,谈恋爱,也得有时间才能发展啊。”许父说。
丽姨忽然捂住了嘴:“小忱他会不会……”
她话没说话,许母却听懂了她要说什么:“小忱的成就,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他的人生当然是由自己做主,无论谈不谈恋爱,或者和谁谈。我和他爸爸都不打算干涉。”
“诶,我可没说这话啊。”许父说,“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抱抱孙子孙女的。”
巫淼似懂非懂地听着三个大人讲话。
主人会和别人结婚生小孩吗?
巫淼发着愣,想象着那个画面。
别墅不再是许忱和巫淼的一人一兔世界,另一个陌生的人类,还有婴儿,会侵占许忱的时间。
不对不对,小说里都说结婚是很美好的事,主人会获得幸福!
主人的幸福就是小兔的幸福!
巫淼不能自私。
不能……自私……
兔伸出了爪子,撕碎了眼前的画面。
这都是没发生的事,短期内肯定不会发生的!
主人可是要准备画展的,没有时间谈恋爱!
巫淼把自己哄好,继续偷听人类讲话。
许母注意到兔子的视线,她看向茶几上剩着的苹果:“他是不是饿了?能吃苹果吗?要不要喂他吃一块。”
苹果!兔要吃!
巫淼拍打兔包。
许母拿起一块苹果,放在透气孔前。
小兔鼻子翕动,紧贴兔包,险些让包整个翻倒。
“我来喂。”丽姨说着,要接过许母手中的苹果。
许父:“也不知道这兔子多大,不能随便喂东西吧。”
巫淼此时非常想开口,告诉人类他已经不是小兔了,大兔可以吃!
他渴望地看着那块苹果,舌头伸出了透气孔。
“你们在做什么?”许忱回来得很快,打断了众人。
丽姨给许忱看手上的苹果,又指指兔子。
主人!让我吃!
巫淼渴望地望向许忱。
许忱还抱着两张画,他看了眼那块明显是给人类吃的苹果:“他只能吃前面的尖。”
巫淼获得了一个苹果尖尖。
为什么这么大个苹果,就给兔吃尖尖?
巫淼有点不开心,转而又想,主人或许是要等他回家,再给他奖励更多好吃的。
许忱在手机上看到车到楼下后,带着画和兔子离开了许家。
“小忱把这个一块拿了。”丽姨提着几个袋子,要和许忱一块下楼。
许忱想拒绝,但丽姨已经换好鞋,按下了电梯。
袋子里装的应该是食物,香味飘出来,许忱手里提着的包都倾斜了,小兔滑到了边角,努力嗅闻着。
出门的时候,本应带着一只绝育好的老实垂耳兔回家。
现在兔子不仅生龙活虎,还多了另外的行李。
到了家里,许忱打开兔包,先把兔子放了出来,让他回楼上吃饭。
兔黏在他的脚边,没有着急吃饭的意思。
“吃了苹果,挑食不想吃粮和草了?”许忱审视兔。
兔子蹦跳两下,垂着的耳朵都跟着飞了起来。
小飞兔。
许忱将画带到画室,暂时搁置在地上,又去处理丽姨让他带回来的食物。
是一盒炸好的鱼干。
拇指大小的鱼,被炸得酥脆金黄,还配了两盒蘸料。
许忱放了起来,打算晚上吃。
除了鱼,还有点心。
丽姨做点心很厉害,以前许忱放学回家,总能吃到她蒸的点心。
许忱打开盒子,拿出一块梅花糕,咬了口。
兔子在底下眼巴巴看着他。
“想吃?”许忱和兔对视。
兔舔舔嘴巴。
“兔子吃了会死。”许忱残忍地说。
他把这块梅花糕吃完,收拾了桌面,打算开始整治兔的挑食问题。
解决挑食前,许忱先试着去拉开了窗帘,看兔的反应。
兔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害怕,甚至主动走进了阳光里,舒展开自己的毛毛。
许忱:“?”
巫淼享受着别墅久违的太阳,想还是家里的太阳晒着最舒服。
他惬意地蹬了蹬腿。
晒太阳小兔很可爱,但许忱还是抓起了兔,带他上了楼。
“吃饭,吃饱再去花园玩。”许忱说。
他往兔的碗里倒了新鲜的兔粮,还加了一大把草。
兔子没有先去吃饭,而是来蹭许忱。
“主人,我们现在安全了!”巫淼对于这件事,还没和主人互相庆祝喜悦。
虽然主人听不懂兔说话,但巫淼还是认为他们有神奇的心灵感应,许忱是可以明白兔的意思的!
作为庆祝,巫淼想自己可以得到一些小小的苹果,以作为兔半夜守护人的奖励,和安抚这几天受到的惊吓。
想到苹果的香气,小兔自动分泌口水,他吞咽了几下。
许忱冷眼看着兔子撒娇。
他不想纵容兔子,手册上说了,兔子一旦挑食,就会很麻烦。
许忱虽然有耐心给兔买各种各样的草尝试,但挑食过程中,不稳定进食的兔,容易生病。
许忱拿了根草,放到兔嘴巴前:“吃。”
以往他这么说完,兔子就会乖乖咀嚼起来,今天的兔子却无视了草,爪子还往他身上搭。
许忱捏住小兔毛茸茸的脚,这回换了一把兔粮。
手心朝兔摊开,兔子低头看了看兔粮,依旧无动于衷。
巫淼其实很饿了,只是他惦记着苹果,还有主人刚才拿回来的,香喷喷的东西!
小兔不知道自己已经构成了挑食行为,也不知道他在任性撒娇。
只觉得兔受苦了,兔要奖励。
离乖小兔越来越远的兔,此时毫无危机感。
“兔粮也不吃了?”
今天要带兔绝育,许忱原先也计划好了,等兔子回来,就给他准备一些好吃的食物,比如青菜补一补。
可兔子既没有做手术,也活蹦乱跳的,就该按规矩来。
许忱家的兔子,不能没有规矩。
巫淼感觉到主人真的不高兴了,他低下小兔头,咬了颗兔粮,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许忱的手还摊开着,等兔子吃剩下的粮。
兔子又咬起一颗,这次还是咀嚼了半天。
按这个速度,兔吃完一碗粮,可能天都黑了。
“不好好吃饭的话,今晚就没饭吃了。”
书上教的治挑食手段是这么说的。
兔听完后,抬头看许忱,黑色的眼珠泪汪汪的。
许忱及时隔开小兔视线,没有心软。
小兔蹦开了,落寞地去吃碗里的食物,没有碰许忱手里的兔粮。
许忱看着兔子努力进食的背影,还算满意。
兔子吃饭时,他去了画室。
带回来的这两张画,不能一直这么放在地上。
可挂起来——
许忱去看墙上留的空白。
这间别墅,从他住进来的那天开始,就没有挂任何画。
一片空白更符合许忱当时的心境,目之所及处都是白色,也有助于他心情稳定。
现在呢?
白色的画框,上面似乎出现了一只兔子,同样是雪白的,兔子却有黑眼珠和浅粉色的内耳和鼻头。
兔房已经被添上了色彩。
再多两幅画,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
许忱拿了梯子,将画挂到了墙上。
两幅都是他中学时期的练习作,没有展示给大众看过。
不展示的原因,不是因为画得不满意。
是许忱不想被人观赏。
一张是小狗,但不是记忆中奄奄一息的幼犬,而是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对外界充满好奇的狗。
许忱有些判断不出来,这副画,和他近期画的垂耳兔组图,在温度标准上是否有区别。
下次乔舟过来,让她看看好了。
许忱挂上另一副画,这张不是动物,而是一排钢琴键。
钢琴键的缝隙里开出了花朵。
画这张的时候,大概就和含苞待放,往上生长的花一般,许忱对未来是有憧憬的。
这张画的时间还要更早些,从许忱自己的角度看,笔触有些稚嫩。
挂完画,收好梯子后,他站在画室里,凝视了画许久。
直到脚踝被绒毛缠上。
“。”
许忱低头,看着绕着他脚踝走的兔子,兔大概是想绕成个圈,可惜身躯实在太短,永远追不到自己的尾巴。
许忱拿起兔子,第一步是按他的肚皮。
鼓鼓的。
小兔肚皮的绒毛,加上鼓起来的手感,会让人类爱不释手。
为了避免兔子被按吐,许忱只是克制地摸了几下。
他拿起平板,调出监控,检查兔子是否乖乖吃完了食物。
手上的兔忽然变得慌乱,跳下去踩住了平板。
不让看?
许忱觉得有古怪:“你没有乖乖吃饭?”
兔子舔着爪,一副乖巧模样。
许忱捏着兔的后颈脖,把兔提开来。
刚点开了监控回放,兔子又跑回了屏幕上,这次更加霸道地将屏幕退回了初始桌面。
巫淼很心虚。
他惦记着小苹果,为了有肚子放苹果,没有吃下太多食物。
可不吃完主人会生气,他将剩下的粮食藏了起来。
完全忘了兔房有监控这回事。
主人看到了,会生气的!
如果说小兔做出违反乖宠物守则的事,会被判定为初级坏兔。
那主人发现了兔做的坏事,就是终极坏兔了!
结局肯定是下地狱!
巫淼不要下地狱,他整只兔趴在平板上,化成兔饼,阻止主人继续查看监控。
许忱眼里的兔,已经全身写满了“心虚”两个大字。
他用手指戳兔脑袋,兔一动不动。
“我去你房间看看。”许忱说着,要转过身。
兔子咬住了他的衣角。
养宠物果然会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许忱想。
和能听懂人话的人类同居,都会引发矛盾,更何况不通人性的动物。
许忱无法强迫兔子百分百照他想的行动。
放在兔子刚到家时,许忱大概就烦躁地给兔找下家了。
可现在名字也取了,感情也有了那么一点,许忱只能接受着兔的不完美。
“不完美的小兔。”他喃喃道。
巫淼被这句轻语震惊地连退几步。
不!完!美!小!兔!
哪里不完美?耳朵吗?
但许忱没有对他的耳朵生长,采取任何的人工措施,比如用皮筋绑上之类的。
巫淼以为主人已经接纳了他的耳朵。
除了耳朵,还有哪里是不好的?
性格?
小兔在风中凌乱。
他渐渐暴露出了坏小兔的本性,被主人嫌弃了吗?
主人要抛弃他吗?
许忱不知道兔子丰富的内心世界,他只是有了点画展主题的灵感。
平板上已经没有兔了,许忱拿起平板,顺利调出监控。
画面里的小兔费劲地咬了一大把草,再把草放到了兔窝里。
费劲干完这一切的兔,还打理了自己的毛,才走出兔房,来找许忱。
许忱:“……”
巫淼回过神,第一时间就是去讨好主人。
抛弃小兔是不对的!
给小兔取名后,再抛弃小兔,更是会被判定为坏人类!
主人也不想下地狱吧?
巫淼用自以为是威胁的眼神去看许忱。
许忱随意罩住小兔脑袋,隔绝视线,又把监控拉回去看了一遍。
兔子吃饭的样子很正常,像随处可见的任何一只普通兔子。
可藏食物的模样,就不那么普通了。
他的兔子,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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