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武的身体滚烫又黏腻, 硬邦邦的压在白屿尔身上,像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屿尔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也已经沾上了臣武身上水沟的臭味。
马尔济斯的脸上出现了屈辱的神色。
它臭了, 没有年轻又精致的女主人喜欢臭小狗。
白屿尔伤心了一会儿,然后生气地用力把身上的臣武推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在碰到对方的皮肤时, 白屿尔惊觉他的体温高的吓人。
【马尔济斯,你需要帮他退烧, 不然人类会烧死的。】系统一脸正色的说。
“啊真的吗?那我应该怎么做。”白屿尔闻言, 紧张道。
系统摊了摊手, 表示这超出了它的领域。
白屿尔突然想起他有手机, 并且在前几天的时间里, 他已经初步会使用了。
他开始上网搜索, 然后依葫芦画瓢地开始脱臣武的衣服。
手心触碰到那硬邦邦的肌肉时, 白屿尔耳朵尖都颤了颤,
他想起阿拉斯加的人形也有这样的肌肉,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羡慕这样的体格, 高大,健壮,不会因为体型小而被嘲讽欺负。
就算他向执行官请求要了一副高大的人类身体,也没办法真的适应强壮的身躯。
半闭着眼把臣武的湿透的衣服裤子脱光后, 白屿尔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接着就拿着钥匙出门了。
按照网上说的,他找到了一家药店,并在引导下买了退烧药和消暑药,走之前又带了个体温计,再次回到臣武的家里。
臣武的家可以用人类说的家徒四壁来形容。
墙皮大片的脱落,角落还爬着青苔, 好在再怎么破,该有的东西都有。
白屿尔给臣武量了个体温,发现他已经烧到40度了。
“怎么这么穷啊,难道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吗。”白屿尔嘀咕着,小说里只说了臣武出身不好,但没想到穷困成这样。
而且臣武看样子年纪也挺小,顶多二十出头,为什么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按照说明书把一大袋药泡好,他把臣武扶起来,往他嘴里喂药。
喂完药后,又哼哧哼哧的把地上的脏衣服提溜起来,扔进了浴室。
在去汪汪学院之前,马尔济斯也想不到自己能学会做这么多事情。
到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臭味,勉强从臣武的衣服里挑出一件能穿的,去洗了个澡换上了。
出来后他不愿意碰那看起来就老旧发黄的沙发,只能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打量转悠。
他发现臣武在墙壁上贴了很多旧时代影星的海报,根据白屿尔的记忆,马尔济斯很快就认出了里面好几张武打演员的脸。
在床前的桌上,白屿尔眼尖的看到一张陌生的演员照片。
他走过去,推开半扣着的戏剧理论书,看到了照片的全部面貌。
确实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跟满屋子的巨星比起来,显得格外突兀。
实在是没事情做了,
忙碌了一下午的白屿尔最终放下了嫌弃,倒在陈旧的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退烧后的臣武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白屿尔蜷缩着身体,趴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他身上穿着自己的T恤,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发出不大不小的呼噜声。
茶几上放着一堆药,旁边的饭桌上还摆着空掉的碗。
臣武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回忆起了残缺的记忆碎片。
这小子一路跟踪自己,然后他就让他帮忙带他回家,原本想着他会自己离开,没想到
白屿尔给他换衣服、测体温、喂药的场景一一闪现在脑海里。
上次有人这样照顾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臣武想了想,发现早就没有了相关的记忆。
还成,如果没有他,指不定自己就烧死在这破地方了。
再次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臣武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下床进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又把弄脏的床单给换了一套,还把空掉的碗给洗了,一整套动作下来,沙发上的白屿尔愣是一眼没睁。
眼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臣武走到沙发前,用脚踢了踢沙发,“醒了。”
臣武的动作很粗暴,白屿尔被他强行吵醒,他神智不清的以为自己还是狗,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用爪子在眼睛上蹭了蹭,待看清头顶上的人脸后,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臣武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等白屿尔作何反应,就接着道,“这些药你买了多少钱?”
白屿尔哪知道多少钱,他买东西从不看价格,于是他摇了摇头。
臣武的目光在白屿尔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百,突然想到什么,他的下巴绷了绷,又从里面掏了一百。
找了个垃圾袋,臣武走进浴室,把白屿尔换下的衣服塞了进去。
“这是你的衣服,”臣武把袋子扔进了白屿尔的怀里,然后又把钱递到了他面前,“一百拿去干洗应该也够了,你身上的衣服不用还我。”
白屿尔一脸懵逼的抱着衣服,没有接。
“你可以走了,今天谢了。”
臣武一把拉起他,往门口拽。
意识到臣武这是要赶自己走,白屿尔这才反应过来,躲开他的手,着急道,“你不能赶我走。”
臣武抓了个空,眉头皱了皱。
“我照顾了你一个下午,你不能赶我走。”白屿尔后退一步,誓死不从。
却不料臣武却变得不耐烦,一步步朝他逼来,白屿尔后背挨住了墙,退无可退。
近到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时,臣武抬起手臂撑在了白屿尔脸侧的墙上。
白屿尔看着臣武的五官越来越大,最后他的嘴唇都快要挨上自己的耳朵
“我不喜欢睡男的,听明白了吗。”
臣武对着他的耳边,压着嗓子警告着。
“啊?”白屿尔偏了偏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奈何臣武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抓住了他的手腕,开门,把他直接拖了出去,然后在他跑回来前,砰地一声关上了家门。
白屿尔回头,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气的疯狂挠门。
坏人,没良心的坏人!
汪!
【我说,马尔济斯,要不然你还是换个办法吧,做助理这条路不太行啊】
光球幽幽地在他耳边说道。
“我说行就一定行!”骨子里的傲气让白屿尔丧失理智,它绝不能让系统看他的笑话。
敲了半天门无果,白屿尔渐渐冷静了下来。
难道真的不行吗?
就当他打算放弃,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时,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以前人类心理课上学过的——
“作为小狗,要懂得适当的示弱卖萌来引起人类的同情和怜爱,人类总是无法抗拒可怜的动物”
白屿尔放下手机,低头沉思了起来。
门内,臣武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渐渐弱了下来,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这小子比之前的那些人难缠多了。
然而,正当他打算拿手机看群里有没有群演通告时,他的门又响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就像有个可怜的小动物在扒拉自己家门一样。
“哥哥,求求你了,让我做你助理吧”
门外传来少年带着鼻音的乞求声。
一声哥哥喊得臣武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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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马尔济斯04
“其实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他们不要我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没等臣武头皮冷静下来, 少年又道。
原本打算置之不理的臣武,听到这句话后却抬头看向了门外。
“我真不要钱, 我就想有口饭吃。”白屿尔接着道。
可能是半天也没得到门内的回应,白屿尔的声音似乎变得自暴自弃,
“你不愿意收留我也没关系, 但是我也没有地方能去, 今晚就只能坐在你家门口了。”
白屿尔撂下这句话后, 就真的蹲在了臣武家门口。
他本来累的想坐的, 但是他嫌坐地上太不优雅了。
他还没蹲下去多久呢, 身后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昏暗的暖光从房内泻到他的身上。
白屿尔抬头, 对上了臣武满怀深意的目光。
“你家人为什么要赶你出来?”
白屿尔耸耸肩,“能有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呗。”
不知道哪句话戳动了臣武, 臣武的态度突然平稳了不少。
“你多少岁了?”
白屿尔眼珠子转了转,按照小说设定来讲,他现在应该是20岁,
“18岁”白屿尔脱口而出。
把自己伪装成人类幼崽, 会得到更多的怜悯。
臣武闻言,上下打量了白屿尔一番,光看外表,确实像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
“为什么说要当我助理?”
白屿尔这次比较诚实,“因为我看网上说了,你们这种演戏的人都有助理的。”
这也是马尔济斯制定它“助理策略”的起点。
“你真没钱住个酒店?”臣武半信半疑地挑眉问。
白屿尔心虚地抖了抖耳朵尖,点了点头, “对啊,身上的钱都给你买药了。”
“你不是什么明星或者模特?”臣武不确定道。
白屿尔摇了摇头,“不是啊。”
见白屿尔一脸茫然的样子,臣武似乎勉强相信了。
因为他想起刚刚帮白屿尔装衣服时,确实没在上面看到品牌,以他的说辞,说不定就是路边的假货。
这小子多半家庭不和,叛逆劲儿一上来就离家出走了,碰上自己这个跑龙套还以为自己能请得起助理呢。
他要真是个有钱的大人物,没事儿缠着自己做什么?
在圈里,臣武没少见这样打肿脸充胖子的,况且,这人今天确实照顾了自己一下午。
以及,这小孩装可怜是有一手的,臣武盯着那张俊美无缺的脸,眸色深了深。
虽然还是对白屿尔存疑,但他总不能真的让这人在自己家门口坐一晚上。
“今天让你待一晚,明天找到工作就走,明白吗。”
臣武抱着肩,靠在门边问道。
虽然还是差一步,但总比被赶走好。
白屿尔乖乖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臣武后退一步,让白屿尔进门。
进门后,臣武指着沙发,“你睡沙发。”
白屿尔不情愿地皱起了眉。
臣武冷笑,“咋,你下午不是睡挺香的,不愿意?不愿意就走。”
不管白屿尔是什么身份,穷讲究倒是真的。
白屿尔只能咬牙答应,心想要不是为了任务,他才不愿意住呢。
临睡前,白屿尔看着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臣武,试探地问,“你明天去干什么啊?”
按照小说的内容,臣武最后还是保住了今天的角色,因为后面还会跟主角在这个剧组里接触培养塑料兄弟情。
白屿尔必须严防死守。
臣武拿着手机翻了半天通告,也没有找到他能去的。
马上就到月底了,他还没凑够那笔钱。
他眸色暗了暗,嘴上却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接不到戏的话,就去工地干几天。”
工地?
白屿尔诧异,小说里没有说臣武还要去工地啊。
在工地能干什么?
就当白屿尔想问他时,臣武的手机突然响了响。
只见臣武低眸看了眼屏幕,表情明显顿了顿。
“怎么了?”白屿尔问。
“今天的那个场务,让我明天接着去剧组。”臣武道,“选角的那人没找到能演打戏的演员,而且他说导演急着要拍,因为这个角色的戏份临时加了不少,还有台词。”
白屿尔突然闻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愉悦的气味因子,他看着臣武面上波澜不惊的神情,意识到他是在高兴。
“是吗,那太好了。”白屿尔被气味感染,摇了摇小尾巴
“那我也要跟你去剧组。”
“你明天出去找工作,在我回来前离开我家。”臣武冷漠地抬起眼皮掠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啪的一下关掉了灯。
一片漆黑中,白屿尔愤愤地瞪了眼床上的黑影,想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跟臣武去。
夜里,白屿尔高大的男性身躯挤在狭小的沙发里,无数次因为难受醒来的他终于受不了了,他坐起身,瞄了眼床上的人,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爬到了床的另一侧。
见旁边的臣武没有醒来的趋势,白屿尔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悄悄扯了点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臣武是被旁边的呼噜声吵醒的。
而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正躺在他旁边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睡的正香。
“见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搁哪儿放炮呢。”
臣武坐起来,看了眼睡姿优雅的白屿尔,脸色黑了黑,起身洗漱去了。
不过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白屿尔跟以前那批人不是一伙的,要是图他身子,今早睁眼看到的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场面。
看了眼时间还早,臣武迟疑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床边,直接一只手把人拽下了床
“给你五分钟,跟我去剧组。”臣武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臣武觉得如果不带白屿尔话,这人八成会在他屋里睡一天,况且他也没心大到放一个陌生人一个人待他家里。
这段时间影视城里拍戏的剧组不少,像白屿尔这种条件,在里面找活演个前景不是难事。
早点找到活早点滚蛋。
白屿尔半梦半醒的睁开眼,闻言如浇了一头冷水,立马清醒了,连忙道:“你别急啊,我马上就好了,等我,一定要等我”
最后白屿尔又是挑臣武的衣服,又是搭配,花了将近整整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弄好。
“你作为一个演员,怎么能没有定发喷雾呢。”白屿尔一边不停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执着的要把发丝固定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一边幽怨的抱怨着。
他的毛都不漂亮了。
“还有你的衣服,款式太老了,一点也不帅。”白屿尔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挑剔道。
“我说够了啊,”
臣武的耐心早已耗尽,他一把提溜着白屿尔的衣领,把人带出了家门
“人家姑娘都没你这么讲究,别逼老子揍你。”臣武威胁道。
在得知他们还得步行半小时走到剧组后,白屿尔在心里给臣武这个人再次添上一把重重的大叉。
按照小说情节,臣武目前的这个剧组是他跟主角陆子仪建立友情关键的时刻,在这个时期中,两人共同在一起跑龙套,互相探讨交流,给对方加油打气。
白屿尔要做的,就是斩断二人的初步链接。
两人到剧组的时候,刚好到了组里发早饭的时间。
臣武熟练地多拿了一份,扔到了白屿尔怀里。
“吃完自己去其他地方到处溜溜,问问他们有没有组在招群演。”臣武道。
组里的早饭是一盒炒米粉,白屿尔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他盯着手里的米粉,看样子很是嫌弃。
旁边臣武已经三两口把粉扒完了,白屿尔连盖都还没打开。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范围内。
“臣武,过来,”昨天那个场务朝臣武招了招手,“去那边找化妆师随便给你化化,今天上午会拍到你的戏。”
臣武朝白屿尔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白屿尔见状,立马就要跟上去。
他走到垃圾桶旁,本来想要扔掉,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昨天臣武捡起地上馒头吃的画面,手腕一转,又拿了回来。
他找了个没人的小角落放下,快步追了过去。
为避免臣武赶他走,白屿尔只能偷偷摸摸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盯着他。
组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他。
这时,白屿尔眼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润面孔。
那人穿着一身上个世纪的长衫戏服坐到了臣武的旁边。
陆子仪。
看清对方的脸后,白屿尔警铃大响。
犬类听力范围广,他费尽力气去听那边的动静。
好在两人都拿着自己的剧本低头看着,没有说什么。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臣武已经快化完了,陆子仪突然抬起头,向他搭话:
“你演的也是曹彪的小弟吗?”
臣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我也演的他小弟,就是给他算帐那个。”陆子仪似乎对臣武很感兴趣,“其实我看见你好多次了,我是刚入行的新人,叫陆子仪,你呢?”
“臣武。”臣武也不抬眼,就看着手里的本子。
“你入行多久了啊,应该也没有很久吧?”
“十几年吧。”臣武漫不经心地应对着。
“这么久了?那岂不是从小就入这行。”陆子仪似乎很惊讶。
但臣武的冷漠并没有打断陆子仪的热情,似乎还想继续跟他攀谈下去。
就在白屿尔坐不住想上前阻拦时,陆子仪被副导演叫走了。
白屿尔听了几嘴,发现原来下一场戏就是陆子仪的戏。
剧组拍戏不按顺序来,今天统一都拍的重要配角曹彪死后几个小弟反应的戏。
按理说这样露脸的角色怎么也轮不到陆子仪这样刚入行的新人,但主角运气就是这么好,没演几场路人甲就被导演亲自点名演小弟。
小说里路人配角的反应总是衬得陆子仪演技惊为天人,例如导演激动的站起来,整个剧组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白屿尔也起了好奇心,见那边臣武也弄完妆造候场了,便端了个小板凳准备看陆子仪的这场戏。
陆子仪这个角色是一个**大哥的小弟,负责给帮派算账,算得上是一个书生。
作为主角,陆子仪确实长了一张温润公子的脸,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单坐在木桌前,就足够抓人眼球。
随着“啪”的一声打板,场记跑开,这场戏正式开始。
“张先生,张先生不好了——”房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男人冲进来,悲痛欲绝道,“大哥昨晚没撑住,走了”
正打着算盘的陆子仪闻言一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陆子仪突然猛的站起来,瞪着眼睛吼道。
过了老半天,他的眼里终于蓄出了泪水,“不、不”
他一边摇头,一边连连后退,最后浮夸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咔——”导演对着扩音器,吼了一声。
什么?白屿尔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结束了?
就这?
还没等他转过脑子,导演就深吸一口气,对着扩音器高声夸赞道:“很好,很完美,一条过,演员状态很好啊,再接再厉!”
随着导演带头鼓掌,整个剧组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白屿尔:???
人类的表演就是这样的吗,可是白屿尔记忆里的影片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白屿尔环视四周去找臣武的身影,终于在候场区看到了他,而此时的臣武,正皱着眉看向陆子仪的方向。
微微下压的眉头流露出难以令人察觉的紧张。
“换景,休息会儿准备下一条,演员就位。”副导吆喝道。
副导话音一落,白屿尔就看见臣武起身往那边走了,听旁边人的对话,知道原来下一条就要拍臣武。
臣武也是演的一个小弟,算是黑老大的打手之一,因为曾经收到过黑老大的恩惠,一直死心塌地地为黑老大出生入死。
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正在拳馆跟一群手下练拳。
臣武和群演就位后,板声落下,臣武带着拳套,有一下没一下的对着沙袋出拳。
拳击沙袋的闷响在发现有人过来时渐渐弱下。
“小王哥,曹大哥他、”来人见他看来,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道,“昨天夜里,走了。”
拳套落在沙袋上停了下来,臣武眼神怔了一瞬,收回了手。
“他说了什么。”
臣武声线平静,低头松着拳套。
“他说,希望你能早日成家。”
臣武用牙咬住拳套,将拳套脱了下来,扔到了来人的脚下。
“知道了,滚吧。”
那人走后,臣武沉默了良久,突然猛的一拳,赤手打在了沙袋上。
一拳、两拳、三拳
爆裂的青筋顺着整条手臂蔓延。
越来越快的拳头发出如雨点般密集的巨响。
臣武打红了眼,他死死盯着前方,眉梢开始抽搐。
“成家?”
“我这辈子哪还能有家。”
不只是汗液还是泪水,顺着臣武的下颌留下,重重打在他的脚下
白屿尔愣愣地看着臣武,像是入了迷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在臣武的戏收尾的时候,导演那边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表演
“咔——”导演恍神,连忙看了眼时间,“咔咔咔,演员都给老子注意时间,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就别乱加戏,来不及了,这条过,下一条!”
白屿尔情绪被打断,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啧了一声,不满地看向导演,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即使他不是人类,也知道导演这样非常不尊重臣武。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明明刚刚主角的戏加上挤眼泪的时间都超过臣武了。
整个组的人因为导演的吼声而缓过神来,纷纷忙碌起来。
没有一个人关注场内的臣武,除了白屿尔。
为什么没人给臣武鼓掌呢,他想,难道臣武演的没有陆子仪好吗。
那边臣武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把脸,沉默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白屿尔见状,也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跟去。
臣武在场外找了个小马扎,正要坐下时,看到了白屿尔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没去找活干?”臣武问道。
他似乎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声音低沉又沙哑。
见白屿尔根木头似的杵在他面前,他啧了一声,把小马扎往白屿尔脚下一踢,自己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去了”白屿尔心虚的眨了眨眼,“但是没人要我,我就回来了。”
臣武狐疑地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沉默地从兜里掏出根烟含在嘴里,塑料打火机发出脆响,劣质的尼古丁味就飘散了开来。
“我最多再收留你一周。”臣武咬着烟嘴,下达时间限令。
“其实我刚刚”白屿尔想说他刚刚看到他演戏了,他觉得他演的很好,但一股难以捕捉的气味顺着烟味窜进了他的鼻腔。
这是人类失落时散出来的味道。
看着臣武平静的神情,白屿尔突然心生一种说不上来的闷,他猜想应该是因为这里烟味太刺鼻了,犬类的嗅觉过于敏感,所以他站起来,朝旁边空旷的小树林走去透透气。
透气的同时还顺道上了个厕所,但是出来时,却撞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喂,诶诶,王哥,我知道,您就是为了陆小少爷给我打的电话”
熟悉的人声从背面传出,白屿尔绕出去,看到了导演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和在片场吼人的语气截然相反,对着电话里的人笑的有多谄媚多谄媚,
“您放心吧,我哪敢委屈他啊,放心,没被他发现,就让他演了个小角色露露脸,这么大一小祖宗,我当然得哄着”
后面的内容白屿尔就没听了,因为他在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气得一刻也听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到有一次画画课上,明明他画的花最好看,但因为有一只坏狗用肉干买通了班上其他小狗,最后评选第一的时候,自己惨败给了那只坏狗。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他大步往回走,然而还没走到臣武那边,他就远远的看见了陆子仪的身影。
只见陆子仪坐在原来属于他的小马扎上,一边有说有笑地跟臣武说着什么,一边对着远处的女配角抛媚眼。
“臣武,刚刚是我第一次演有台词的戏,你觉得我表现的怎么样啊”
他盯着臣武,看似随意地问道。
臣武的反应很平淡,但白屿尔发现他抽烟的频率高了很多,良久,他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真的吗,”陆子仪小声叫道,“刚刚导演这么夸我搞的我挺意外的,难道我真演的很好?”
说着说着,陆子仪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说,“其实我觉得你也演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导演为什么要打断你”
听到这里,白屿尔抬腿走到了两人中间,打断了陆子仪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意外的陆子仪,冷声道:
“他演的可比你好多了。”
“起来,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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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马尔济斯05
陆子仪的表情在白屿尔说完话后崩出了一条裂缝, 他牵强地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座位”他尴尬道。
在看清白屿尔的脸时, 他的眼里闪过了一瞬惊艳。
没过多久,就转变为狎旎的凝视。
其实白屿尔的话很蛮横不讲道理, 组里的小马扎从来都是空了就坐。
但白屿尔就是理直气壮地坐了下来,坐下时刚好撞上了臣武投过来的视线。
“原来我演的很差吗, ”陆子仪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想从白屿尔身上夺回注意力。
虽说是问句, 但话里却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意思, “那导演为什么只夸我一个人呢。”
他指着自己, 状似疑惑道。
白屿尔抱着手臂冷哼道:“鬼知道为什么, 反正你演的很差, 一点也不好。”
白屿尔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像一只对外人呲牙的凶小狗。
陆子仪显然没想到白屿尔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青了青,有点难堪。
过了一会儿, 又觉得是白屿尔故意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转而对臣武道:“既然他这么说了,要不咱俩加个好友吧, 就当交个朋友,我是新人,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臣武还没说什么呢,白屿尔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刻跳了起来,阻止道:“不行,不可以加。”
他来这就是阻止两人产生交集的, 怎么能让他俩加好友?
陆子仪此刻已经不再客气了,平生他最烦看轻他的雄性,即使长得再漂亮,他挑眉问道:“请问你是哪位,你跟他认识?”
白屿尔站在他面前,凭借身高优势微微俯视他,扬眉道:“我是他助理,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你,”陆子仪愣了愣,盯着他的脸不可置信道,“助理?”
“好了。”
一只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白屿尔的后脑勺,臣武不知何时扔掉了烟头,站了起来,对陆子仪不客气道,
“我就是个跑龙套的,没必要来问我。”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不加。
说完后,他又对白屿尔道,“走吧,我今天没戏份了。”
临走前,白屿尔还不忘回头瞪了脸色发黑的陆子仪一眼。
小狗的喜欢和讨厌总是表现的非常明显。
“臣武,其实我觉得你演的很好,”白屿尔追上臣武的步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
因为当时的自己也很想有只狗站出来,告诉大家明明马尔济斯画的小花才最好看。
“真的,刚刚我都差点哭了呢。”白屿尔认真地说。
臣武的身影不可见地顿了顿,他站住脚,转头看着白屿尔一脸认真的表情
很快,白屿尔就发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躁闷气息淡了很多。
臣武这人欠的慌,他受不了别人对他释放什么善意,当然,也没几个人对他释放过。
尤其是白屿尔这样漂亮的人,像是自己被小女生给安慰了似的,怪怪的。
于是,臣武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细细地在他脸上观察,嘴角漫开调戏的意味,他故意压低嗓音:“是吗?那给哥看看,是不是真哭了。”
白屿尔还以为臣武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努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却发现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只能急着辩解道,“你别急,很快就有眼泪了,可能你现在看不出来了,但是我刚刚”
“嗤——”臣武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笑。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后,白屿尔羞恼的打掉了臣武的手,“喂,你不准戏弄我!”
臣武不在意的收回手,像是班上调皮捣蛋的霸王被调戏的女生凶了,一边顽劣地笑一边道:“好了,这种事其实挺正常的,没有导演会把时间成本浪费在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上,我习惯了。”
白屿尔哼了一声,“那陆子仪怎么可以拖那么长时间。”
臣武闻言也沉默了几秒,“不清楚,你怎么知道他叫陆子仪?”
白屿尔一愣,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在路过某处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走过去从角落拿出那盒没吃的炒河粉,一脸纠结。
“吃不了?”
臣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白屿尔纠结的拧了拧眉,然后点头。
他从出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种东西,就算后面在汪汪学院吃的朴素,也是系统严格制作的工业狗粮。
臣武却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吧,不饿?”
话音刚落,白屿尔的肚子就响了。
一道绯红悄悄漫上了他的耳后根。
“不是我的肚子响了。”他扬起下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狡辩道。
“算了,”臣武嘴角没忍住抬了抬,然后拿过了他手里的炒粉,开玩笑道,“你不会是哪家的小少爷离家出走到这儿体验生活来了吧”
他一边随口一说,一边打开塑料盖,里面的炒粉已经完全冷成了一坨,但臣武就像毫不在意似的,三两口吃完,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走,哥带你去吃饭。”
他朝白屿尔挥了挥手,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离开影视城后,白屿尔发现臣武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回去,而是左拐右拐来到了一片很旧的菜市场。
菜市场又乱又杂,鱼腥味、猪肉味、土腥味混合在一起,一股一股地冲进白屿尔的鼻腔,白屿尔捏着鼻子,不想进去。
然而臣武完全不等他,眼见着对方就要消失了,白屿尔只能咬咬牙,探出干净的爪子踩在了湿泞的地上。
“你想吃什么。”臣武买完葱,问他。
白屿尔捂着鼻子,声音嗡嗡道:“牛肉和排骨。”
“你还挺不客气啊。”臣武瞅了他一眼,虽这么说,临走前还真去称了牛肉和排骨。
这和昨天那个吃泥巴馒头的穷男人完全不一样,白屿尔有些不解。
离开菜市场后,白屿尔放下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们要去哪?”他问臣武。
臣武两手提着菜,吊儿郎当道:“去看个老头。”
老头?什么老头?
白屿尔想了想,小说里没有出现什么老头啊。
所以臣武今天这么大方,都是为了这个老头?
臣武口中的那个老头,竟然就住在离臣武家不足五百米的老式庭院里,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严厉的怒喝:“都没吃饭吗,加练十分钟!”
一进门,白屿尔就看见了两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在院里光着膀子打沙袋,而他们的对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说是老头,也不尽然,他长着一张硬挺的中年硬汉脸,单看身板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头发却稀稀落落的脱的差不多了,脸上布着的挥之不去的疲态。
“吼这么大声,小心把人家小孩吓出点毛病,以后你看邻居谁家小孩来找你学拳。”
臣武站在院门口,大声道。
听到声音,老头被呛得咳了一声,转着轮椅看了过来。
在看到老头正脸后,白屿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然而视线一转,落到老头右腿空荡荡的裤管上,他愣了一下。
“臣武你他奶奶的还敢过来,小吴说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他那打拳了,你想气死老子是吧!”
老头手里举着木棍,指着臣武破口大骂。
臣武不着调地吹了声口哨,大步走进院子里,对那俩小孩道:“傻着干嘛,还不赶紧逃回家去?”
小孩闻言,像是终于解放了般争先恐后的冲出了院子。
老头抄起木棍就要打他,却被臣武轻而易举地抓住,木棍在他手里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精准的落在旁边的桶里。
“得了,你老逼着别人小孩学这些干嘛,人家又不一定乐意。”
臣武道,似乎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挺乐意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白屿尔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被叫住的白屿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定没问题后,步态优雅地走到了老头面前,微微颔首道:“您好,我叫白屿尔。”
“啥,啊,你好,你好。”老头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局促,他盯着白屿尔的脸,道,“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啊。”
被夸奖的白屿尔摇了摇并不存在的狗尾巴,“谢谢。”
“坐,坐,别站着。”老头连忙招呼道。
“啧”一旁的臣武见老头这幅模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厨房了。
这下子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白屿尔和老头两个人,白屿尔觉得怪怪的,只好找借口站起来走走。
一阵一阵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弥散在整个院子里,白屿尔被香味吸引,不知不觉顺着味道来源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又闷又热,只见里面的臣武不知何时脱掉了上衣,拿着锅铲用力翻炒着。
被汗液浸湿的泛着水光,每一次用力,都连带着肌肉鼓起,有种日积月累的野性美。
臣武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白屿尔站在门口,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胸前。
健壮的雄性身体对马尔济斯有着无比强烈的吸引力。
“过来,”臣武朝白屿尔招呼道。
白屿尔像是突然清醒了般,连忙撤开眼,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白屿尔盯着锅里正被翻炒的牛肉,吸溜了一口口水。
这是、这是什么
牛肉难道不应该是牛肉干或者牛肉粒的样子吗。
“张嘴。”
见白屿尔眼睛都快瞪直了,臣武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对他命令道。
白屿尔下意识的服从命令,张开了嘴
一块牛肉被塞进了自己嘴里。
“尝尝,咸吗。”
白屿尔一边咀嚼着,一边瞪圆了眼睛,发出了不明的声音。
“嗷”
好好吃!
白屿尔不知道他咀嚼的样子落在臣武眼中有多像一只叼着肉吧唧嘴的小狗,臣武心下一痒,竟抬起手,摸了摸白屿尔的头顶,“行了,出去吧,吃饭了。”
饭桌上,发现新大陆的白屿尔抱着红烧排骨津津有味的啃着。
排骨的肉已经啃干净了,但他仍用犬牙小口小口地磨着骨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骨头可比汪汪学院发的磨牙棒带劲多了。
他趁桌上两人不注意,用纸包着啃过的骨头,塞进了裤兜里。
老头看着他,道:“你这孩子怎么喜欢啃骨头啊,跟个小狗崽儿似的。”
“吃你的吧。”臣武好笑的看了白屿尔一眼,对老头道。
老头闻言刨了几口饭,突然道,“你这段时间拍戏怎么样。”
此话一出,正在啃骨头的白屿尔发现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
良久,臣武不经意回答道:“还成。”
老头也用随意的语气接道:“那就好。”
接着他夹了块肉,边吃边道:“前天我去了趟医院,这几年化疗结果不理想,王医生告诉我,我可能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白屿尔啃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像是完全没发现臣武和白屿尔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继续道:“他叫我有什么想做的,就赶紧做了,我啊,其实也没啥大心愿,就希望走之前,能在电影院看到你。”
“我就想着吧,如果能看到你走到我年轻时想要到达的位置,我这辈子也不算全是遗憾,”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臣武冷不丁地打断了老头的话。
他暴戾地拍桌而起,盯着老头,狠声道:“别他妈跟我说你的心愿就是这个,我来告诉你你的心愿应该是什么,就是让那个害的你后半生全毁的傻逼跪在你面前,向你磕头请罪。”
“好了,”相比臣武的暴起,老头的态度似乎很随意,他扫了臣武一眼,“不就断了一条腿吗,恨了这么多年,临死前你要我恨,我也恨不动了,”
说着,老头话音一转,
“但是,臣武,你生来就是干这行的,外形、天赋,你成功只会是时间问题,成,不说了,吃饭。”
他挥了挥手,表示不说了,
然而臣武却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沉默地站起身,抬腿出去了。
白屿尔嘴里叼着的骨头就这么掉在了桌上。
“没事儿,小崽儿,你继续吃你的,”老头愣了愣,出声招呼道。
饭桌上突然画风反转,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一口闷掉杯里的酒,似乎是憋不住,跟白屿尔说起话来,
“小崽儿,你是臣武朋友吧?这么多年,他也没带过几回朋友来这里吃饭”
白屿尔纠结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头看着白屿尔,眼神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你知道吗,臣武他从七岁那年就跟我了,他命不好,刚出生妈就跟男人跑了,他爸又是个酒鬼,一醉酒就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滚远点,别让他见到他。”
“我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他就睡在这条街的垃圾站里,说什么也不回他家,后来认我做了师父,基本上都住在我这,前几年他爸醉后掉河里淹死了,啥钱也没留给他,就留了一间破房子。”
说起臣武,老头似乎又很多话想说,絮絮叨叨的,白屿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不知道吧,其实老头子我以前也是个武打演员,现在叫的上名的那几个老演员,以前我都认识。”老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白屿尔才突然想起来,原来臣武家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星照片,就是眼前的老头。
“这小子有天赋啊,拳法、棍法,剑法每一个都练的好,你别看他成天没个正形,其实心思细得很,演啥像啥,长得也帅,怎么就爬不上去呢”
“他就是不争不抢的,骨头硬得很,一点腰都不愿意弯下去,哪怕撞破南墙也不愿意巴结谁。”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知道他刚刚骗我的,他入行已经十多年了,从小我就把他往剧组里送,大多时候接的都是挨打的角色,身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臣武后面回来了,把碗洗完后,就带着白屿尔一个招呼没打,离开了院子。
路上,臣武变得格外沉默。
白屿尔看着臣武被阴影笼罩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臣武身边,轻轻的撞了撞臣武,道:“臣武,你是在难过吗。”
臣武没有回答他,但是下巴却绷得更紧了,深邃的眉眼间,郁气结成一团散不去的雾。
白屿尔见状,苦恼地晃了晃脚尖。
他们犬类天生就不想看到人类难过。
就这样安静了走了一段路后,白屿尔像是终于想到了安慰人类的办法。
他突然迈开一步,挡在了臣武面前,仰起头看向天空
“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我经常会这样做的,你看——”白屿尔看着烈日当头的天空,说出口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接着脸上闪过了一瞬尴尬。
对啊,现在还是大中午呢。
拙劣的表演就这样落到了臣武眼中,他静静地看着白屿尔那双明朗纯澈的黑眸。
眼前的人身上总是有一股无比纯净的气质,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相信对方漏洞百出的来历。
臣武抬起手,揉了揉白屿尔蓬松柔软的黑发。
温暖的触感就像是在摸一只刚晒完太阳的小狗,让臣武沉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感受到臣武身上那股气味变淡了,白屿尔也安静下来,虽然不喜欢别人破坏自己漂亮的毛发,但被人类轻轻摸头的感觉让他挣扎地接受了臣武的抚摸。
等臣武放下手后,他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发丝,乖乖跟在臣武身后。
快走到家门口时,臣武突然叫住了他。
“你叫白屿尔是吧,那啥,你不是说要做我助理吗,我再问你一遍,你认真的吗。”
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屿尔闻言,抬眸看向臣武,点了点头。
“你不会又要赶我走吧,我可不走。”白屿尔突然警惕道。
只见臣武一双锋利的黑眸正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行,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5,目前黑化值:34】——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4 09:00:00~2024-02-25 23: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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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马尔济斯06
白屿尔不明白为什么臣武突然又同意了, 但他在臣武眼里看到了逐渐燃烧的野心。
臣武说完这句话后,就推门进入了家中。
白屿尔跟上去,看见他一进门就直奔着床头走去, 打开了床头的抽屉,一张张地开始数里面的钱。
越数, 臣武的脸上就更加冷漠。
而后臣武当着他的面,拿起了电话
“喂, 哥, 是我, 臣武”
“别听那老头瞎扯淡, 多贵也给老子治, 钱我会想办法, 你别跟他说。”
白屿尔从臣武的对话里得知, 原来老头患的是肝癌晚期,而臣武一直都在偷偷付化疗的钱,他打电话是为了问对方能不能晚点把钱转过去。
难怪臣武生活过的这么拮据。
白屿尔想着晚饭时老头说过的话, 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不过既然臣武答应了他,那么说明他的初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趁臣武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白屿尔才想起自己裤兜里偷偷带回来的骨头,他鬼鬼祟祟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把骨头藏了进去。
臣武一出来就看到白屿尔做贼般挡在某个角落
“你干嘛,偷东西啊?”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往冰箱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说道。
“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白屿尔绷直了背,紧张地大声说道。
臣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白屿尔没偷东西, 因为他家根本穷的连小偷路过都得摇头。
懒得追究白屿尔的古怪行径,臣武打开面前的古董冰箱,从里面掏出了几个冰块。
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臣武单手撩起了背心下摆,昨天被打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昨天还未完全显形的淤青,此刻已经发展成触目惊心的程度,遍布在他的胸前和腰腹。
臣武用牙咬出下摆,熟练地抓着冰块按在了淤青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白屿尔看着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助理,过来,给哥敷敷。”臣武咬着衣服,一边口齿不清地喊道。
听到臣武叫自己,白屿尔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竟真走了过去。
臣武让他拿冰箱里冻好的冰块往他胸前的淤青上敷。
“这样真的有用吗,”白屿尔拿着冻手的冰块,眼神飘忽不定地问道,“要不然去买点药吧。”
然而臣武却道:“浪费这钱干嘛啊。”
见白屿尔神情恍然,他又道:“没事儿,我用惯了,冰块止疼效果最好嘶——”
白屿尔竟直接抓着冰块,没轻没重地按在了臣武的胸前。
健硕的胸肌在他的掌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白屿尔像是被火烫了似的,手一抖,冰块就掉在了地上。
白屿尔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捡起来,再次按了上去。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那红的快冒出血的耳朵尖。
臣武倒是没有注意到白屿尔的异常,他只是低头看着覆在自己胸前的手,诡异地想着白屿尔作为一个男的,为什么手指又细又白。
“臣武,你疼不疼?”白屿尔冷静下来后,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臣武那些骇人的伤。
它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痕,尽管是经常被拉去打架的阿拉斯加,最重的不过是跌打扭伤,还疼的汪汪叫。
一定很痛吧,它心情复杂地想。
臣武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目前还没人问过他。
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臣武腰腹上的淤青,被摸过的地方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蚂蚁在爬。
面对面的姿势,白屿尔就像是从正面搂住了他的腰。
臣武一把抓住白屿尔的手腕,他看着白屿尔高挺的鼻尖,眼神有些暗
“别乱碰。”
白屿尔闻言不解地眨了眨眼,他的眼睛长得温柔且多情,落到臣武眼里无端带着些引诱的意味。
臣武做了个深呼吸,把奇怪的感觉从脑子里赶走。
看来是最近禁欲太久了,把脑子给憋坏了。
两人差不多把臣武身上的淤青冰敷完后,臣武便开始就白屿尔做他助理的事约法三章。
第一,在臣武赚到钱之前,臣武暂时只能包白屿尔吃住,保证养不死他。
第二,白屿尔必须每天按时跟他去剧组,绝不能像今天早上一样磨磨唧唧大半个小时。
第三,臣武愿意把另一边的床让给白屿尔,但前提是白屿尔打呼噜的声音小一点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打呼噜?”
白屿尔听到这里就跳脚了,就差跳起来汪汪叫了。
胡说,简直是胡说,它马尔济斯这样高贵优雅的品种怎么可能会打呼噜。
臣武:“”
他一把扯下衣摆,不愿与白屿尔争辩确切的事实。
然而这时白屿尔却语气突转,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你真的要养我吗?”
虽然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臣武思索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毛病,便点了点头
殊不知得到答案后,白屿尔犹如变了个人似的,他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挑了挑眉,宛如正优雅吩咐仆人的少爷,掰着手指一条条道:
“你浴室里的肥皂洗澡太难受了,我需要一整套的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我还想要定发喷雾,洗面奶、擦脸的毛巾、擦脚的毛巾、擦头发的毛巾”
“你的衣服太难看了,我想要一套夹克、一套卫衣、还有衬衫”
“你的床单可不可以换成纯棉的,我睡起来觉得好难受,还要,这个颜色好难看,我不喜欢。”
“臣武,家里真的好热,你真的不考虑开一会儿空调吗”
“算了,你先在好像没有钱,”说着说着,白屿尔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勉强接受了似的,勉强道
“但是等你有钱了,一定要做哦。”
臣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臣武当然没有满足白屿尔长篇大论的无理请求,但当天入睡前开了电风扇,第二天还去超市买了家里空瓶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从那天开始,臣武每次去剧组都会带上白屿尔,因为臣武的角色编剧加过戏,所以他几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都得往剧组跑,臣武还三天两头的跑去各个剧组试镜,可惜剧组招的,都是露两三次脸就杀青的小角色。
在这大半个月里,他甚至会在别人随口一问的时候,坦然地告诉对方白屿尔是他助理
大多数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会露出嘲讽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这个时候臣武就会皮笑肉不笑的搂过白屿尔的脖子,眯着眼睛盯着对方,痞里痞气地笑着说:“咋了,跑龙套的就不能有助理啊?”
白屿尔刚开始不喜欢臣武的粗鲁行为,后来竟然也渐渐习惯了,潜意识的习惯了臣武助理的这个身份。
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臣武突然要自己做他助理了,但他能感觉到,臣武是想通过这件事,立下什么决心。
虽说是助理,但臣武却从来没让他干过什么事,反倒是每天都会带他去老头院子里做饭给他吃。
但这段时间里,白屿尔发现一旦臣武不用去剧组,就会出门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身上满身都是汗,头发里、衣服上都沾着石灰。
白屿尔还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譬如小说里天赋异禀的陆子仪演技真的很浮夸,反而是书中永远都略逊他一筹的臣武,每次都会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还比如,现实里的臣武,和小说里的臣武完全就像两个人,经过他的思考,他得出小说里大部分展现的都是臣武干坏事的时候,也许最开始的臣武并没有很坏这个结论。
除了这些外,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在按照白屿尔所设想的进行着。
因为他的存在,这段时间里陆子仪和臣武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臣武的黑化值却悄无声息的再次上涨了三个点。
白屿尔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猜想或许是因为陆子仪每一场戏无论演的多差劲都会得到导演夸赞,而臣武明明演的很卖力,却总是被无视的原因。
他的疑惑一直持续到这一天,情节的发展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关键的转折
“你知不知道,今天马导也来这边勘景了,他跟咱们导演有点小交情,今天会来咱们组探组。”
“知道啊,前几天组里就传遍了,而且据风声,马导有来咱们组选角的意思,那群小演员都疯了,说不定哪个运气好被选上,那就是飞黄腾达的命,谁不知道马导的戏捧红了多少人。”
旁边传来了两个摄像大哥谈话的声音,白屿尔坐在小马扎上,听得入神。
他回忆着小说剧情,发现原来已经发展到这个情节了,接下来陆子仪作为团宠万人迷主角,自然会毫无疑问的被马导在一众人中选中,得到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陆子仪却因为这个角色一炮走红,闯入观众视野。
而已经和他建立起兄弟情的臣武,则会因为落选第一次对陆子仪暗中产生嫉妒,埋下黑化的种子
正当白屿尔想的入迷时,自己的脑袋就被突然出现的温热大掌粗鲁地摸了几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熟络了不少,臣武也暴露了更多的劣性。
“臣武,我警告你,不准在这样摸我的头!”白屿尔护住自己精心打理的毛发,对臣武呲牙凶道。
然而他的愤怒在臣武眼中完全不起任何震慑作用。
甚至还有点可爱,因为白屿尔每次呲牙都会露出那颗小小的尖牙。
于是他又撸了一把白屿尔柔软而浓密的头发,很直男道:“这么凶啊?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你才娶不到老婆。”白屿尔愤怒反击。
“啧,逗你玩儿还急眼了,”臣武挑了挑眉,在白屿尔旁边坐了下来,“刚想什么呢,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白屿尔闻言连忙摸了把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见臣武正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臣武捉弄了。
高贵的马尔济斯发现自己对这样没脸没皮的流氓没辙。
他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等气消了,才想起正事。
“我听见,有导演今天要来这里”他偷偷瞥臣武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哦,这我知道。”臣武反应正常道。
确切的说,臣武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十天前吧。”
听到这里,白屿尔眼睛瞪得老大。
难怪,难怪这些天臣武总是在浴室里念念有词。
“我想去试试。”
臣武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
“啊”
白屿尔发出了一声不明声响,随后苦恼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希望得到这个答案。
臣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据说马导想选的角色是个武角,我看了,觉得挺适合我的。”
臣武说的没有错,在臣武离开去拍戏的后,白屿尔用手机查了查马导新戏的组讯,发现找的这个角色,几乎完全和臣武适配。
意气风发的武林正道第一,正直,刚毅,耍的一手好剑。
白屿尔回想着小说里陆子仪的设定,疑惑地皱起了眉。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最后是陆子仪被选中了?
小说里揭晓结果时,好像说的是,陆子仪身上有股别人没有的韧劲?
白屿尔抬眸看向远方的臣武,陷入了沉思。
传说中的马导真的在下午出现在了剧组里。
他的到来几乎让整个剧组都情绪高涨了起来,尤其是晚上负责选角的导演在组里发布了现场试戏选角的通知后。
白屿尔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小演员涌进试戏的场地,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期待、紧张和忐忑。
那边,特意去外面热好身的臣武朝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根树枝。
看见白屿尔的表情,臣武突然嘶了一声,竟抬起左手掐住了白屿尔的脸,左右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
白屿尔打掉臣武的手,揉了揉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臣武,你真的要去试吗,万一万一没被选上,你会难过吗?”
臣武完全没想到白屿尔竟然是为了这个才一整天心事重重,他眼神晃了晃,突然咧开了一个坏笑,“搞半天,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啊?”
又来了,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臣武糙惯了,突然身边多个漂亮的小棉袄时不时就戳他心窝,换谁都有点受不了。
臣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总是透着一股劲劲的痞意,他突然用手扣住白屿尔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他凑到白屿尔耳边,压低声音道:“别担心了,这种机会很难遇。”
拇指指腹摩挲了几下白屿尔后颈的皮肤,臣武眼帘沉了沉,舌头顶了顶腮帮,又道:
“那天老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
“他时间不多了,我不想他临走前有遗憾。”
说完,臣武松开了白屿尔。
“进去了啊,乖乖在外面等我。”他朝白屿尔打了个招呼,转身朝场内走去。
白屿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着臣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臣武消失的下一刻,系统响起了警告——
【警告,反派黑化剧情点已开展,请宿主及时阻止此阶段反派黑化值飙升!】
什么?
白屿尔面色一凝。
一个又一个表情不佳的演员擦着白屿尔的肩膀离开,转眼间,场上就没剩几个人排队了,白屿尔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臣武进去已经快过了一个小时。
“前面的人基本上进去一分钟就出来,他面这么久?看来这个角色是他的了,走吧,别排了,浪费时间。”后面有人恼怒地吆喝了一声,一眨眼,又走了好几个人。
白屿尔和场上仅剩的陆子仪面面相觑。
看到白屿尔,陆子仪立刻了然道:“看来里面的人是臣武了。”
白屿尔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你怎么不走?”他嘴巴比脑子快一步,竟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走,”陆子仪抬眉,他似乎一直对自己很自信,“我也要竞争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说不定导演就看上我了呢?”
“哦”白屿尔羞愧地低下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小说的时候挺喜欢陆子仪这个角色的,觉得他单纯热忱,爱恨分明,一腔热血有义气,好像天生就有被所有人宠爱的魔力,但此刻的他却对陆子仪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就算陆子仪演的不好,他也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真的是臣武的助理?”见白屿尔这副模样,陆子仪似乎对他起了浓厚的兴趣,“可我总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你”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臣武从里面推门而出,看到门口的二人时,愣了愣。
陆子仪见该到他了,便放弃回忆,跟臣武打了个招呼进了场内。
“怎么样啊?”白屿尔看着臣武,忐忑地问道。
臣武静静地看着他,薄唇抿出了一个不明的弧度。
下一秒,白屿尔被拉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臣武紧紧抱着他,声音有点哑:“白屿尔,我觉得我这次成功了。”
白屿尔却是愣住了。
成功?怎么可能。
然而臣武却接着道:“他们问了我的时间,还给了我电话,马导说他对我很满意。”
“十二年了,老头等了我这么多年,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他也不会有这个遗憾了。”臣武语气里带着些许哽咽。
抱了白屿尔几秒后,臣武终于放开了他。
“可是”白屿尔脸色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臣武却中途被找过来的工作人员拉走了,说有个镜头要他补拍。
白屿尔看着臣武离开,暗道古怪。
像是想要证实什么,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躲到了角落,
等到陆子仪出来并离开后,他再次站到了那扇门外。
他慢慢地把耳朵靠在了门上,动用犬类异于常人的听力,听到了里面人的对话——
“这个角色定了吧,给那个叫臣武的小子,我喜欢他。”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
随即,就有个年轻男声应道:“行等等,马导你来看看,这是刚刚那个人的简历,”
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年轻男人接着说道,“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他叫陆子仪来着,这个名字之前上面有人打点过,这”
门内的对话似乎被那个叫马导的沉默终止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声叹息
“算了,那就换成这个陆子仪吧。”
“好的马导。”年轻男人应道
白屿尔听着门内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转身,离开了门外。
于此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他举着手机,贴到了耳边,半响后,薄唇轻启:
“喂,姐,是我。”
修长高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35章 马尔济斯07
“咔——结束, 开饭!”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随之热闹了起来。
众人纷纷卸下手里的工作,一窝蜂的朝发饭的地方走去。
臣武照常拿了两份盒饭, 朝白屿尔坐着的角落走来。
见白屿尔如临大敌般盯着手里的盒饭,臣武凑过来道:“你确定你能吃吗?”
不是臣武多贴心, 而是白屿尔实在是太娇气了。
也许是白屿尔良心发现,知道吃他的住他的, 不好意思了, 突然下定决心要跟他一起吃组里的盒饭, 结果还没吃几天呢, 有天晚上就抱着肚子在床上又滚又哼哼的。
后来臣武想法子给他掐了一晚上虎口才好。
有时候臣武都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助理。
后面转头一想, 算了吧, 反正又不要钱, 身边多个吉祥物也挺赏心悦目。
而且白屿尔逗起来挺有意思。
“为什么不能吃,我就要吃。”白屿尔对臣武这种看不起他的态度感到不满。
其实也不是白屿尔多懂事,只是白屿尔发现这群普通人类吃的饭竟然挺好吃的。
这边白屿尔低头挑菜, 那边臣武在他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拿出那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机,时不时就看上一眼,像是在等着什么。
臣武好几天前就把他被马导选上的好消息告诉了老头, 饭桌上两人的僵局因此被打破,老头高兴的连连喝酒,嘴里不停念叨着要臣武争气,他死而无憾。
然而这都几天过去了,臣武还没有收到剧组的进组通知。
这时,不远处来了好几个群演,吵吵嚷嚷地坐在了他们前面, 白屿尔几乎是立马就看见了被簇拥着的陆子仪。
“刚刚导演又夸你了陆哥,你演的可真好啊,我从来没见过陈导夸过谁,你知道咱们这部剧的男一吗,当红流量啊,陈导从来没给他留面子。”几个男男女女把陆子仪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句地夸个不停
“诶,你还是新人吧?”有个上年纪的问。
陆子仪笑着点点头,谦逊的说:“我确实才入行,这是我演的第一部戏。”
“第一部戏?!那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
白屿尔用力地戳了一下碗里的盒饭,觉得前面这群人实在是太吵了。
臣武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白屿尔没注意到,他抬起眼皮,朝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另外一个小群体看了过去。
他耳朵尖,刚刚听到那一群人在闷着头嘲讽陆子仪。
“演的像狗屎一样,那群马屁精怎么夸的出口的。”
“这还不明显吗,陈导对陆子仪的态度都差把他供上天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陆子仪身份不一般,还不趁这个时候多巴结巴结,说不定把人家哄高兴了,随便扔给你一点资源说不定就起来了。”
“真特么气啊,拼死拼活演了这么多年,比不过人家干瞪眼,还自我良好感觉自己堪比影帝。”
“行了,你这算什么惨的,你知道臣武不,就那边那个挺帅的肌肉男,我跟他同组好多次了,他每次都演那种被打的,还老是被拉去当挨打替身,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起来。”
“我知道他,他演的好啊,上次拳馆打拳那场戏愣是给我看傻了,人家这种早晚能出头的,你不知道上次马导最后留了他一个多小时吗,那个角色多半是他的了。”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人是不喜欢陆子仪的。
这些人在小说里是不是都充当着,那些“嫉妒”主角最后又被主角打脸的炮灰角色呢。
白屿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什么了,以陆子仪为首的那伙人突然放大了音量,故意对着这个方向高声道
“陆哥,你那天最后是不是也去试戏了?以你的实力,我相信马导会选中你的。”
“少在这拍马屁,心里虚不虚啊,别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不是陆子仪,你这马屁就算是拍到马腿上了。”
这边一个大姐也不甘示弱,直接回呛了过去。
陆子仪那边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憋的发青,不敢再看陆子仪。
对于有关自己的闹剧,臣武似乎完全没有分出一点心思。
只见他突然面色一变,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东西,仔细一看,还能在他的眼里看出一丝欣喜激动。
白屿尔注意到了臣武情绪的变化,他悄悄地偷看了一眼臣武的手机发现上面是一则娱乐新闻,标题上赫然写着“a国四大武戏宗师之一黄啸天确认参演马朔新戏”
白屿尔看了半天,发现原来就是臣武想去的那个剧组。
前面两伙人不知怎么的吵得无法开交,这时陆子仪也站出来说话了
“马导是一个对拍戏很认真的人,我相信他能给出一个公平的结果的。”
这边大姐笑了,道:“咋,合着不是你就不公平啦?”
陆子仪扬起一个微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臣武很优秀,但我觉得我也不差。”
其他人顺势接过话茬,道:“陆哥的演技可是被陈导认可的,臣武光你们这群跑龙套的认可有什么用?”
“那我们就看最后的结果吧,多大个脸啊。”
大姐气极,直勾勾地看向了臣武的方向,好像臣武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们这群摸爬滚打多年仍籍籍无名的跑龙套。
这时臣武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盒饭,他淡淡的抬起头,对着齐刷刷看着自己的一群人抬了抬眉
“不好意思啊,吃完了,先走了啊。”
说完,他一把拉起身旁的白屿尔,起身往下走。
在经过陆子仪的时候,白屿尔还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讨厌,我要是导演,肯定不选你。”
说完陆子仪的脸色立马就青的不行。
一次又一次被白屿尔当面下脸,他可不想再忍了。
“怎么,要真是我怎么着啊,来当我助理,我每个月给你钱花。”陆子仪盯着白屿尔的脸,眼神挺下流,吹了个口哨,拉长了音调——
“不过,我要的是床上的助理。”
殊不知这话,让臣武的幽冷的视线如刀一般剜在了他的脸上。
周围的男人带头起哄。
白屿尔听不懂陆子仪话里的玩味,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微微俯视着陆子仪,冷笑已经就位,“就你,我可看不上。”
再次被白屿尔用鄙夷的眼神压制,陆子仪怒火中烧。
男频主角永远只能想到最原始的攻击方式。
“你没试过我,怎么知道我的功夫比臣武差。”陆子仪的视线黏腻地往白屿尔身上舔。
每一个看不上他的女人,最后都会臣服在他的身下,男人也是。
听到这里,臣武烦躁的啧了一声。
本来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
“陆子仪,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他拉过白屿尔,向前一步,挡住了陆子仪隐秘的视线。
此话一出,周遭的气压瞬间降了一个度。
感觉到气氛不妙,起哄的男人们渐渐闭上了嘴
“怎么。”陆子仪温良的面容也就此破开,他讽刺地笑着,“我说错了?他这样的,你花了不少钱吧。”
语罢,目光落在了臣武的**,“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不是图你钱,那就是纯。骚。的。”
陆子仪把最后三个字拉的无比长,引得身边的男人纷纷盯着白屿尔猥琐地笑着。
“你们,在说什么。”
马尔济斯听不懂陆子仪的话,却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无数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凝视,漂亮的眸子里涌出恼怒的意味。
汪汪学院的狗都知道,一旦那只长得跟洋娃娃一样的狗,出现了这样的神情,他们就要倒霉了。
要么是被阿拉斯加吼一顿,要么,就是检察官的各种惩罚。
不过此刻的马尔济斯身后已经没有高大健壮的阿拉斯加了。
就在白屿尔摸出手机,准备叫保镖时,臣武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
“道歉。”
只见臣武用舌头顶了顶上颚,嘴角裂开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似乎在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而陆子仪则握紧了拳,“做梦。”
下一刻,一记重拳破空袭向陆子仪的嘴角,臣武速度太快了,陆子仪闪躲不急,活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
鲜血随着唾沫飞溅至半空中,陆子仪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众人都吓傻了,连连后退让开。
“臣武,你找死。”陆子仪用指腹抹掉血渍,阴狠地盯着臣武。
不好,主角这是要进入战斗模式了。
按照书中设定,所有人都会被他揍的心服口服。
白屿尔心脏咯噔一下,想要去拦住臣武,却不料陆子仪已抢先一步,挥拳直击臣武面部。
“臣武——”白屿尔脱口而出
只见臣武脚步微错,身型从容侧闪半步,轻而易举就避开那致命一拳,仅眨眼的功夫,臣武反手一个肘击,狠辣地砸向陆子仪的太阳穴。
陆子仪连输两招,彻底暴怒,旋风般地落拳带起狂风。
如果书中形容陆子仪如同矫健凶狠的野狼,那臣武就是全方位技能拉满的暴力狂战士。
一攻一防拳拳到肉。
陆子仪青筋暴起,终于一拳击到了臣武下颚。
还不等他发起最后的杀招,臣武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然一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陆子仪从胸腔处发出痛苦的呻吟,
臣武直接用脚勾住陆子仪的脚踝,猛的回扯,陆子仪仰面栽倒在地。
五指如钩般死死钳住了陆子仪的喉咙。
臣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蔑视道:“再说一次,给他道歉。”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陆子仪那拳狗腿已经吓的不敢出声。
白屿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心已被冷汗浸湿。
陆子仪阴狠的视线刺向白屿尔的方向,只听见他咬牙切齿道:“做梦”
马尔济斯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一幕,他刚想对臣武说算了吧,却不料臣武一击重拳已经砸向了陆子仪的腰腹。
“噗——”陆子仪喷出酸水。
“滚!”陆子仪再次怒吼
砰砰砰,残暴的重拳接二连三地砸在陆子仪身上,伴随着白屿尔惊惧的心跳声。
他看着此刻的臣武,突然意识到,他可是个残忍的反派。
这也太…。
白屿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性感了。
暴力唤起了马尔济斯基因里的犬性,作为在公犬群体中最弱小的超小型犬,它做梦都想要这样的凶猛。
它认为如果臣武是条狗,一定比阿拉斯加那个大傻个厉害多了。
“都是同行,你也不想我下一拳落在你脸上吧。”臣武道。
如果有心人注意,就会发现臣武从始至终的攻击重点只在对方的腰腹上,脸上的伤顶多养几天就无伤大雅。
陆子仪狠狠地瞪着臣武,眼里满是屈辱。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被谁压着打。
可他的脸,要是被臣武这个力度打废,至少得养好几个月。
见陆子仪服软,臣武一把拧着他,把他压到了白屿尔面前,“道歉。”
陆子仪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对不起。”
臣武手下一松,陆子仪就连连退出好几步。
咚咚咚
白屿尔只感觉自己心跳跳得好快。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未落在道歉的陆子仪身上,而是盯着臣武因打架而充血的臂膀,小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
“啪”的一声,臣武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后脑勺,白屿尔才回过神来,应对此刻的场面,
突然想到陆子仪刚刚说的话,走到他面前,像只盛气凌人的孔雀。
他微微勾唇:“怎么样,臣武的功夫比你好吧?”
殊不知陆子仪口中的功夫和他理解的是两码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陆子仪本人都愣住了。
臣武:…
“走了。”臣武无奈地看了白屿尔一眼,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带走了。
“臣武,我们走着瞧!”
身后传来陆子仪的低吼,还有众狗腿的关切声。
离开那群人的视线后,白屿尔看着臣武的背影,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谢谢臣武。
毕竟刚刚臣武是为了他才打的架。
可是说谢谢的话,又不太好意思。
只好问他:“臣武,那边导演给你打电话了吗?”
肾上激素褪去,臣武的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还没。”
闻言,白屿尔疑惑地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按照他姐的效率,应该早就确定了。
“臣武,我相信你能得到这个角色的。”
也许是白屿尔的神情太认真,臣武愣了愣,随即他抬起手,掐了掐白屿尔白皙的脸蛋,“白屿尔,你不怕我?”
白屿尔不知所以的眨了眨眼,然后摇头。
“我还以为你这小姑娘似的性格,刚刚会被吓哭呢。”
小姑娘在白屿尔的认知里=娇小柔弱好欺负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白屿尔打掉臣武的手,气急败坏道:“不准说我可爱!”
坏蛋臣武,竟然和汪汪学院里那群大狗一样说他可爱。
“啧,又生气了啊?”盯着白屿尔脸上的那抹绯红,臣武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低声道。
有些时候,真的不能怪陆子仪下流。
过了一会儿,臣武话锋一转
“其实陆子仪有句话说得不错,如果你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你可以离开。”
臣武自认,那天答应白屿尔做自己助理是一时冲动。
而今天的局面证实了这一点,白屿尔这样招风的少年,留在自己身边只会遭到没完没了的非议。
他如果只是想找份演员助理的工作,选择可太多了,没有必要留在自己这种人身边吃苦。
况且自己目前一分钱都给不了他。
听到臣武话里话外又是要赶自己走,白屿尔急的耳朵都快立起来了
“我才不会离开你!”白屿尔拧紧了眉毛,大声道,“臣武,你不准赶我走。”
适当的示弱能引起人类的怜爱
见臣武不言,白屿尔心想豁出去了,竟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臣武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哥哥,你说好要养我的。”
隔着肌肤,白屿尔似乎听见臣武的心脏重重一跳。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白屿尔继续乘胜追击。
臣武的心跳变得更重了。
“算了,”臣武声音有些沙,他一把抓着白屿尔的衣领,把人拉开,“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来时的那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随即是一阵欢呼声。
两人循声朝回走去。
没想到,却看见陆子仪那伙人正围着陆子仪欢呼,而以大姐为首的一伙人却个个脸色铁青。
陆子仪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曾经羞辱臣武的那个场务。
“我就说,马导一定会选你的!这不,马上让陈导叫人来通知你了。”
“恭喜啊陆哥,你要红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
···
站在中心的陆子仪看上去毫不意外,他咧着流血的嘴角,道:
“我就知道一定会是我,臣武算什么,也敢跟我比。”
看着眼前的一幕,臣武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然后死死地捏住了它,手臂上暴起了青筋。
“怎么可能。”
白屿尔看着前方的陆子仪,小声道。
那边很快有人发现了臣武,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就这么一句接着一句飘了过来。
陆子仪捂着独自朝臣武看过来,展开一个极具讽意的笑容。
“我有事先走了。”
臣武突然道。
不等白屿尔有所反应,他已经拿着手机离开了。
白屿尔看着臣武远去的背影,也逐渐皱起了眉,他拿出电话,朝另外的方向离开。
他姐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没等白屿尔开口问,那边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干嚎声
“小玉,姐错了,你说的那事儿姐没办成。”
“也不能光怪姐姐,你说的太晚了,等姐找过去的时候,陆家上下都打点好了,人家总不可能反悔是不?”
“玉儿,别生姐姐气好不好,姐给你买衣服,你看c国这个月秀场那套最贵的高定喜欢吗,姐姐给你买”
一个接着一个糖衣炮弹下来,白屿尔很快就被哄好了,“可是,臣武”
“放心,姐姐会处理好的,对了,这个叫臣武的小子跟你什么关系”
···
另外一边,臣武举着迟迟未被接通的电话,手臂缓缓落了下来。
“别打了,不会有人接的。”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只见之前那个场务慢慢走到了臣武的面前。
“消息是我传的,那边态度很明确,定的就是陆子仪。”
臣武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欲走。
“你知道为什么不是你,而是陆子仪吗。”
臣武的脚步停了下来。
“其实理由很简单,陆子仪是首都陆氏家族的最受宠的小儿子。”
臣武猛的转过头,看向了场务,“你说什么,陆氏家族?他是陆岛风的儿子?”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好吧,他确实可以说是整个圈子里后台最硬的了。”场务耸耸肩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臣武咬牙道。
“因为我想帮你啊,”场务态度暧昧道,“臣武,难道你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机会吗,难道你甘心一直做个抬不起头的跑龙套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场务突然抬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名片,“这是王姐的电话,想拿回你的角色的话,就联系她。”
说完,场务把名片扔到了臣武胸前,然后转身走了。
臣武接住名片,恍惚了一瞬,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搜索陆岛风。
看着手机里的页面,臣武的眼眸越来越暗,最后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他手指夹起了那张名片。
···
【警告,反派黑化值正在飙升中,目前黑化值:51】
【警告,反派黑化值正在飙升中,目前黑化值:52】
【警告,反派黑化值正在飙升中,目前黑化值:53】
第36章 马尔济斯08
耳边的黑化值上升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白屿尔焦急的在片场寻找臣武的身影,最后终于在一片小树林里找到了正在抽烟的臣武。
白屿尔看着臣武脚边满地的烟头,捂住了鼻子。
“臣武, 你先别难过,我”
“没什么。”臣武冷不丁的打断他, 看了眼白屿尔捂着鼻子的手,拇指一翻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 “回去吧。”
臣武话音一落, 转身就走, 白屿尔愣了愣赶紧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或者说是臣武心不在焉, 白屿尔看着他时不时就把手探进裤兜里摩擦着里面的什么东西。
拐入家门前的巷子时, 臣武突然道:“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你自己在家里面待着,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难道你要很晚才回家吗?”白屿尔诧异地问。
按照正常的臣武, 这个时候他会贱兮兮的来一句“怎么,没哥抱着你睡不着?”
但今天,白屿尔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臣武的回答。
回家后他眼看着臣武去洗了个澡,站在那堆不起眼的丑衣服前挑挑拣拣, 选择了白屿尔最看的顺眼的黑色工装背心和迷彩工装裤,甚至还破天荒地站在镜子前,用白屿尔求他买来的发泥抓了发型。
一股怪异不安的感觉涌上白屿尔心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备注姐姐,白屿尔立马慌张地挂掉了电话,下一秒, 姐姐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姐姐——现在来一趟月楼,帮你搞定臣武的事。
正当白屿尔不知道怎么当着臣武面离开时,臣武先开口了
“我出门了。”
臣武转身出了家门。
白屿尔思索了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两个字——来了。
—
“到月楼叁号房,姐姐们都在等你呢。”
电话那头,名片上的王姐的嘱咐滔滔不绝的传入臣武耳中
“你要知道今天到场的姐姐们都是a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随便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她们喜欢的就是阳刚帅气的类型,可惜这种硬帅的帅哥在娱乐圈难找,幸好你们剧组的场务跟我有交情,才让我找到你,”
王姐掐着嗓子,笑的刺耳,“你要是今天把她们伺候好了,让她们任何一个人看上你,你今后的路就算是稳了。”
臣武看着公交车外迷离的都市烟火,嗯了一声。
“我想要马导新戏的角色。”臣武面无表情的说。
“简单简单,把她们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没有,”王姐不假思索的胡乱吹嘘道,“特别是姓陈的那位姐姐,她脾气差,最不好伺候,但她的地位,可不是其他几个人比得上的,你要是能让她看上眼,直接让你做男一都是一句话的事。”
公交车到站,臣武来到奢靡的白月楼会所大堂门前,看着头顶上的霓虹灯,打断了王姐无休止的吹嘘,说了一句“行了,我到了”后,就挂掉了电话。
臣武在经理的引导下,站定在了叁号房的门前,他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几个穿着艳丽的中年女人倚坐在沙发上,还有好几个像模特一样的年轻男孩殷勤地坐在女人身边喂酒
一群人看见臣武后,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几个中年女人,眼神止不住的在臣武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王月找来的小演员吧。”一个紫裙中年女人抢先开口。
臣武意味不明的“嗯”了声,他靠在门上,看似慵懒随性,手心里却被冷汗浸湿。
“站那干嘛,过来坐。”紫裙女人暧昧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暗示地对臣武挑眉。
臣武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勾着嘴角坐到了那女人的身边,拿过桌上的酒,仰头灌的干干净净。
“是我到晚了,给几位姐姐赔罪。”
酒精似乎给他壮了胆,臣武咧嘴一笑,眼神深邃地巡视了在场几个中年女人一圈。
“够劲。”紫裙女人双眼迷离地盯着臣武的脸,他的下颌骨还泛着青,下一刻,手就摸索上了臣武的手。
臣武眼底一黑,手臂绷出了青筋。
正当那手往隐秘的方向游走时,一道女声突兀的打断了喧闹的包厢。
“你,坐过来。”
只见那一直坐在最里面的女人直勾勾的盯着臣武的眼睛。
包厢一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女人都在打探她的脸色
“陈姐,人我先”紫裙女人僵硬地笑了笑,下一刻就被身旁的人阻拦了。
“你蠢吗,她可是陈氏集团董事长的大女儿,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人家资产的十分之一,我们不都是陪她来玩的。”
那人凑近紫裙女人耳边说,臣武耳朵好,听得清清楚楚。
“她平时不都看不上的,这男的我真喜欢”
“行了,真喜欢到时候陈姐玩腻了你再玩不行吗”
两人似乎达成了一致,谁也没注意到臣武垂落的手紧握成拳。
陈姐抬起手,像逗狗一样朝他勾了勾手指,臣武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转而在陈姐身旁坐下。
“你想要什么。”
陈姐直截了当道。
“姐,我要进马导新戏剧组。”臣武对上陈姐的目光。
“他,有点难搞,但是,可以。”
臣武的拳头松了松,眼前一亮。
“三个月,这段时间里你要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陈姐凑近,低声道。
“可以。”
“其实,我愿意砸钱定制一部戏让你做男一。”
“我只要马导的新戏。”
“哦?为什么?”陈姐戏谑道。
臣武想到了什么,眼底滋生着刺骨的恨意。
见臣武久久不回答,陈姐的笑容逐渐凝固,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臣武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力不小,臣武整个脸都扇偏了过去。
全包厢的人都惊诧地朝这边看来。
“我最讨厌我的宠物对我支支吾吾。”陈姐冷笑着看他,嘲讽的话一句句从她嘴里吐出。
“瞪我?看来我要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听话,站起来,跪在我的脚边。”
“怎么,不做?你要的东西,难道不想要了?”
阴影下,臣武的神情看不真切
几秒后,他仿佛被戳中了痛点,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做,我怎么会不做呢?”
【警告,反派黑化值迅速增长中,请宿主立刻行动】
【目前反派黑化值:55】
【黑化值已增加,目前黑化值:60】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把白屿尔炸的猝不及防。
“玉儿,马导跟你说话呢。”
白杏朝对面的马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了推身旁傻在原地的弟弟。
“没事,白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马某一定安排妥当。”
马导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陪笑道。
“看令弟今天的打扮,想必是身体抱恙,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马导看向白屿尔,白杏会意,用不争气的眼神看了眼自己全副武装的弟弟。
“我说你好好的,又带口罩又带墨镜的,这不纯有病。”
出去后,白杏伸手就要去摘白屿尔墨镜,不想白屿尔跟中邪了一样,突然高喊了一声“叁号房!”后,就撒腿朝楼下跑去。
“他现在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地方,这个死臣武,到底在做什么!”
这边刚得到系统提示的白屿尔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叁号房,最后站定在叁号包厢门外。
狗狗的听力很好,他一下子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我最烦的就是那种出来卖还心高气傲的人,谁逼着你们做了吗,既然做了,就要明白,你就是我花钱买的狗,我要你叫的时候就得摇着尾巴汪汪叫。”
“我这人呢,就有点癖好,就喜欢虐待人,在我这里,就别讲什么男人自尊了。”
“你刚才的态度让我很生气,过来,亲亲我的鞋尖,就当是我对你第一个小惩罚。”
女人高傲戏谑的嗓音一字不落地传入白屿尔耳中。
【警告,反派黑化值已高达70!请宿主立刻阻止!】
“怎么,不愿意?”
里面传来了酒杯被砸碎的声响。
“你不是想进马导的组吗,我告诉你,在场只有我才能做到,想必王姐已经跟你说了,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资源。”
里面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乖狗狗。”
白屿尔的耳朵如被雷击般猛烈地颤了一下,
下一刻,他推开了房门。
高挺修长的身影背光站在门外,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门外看去。
“不——”白屿尔的话在看到臣武后戛然而止。
直接臣武毫无尊严地跪在一个中年女人面前,膝盖边是破碎的酒杯,一滴一滴的红酒还在顺着他被浇湿的发尾流入黑色背心,
他手里捧着女人穿着高跟鞋的左脚,似乎刚要吻下。
白屿尔跟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一个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呵。”
一道不明的低笑声从白屿尔的胸腔处传出。
墨镜下,白屿尔的眼神冷的刺骨。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哪里来的,赶紧叫人给我赶出去。”陈姐眯着眼,不耐烦地对白屿尔道。
“赶我?不好意思,要滚的,是你们。”
第37章 马尔济斯09
白屿尔的话直接让在场的紫裙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赶紧把这里的经理叫过来,这里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了?”女人大声嚷嚷着,包厢里一顿混乱。
臣武趁着混乱时, 脸色阴沉地把陈姐的高跟鞋砸在了地上,缓慢地眯起眼, 朝着门边逆光的高挑男人看去。
男人比例极好,宽肩窄腰, 气质超凡。
他的声线压的极低, 仿佛眼前的景象让他怒不可遏。
“我的耐心有限, 再不滚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屿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包厢里的一群人, 抬起长腿又往里走了几步, 站在了最中心。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你信不信明天, 那边坐着的人就能让你全家在首都混不下去!”女人指着白屿尔的鼻子高声道。
感觉到臣武在观察自己,白屿尔墨镜下的眼睛也对准了臣武。
“我管你们是谁,一群恶心的人类罢了。”白屿尔面无表情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恶心这个词惹恼了陈姐,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了白屿尔面前,仰头看向他
“宝贝,你想找死?”陈姐用指甲隔着口罩轻点了点白屿尔的唇
“你这嘴不错, 等会儿我叫人把你牙都拔光好不好?”
白屿尔微不可查地跳了跳眉头。
狗狗的直觉让他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无比危险,不像是精神正常的人类。
所以按照原小说的发展,臣武后面就是被这个女人包养了?
难怪后面臣武变得越来越阴沉冷漠。
“你说你要拔光我的牙?”白屿尔语气淡淡地陈述道。
除了面临被大型恶犬压迫,白屿尔从来不会对其他的恐吓动摇,因为它可是高贵的犬种。
或许是白屿尔太高了,陈姐感到弱势,直接伸手去拽白屿尔的衣领——
“放肆!我看谁敢动我白杏的弟弟一根汗毛!”
一道怒极的女声兀然出现在包厢里。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这, 这是白家的大小姐白杏?!”一个女人惊诧地脱口而出。
这一声下,惊的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白杏的弟弟,难道这个小白脸就是白家那位被全家人藏着的小少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边被陈姐拽着衣领的男人。
白杏看到这一幕,竟直直上前,猛地甩了陈姐一巴掌。
陈姐脸直接被扇偏了过去。
“就凭你也敢拔我弟的牙?陈家这点芝麻大的产业也让你耀武扬威上了?”白杏一反在白屿尔面前温柔的形象,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像极了叱咤商界的女魔头。
“哈,白总,是你啊。”陈姐捂着脸,发出悻悻的笑声。
“小少爷突然闯进来,无缘无故让我们滚,我们这才”紫裙女人明白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连忙解释道。
“怎么,还是我弟弟错了?”白杏的视线如箭般射向她道。
“不敢不敢”紫裙女人连忙摇头。
“所以,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我弟弟叫你们滚出去?”白杏大声说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着急忙慌的收好东西离开包厢。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了臣武一人。
陈姐见状,卑躬屈膝地朝白屿尔两人道:“白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滚。”
陈姐转头朝臣武递了个眼色,径直朝门外走去。
“等等。”从白杏进来后就没再说话的白屿尔叫住了起身的臣武。
“你走,他留下。”
陈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
“白少,他是我的人。”陈姐阴测测道。
白屿尔云淡风轻道,“现在,他是我的了。”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白屿尔三个人都愣住了。
“玉儿,你在胡说什么呢。”白杏瞪圆了眼睛看白屿尔。
“这”陈姐的脸色闪过一瞬的愤怒和不甘,最终在权衡下变成了谄媚,“没想到白少喜欢这款男人,既然如此我就把他送给您了,您哪天玩腻了还回来也行。”
陈姐恨恨地瞪了眼臣武,转身离开。
她一走,包厢里就只剩下了臣武,臣武看着白屿尔,下巴绷的很紧。
白杏似乎才注意到臣武的长相,突然福至心灵,松了口气,
“原来是他啊,行了,姐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处理。”
白杏拍了拍白屿尔的肩,转头就走,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下,包厢里算是彻底寂静了下来。
包厢里靡丽的灯光把两人照得朦胧不清,臣武一动不动如石雕般站在那里,
白屿尔微微扬了扬下巴,抬腿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脚边是狼藉的玻璃渣,和黏腻的酒渍。
想到刚刚臣武就是跪在这里,差点就要去亲那老女人的高跟鞋,白屿尔墨镜下的眼神蓦地沉了下来。
这算什么,他在想,臣武明明说过要养他,就勉强算得上是他马尔济斯的临时主人,而作为它无比尊贵的犬种的主人,今天却这么卑微地被刚刚那老女人侮辱,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臣武是不是真的就亲上去了?
亏得他下午还对臣武产生了力量崇拜。
除了感觉到自己也被羞辱产生的怒火外,还有另一种格外强烈的无名怒火将火势推向了最高峰。
想到这里,白屿尔就冷着脸,愠怒的朝臣武发起了训斥:“你这个人,就这么不要脸?”
白屿尔不明白,不就是失去了一次机会,用得着这么轻贱自己吗。
臣武被骂得愣住了,像是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笑,“要脸有什么用。”
也许是此刻的臣武太陌生,白屿尔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所以,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臣武语气一转,一双眼睛如冷箭般直勾勾的刺向沙发上的白屿尔,仿佛已经看透了面罩下的人,挑眉,“你认识我?”
白屿尔头皮一凉,佯装镇定,“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也是,”臣武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想起刚刚白屿尔的话,半是自嘲,半是自弃。
这样的大人物,这么做还能为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入得了白家小少爷的眼。
下一刻,臣武便迈开腿,一步步朝白屿尔逼近。
“你是白家的少爷,那个和陆家并肩的百年富商家族?”
“是啊,我可比刚刚那个老女人有钱多了。”想到什么,白屿尔微微仰头,直白地向臣武展现自己的实力。
臭臣武,看见没,我可比他们这群普通人高贵多了,你这个愚蠢的坏人。
殊不知这话,落到臣武耳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白屿尔看着臣武如捕猎者一般朝自己步步逼近,一下子慌了阵脚。
只见臣武已经逼到了自己眼前,被酒渍玷污的黑背心差一厘米就要碰到自己的鼻尖。
就在白屿尔被强烈的酒气熏的飘飘然时,臣武猛地俯身,手臂撑在自己耳边,用侵略性十足的姿势将他困在身下。
“所以,你也想睡我?”
滚烫的气息近距离地打在白屿尔的唇边,白屿尔头脑混沌的看着臣武近在咫尺的脸,墨镜下的眼睛茫然无比。
他思绪飘散,只注意到臣武的衣服太脏了,上面全是黏腻的酒液。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脱了。”带着墨镜的白屿尔显得冷酷又性感。
臣武嗤笑了一声,还没等白屿尔说完,就一把撕掉了身上的黑背心,扔在了脚边,再次压向白屿尔。
“脱了,还要我做什么。”臣武低哑着嗓子,在白屿尔耳边道。
叫服务员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白屿尔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胸肌,脑子一下子宕机了。
迟迟等不到白屿尔的进一步指令,臣武道:“算了,你们这种人想做什么我还是知道点的。”
“我要进马导的组,你能做到对吗。”臣武捏起白屿尔的下巴,问道。
白屿尔懵逼的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令白屿尔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臣武撩开了他口罩的下沿,粗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一道白光在自己脑海里炸开,白屿尔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臣武如同猛兽般啃咬着他的嘴唇,直到白屿尔感受到一条滑腻的东西探进了自己的齿间——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了臣武的侧脸。
白屿尔猛的撤离,高声道:“谁允许你亲我的!”
又一个人的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臣武偏着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屿尔的心脏跳得飞快,无人看见的耳根正冒着热气。
但更多的,是对臣武的不解和生气,他用冷酷的语气道:“你就这么容易接受别人包养你吗,还是说,你求之不得?”
臣武站在黑暗里,神情看不真切,沉默在包厢里蔓延,最后,白屿尔等到了臣武的一句
“是,我求之不得,白少喜欢我这款的吧。”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71】
白屿尔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所有的悸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外走去。
与臣武擦肩而过时,白屿尔顿住,侧头冷漠道:“你的要求,我满足你。”
说完这句话后,白屿尔推门离开了包厢。
臣武一个人独自站在满室狼藉的包厢内,看着地面上投射进来的光线,一脚踢开地上撕烂的黑背心,就这样光着膀子出了房门。
一下子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视路人怪异打量的目光,臣武走出会所,上了出租车。
站在家门前的那一刻,臣武沉寂的瞳孔才微微出现了一点波动。
他吐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然而预想中少年优雅躺在床上噗嗤噗嗤打着堪比雷声的鼾声场景并没有出现
因为家里什么人也没有了。
臣武看着空荡荡的床,眼里出现了一瞬恍惚。
“我才不会离开你!”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白屿尔的声音在空荡的家中不断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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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马尔济斯10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入窗内, 照在褪了色的墙壁上。
顺着墙壁往下,臣武曲着腿就这样坐在地上坐了一整个晚上。
裤子都没换,就连脸上都还残留着昨天晚上的酒渍, 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白屿尔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你…。”
白屿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昨晚被白杏强行命令回白家睡了一晚,一大早就换回臣武的衣服偷跑了回来。
只不过他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
臣武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灼到了眼睛, 撑开无力颓靡的眼皮,看向那逆光的漂亮少年。
“不是走了吗, 滚回来做什么。”
看着白屿尔朝自己走来, 臣武从喉间溢出暗哑的嗓音, 半眯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讥诮。
他觉得自己可笑, 竟然真相信了白屿尔那信誓旦旦的保证。
少年像是未察觉到危险, 仍然胆大妄为地朝他走来。
“我昨天晚上喂你——”
白屿尔走到臣武面前, 正想心虚地说出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说辞, 却不料臣武猛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被一股强劲的力压制着重重摔进了臣武的怀里。
“我这里是什么免费收容所吗,你他妈的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臣武虚着眼睛,怒火快要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他把白屿尔抵在墙上,用自己的身体把他牢牢困在怀里。
为什么走?
无非是因为他没拿到马导的角色,嫌他是个废物罢了。
“不是, 我”白屿尔脑子里空白了几秒,他不知道为什么臣武会这么生气。
粗粝的指腹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双颊
“是你天天追着老子屁股后面说要做我助理的,老子准你走了吗,啊?”臣武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混合着痛苦与愤怒,像受伤野兽最后的悲鸣。
白屿尔似乎成为了他此刻唯一可以宣泄情绪的物品。
浓郁的痛苦气味涌入鼻腔,压的马尔济斯快喘不过气。
【反派黑化值持续上升中, 72、73……】
系统警报声呜呜作响。
臣武近乎歇斯底里的神情让白屿尔吓了一跳,此刻的臣武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白屿尔一双黑亮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他抬起手抓住了臣武的手腕,就像小狗轻轻将爪子搭在了人类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温柔且治愈,他说:
“我没有走。”
“我昨天晚上看你一直没回家,电话打不通,就出去找你了,”
“但是我一直找都没找到你,后面太累了,就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
他问:
“为什么要难过?我说了,我不会离开你。”
痛苦的气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周围刺鼻的酒气。
“你去找我了?”
脸颊上的指腹缓缓松开。
臣武瞳孔肉眼可见的微缩,仿佛大梦初醒一般。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71】
系统解除警报。
马尔济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臣武胸膛起伏弧度从剧烈慢慢变得平静。
最终,竟滋生了微弱的酥痒感。
他还真没走。
原来也会有人因为担心,出去找自己。
“臣武,你弄疼我了。”白屿尔盯着臣武的眼睛,漂亮的眸子渐渐涌现出嗔怒的意味。
只见白屿尔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血红的指印。
臣武盯着那两道红印,喉结上下滚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觉得跟着我没未来,拍屁股走人了。”
臣武沙哑的嗓音隔着胸腔震入白屿尔的耳中。
白屿尔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自嘲气味。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白屿尔道,说完,意识到什么,他得意的挑了挑眉
“喂,臣武,你不是要赶我走吗?”
切,还说要赶他走呢,他要真走了臣武不得气死啊。
“不赶了,再也不赶了。”臣武咬牙切齿。
他从未想过,重新回到从前的孤独是如此的困难。
“别走,呆在我身边做我助理,哥一定不会亏待你。”似乎是为了留住白屿尔,臣武重重的强调了一定两个字,眼神刷的一下暗了下来。
他垂下头,将额头靠在了白屿尔的肩窝,深深嗅闻着他身上被阳光晒过般暖洋洋的气味。
白屿尔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柔软
“我才不会走呢。”
白屿尔闻到了臣武突然改变的气味,尽管还在生臣武的气,还是放软了声调,搂住了臣武的腰,
不动声色地摸了把腹肌。
“好了,你别气馁,是那个陆子仪从中作梗,他干坏事一定会遭报应的。”
说到这里,白屿尔的眸色沉了沉,被他马尔济斯标记过的人,就没有人能动,无论是阿拉斯加,还是臣武。
听到白屿尔保证自己不会离开,臣武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松了一口气。
白屿尔被烫的缩了缩脖子
几乎是为了应征臣武的话,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臣武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臣武吗,我是马导新戏剧组的选角导演,马导之前看过你的试镜,觉得你非常适合裘宇这个角色,请问你有进组的意向吗”
“你说裘宇?”臣武有些意外,“裘宇不是男主吗。”
裘宇是这部剧里最大的反派,魔道千年难遇的天才,惊才艳艳,和黄啸天的角色戏份五五开,可以说是双男主。
“是的,就是裘宇。”
电话那边再次确认。
臣武握紧了手机,眼神里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昨晚那个白少,到底是多大一个人物,能随随便便就让他这样一个跑龙套成为马导新戏的男主。
他本以为顶多是一个戏份不多的男配。
先不说要包养他却什么合同也没给,甚至,这个白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留。
他本以为很可能是对方一句戏言。
“好的,我知道了。”臣武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抑制住颤抖的嗓音。
臣武和电话那头的人订好了进组时间,就挂掉了电话。
白屿尔得瑟地看着臣武,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
可惜他忘了臣武并不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臣武一把拉过白屿尔,伸手掐住了白屿尔的脸颊,重重的揉搓了两下,在白屿尔叫疼前松开了手。
“跟着哥,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臣武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干净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臣武在签完合同后就拿到一笔巨额定金,在补完老头的治疗费后,第一时间就是把之前白屿尔提的长篇大论的无理要求一一实现了,连毛巾都给白屿尔买了十几块,分别用来擦头发擦脸擦手擦脚等等
还带白屿尔去商场买了新衣服,白屿尔挑三拣四的选出几套他认为的便宜衣服,臣武忍痛消费巨款。
但轮到臣武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臣武却拽着白屿尔往批发市场走
“穿个衣服而已,买这么贵的做什么。”
臣武实在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么贵的衣服。
最后还是白屿尔强行用给自己买衣服实际买的臣武的计策,忽悠臣武给自己买了几套。
半个月后,白屿尔就跟着臣武收拾好大包小包去到了马导的新戏剧组。
剧组给主演定了酒店,由于臣武是主演,分给他的是一间顶级套房,臣武一开门就几乎愣在了原地,看着屋内奢华的装潢,显得有些局促。
臣武这辈子哪里住过这样的地方。
倒是白屿尔跟回家了似的,四处巡视了一番后依旧露出一丝嫌弃。
安顿好行李后,臣武就带着白屿尔去片场了。
剧组还未开机,但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片场忙碌。
片场几乎没人认识臣武,没有一个人分点眼神到二人身上。
倒是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引起了白屿尔的注意。
“陆哥,你可真是太牛了,要知道你这个角色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的,你运气也太好了”
只见陆子仪站在不远处,身边围了好几个人,白屿尔认出里面有三两个是上一个剧组拍陆子仪马屁的人
“呸,你会不会说话啊,陆哥是凭真本事拿到的角色,没看他在上个剧组多被导演器重吗,要不是他,我们能来这个组跑龙套?”
一个大姐佯装责怪地反驳道
自知说错话的男人连忙附和:“是、是,我一早就知道陆哥非池中之物,想当时这么多人觉得马导看中的是那臣武,我就看好陆哥,那臣武演的是个什么东西,陆哥的戏才是叫我拍手叫绝”
“事实已经证明了臣武跟我比就是个笑话。”陆子仪仍记恨着自己被臣武压着打,恨得牙痒痒。
白屿尔听到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
他真的很少见陆子仪这种患有认知障碍的人。
许是声音太大被听见了,只见陆子仪不经意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在看清臣武的脸后,脸上迅速的闪过了一瞬不可置信。
“咦?那不是臣武吗,他怎么在这里?”
“臣武?”
“你怎么也在这里。”陆子仪的一狗腿问道。
白屿尔冷哼了一声,道:“还能来做什么,当然是拍戏啊。”
“拍戏?”陆子仪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可是,”陆子仪瞪着臣武,嘲讽着,“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沈冰这个角色马导最后定的是我。”
白屿尔一看到陆子仪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心烦
“全剧组连来遛弯的狗都知道最后定的人换成你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白屿尔上前一步把臣武挡在身后,像只蓄势咬人的小狗。
臣武盯着白屿尔后脑勺的发旋,抿了抿唇。
“你怎么跟陆哥说话呢!”
几个马屁精连忙上前怼白屿尔。
“他来这演戏?八成是塞了钱过来跑龙套混脸熟吧。”大姐嘲讽地扫了臣武一眼。
还没等白屿尔生气呢,剧组的副导就来嚷嚷晚上请所有人吃烧烤。
陆子仪一群人闹哄哄地走了
白屿尔本想拉着臣武走,却没想臣武竟点了头。
于是白屿尔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在烧烤摊落了坐。
由于是一个剧组出来的,他们被分到和陆子仪一群人一桌。
屁股还没挨到座位上呢,一根还燃着的烟头朝自己扔了过来,擦着鼻尖砸到了自己的脚边。
“那谁,坐着干什么,快给我们倒点酒。”
陆子仪的一跟班睨着眼道。
这几个人看着眼生,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没有一人是那天在场的。
自然不知道,他们追捧的陆子仪被臣武按着揍。
白屿尔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命令过,他没来得及害怕,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让我去给你们倒酒?”
岂有此理,连马导来都只有给自己倒酒的份。
“你不是臣武的助理吗,本来该你主子伺候我们,不是你还是谁。”
旁边的大姐鄙夷的看了眼臣武。
只见臣武一直沉默的坐在角落,视线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一直盯着白屿尔脚边的那根烟头。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姐,舌头不会说话就拔了吧。”
臣武啧了一声,抬眸阴沉沉地看向大姐。
大姐被看的打了个寒颤。
原本闹哄哄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直接臣武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烟头,缓缓站了起来。
“哥你这烟扔的没什么准头啊,”臣武指尖夹着烟,随手用指腹抹了抹烟屁股,直接叼了起来,拿出打火机再次点燃。
臣武深吸了一口,只见烟头烧的猩红
那跟班见状,原本稍显紧张的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臣武啊,你要烟的话,哥这还有。”跟班说完就作势掏烟。
“别动啊哥”
臣武的声音冷的吓人。
他眯起眼,将烟头虚空对准跟班的眼睛
“再动的话,我对准的可就是你的眼睛了。”
第39章 马尔济斯11
臣武的话音一落, 全场刹的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瞪着眼睛看向臣武。
尤其是刚刚那跟班,脸瞬间变得煞白。
“臣武, 你开什么——啊啊,烫!”一声伴着尖鸣声的嘶吼从那男人的喉腔中发出, 只见那冒着红光的烟头在空中丢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那跟班猛拍自己的手背, 嗷嗷乱叫。
白屿尔看着那烟头, 倒吸了一口气。
“臣武, 你过分了吧!”跟班朝臣武吼道。
“不好意思啊, 手滑。”臣武摊着手, 耸了耸肩, 随后伸手拿过面前的塑料杯, 倒了半瓶啤酒,举着朝对面的方向送了送
“这杯酒算我敬你。”
那跟班见臣武这样,一时间脸色缓了缓, 然而下一秒,臣武就猛的将杯子里的酒泼了过来
“平时叫你们一声哥是老子我客气,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一群人见此情形,全都愣了。
包括白屿尔。
那跟班愣了好一会儿, 终于反应了过来,猛的拍桌而起
“臣武你算哪根葱,敢这样对我们几个,信不信明天我们就让你再也接不到活!”
旁边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接连而起
“不过是个当了两年沙包还是个跑龙套的废物,我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大姐也尖着嗓子吼道。
“我看你就是嫉妒陆哥刚入行就被马导选中做男配,故意在这挑事。”
“哐啷——”饭桌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
只见白屿尔神情讥讽的站起身来, 淡淡地道:“走吧,跟这群人在一起,拉低我的档次。”
“你什么档次?”一直看戏的陆子仪此刻忍不住讥讽道,“跑龙套的档次?”
陆子仪鄙夷的看着臣武,却被臣武眼里闪过的一瞬戾气震慑,让他想起被臣武摁着打的回忆。
正当他以为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臣武突然一句话打了个他猝不及防。
“你之前说交个朋友,要不加个好友。”臣武说着,竟拿出了手机。
“什么?”陆子仪彻底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盯着他。
“我也想和你,做朋友。”臣武虚着眼睛,意味不明的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音量。
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其妙起来。
白屿尔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向臣武
什么?!这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要求跟主角加上好友了?
“臣武,你——”白屿尔刚要出声,就被臣武打断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大男人就别在乎那两拳。”臣武亮出好友请求,
“毕竟,我欣赏你。”臣武把最后四个字在舌尖上翻滚
陆子仪脸色缓和了不少,虽不明白臣武为什么突然示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自己还咬着不放就显得小气吧啦了。
他掏出手机,和臣武加了好友
“走,回去了,跟这群人吃饭倒胃口。”
臣武拽着白屿尔的手,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一群人的怒骂声。
也没发现白屿尔的脸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走了几步臣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他们道:“哦对,你们不是想知道老子这次演的什么角色吗?”
“就你还能演个什么东西,”大姐嗤之以鼻。
“裘宇,老子演的角色叫裘宇。”
臣武嗤了一声,拽着不满的白屿尔消失在了黑暗里,留下一群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
“裘宇?什么玩意儿,有这个人吗,八成是哪具尸体吧”一人摇了摇头,嗤笑道。
大姐也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随手打了两个字,原本不屑一顾的眼睛似乎被震慑到了一般,不可思议地瞪着屏幕
“不、不对,裘宇,不是那个和黄影帝戏份对半的反派吗?”
“什么!”一群人连忙凑过去看。
连陆子仪也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我靠,还真是,这小子怎么能演上男二”,“假的吧”,“难道上次试镜马导直接定了他男二?”,“早知道刚刚态度好点了,说心里话他演技是真挺厉害的”…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了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被他们众星捧月的陆子仪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悄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另一边,臣武拽着白屿尔往酒店的方向走,白屿尔终于找到机会甩掉臣武的手。
“你为什么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陆子仪,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他?”
白屿尔愤怒地对臣武道。
它被背叛了,时隔这么多年,它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好了,别生气。”臣武叹了口气,伸手抓白屿尔
没想到白屿尔反应激烈的再次甩开了臣武的手,“那你为什么要给他电话,你看不出来他压根不是个好东西?是他抢了你的角色,你这样做,还要不要尊严了?”
“难道你也跟刚刚那群人一样,变成天天只想着拍马屁抱大腿的蠢货吗?”
“臣武,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屿尔一声比一声愤怒,最后指着臣武的鼻子,大骂出声。
他紧锁的眸子里透露出一丝危险的韵味,涌动着的是无法掩饰的怒意。
小狗的世界没有弯弯绕绕,小狗永远都比人类的感情更加浓烈
似乎是白屿尔的话正中眉心,臣武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他定定地盯着白屿尔的眼睛,声音低沉,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够了,你不懂。”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我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是你。”白屿尔被臣武的态度彻底点燃了。
他不懂?如果不是他忙上忙下,臣武怎么能有机会拿到裘宇的角色?
“我说够了,别闹了,跟我回去。”臣武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强行抓住了白屿尔的手腕,转身就要拽着他走。
臣武用的劲极大,把白屿尔强行拖拽了好几米。
白屿尔最讨厌被人类这样对待
“滚开臣武,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我不做你的助理了。”
白屿尔猛的朝臣武的手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不轻,臣武嘶了一声,松开了他。
臣武低头看了眼手背,上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出了血印。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臣武的声音沉的吓人。
白屿尔捂着自己发青的手腕,道:“我说,我才不要做你这种,没有尊严只会拍马屁的人的助理。”
臣武握紧了受伤的手掌,他幽深的眼眸紧盯着白屿尔的脸,缓缓皱起眉宇,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长久的沉默后,以为到来的会是臣武的认错
却没想,是一句
“好,你走吧。”
“走就、——”白屿尔话刚脱口而出,就愣在了原地。
昏黄的路灯撒在漆黑的地面上,臣武手插进兜里,转身踏入了黑暗。
这道光幕似乎成了分隔的无形屏障。
“走……,”白屿尔脑子嗡了一下,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重击,纤长浓密的睫毛以肉眼可见的弧度颤抖起来。
“你也要我走?”
薄唇一张一合,最后抿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它,它有这么让人厌弃吗。
···
“麻烦死了,一天到晚这不吃那不吃的,我的零花钱都给它买吃的了。”
“开心了才会对我摇尾巴,动不动就翻脸咬我一口,搞得我才是它宠物一样,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家里人除了我就没人喜欢它,明明是只狗怎么就不会乖乖的卖萌讨人喜欢呢,一天到晚只会对着我爸爸乱叫。”
“爸爸因为它更不喜欢我了,讨厌!”
回忆里,马尔济斯叼着自己挑选出的最完美的肉骨头,摇着小尾巴哒哒哒地来到小主人的卧室
却不曾想听见小男孩一脸苦恼地和来家里做客的朋友抱怨。
“啊,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很喜欢这只小狗吗?”
它听见小伙伴问。
“哎,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可能更喜欢大壮家那只热情又听话的金毛吧。”
门外的马尔济斯疯狂摇摆的小尾巴越摇越慢,最后僵直地耷拉下来。
扔掉那颗最完美的骨头,马尔济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被封存在心底的记忆被强行唤起,白屿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慢慢的蹲在了路灯下。
为什么,明明当初是小男孩把它带回家,像它许诺要它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
“你是我的小狗,你可以随便生气,你想要的我都会买给你,你和普通的狗不一样,你是最矜贵的小狗”
曾经是人类如此教它,让它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狗,却不曾想成为穿透心脏的利剑。
它很想当面反驳,比如,明明它每次咬他,都是轻轻的一口、后面还要舔舔他。
明明是他告诉它爸爸天天打他,它才向男人示威为他出气、
明明是自己不想看着臣武忍气吞声,才想让臣武挺直腰做人,为什么到头来他们都不喜欢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它总是不会好好说话吗,因为他不是那只热情讨喜的金毛?
白屿尔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感官好像全部都自动封闭了,直到白屿尔注意到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靴子。
“不是说要走吗,蹲在这里哭鼻子是什么意思。”
头顶上,传来臣武情绪不明的低笑声。
第40章 马尔济斯12
沉浸的思绪一下子被剥离到现实, 白屿尔耳朵一嗡,猛的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是以为听错了, 直勾勾地盯着臣武的脸。
“怎么,傻了啊?”臣武看着白屿尔呆滞的样子, 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彻底让白屿尔清醒过来,几乎是蹭的一下, 一张雪白的脸瞬间烧的绯红。
他瞪圆了眼, 连忙用手背往湿润的眼角擦了擦。
往日的优雅矜持不复存在, 几乎是扯着脖子, 高声喊道:“喂, 谁哭了?!你有病吗?”
只见白屿尔俨然一副欲盖弥彰恼羞成怒的模样, 臣武却仍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直接弯腰,一把就把白屿尔跟小鸡似的提溜了起来,拽到自己面前。
臣武掌心扣住白屿尔的后脑勺, 往自己脸前一压,故意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白屿尔的脸,“是吗,我明明就看到了”。
白屿尔皮肤白的要命, 显得此刻眼尾和鼻尖上残留的红晕格外醒目。
白屿尔心虚不已,眼珠子一个劲的往旁边转,有什么比它堂堂尊贵优雅的马尔济斯偷偷哭鼻子被抓包更社死的事吗?!
“你干什么,我说了我没哭!”白屿尔用力想要挣脱,却不料完全拗不过臣武的蛮力,“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臣武心想要不是自己鬼使神差的回头了, 怎么能看到这一幕。
“好了,现在可以冷静了吧。”臣武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也就是臣武这不经意的示弱,再次点燃了白屿尔的委屈,
“我有什么可冷静的。”
白屿尔垂着眼皮,嘴硬道
“随便你做什么,我又不在乎。”
这些天来,臣武在剧组里每一次受到的白眼和不公,白屿尔都看在眼里。
臣武是个不怎么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但白屿尔知道臣武心里压着多少不甘。
他只是比臣武更想替他反击回去。
“你以为你赶我走我会难过吗,我压根一点不在意。”
白屿尔抬起眼皮,盯着臣武的眼睛,语气高傲又冷淡。
然而没一会儿,眼眶里就要泛起泪光。
臣武:
“你胡说八道什么,哭着喊着不要做我助理的不是你吗?”臣武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说道。
“你要走就走,我告诉你,你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完美的助理了。”
白屿尔鼻子一抽,眉头一压也不忘放狠话。
活活一只故意呲牙实则发抖的幼犬。
臣武见白屿尔到现在还不忘夸自己,有点哭笑不得。
他嘴角微勾,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投降道:“我错了行吧,我哪敢赶你啊,回酒店吧。”
“我、不、回。”白屿尔板着脸,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见白屿尔不配合,臣武只能一把将白屿尔扣进了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替我抱不平,但是,我这样做有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白屿尔反问。
臣武长久地沉默。
胸前突然出现的火热触感让白屿尔一瞬间忘记了难过,隔着臣武硬邦邦的胸肌,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脏正在重重的跳动。
“所以,你没有真的想和他做朋友是吗,”白屿尔动了动耳尖,像小孩一样执拗的确定同伴是否和自己统一战线。
“你也不喜欢他是不是?”
“嗯,不喜欢他,”臣武叹了口气,松开白屿尔,回答道。
白屿尔眼里的委屈在得到答案后瞬间烟消云散,无形的小狗尾巴欢快的摇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要骗我。”
臣武看着白屿尔泛红的黑眸一下子明亮起来,眼角微眯,细微的绒毛被路灯勾勒出柔软的光晕,
“真的,”白屿尔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好看,臣武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颗微红的唇珠上,鬼使神差调戏了一句,“不喜欢他,喜欢你。”
臣武的眼神在灯光下过于深邃,仿佛在说什么情话
白屿尔傻了一秒,“什么?”
等反应过来臣武说了什么后,脸颊又再一次的烧了起来,比刚刚的更加红了。
马尔济斯狗生里可从来没有被人类表白过。
“你,你有病吗,我又不喜欢你。”白屿尔结结巴巴的,垂下眼睛四处乱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臣武明明只是像之前随口调戏了一句,没想到白屿尔能有这么大反应,心一痒,想看看白屿尔还能有多好玩,竟向前一步,抬起了白屿尔的下巴。
“怎么,不给哥喜欢啊?”臣武微微眯眼,拉长了语调,尾音掺杂着些许笑意。
白屿尔更慌了,“我,我不”
下唇瓣传来滚烫又粗糙的触感,臣武竟用指腹暧昧地摩擦起了他的唇瓣,“那这样呢,嗯?给不给哥亲嘴。”
白屿尔大脑一嗡,死机了。
不久前,臣武把他压在沙发上那个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视线里的臣武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不知什么时候,对方高挺的鼻梁就要碰上了自己的。
两人呼吸缠绵在一起,白屿尔心脏咚咚直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就当两人即将亲上的时候,臣武猛的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瞬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恍然。
他连忙后退,拉开和白屿尔的距离
“这么紧张干什么,逗你玩呢。”臣武拍了一下白屿尔的后脑勺,好笑道。
白屿尔这才清醒过来,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跳出三米远,“你才紧张,你有毛病!我走了!”
白屿尔窘迫不已,恨不得立刻消失,头也不回的往酒店的方向跑。
臣武看着白屿尔惊慌失措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噙起笑意,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会想起刚刚的那抹柔软触感,沉吟了一句“见鬼了”,随后摇摇头,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两人算是和好了,白屿尔和臣武在酒店里待了两天后,迎来了剧组的开机仪式。
在仪式上,全组的主要演员都会出场,臣武作为男主必然受邀,白屿尔提前一天就苦死冥想为臣武选好了妆造。
值得一提的是,向来不会紧张的臣武在开机仪式前一天表现出了不易察觉的激动。
白屿尔发现臣武的手机页面频繁的出现武打演员黄啸天的个人介绍。
开机仪式当天,两人一早来到了现场,令白屿尔不悦的是,陆子仪和他那一群马屁精也在。
陆子仪作为重要男配到场合理,其余几个纯属来凑热闹的。
双方一打照面,气氛就变得凝固起来,谁都记得几天前晚上发生的事情。
几个马屁精互相递着颜色,朝白屿尔丢烟头的男人竟谄媚一笑,率先向臣武打招呼:“臣武哥,你也是来参加”
男人正要迎上去,却不想被臣武当面无视,直接与他擦身而过。
男人脸色一黑,身后传来几个人窸窸窣窣的嘲笑声。
一旁的陆子仪将眼前的一幕看在眼底,看着两人离去,陆子仪的神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切,不就一个男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小声嘀咕。
“别酸了,这可是马导的男二,这剧一拍,臣武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还是跟他多搞好关系为妙。”大婶后悔不已。
“还怎么搞好关系啊,要不是为了陆子仪,我们也犯不着惹他,早知道当时就站他了,他演的这么好。”一人带着埋怨的语气小声嘟囔着,其余人听见连忙示意他闭嘴,怕被陆子仪听见。
殊不知一切都被陆子仪听在耳里。
仪式定在早上,除了老戏骨男一黄啸天,大多数主演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跟导演一起上台剪彩,几个人站在台下看着导演单独介绍臣武,酸的不行。
在场媒体众多,几乎是开机仪式刚开始,全网都是马导新作开机的通稿。
其中,臣武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闯入了大众视野。
届时,网上有关于臣武带资进组的议论传的沸沸扬扬——
《能跟黄啸天平番?这个肌肉男什么来头》
《带资进组,论裘宇扮演者臣武背景》《十年龙套成主角,是实力还是资本》
白屿尔一打开手机,就是各路新闻推送。
同样是新人直接上位成主演。
相比臣武的各路黑稿,陆子仪的通稿也是满天飞,无一例外全是夸赞的,不是夸他长得温润像小绵羊,实则打戏凶猛如狼的人设反差,就是夸他天赋异禀,魅力超凡,武星出身未来全网无代餐。
白屿尔越看越生气,干脆偷偷背着臣武给白杏发了短信:姐,你找人帮臣武在网上说点好的
不仅如此,白屿尔还绞尽脑汁的学着注册了一个围脖账号,专门建立了一个“臣武真帅”的词条。
行程安排的很紧凑,上午开机仪式一结束,下午就要着手准备开机的第一场戏。
陆子仪见仪式一结束,剧组的一群演员就围着新人臣武聊的火热,咬咬牙,拿出电话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拿起电话,调整了一下语气,打了过去
“喂,哥,你到机场了?和黄啸天前辈同一班?”陆子仪此刻乖顺地宛如小绵羊,“没,大家都对我很照顾”
说着说着,竟是带上了点委屈,活像受了欺负却难以启齿。
“别,我没被欺负,哥你下午可千万别和黄前辈一起来组里,我说了我要靠我自己的实力的喂,哥?”
见对方着急忙慌的挂掉了电话,陆子仪也放下了手机。
前一秒还委屈着急的神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反而被凶狠给取代。
陆子仪看向臣武的方向,抬了抬眉。
可笑,他陆子仪从生下来就是所有人里最闪耀的存在,任何时候,只能是他,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底层龙套将他踩在脚下?
陆子仪想到三哥的那些手段,笑嘻嘻地转身离开。
臣武,下午的戏,可有的你好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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