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每浪费一分钟都是大笔的钱, 剧组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上午开机仪式一结束,下午就紧赶慢赶的开始了该场地的拍摄, 这片场地的戏占比不多,好巧不巧, 今天下午就有臣武和黄啸天的一场对打戏。
臣武对下午的戏看上去十分在意,连午饭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观看黄啸天经典出圈的打戏片段, 这让白屿尔十分不理解。
因为臣武从来就没这么紧张过, 难道是下午还有陆子仪和黄啸天的对打戏, 怕被陆子仪比下去?
说来也巧, 陆子仪总共没多少戏份, 今天却有他两场戏, 一个是他单人的,一个是和黄啸天的。
白屿尔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一群马屁精说说笑笑的陆子仪,鄙夷地瘪了瘪嘴, 打消了自己的猜想,陆子仪这货有什么值得臣武紧张的。
下午开机时间一到,整个剧组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躁动了起来,主演黄啸天迟迟未到, 马导看了眼时间决定先拍没有黄啸天出镜的镜头。
不巧,第一个上的就是陆子仪。
陆子仪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是第一个上的,而且还是他一个人的单人武戏,接到通知后显得格外慌乱。
他擅长拳法,而古装剑法是他的短板,那些动作他才勉强记得七七八八。
加上这段时间他因为打架输给了臣武,天天打拳发泄情绪, 空了就忙着把妹,没日没夜的日日笙箫,完全没工夫练剑。
本来打算下午在其他人拍的时候再顺的。
就算真演不好,也没人敢说他。
不料竟在这遇到了臣武。
没办法,做好妆造的陆子仪在导演的催促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场。
这部电影主要讲述了正派武林大宗师裘道和他的儿子——正道武林人士恨之不得的新任魔教教主裘宇的虐心父子情,看点就在黄啸天和臣武饰演的两个硬汉角色相爱相杀,而陆子仪的角色——正道武林新起之秀,同时作为裘道的唯一关门弟子,承担了让裘宇眼红嫉妒从而更恨父亲冷漠无情的工具人角色。
这场戏是陆子仪第一次亮相武林大会,凭借无人能敌的凌厉剑法惊艳武林,所以需要陆子仪完美的耍一套剑法。
导演一声令下,陆子仪拿着剑,咬牙舞了起来。
白屿尔看着陆子仪那手脚不协调的丑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对面马导的脸色随着陆子仪的武术操演绎越来越难看。
“咔——”马导深吸了一口气,想着陆子仪的身份,忍着道:“动作再连贯一点。”
随着几次咔,陆子仪的手脚越来越慌,在场工作人员也越来越躁动,听到若有若无的嘲笑和抱怨,陆子仪脸色涨的通红。
“三哥怎么还没来”陆子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求神拜佛请人来救他
正当马导忍不下去要发飙之际,片场外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男主黄啸天到片场了。
只见一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带着墨镜走入片场,虽已年老,但身上流露着常人没有的成熟阳刚之气,穿着一紧身白t朝马导吹了声口哨。
而臣武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看向了黄啸天的方向,猛的站了起来。
那边马导吐了口长气,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陆子仪整个人一松,宛如重获新生。
这时,他看见自己的哥哥西装革履的从黄啸天身后走了出来,远远的和他对上了目光。
“马导,这位是陆氏影业的总裁陆明,今天碰巧撞上了,跟我一起来组里看看。”黄啸天将陆明介绍给马导,随口调笑道,“哟,这是怎么了,脸黑成这样,谁惹到你了。”
马导看着眼前笑眯眯要跟自己握手的陆氏三公子陆明,突然想起陆子仪的身份,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庆幸自己刚刚没一时上头把陆子仪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这场面,一看就知道是陆家派人来给陆子仪撑场面了。
“哪有,新人第一次演戏我磨练磨练他罢了,孩子还小,大家都很包容的。”马导看了眼场里的陆子仪,哈哈笑道。
陆子仪远远的朝陆明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陆明心疼不已。
“马导不介意的话,陆某就找个位置坐下来了,顺便看看马导如何磨练新人的。”陆明阴阴地看了眼马导,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当然。”马导擦了把汗,连连道。
陆明和黄啸天最终在马导的左右两侧落座。
“怎么了?”白屿尔看着臣武问道,臣武已经盯着黄啸天很久了,然而臣武闻言却依旧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自己的靠山终于来了,陆子仪一下子放轻松不少,连动作都做的稍微流畅了些,但依旧是惨不忍睹,组里很多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抱怨声,传到了陆明的耳里。
从小到大,陆明哪里忍得了自己的宝贝弟弟被别人嘲讽,他神情阴测地朝旁边黄啸天递了个眼色,黄啸天耸了耸肩,取下墨镜站起身来。
“我看这孩子就是太紧张了,其实天赋很不错,这样吧,我去教教他。”
此话一出,宛如巨雷在组里炸开。
要知道,黄啸天从出名以来,从来没有亲自指导过谁。
难道这个叫陆子仪的新人真的是天赋异禀,才能让高傲的黄啸天另眼相看?
刚刚还在嘲讽陆子仪的那些人不由得开始动摇。
马导愣了愣,点头让黄啸天上场。
陆子仪感受到众人羡艳的目光,仿佛一下子找回了自己众星捧月的状态,在黄啸天的几个细节纠正下,竟真的耍完了一整套剑法。
虽是耍出来了,但马导还是一脸凝色。
“马导,组里后期要是资金不够,我们陆氏很愿意投点资金,后期剪一剪就过去了。”陆明的声音幽幽地从马导身后传来,马导闻言叹了口气,挥手表示这场过了。
“你看我说什么,这个新人是个潜力股。”黄啸天放大音量,对着整个剧组说道,并带头鼓起了掌。
白屿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情景,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碾压,这个世界的逻辑怎么这么荒唐。
要知道陆子仪就是凭借这场戏被全网营销成温润如玉的君子剑,一夜爆红,可他耍成这副鬼样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屿尔看了眼臣武,发现臣武也是眉头紧蹙。
那边陆子仪下场后,马导旁边的陆明也随之起身离开了。
小树林里,陆明心疼的打量着陆子仪。
“你看看你,这么懂事做什么,非要瞒着身份来吃苦,心疼死哥了,”陆明道,“听说还有个叫臣武的小杂种处处针对你?还把你给打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听到这句话,陆子仪立刻青了脸,“那天是我状态不好,再来一次我一定”
话虽然是这么说,陆子仪在哥哥们面前一直都是善良温和的性格,他做出了一副委屈善良的模样,“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陆子仪这样,陆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温柔的安慰好陆子仪,待他离去后,陆明拿起电话叫来了黄啸天。
“黄叔叔,你下一场戏是和那个叫臣武的吧,”陆明皮笑肉不笑的抬了抬眼皮,虽是叫着叔叔,却半点没有恭敬的意思,像是使唤一个下人一般,“凭你和我爸的交情,想必也是看不得人欺负我们家子仪的,你说是吧?”
黄啸天扯着嘴角笑了笑,“ok,想让我做什么。”
“子仪遭受到的委屈,可是要加倍还给他。”陆明拍了拍黄啸天的肩,转身离去。
···
“下场演员请就位——”马导对着喇叭大声喊道。
臣武放下剧本走进场内,白屿尔则是搬着小板凳坐下,一脸期待的望着对面,等着臣武惊艳全场。
前面陆子仪这么拉还被夸,臣武一出手岂不是得被夸上天?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陆子仪吃瘪的样子了。
那边黄啸天也悠悠上场。
“黄前辈你好,我叫臣——”臣武还没来的及说自己的名字,黄啸天就目中无人的从他面前走过。
“好了,准备——”马导的咔声拯救了臣武的尴尬,迅速进入戏中状态,举起剑向黄啸天攻去。
这场戏是裘宇成为魔道教主后第一次重回中原武林,重新见到十年前亲手将自己推下悬崖的父亲裘道,两人在竹林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打戏。
臣武一席暗纹红衣,吊着威亚在竹林里穿梭,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打的黄啸天有些避之不及。
他的攻势太猛,让场上众人都惊诧不已。
“这人什么来头,竟然武戏能压黄影帝一头”众人叹道。
连马导都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叹。
“逆子,多年未见,你竟成了魔教中人,早知当初,就该断了你的四肢再丢入凌崖深渊。”
剑尖即将刺入黄啸天的心口,却在这句话后停顿刹那,转而失利。
黄啸天一挥剑,将臣武挡飞数尺。
臣武以剑抵地,落回地面,双目赤红看向黄啸天。
“怎么,不敢杀我?”黄啸天冷笑,瞬间逆转攻势,朝臣武步步紧逼。
臣武似乎入了心魔,被黄啸天击的连连后退,直到手中剑被击飞,狼狈跪地。
马导“咔”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到了臣武的左脸侧。
“这巴掌,打的是你背弃正道”“这掌,打的是你丢宗门颜面”“这掌,是断你我父子情义”
在场众人包括臣武都始料未及,还不等臣武反应过来,又是啪啪几声响亮的巴掌落在臣武脸上,几秒后,臣武的脸上就泛出了刺目的血痕。
“咔,咔!——”马导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一下子拉回了众人的理智。“黄啸天,你疯魔了!乱加什么戏,你把他脸扇成这样,后面的戏还怎么拍!”
黄啸天这才停手,仿佛才回过神一般,拍了拍脑袋道:“不好意思啊,我太入戏了。”
在众人唏嘘声中,白屿尔猛的站起身来。
不远处臣武还狼狈地跪在地上,脸上挂着醒目的红,低垂着头,自尊如同戏中裘宇一般碾入膝间尘土之中。
第42章 马尔济斯14
黄啸天转了转自己发烫的掌心, 嘶了一声,对臣武道:“扇得挺重,不好意思啊。”
他看似在向臣武道歉, 实则眼神却漫不经心的飘向了导演的方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这一方面呢, 却是是我太入戏,没控制好, ”黄啸天居高临下道, “另一方面呢, 我看你心高气傲, 以为自己本事大, 作为前辈煞煞你的气焰, 不然就要烧过头了。
“一个龙套能翻身一变成主角, 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想必明眼人都知道。”
“你该向刚刚那个叫陆子仪的小子学学,不然将来人家一路登顶, 你也就顶多就现在到头了。”
见臣武一直低着头,黄啸天耸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白屿尔将这幕看在眼里,他看着臣武一言不发, 心里更为愤怒。
体格练这么大有什么用,到哪都是被欺负的命。
除了阿拉斯加没人知道,它马尔济斯可是只特别护短的小狗。
“等等,你凭什么走?”安静如死寂的片场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你乱加戏,当众侮辱演员,不应该向他道歉吗。”
黄啸天脚步微顿, 朝反方向看去,只见白屿尔一脸冷峻地盯着他。
这道目光带着长居上位者的威压,比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让黄啸天晃了晃神。
他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目光停留在白屿尔胸前的工作牌上,瞬间松了一口气。
“马导,现在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你的组了。”黄啸天阴阳怪气地看向马导,“随便来个人都能骂我一嘴,这样的话,我怎么有把握演好这个角色呢。”
“哎,这个小伙子是臣武的私人助理。”
马导闻言看了看臣武,脸色难看了几分,犹豫片刻后,妥协般挥了挥手。
现在不好收场,左右不过是个小演员的助理,总比得罪黄啸天为好。
得到示意,几个安保很快来到白屿尔身边,要带他离开。
“难怪啊,有其主必有其”黄啸天意味深长地吞掉了最后一个字。
谁也没有发现,臣武撑着地的手,已然紧握成拳。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75】
“你们敢赶我走?”白屿尔的脸上挂上了寒冷的冰茬。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深沉,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此刻,臣武终于抬起了头,缓慢地站起身来。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黄影帝啊,喜欢在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逞威风。”
臣武抬起手,一边用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痕,一边沉声说道-
场外,
白屿尔站在路边,漂亮的脸上浮起森森寒意,他拿出电话,打了过去
“喂,十分钟,带着人过来。”
场内,
臣武的话音刚落,原本背对着臣武的黄啸天猛的转过身来,目光如毒箭般射向臣武。
而臣武则是弯腰捡起自己被击飞的道具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我敬你是前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给脸不要脸啊。”臣武嗤笑了一声。
下一刻,剑身划破空气,直击黄啸天面门。
黄啸天瞳孔骤然紧缩,迅速用手中的剑格挡。
顷刻间,一场真正的剑法对决在场上展开。
长剑疾行,如毒蛇一般探出,攻势凶残,一件比一件迅猛,剑光闪烁犹如电闪雷鸣,剑式变化瞬息万千。
所有人都没料到两人竟然真的打起来了,只见刀光剑影下,臣武的身影犹如迅猛游龙,随着一声巨响,黄啸天被重重撞击在树上,身后的树猛烈摇晃着,落叶犹如瀑布般倾洒而下——
剑柄死死抵在了黄啸天的喉结下方,臣武喘着气,朝黄啸天展开了一个讽意十足的笑容
场下传来无数道惊呼声。
他们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精彩的打戏现场。
“操…”马导满脸涨红地看着监视器,大声吼道,“这么好看的打戏,刚刚为什么没人录!”
然而已经没有人还有心思理会他了。
剑柄离开黄啸天的喉咙,臣武利落的收剑,往后退了一步。
“黄影帝,哦不,据我所知,您曾三次陪跑银树枝,三次提名,却没有一次得奖,业界出于礼貌,称您一声影帝。”
一口掺着血的唾沫擦过黄啸天的衣角,落在他的脚边。
黄啸天的眼神变得更加森冷。
臣武抹掉嘴角的唾沫,迎向黄啸天瞬间阴沉的目光,痞里痞气地笑了笑
“所以啊,鉴于这点,您刚刚说,我得向陆子仪学学,不然路也就到此为止的建议,我恐怕很难信服啊。”
“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子跟他的差距,太大。”
“你看,连你,也比不上我。”
这句话一出,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臣武这番话实在是太狂了。
但刚刚那一幕,足以支撑他的狂。
站在角落的陆子仪听到这话,原本幸灾乐祸的笑意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都知道,没有真正拿到影帝奖杯是黄啸天的逆鳞,业界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破。
更何况臣武此刻,简直就是当场把黄啸天的脸面甩到地上踩。
“你算个什么东西。”黄啸天道。
“一个不入流的底层跑龙套而已。”
“但是啊,黄前辈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臣武一边说着,一边凑到黄啸天耳边,悄声说了两个字。
说罢,黄啸天瞬间被引爆。
“你信不信我让你”
“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臣武直接打断黄啸天的威胁,危险的眯了眯眼,嘲弄道“你们这些人,除了用特权耀武扬威,玩弄他人命运,还会什么?黄前辈,你忘本了。”
“你以为,这个地方是靠你这点本事就能留下的?”
黄啸天冷笑着,直接转头吼道:“马导,今天我话就放在这,如果你不让这小子滚蛋,老子就不演了!”
“这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上哪去找比他还合适的裘宇啊。”马导恼得头发都要白了,他可不想失去臣武这个宝贝。
这时,陆明阴着脸走到马导身边,“马导,我认为你这选角不对,会影响整部电影的质量,这样,陆氏集团的赞助我可没把握了,你说呢?”
面对悬殊的压力,马导只能长叹了口气,看向臣武,连连摇头
“臣武,抱歉,你走吧,解约的事我会找助理跟你”
马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什么时候,我的人也是你们能赶的了?”
此话刚落,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都落在了身后突然出现的众人上。
只见一群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西装保镖,围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慢条斯理的走来。
男人脸上架着一副大黑墨镜,几乎把所有的脸都挡住了,唯独露出一个精致挺翘的鼻尖,和形状姣好的嘴唇。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衬衫尾部束进宽松的黑色条纹工装裤,一条正红色的领结懒散的系在颈间,却丝毫不突兀,反而流露着玩世不恭的反差感。
一双长款黑色牛皮手套套在手臂上,双手懒散抱于胸前,配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活脱脱一个雅痞公子哥。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包括臣武。
臣武如同雄狮盯着猎物一般,目光锁定在白屿尔带着墨镜的脸上。
白少?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底下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白少,这不是那天跟您见面的白氏集团的小少爷吗?!”助理第一时间认出了白屿尔,在马导耳边道。
是啊!马导恍若梦醒地拍了拍头,这叫臣武的小子性格隐忍演技又好,差点让他忘了,他的后台可硬的不能再硬了!
“哎呦,白家小少爷,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马导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故意大声嚷嚷,起身迎接。
此话一出,大家才晃过神来。
白家小少爷?那位集白家宠爱于一身,传闻a市第一美,从不露面的公子哥?
只见白屿尔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片场中心,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场上的臣武,精致完美的下巴微微上扬:“马导,别来无恙。”
“我再不来,臣武他是不是得被你们欺负跑了?”白屿尔语气冷然。
臣武竟然是白少爷的人!
场下众人,包括黄啸天的脸上都出现了震惊与错愕。
他们想过臣武背后有资本,没想到他背后竟然是白家小少爷!这哪是上头有人,这是上头有太子啊!
听闻白家小少爷从小就送去国外,不久前才有回国的传闻,没想到他不仅真回国了,还一下子玩起了金丝雀。
可是臣武这样的糙汉,跟金丝雀完全不搭边啊。
一旁的陆明眉头一皱,走到了白屿尔面前。
“原来是白家的小公子,幸会。”陆明朝白屿尔伸出了掌心。
然而白屿尔却只是幽幽地看了眼陆明的手,然后视若无睹地走到了臣武面前。
陆明失了脸面,脸色比所有人都难看,最后却只是收回了手。
虽说陆家和白家共为四大家,陆家却比不上白家百年基业,这些年还隐隐约约出现竞争劣势,更何况,谁都知道白家小少爷是整个白家都捧在心尖的宝贝,唯一的太子爷。
别说陆明了,就算是他爹陆岛风来,也得捧着白小少爷。
白屿尔隔着墨镜,近距离的看到了臣武脸上醒目的血痕。
他马尔济斯的人,竟然被这群人欺负成这样。
白屿尔嘴角噙着怒意,殊不知自己错过了多精彩的一幕
然而落入众人的眼中,却是白屿尔用指尖捏住了臣武的下巴,暧昧又暇旎地左右摩挲了几番。
“是谁把你打成了这样?”白屿尔冷冷道
说吧臣武,说出来我就帮你狠狠教训他们,马尔济斯无形的尾巴晃了晃。
然而臣武却只是盯着自己,嘴唇抿的很紧。
后面站着的黄啸天冷汗一颗接着一颗,他朝陆明递眼神,却被拒收
见臣武不说话,白屿尔只好接着说,“我刚刚可听见了,黄影帝,你是不是说了,有你没他?”
黄啸天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白屿尔冷冷的嗤了一声,转向马导,直截了当。
“白少爷,我想可能有点误会”黄啸天连忙道
“陆总——”黄啸天直接对着陆明喊了一声,这部戏对他来说很重要,今年银树枝靠这个角色拿到奖的可能性极高,他不能走。
陆明见状,直接对马导道:“白少,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陆氏是专门为了黄影帝才投资的这部戏。”
言下之意就是黄啸天走了,陆氏就撤资。
“这”马导继续擦汗。
白屿尔闻言,直接低低地讽刺一笑,道:“那你别投了,我投,又不是什么大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误闯天家,连臣武的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马导的电影是圈内出了名的烧钱,更何况放眼整个娱乐圈,就没有一家独资的影视项目
整个圈内都找不到比白少爷更大方,一掷千金只博金丝雀一笑的人了!
这臣武,到底凭什么。
“你!”陆明的表情即将被撕碎,“为了一个玩物,至于吗”。
白屿尔莫名,什么玩物?臣武吗?
“谁说他是玩物?”白屿尔反问,臣武明明是个人。
殊不知这句话一出,足以激起惊涛骇浪。这分明就是在当众宣示,臣武可不只是他的金丝雀。
就连臣武,心脏也无法控制的狠狠一坠。
黄啸天见状,心知自己倒霉,踢到了铁板上,陆明是保不了自己了。
他在心里暗骂,竟直接破罐子破摔,对臣武道:“你口口声声说别人特权,你又何尝不是委身权贵,仗势欺人的狗。”
见黄啸天不仅骂了臣武,还把自己(狗)也骂了进去,白屿尔怒不可遏。
“三秒钟,黄影帝,请你从我的视野范围内,消失。”白屿尔冷眼相对,话还没说完,就被臣武悄然握住了手腕。
“他现在还不能走,”臣武滚烫的掌心紧了紧。
“算我欠你的,行吗”
臣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白屿尔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白屿尔垂眼看着臣武抓着自己的手,心想:
很好,臣武,你又把本少爷惹生气了。
第43章 马尔济斯15
臣武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白屿尔沉默着,直到黄啸天即将离去时,才话音一转
“你, 向他道歉,”白屿尔展开一个优雅的微笑, 对着黄啸天道,“既然臣武不想你走,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黄啸天闻言, 诧异地看了眼臣武。
他倒是想不明白, 都这样了这个臣武为什么还愿意放过他。
黄啸天捏了捏拳, 为了自己的事业, 丢这一次脸又何妨, 白家的小少爷, 一万个他都惹不起。
更何况,原本就是他故意羞辱,臣武却愿意网开一面。
“好。”黄啸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 其实你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是我为老不尊,”黄啸天深深地看了臣武一眼, 实话道。
如果不是陆明施压,他根本不会做出为难晚辈的事情,更何况,臣武着实惊才艳艳,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那个人。
出于报复的心态,黄啸天瞥了一眼陆子仪的方向
“今天确实是我故意为难你,你说的那些话, 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是对的。”
“是我故意打压你,拿其他人踩你一脚。”
意思就是,臣武的造诣确实远高于陆子仪。
听懂这句话的工作人员都纷纷看向陆子仪
此刻,陆子仪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他努力维持着笑容,悄然转身,离开了片场。
黄啸天说完这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他想问,臣武的身法有很多细节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他是不是和那个人有什么关联,但最终出于对某人的顾虑,选择闭口不谈。
“满意了吗?”白屿尔隔着墨镜,看向了臣武的眼睛,问道。
虽是噙着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殊不知这一幕落到众人眼里,却是白少爷对情人的宠溺。
“谢谢。”臣武道。
白屿尔抬起手腕,牛皮手套上圈着价值连城的腕表
“东西应该到了。”白屿尔指尖轻点表盘,对旁边的司机道。
司机会意,立马派人出去,回来时,每个人的手上都挂满了奢侈品购物袋。
“少爷知道打扰了剧组工作,特地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以表歉意。”司机朗声道,拍手示意保镖分发礼物。
这下,所有人彻底沸腾了,白家少爷竟然真的给在场每个人送了白氏集团旗下奢侈品牌的丝巾,甚至连没人关注到的实习生都有!
不愧是第一大财阀。
闹了这一出,不仅替情人打点了关系,让大家知道他对臣武的重视,还恰到好处的展现了白家作为顶级豪门的格局。
相比之下,作为第一资方,代表陆家的陆明开机第一天来却什么也不准备,显得同一梯队的陆家格外小气。
陆明在一旁挂不住脸,面色阴郁,连个招呼也没打,直接离开了。
【嘿,马尔济斯,你演的可真像豪门贵公子】系统感慨道。
白屿尔心想,自己可是陪伴过顶级豪门继承人多年,怎么会不像。
这下子,马导原本愁眉苦脸的脸上立刻焕发了荣光,对着白屿尔连连道谢,“白少,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找人带您进去。”
白屿尔抬眸看了眼臣武,冷声道:“他,跟我一起。”-
休息室内,随着马导的离开,屋里就只剩下了臣武和白屿尔两人。
白屿尔有点嫌弃地坐在廉价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臣武。
臣武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摸了摸鼻子道:“刚刚,谢谢。”
“光谢谢就完了?”白屿尔有点生气。
一次两次的,他觉得臣武实在是太窝囊了,那黄啸天这么羞辱他,他竟然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尤其是想起上一次臣武跟那一群女人的事,白屿尔的脸就更黑了。
他想让臣武好好解释下,为什么这次又要这么做。
然而这话的意思在臣武这却带着极强的暗示意味。
臣武在心里嗤了一声。
“你之前,没跟我说你想怎么个包养法。”他道
大少爷这么久不联系他,要不是今天搞这么大阵仗,他都快觉得大少爷是把自己忘了。
白屿尔闻言皱了皱眉。
是啊,怎么包养呢。
“怎么,你不明白吗?”白屿尔准备把问题甩给臣武,毕竟臣武原本就是为了被包养去的。
这个圈子里喜欢玩男人的人不在少数,手段更是一个比一个变态猎奇,臣武能接受被女人包养,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男人。
脱离了那天的环境,臣武迟迟无法做出下一步。
他盯着白屿尔的脸,第一次用视线详细地描摹起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虽然带着墨镜,但他足以从露出来的轮廓线条判断出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好看。
最终,他还是上前几步,走到沙发边上,在白屿尔面前半跪了下来。
无论如何,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为了老头临死前的执念、自己打拼十余年无所成的不甘,还有
脑海里突然闪现起白屿尔的脸
臣武回了回神,竟发现眼前的白小少爷和脑海里的白屿尔如此的相似。
“你的脸,竟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少爷带着薄怒的口吻打消了臣武的思绪,
他抬起臣武的下巴,温热的指腹在伤痕上摩挲,暧昧地带起无法忽视的疼意
谁也看不见那冰冷的墨镜下,白屿尔眼里的心疼和怜悯。
马尔济斯突然发现,好像臣武身上永远都有新的伤痕,不是跌打摔伤,就是肩膀上被重物反复摩擦破皮的淤青。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就算是常常被拉着打架的阿拉斯加身上都不会像这样。
落到臣武眼里,白屿尔的凝视就只剩下了暧昧和调情。
臣武单手握住白屿尔的手腕,另一只手一颗颗地解开了衣领。
他抓着白屿尔的手往下滑,白屿尔的指腹依次落在他的下巴、喉结,然后
指尖的触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延迟传到时,白屿尔宕机的脑子才堪堪发应过来。
等等,臣武这是在干什么?!
他怎么还不跟自己解释?
“这样,喜欢吗?”
臣武垂眸看着白少爷的手,发现这双手竟也和白屿尔一样,又细又白,这时,昨晚白屿尔那张带着泪意的眼睛又闯入了臣武的脑海里。
白屿尔耳朵已经开始泛起粉意,他觉得臣武有病,连忙把手撤了回来。
殊不知在臣武眼里,他是不满于此。
臣武诡异的想着,如果把这个人当成白屿尔,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看着沙发上的白屿尔,站起身来,单膝上了沙发
气味,身形,甚至连喉结凸起的弧度都如此相似。
臣武头脑混沌的想着,下手越来越粗暴。
“白屿尔,你好香。”臣武低哑动情的嗓音从白屿尔颈侧溢出。
这声白屿尔也让他猛然清醒。
“你有病吗,滚开!”
一声响亮的巴掌在臣武的手即将碰到白少爷墨镜时甩到了臣武的脸上。
“你——”想起臣武脸上的伤,白屿尔扇完又觉得有些后悔,发现自己并没有用力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臣武晃了晃神,视线才变得逐渐清晰。
只见白少爷正在整理略显凌乱的衬衫,映入眼帘的是红的刺眼的耳朵尖。
臣武皱起眉头,有些烦躁。
虽然跟小猫挠似的,但谁被莫名其妙扇一巴掌都会发火,这个大少爷什么毛病。
见这个白少爷收拾着衣服看样子要走,臣武问了一句
“你还会来找我吗,什么时候?”
他可不想被白屿尔碰见。
“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白少整理好衣服,甩下这句话后,顶着发红的耳朵就逃似的离开了。
像阵风一样,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只留臣武独自坐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走神。
至于走神的原因,除了臣武自己谁也不知道,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刚刚竟真的把大少爷当做了白屿尔。
这就算了,后面他竟真的有些情难自控。
这说明什么?
白屿尔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是个带把的男人啊。
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妙,臣武“啧”了一声,拿出手机要给白屿尔打过去。
白少爷的出现让他抽不出空问问白屿尔现在在哪,他想,以白屿尔的小姑娘脾气,当众被人赶走了,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生气呢。
人不在也好,他不想让白屿尔知道自己跟白少爷的关系。
想到白少爷临走前说的话,臣武松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大少爷都不会来找他了。
然而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显示无人接听。
臣武神色一凝,站起身来走出了休息室-
另一边,白屿尔匆匆离开剧组,坐上了豪华保姆车。
白杏打了好几个电话,通知司机带他回白家,说是爸妈回国了,今天必须在家过夜。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家少爷正六神无主的靠在车窗边走神,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一个吻痕红的发紫。
“系统,我怎么觉得反派有些奇怪。”
还有他自己怎么也变得有些奇怪。
马尔济斯呼唤系统,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跳的很快,觉得这具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根据数据显示,你的身体很健康。】系统背手站在马尔济斯的肩上,思索着【至于反派的奇怪举动,根据上一世界阿拉斯加的经验来说,应该也是正常的。】
可能它接手的几个反派都这样喜欢做些奇怪举动吧。
系统这样分析。
听到阿拉斯加也这样,马尔济斯的心终于落地了,原来臣武这么对他,他感觉到脸红心跳都是正常的。
【马尔济斯,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担心下你的任务】
【反派目前的黑化值已经75了,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它从30一路飙升!】
系统痛心疾首
马尔济斯面色微哂,仔细复盘,发现事情发展确实不太对。
按理说,它阻止反派和主角接触发展,就能阻止反派黑化,但看现在的形势,似乎跟主角并没有什么关联。
难道原书反派黑化跟主角并没有太大关系?
那就是被抢了角色?可是它已经帮臣武拿到更好的角色了啊,马尔济斯想不明白
由于今天肯定逃不出去了,白屿尔老老实实的在白家自己那张豪华大床上美美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换好衣服,打开了另外一部手机。
一打开,就发现臣武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
这反派还挺黏人,马尔济斯这样想,心里滋生了莫名的愉悦的情绪。
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类挂念。
于是白屿尔连忙收拾好,临走前想到什么,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后,回到了两人住的酒店,还惦记着臣武的伤,买了一大袋药回去。
然而刚到房间门口,白屿尔就闻到危险的气息。
“你去哪了?”只见臣武侧身靠在门内的玄关处,逆着光,神情看不真切,但阴沉的气息几乎把整个人都重重包围。
“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臣武声音沙哑道。
地上落着无数根烟头,白屿尔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白屿尔有些苦恼,他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
臣武望着他,眸色深沉,一言不发,黑云压城城欲摧。
下一秒,他被突然爆发的臣武一把拉过去,抵在了墙边。
臣武逼近了他的脸,停在了暧昧又危险的距离
“白屿尔,”臣武一字一句的念出来他的名字。
随即,颈边传来一阵刺痛。
只见臣武死死按住自己颈间的皮肤,眼神冷得几乎快要结成冰刃
“告诉我,你脖子上的吻痕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回来了,前面改了改,先发一章,正在存稿,准备把这个世界写完了再一起发,等我 鞠躬。
第44章 马尔济斯16
吻痕?什么是吻痕
白屿尔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不知道臣武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臣武的眼神太过可怕。
见白屿尔迟迟不回答自己,反而一脸无辜不耐烦的样子, 臣武心里的那股火烧的更烈了。
他又不是傻子,一个晚上不见人, 带着吻痕回来,还能是什么?
一想到白屿尔是怎么被人在脖子上弄上这东西, 臣武的脑子就不受控地嗡嗡作响。
臣武拿出手机, 对着白屿尔的脖子拍了张照片, 怼到白屿尔眼前, 白屿尔这才明白, 臣武说的是脖子上那个红色的印记。
“为什么不说话?”臣武虚着眼, 勉强保持镇静, “说,你昨天去干什么了。”
白屿尔不知道臣武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莫名心虚了起来, 动着自己不是很聪明的小狗脑袋,结结巴巴回答道:“有个朋友找我然,然后我就跟他去玩了,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朋友?”臣武蓦地一下, 眼神更沉了,他死死盯着白屿尔的眼睛,“你没跟我说,你有女朋友了。”
谁是女朋友,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白屿尔莫名其妙,摇头否定。
殊不知臣武口吻更冷,“你别告诉我,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男的弄的。”
感受到痛意加深,白屿尔有些恼,他根本不明白臣武到底想说什么。
“这跟你又没关系。”白屿尔甩掉臣武的手。
白屿尔这句话如同冷水般,浇灭了臣武心中的无名之火。
是啊,白屿尔跟谁在一起,跟他臣武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呵”臣武突然从喉咙里憋出一道气声。
“成,对不起,”臣武觉得自己可笑,说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我的错。”
他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对劲。
看见两人突然拉开的距离,和瞬间冰冻的气压
白屿尔没来由的有点慌。
他开始回想刚刚自己是不是语气太不好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臣武,竟伸出手,抓住臣武的衣领,重新把他拽了回来。
“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也给你咬一口好了。”
白屿尔自以为大度道。
也许臣武也跟自己一样,对一些小事情有特别的占有欲。
说着,他一边看着臣武的眼睛,一边微微扬起下巴,细长的脖颈链接着线条精致的喉结,形成了完美的弧度,仿佛一块松软香甜的糕点,引诱臣武品尝。
他想既然臣武因为这件事不高兴,那它哄哄这个人类也不是不行。
殊不知这一幕落入臣武眼里,是怎样的冲击。
刚平复下来的理智,彻底要控制不住了。
“白屿尔,你还真是,让我意外。”臣武声音变得低哑。
这算什么,暗示他?
喉结来回滚动,臣武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他一边玩味地上下审视着白屿尔,一边将白屿尔的手腕压在墙边,缓缓逼近。
滚烫的鼻息打在白屿尔的颈间,白屿尔这才感应到一股被凝视的危机感。
当呼吸最烫的那一秒,白屿尔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意料中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臣武的嘲弄
“平时看着这么单纯,没想到,你挺随便。”
还没等白屿尔回过神来,臣武就松开了手,转身进了房间,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看看老头子。”
臣武说完这句话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只留白屿尔一个人愣愣的靠在墙边,带回来的药洒落一地-
这是臣武进了马导剧组后第一次来看望老头,两人进院子的时候,头一回没看见老头训小孩,倒是提前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他们。
老头坐在饭桌前,朝他们招手,那张刚毅的脸上展露出慈祥的笑意。
从老头红光满面的神色来看,他比臣武还要高兴,他指着手机上剧组的发布会视频,笑得合不拢嘴
谁也没有料到,这顿饭会这么快的结束——
“你脸上怎么”老头刚要问臣武脸上的伤,就被打断
“我见到了黄啸天,他跟我一个剧组。”
臣武几乎是一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
老头正满脸笑意的要给他们俩斟酒,闻言动作顿了顿。
“吃饭,别谈不相关的事。”老头笑意微减
“我一定会在他身上问出些什么。”臣武面无表情,语气冷然。
“哗啦——”尖锐刺耳的声响在庭院中回荡。
老头竟猛的把手里的酒杯狠狠惯在地上,飞溅的玻璃碎渣吓了白屿尔一跳,幸而臣武拽了他一把,没有玻璃飞到他的脚边。
“臣武,这是你现在应该动心思的事吗!”老头大力拍桌,怒道,
臣武原本持续已久的低气压也在此刻爆发,他死死看着老头,“这事都不是,那还有什么?”
老头怒火直冲天灵盖,“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眼见着你马上熬出头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别让我觉得,我白养了个废物。”
“我自己都不想去深究的事,你逞什么英雄?”
“随你怎么想,我一定要让陆岛风跪在你面前磕头认罪。”臣武厉声道。
陆岛风?
白屿尔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名字,好熟悉,这不是主角陆子仪他爹的名字吗?
场面一片死寂,臣武烦躁的掏出烟,拇指摩挲着要点,却看了眼白屿尔
“去抽根烟。”臣武淡淡地说了声,转身走远。
却不知一旁的老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本就怒火中烧而皱紧的眉头,变得更紧了。
白屿尔坐在一旁,显得不知所措。
“这小子倒是挺紧张你的,以前倒没见他避着谁抽烟。”
过了一会儿,老头冷不丁地对白屿尔说。
他盯着白屿尔那张脸看了数秒,又下移到他颈间的那抹红,眉头一蹙,道,“小崽儿,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白屿尔:“我是他的助理。”
正当老头要继续追问下去,臣武已经回到了桌前,他一把拽起白屿尔往门外走
“我走了,你按时按点去医院治疗,过段时间我会带着结果来找你。”
臣武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
“我就算明天就死,也不需要你来做这个英雄,滚,你不专心演你的戏就再也别来见我!你就当我从来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又一个酒杯伴随着老头的怒吼砸在了门框上,白屿尔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臣武,刚好捕捉到臣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然神伤。
一顿饭还没开始吃就已经结束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前方的臣武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刚刚那老头,断了一条腿的就是我。”
臣武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
随着臣武的话,白屿尔知道了多年前的事情原貌——
老头叫陈靳,和陆岛风还有黄啸天师出同门,关系很好,不一样的是,老头是个被收留的孤儿,而陆岛风却出自京城陆家的嫡系,身份高贵,黄啸天则是在两人之后多年才拜入的师门。
从小到大,相比资质平庸的黄啸天,陈靳和陆岛风永居第一第二,陈靳的天赋都一直在陆岛风之上,两人虽一直有着竞争关系,但陈靳却一直视陆岛风为师弟,多加宠爱退让,可以说是捧在心尖也不为过。
直到一次足以让他们一步登顶的绝佳机遇来临——曾获终生成就奖的导演决定在师父的班里选出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自然锁定了惊才艳艳的陈靳,陆岛风本以为陈靳这次依然会把机会让给他,却没想到陈靳第一次拒绝了他。
那时的陈靳已经收养了年仅7岁的臣武,经常带着他自己建的秘密基地训练。
而那天,明明才新维修过的吊木竟突然掉落,7岁的臣武正好处于吊木之下——吊木重达千斤,巨响之下是令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待臣武意识回笼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被陈靳推开,而陈靳自己则倒在猩红的血泊之中。
待救护车赶到时,早已无力回天,截肢是陈靳的唯一生路,男主角也从陈靳变成了陆岛风。
而陆岛风更是凭这个角色,一举拿下国内外多个影帝,成为了国内第一个武星宗师。
“他明明可以不来救我。”臣武的眉目中浮现了痛苦之色,“为什么,我就是条没人要的狗,他多管什么闲事,那个时候,他也才收了我一个月而已。”
“他明明可以拥有一片坦途的未来,却因为我,成了一个残废。”
臣武的声线在极致的压迫中变得颤抖,他停下脚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向外人说出了压在他心底的隐秘,不堪重负般弯腰,抱头蹲了下去。
被悲痛情绪冲击的白屿尔几乎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想起老头右腿空荡荡飘动的裤管子,感到无比的难过。
他更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臣武。
“臣武,这不是你的错。”马尔济斯走到臣武的面前,慢慢蹲了下去,将臣武揽入了怀里。
“我也很难过,但我觉得这真的不是你的错。”白屿尔毛茸茸的头发摩擦着臣武的侧颈,仿佛一只暖洋洋的小狗他的怀里摇尾抚慰。
“你不要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狗,”白屿尔低声道,睫毛因为回忆微微颤动着,“其实我也是没人要的小狗。”
他说,
“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那我们在一起,就都不是没人要的小狗了。”
在很久以前的大雨里,弱小的马尔济斯在垃圾站浑身颤抖,原本通体雪白的毛发沾上了臭气熏天的泥泞,它呜咽着,无助的看着周围,只有满目荒芜。
明明说好了是带他去做毛发护理,怎么就把他扔到了垃圾站。
那个时候的马尔济斯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是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臣武闻着白屿尔身上独特的香味,用力把人勒入怀中。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73】
他紧紧抱着白屿尔,似乎只有白屿尔才能抚平他所有的情绪。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样的依赖感
困扰了他整天整夜的问题,他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谁说你没人要,只要哥活着,就能养你一辈子。”臣武道。
白屿尔虚无的狗耳朵动了动,他也不知臣武是随口一说,还是真这么想的。
但它很开心
“那片训练场,只有陆岛风和黄啸天知道,我不信他们跟这件事没有关系。”臣武一边说着,一边咬紧了牙关。
“我一定要让陆岛风,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76】
听到系统提示音,白屿尔才冷静下来。
关于这桩往事,就连单线条的马尔济斯都觉得不简单,怎么就这么巧,明明刚维护过的设施能出现这么大的破损,这么好的机会偏偏就落到了陆子仪他爸的身上?
更何况臣武说了,那个地方只有他们三个师兄弟知道。
想到这里,白屿尔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他突然发现,臣武的黑化值似乎从头到尾都跟陆子仪本人没什么关系,反而是一涉及到师父这条线,就会有大波动。
难道,臣武这个反派的任务重点并不在主角身上,而是师父陈靳?
隐隐约约发现不对劲,马尔济斯决定回去后要好好想想。
白屿尔和臣武两个人原本因为早上的吻痕事件而略显僵持的局面,本因为刚刚的事情有所缓和。
在回酒店的路上,因为一条狗的出现,让两人的氛围又变得不好了。
起因是街边小店养的一条狗冲上来缠着臣武汪汪叫,臣武不仅抱起小狗抚摸,还娴熟的到便利店给它买了火腿肠。
通过臣武和便利店老板的对话,白屿尔才得知原来这些天臣武经常买火腿肠给这只小狗吃。
莫名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点燃了白屿尔,他理都没理臣武,直接一个人回了酒店房间。
臣武追回来的时候,白屿尔正一个人蹲在沙发上生闷气。
“你怎么了?”臣武走过来,莫名其妙地问道。
白屿尔直接翻了臣武一个白眼。
“我怎么了?”臣武指着自己,问着。
他发现白屿尔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发小脾气。
“我不要你养了。”白屿尔口吻冷漠的说。
臣武:“为什么?”
“如果你觉得刚刚那只狗比我可爱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白屿尔一边说着,嘴角浮起了涩意。
它想,又不是第一次了,幸好它又没把臣武看成真正的主人,它才不会这么伤心。
他只觉得臣武没品味,一只小土狗哪里有它马尔济斯好看。
“你跟一只狗比什么,难不成你也是小狗吗?”臣武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白屿尔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臣武,他挑眉,“我和它,谁可爱。”
白屿尔的眼睛长得格外漂亮,深邃的瞳孔透着琥珀般的透亮,这样一双眼睛就这样亮晶晶的看着臣武,很难没有故意装可爱的嫌疑。
纤长的睫毛上下扑扇,仿佛挠在了臣武的心上。
臣武看着白屿尔的脸,只觉得心脏被羽毛挠了似的,挺痒。
他回想起以前相处的每个细节,估计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白屿尔会不会是故意的,万一呢?
不然他好好一个男的,怎么会突然对男的有感觉。
他现在已经无法分辨,白屿尔这样是故意撩拨他,还是真的无心。
臣武垂眸盯着白屿尔脖子上的那抹红,想着,既然是白屿尔先撩拨的,那他又何必怕这怕那。
他走到白屿尔面前,居高临下地抬起了白屿尔的下巴,弯腰俯身,凑近白屿尔的耳边,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你可爱,我只喜欢你。”
薄唇不尽意摩擦过白屿尔的耳后,染红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白屿尔侧过头,有意无意地拉开了距离,让臣武的唇再也碰不到他。
他红着脸,小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我这次先原谅你,以后你再也不准理其他小狗了。”
臣武将这一幕尽收眼里,喉结发紧,他紧了紧拳头,道了声:“嗯,好。”
“那,你会想养一只小狗吗。”白屿尔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问臣武。
臣武停顿了数秒,回答道:“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或许会想养一只狗。”
听到这里,白屿尔连忙追问,“那你喜欢大狗还是小狗呢?”
“小狗,”臣武皱眉,仔细思考,“小狗很可爱。”
“那你喜欢马尔济斯吗?”白屿尔眼睛一亮,有些高兴。
“长什么样?”臣武怎么会知道这种品种狗。
白屿尔找到马尔济斯的照片,亮给他看。
“这么漂亮?”臣武看完道,说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屿尔,“好像你。”
“那你会养吗?”白屿尔眼睛亮亮的。
“养。”臣武一口答应。
其实他想的是,他想养白屿尔。
见臣武答应,白屿尔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低头看着臣武的手,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送给你。”
他把丝绒盒子塞到了臣武手上。
感觉到手里硬邦邦的存在,臣武愣了愣,“这是什么东西?”
白屿尔嘴角勾了勾,帮他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枚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如大海般幽蓝璀璨,在阳光下发出绚烂火彩。
这可是白屿尔最喜欢的戒指,要不是想着臣武这段时间对他很好,还这么黏自己,他才不舍得送给他呢。
更何况,作为它的临时主人,怎么能像臣武这么穷酸。
“你哪来的?这看上去不便宜啊。”臣武有些吃惊,无论是盒子还是这枚戒指,看上去都价格不菲,白屿尔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要送给他?
“不贵,挺便宜的,街上看到就给你买了。”白屿尔道。
对他来说,确实不贵啊。
见白屿尔脸上无比坦荡的模样,臣武选择相信这个戒指并不贵,他垂眸看着戒指,声音低沉的说了声谢谢。
这辈子,臣武都没有收到过所谓的礼物。
看到臣武这副模样,白屿尔心里痒痒的,直接上手拿出戒指,戴到了臣武的无名指上。
白屿尔的手指比同体型的男人细长,这枚平时戴到他食指的戒指,只能戴进臣武的无名指。
他并不知道,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寓意着什么。
臣武垂眸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转而对上白屿尔的双眸,用流里流气的口吻调笑道,“怎么,想做我老婆?”
老婆=妻子=雌性=柔弱
白屿尔闻言,又羞恼了起来,“谁想做你老婆,神经病!”
要做也是老公啊!
被自己惹炸毛的小狗还得自己哄,臣武笑了笑,一把把白屿尔搂紧了怀里。
“好了,谢谢。”
臣武道-
臣武脸上的伤养了快一周才勉强能被粉底遮住,请假多日的黄啸天也在臣武开拍的第一天回到了剧组。
这次,黄啸天无比的配合。
全剧组都因为上次白少的出现对臣武尊敬有加,对于臣武演技的夸赞终于敢脱口而出。
反观陆子仪,一下子成为了组里的隐形人,连那几个一直跟着他的马屁精都对他爱搭不理了,倒是腆着脸来讨好臣武。
臣武一门心思扑在演戏和黄啸天这个人身上,经过白屿尔对这个世界的复盘,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臣武执着于要进这个剧组,以及为什么要留下黄啸天。
臣武是想通过黄啸天,找到多年前的线索。
如他所想,臣武果然在当天夜里,带着白屿尔敲响了黄啸天的房门。
随着门被人打开,房内的黄啸天在看到来人时露出了一瞬诧异的神色,随后把他们请进了屋内。
“你们有什么事?”黄啸天关上门后,开门见山道。
白屿尔仍然记恨着黄啸天的所作所为,直接朝对方翻了个白眼,随后如同主人一般走到沙发上坐下。
“黄师叔,你还记得我吗。”臣武挡在黄啸天的面前,一句废话都没有。
黄啸天在听到这声称呼时,如同被雷击一般,瞳孔瞬间收紧——臣武那令他似曾相识的身法,和这声师叔融合成惊雷,劈得他浑身僵直。
“陈、陈靳师兄,”黄啸天瞪直了眼睛,死死盯着臣武的脸,“你是那个小黑猴子?”
臣武刚被陈靳捡走时,又黑又瘦,像个猴子,那时黄啸天和陆岛风都这么叫他。
“原来是你,难怪”黄啸天长叹一口气,良久后,语气莫名的道了一声“抱歉”
“陈靳他,”黄啸天迟钝了几秒,“他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
臣武嘴角线条呈现出冷漠的弧度,“不好,肝癌晚期。”
听到这话,黄啸天刚毅的眉眼中,竟呈现了伤感之意。
“这么多年了,从我师父截肢后,你可从来没有再联系过他吧,现在也不用跟我演感情戏。”臣武冷笑。
黄啸天抹了把脸:“抱歉。”
臣武:“据我所知,你曾经就是个靠捞偏门为生的混子,是我师父看出了你的天赋,把你带入师门,平日里也是对你多加照料,生怕你不适应受委屈,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对不起,我感激他,但真的对不起,如果他现在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帮,我可以给他找专家。”黄啸天垂眼道
“我就想知道,当年所谓的意外,你到底参与多少,”臣武审视着黄啸天,“你当时明明和我师父关系最好,为什么在那天意外后就完全斩断和我师父的联系,反而和陆岛风来往密切。”
“我知道那天绝对不是意外,只有你和陆岛风知道我师父的秘密基地”臣武连连追问,“我看过绳索,是被人割断的,可惜它后来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请你在我师父最后的时日里,让他得到一个真相。”
“好了!——”黄啸天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臣武的逼问,“据我了解,当年就是一场意外。”
黄啸天眼中的悲悯逐渐褪去,仅剩下冷漠。
“你走吧,我这里没你要的结果。”
“咔——陆子仪,你下周的戏拍完就可以杀青了!”
经过一次又一次ng的导演终于勉强过了陆子仪今天的戏份,举着喇叭如释重负地喊道。
这动静,把正在围脖上奋战的白屿尔吓了个激灵——
这段时间,总是有人装作工作人员夸陆子仪演技好的通稿满天飞,偷拍一段陆子仪的片场片段,说什么气质斐然,天赋极高,与此同时,还要故意拍臣武的丑照,骂他资本强捧的恶心糙汉,说他更适合去工地搬砖。
白屿尔气得不行,直接跟对方展开了骂战。
他偷偷拍下臣武的帅照,发到“臣武好帅”的词条里
高贵的玉儿:图片。
高贵的玉儿:这腹肌,这胸肌,太帅了!
高贵的玉儿:那叫陆子仪的演的什么东西,垃圾,长得还没我一根脚趾好看。
见那边陆子仪下场后,竟径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白屿尔连忙退出,面不改色的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臣武,我下周就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耐心指导。”陆子仪展开一个笑容,看上去格外爽朗。
而白屿尔却敏锐地嗅到了此人的不怀好意。
指导?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正当白屿尔眉头要皱起来时,就听见臣武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声“不用谢。”
白屿尔一把抢过臣武的手机,果不其然,发现了两人连续多日的聊天记录,都是陆子仪找臣武请教,臣武耐心指导的内容。
怪就怪在,按照原书中男主的人设,是绝对不可能虚心求教的。
自从白屿尔产生了臣武黑化值与主角无关的猜想后,就不再过度关注二人的交往,而是把重点转移到了陈靳身上,派人去查陈靳陆岛风和黄啸天的往事,不过下边的人说事情复杂,短时间内给不了结果。
看着两人的对话,白屿尔只觉得莫名不爽,尽管他这两天早已想明白,臣武有意接近陆子仪,其实是为了陆子仪的父亲陆岛风。
臣武原本以为白屿尔会大发脾气,已经准备解释了,但白屿尔只是面色不佳地转过了脸,并没有大闹一场。
陆子仪见白屿尔依旧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眼中闪过一瞬冷意,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扬声道:“臣武,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凭你和白少的关系,资源肯定很好,我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你能记得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陆子仪做出一副十分恳切的模样,他盯着白屿尔,语气一转——
“啧,白助理,你可能不知道,那天你离开后,白少就来替臣武哥撑腰了,那排场大的不得了,”陆子仪啧啧感慨,“那可是第一财阀白家的少爷啊,富可敌国。”
见白屿尔并不吃惊臣武被包养,陆子仪为此感到不满。
“算我之前误会了,你这样的臣武可看不上,他喜欢有钱的。”
“这点,我还是佩服你,臣武,我一个大男人,死都做不了这种事”
白屿尔品出陆子仪话里的嘲讽,正要冷脸
陆子仪继续加火,“你不知道,现在圈内都知道,臣武的金主是白少,不仅如此,大家都在传白少对臣武情根深种呢,爱得不得了,要知道,白少那天不仅是一掷千金,可是当众宣示了臣武是——”
“够了。”陆子仪话还没说完,就被臣武打断了。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慌张,第一时间就扭头去看白屿尔的反应,“你别误会,我”
臣武没想到他隐瞒这么多天的遮羞布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掀开
生气、震惊、轻蔑,鄙夷白屿尔的种种反应臣武都料想过,却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的白屿尔竟是羞愤?
白屿尔看着陆子仪,感觉到臣武一直在看自己,脸不禁涨的通红,怒道,“谁说他喜欢臣武了?是哪些人在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喜欢臣武这种糙汉。”
岂有此理,这不是在造他白屿尔的谣吗?马尔济斯明明只喜欢优雅美丽的年轻精致女主人,万一让真让臣武觉得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他没发现身旁的臣武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脸红个什么?”陆子仪被吼得一愣,莫名其妙地问道。
白屿尔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臊得慌,“关你什么事,你能赶紧走吗,看见你我倒胃口。”
陆子仪面色铁青,他怒骂了一声,甩手离去。
余光中,身后的两人甚至对他的离开没有半点关注,陆子仪后槽牙都快咬碎。
臣武,就让你再得意几天。
天赋极高?强他太多?那又怎么样,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只能在他陆子仪身上。
不就是抱上了白家小少爷的大腿,他有的是办法把他拽下来。
陆子仪冷笑一声,消失在小树林中。
见陆子仪走远,白屿尔站起身,心虚地问臣武:“马上到你了,你怎么还不去?”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臣武盯着白屿尔。
“问你什么?”白屿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不该知道“白少”的存在,只记得强调,“你可千万别误会,白少他真的没有喜欢你,你可别自作多情”。
“怎么,你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值得被人喜欢?”臣武站起身,用力握紧了白屿尔垂落的手腕,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刺骨。
“我只是让你别误会”白屿尔躲开臣武的目光,没底气地说,
臣武盯着白屿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着牙道,“白屿尔,我,和白少的关系,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奇怪。”
白屿尔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硬着头皮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包养在你们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生气吗,或者说,有一点难过?”臣武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快要让白屿尔痛呼出声
“你有病吗,好痛,我为什么要难过?”白屿尔甩掉臣武的手。
一盆冷水从头而降。
臣武放开手,正巧,导演已经在叫臣武候场
是啊,白屿尔为什么要难过
就像他说的,明明是自己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说:已恢复更新,大肥章奉上(恭敬)
这个世界已全文存稿,放心跳,前面修改了不少,建议从一章 重新看
老时间,每天早上九点更新
第45章 马尔济斯17
臣武一句话都没再说, 拿着剧本离开了。
白屿尔看着臣武远去的背影,和系统抱怨:“系统,这个反派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与其关心反派为什么奇怪, 不如想想你的任务吧】系统幽幽地道。
【白家人迟早会发现你这些小动作的,到时候把你抓回家关起来, 我看你还能怎么办。】系统连连摇头,持续上压力。
白屿尔不满的哼了一声, 其实心里还在想别人觉得自己喜欢臣武这件事。
今天散场后, 臣武又带着白屿尔去找黄啸天, 依旧一无所获。
黄啸天几乎是咬死了, 当年的事就是一场意外。
臣武一直到回到房间, 都没有跟白屿尔说一句话, 这让白屿尔十分不爽。
“你怎么了, 凭什么不理我?”两人的冷战被白屿尔点燃。
然而尽管自己已经宣战,臣武仍然只是沉默地回了房间。
直到洗完澡上床后,白屿尔还蒙着被子自顾自生闷气。
就在他要睡着时,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剧组给臣武安排的套房里有两个房间,所以自从搬到剧组,白屿尔和臣武一直都是分开睡的,白屿尔听到动静, 连忙坐起来,看向房门,只见臣武披着一身黑色浴袍朝他走来。
“你有事吗。”白屿尔扭过头,看都不看臣武一眼。
“白屿尔,”臣武走到白屿尔面前,声音低沉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察觉到臣武的异常,白屿尔转回头, 看向他。
“我再问你一遍,我被白少包养,你会不会不开心,”臣武俯视着他,“白少,是个男的,我跟他上床,他给我资源。”
怕白屿尔理解不了,臣武特意强调着。
白屿尔:?
上床是什么?小说里包养的意思,不就是用钱买下这个人,再告诉大家这个人是自己的?
原书里,臣武被陈姐包养,也不只是收钱被虐待和侮辱吗。
马尔济斯根本不知道,小说里不会把“上床”的剧情写出来。
“他没虐待你,也没侮辱你。”白屿尔的重点跑偏。
臣武眉头跳了一下,“没有。”
“那我有什么不开心的。”白屿尔不解。
白屿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臣武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哦,是吗?”臣武语气渐寒,“既然这样,难道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说着,白屿尔突然感觉一阵天翻地覆,下一刻,他已经被臣武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臣武一手把白屿尔的手腕扣在头上,一手抬起白屿尔,迫使他仰头看自己。
“你不怕我喜欢男的,把你给上了?”臣武声音低哑,强压着一股躁意,像是野兽攻击前喉咙发出的颤动。
他用拇指暧昧的摩挲着白屿尔的唇瓣,揉出一片娇艳的红晕,他俯下身,凑近白屿尔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你长这么漂亮,会很危险。”
上,是伤害的意思吗?
白屿尔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水汽氤氲,直勾勾地看着臣武,仿佛勾人心魄的妖精。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道:“你会吗?”
“你会把我按在床上,虐待我吗?”
原书里,臣武就是这样被陈姐对待的。
臣武眸色一沉,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白屿尔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躺在自己身下,目光静静地,晦暗不明的看着他,仿佛在引诱他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臣武突然松开了他,他站起身,理了理散开的浴袍。
“白屿尔,如果你不想,以后别在我面前这么s——”臣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下流的脏字咽了回去,他从来就是个没文化的底层人,但他现在依然不想让白屿尔听见。
“你睡吧。”臣武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白屿尔,关上门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了,白屿尔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总觉得好像除了门,还有什么也被关上了。
臣武回到房里,洗了快半小时的冷水澡才将身体里的火气浇灭,回床上时,手机刚好显示陆子仪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子仪:臣武,这段时间谢谢你。
陆子仪:过几天是我生日,作为感谢,我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正好,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陆子仪:「地点」
臣武点开地点,沉思了数秒,回复
臣武:成,我来-
“我今晚上有事出去,你在房间里点外卖吧。”
臣武临走时,对白屿尔说道。
白屿尔本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立马警惕地看向门口,“为什么,你要去哪。”
臣武今天虽然打扮的不怎么用心,但也绝对不是随便出去走走的行头。
急忙回想原书剧情,发现自从自己隔绝了臣武和陆子仪的接触,一切剧情都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我跟你一起。”白屿尔不满
“不用了。”臣武看了眼时间,冷漠的扔下这句话后就关上了门。
全然不知门内的白屿尔如同一只被忽视的小狗一般,愣在了沙发上。
臣武按照陆子仪发来的定位来到了京城最昂贵的酒店,陆子仪给的地点,是这里的一件豪华总统套房。
房门被打开时,陆子仪笑着从里面跳了出来。
“臣武,你来了啊。”
臣武透过缝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陆子仪。
“其他人还没到,我特意让你早来了点,因为,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陆子仪一边把臣武请进房间,一边语气懒散的道。
臣武一边狐疑地打量了一圈周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
陆子仪神秘地笑了一下:“臣武,难道你就不怀疑,我一个跑龙套,怎么住得起这里的总统套房?”
臣武眉心动了动,“哦?因为什么?”
“啧,你可真没趣,白助理怎么愿意跟着你呢,”陆子仪展开了一个顽劣的笑容,“其实,我是陆家最小的少爷,为了梦想才隐藏身份到组里跑龙套的。”
臣武并没想到陆子仪会突然自爆身份,他作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你很不一样,想跟你交个朋友。”陆子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拿着其中一杯递给了臣武。
“我其他朋友马上要来了,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见臣武有些迟疑,陆子仪把酒塞到了他的手里,“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干了这杯酒,以后都是朋友。”
见陆子仪仰头喝酒,臣武也把酒一口干了,他不经意道:“那你今天生日,不跟家里人一起过吗。”
“我爸他下周才回国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臣武放下空酒杯,稍作思考。
这时,门铃响起。
“看来,是我的朋友到了。”陆子仪朝臣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起身朝门口走去。
随着门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房间内
“陆少,可真是谢谢你了。”
臣武听见这似曾相识的女声,立马朝门口看去,在看清来人的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只见陈姐正走进门内,笑脸盈盈地朝臣武做了一个飞吻,宛如毒蛇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臣武,好久不见。”
意识到自己被设局了,臣武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操。
“陆-子-仪”臣武竭力维持着大脑清醒,瞪视着陆子仪的方向,狠声低吼。
陆子仪看着他,再次展开阴狠的笑容:“臣武啊,陈姐就是我的朋友,特意为你准备的,朋友。”
他越说,眼底笑意渐渐转变成狠意
“你觉得,过了今晚,我把视频发给白少,你会是什么下场?”
陆子仪说着,瞳孔突然闪现出一道黑影,笑眼弧度突兀的僵直不动了
他被一股猛虎扑食般的力量撞击在墙上,只见臣武不知何时扑了过来,虎口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他娘的,”臣武虚眼凝视着他,下一秒,强烈的窒息感涌入陆子仪的胸腔,
“找死。”臣武眉眼间涌起暴戾,蛰伏的肌肉一片片苏醒,陆子仪竟直接被他一只手悬空提起。
“救、救—”陆子仪完全没有料到臣武会突然暴起,惊恐地瞪向身后,朝陈姐呼救。
一声闷响,一个保镖狠狠踹在臣武的腹部,臣武一声闷哼,头晕目眩地摔倒在地。
陆子仪心有余悸地退开几步,就凭刚刚那力度,如果不是被下了药,他估计已经没气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眼臣武,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腰腹上。
听到臣武痛吟,才满意地理好衣领,看了眼时间,对陈姐道:“我走了,朋友们还在等我。”
“好的陆少,生日快乐,上次让这小子跑了,这次我可要玩够。”陈姐一边说着,一边命身后的保镖把道具准备好。
“随你怎么玩,但是别把人玩死了。”陆子仪嗤笑一声,关门离去
【警告,反派黑化剧情已开展,请宿主及时阻止此阶段反派黑化值飙升!】
系统警笛刺耳地响起,把躺在沙发上的白屿尔震了个激灵。
“怎么了!”白屿尔警铃大作。
【反派黑化值飙升中,目前黑化值为77】
【反派黑化值飙升中,目前黑化值为78】
一连串的播报让白屿尔几乎快要抓狂。
这个时候,他到哪里去找臣武!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想了起来,白屿尔余光一瞥,发现竟然是臣武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定位。
这该死的臣武,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屿尔骂了一声,连忙冲了出去。
“姐,帮我个忙,快。”
剧烈的眩晕过去后,是浑身如火烧般燥热。
见陈姐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臣武抄起酒杯就朝她身上砸去。
随着女人的尖叫,几个保镖连忙护住陈姐,臣武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外奔去。
保镖一个接着一个朝他扑来,臣武怒骂一声“妈的”,朝众人攻去。
一个接着一个壮汉被臣武打倒在地,臣武也快失去最后的力气,他用尽全力握住了门把手——一根铁棍重重挥在了臣武的小腿上,不知何时,陈姐手里举着一根铁棍。
“操了,真猛,我喜欢。”陈姐举着铁棒,笑声尖锐。
“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衬衫撕了!”陈姐呵斥道,几个壮汉连忙起身,把瘫倒在地的臣武五花大绑。
陈姐看着跪倒在地的臣武,举起铁棒,轻轻点在臣武的胸前,
“啧,这完美的胸肌,”陈姐赞叹着,铁棒依次落在臣武的胸肌,腹肌上
“你真是个极品。”陈姐的眼里流露出对野性的狂热崇拜,“我可是为了制服你,下了几倍的药量”。
她的手刚要碰到臣武的脸,就被臣武厌恶地闪开,臣武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逼到现在这个境地。
白屿尔,
想到白屿尔也许收到自己的消息正在赶来,臣武却有些后悔。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屈辱的样子,他万一更嫌弃自己了怎么办?
身体里的邪火燃得更旺了。
“怎么,不就是被白少玩过了吗,装什么贞洁,”陈姐眸色阴沉,想到什么,她语气嫌弃的问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下面那个。”
见臣武不言,陈姐直接用高跟鞋踩住了他的小腹,“回答我!”
“哐啷——”随着房门倒塌,一声巨响惊住了所有人,下一秒,无数保镖鱼贯而入。
“动我的人,你找死吗。”
黑幕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第46章 马尔济斯18
白屿尔一进门, 就把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到这声音,陈姐疯狂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略显慌张地收回自己的脚, “白少,你别误会, 我”
“你是谁?”陈姐话还没说完,再看清白屿尔的脸后, 语气猛的转变回来, 盯着白屿尔的脸, 冷声道。
意识模糊的臣武看到白屿尔的身影, 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瘫倚在沙发脚, 大口喘气。
“我是谁, 还轮不到你来问。”白屿尔脸色阴沉至极,他抬起手轻轻一招,十几个黑西装保镖就将陈姐一行人包围起来。
“把他们, 全部送到警局。”
话音甫落,就是一阵混乱的打斗声
“你是哪里来的蠢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姐疯狂反抗,却被保镖踢的跪倒在地。
“我的人, 也是你能碰的?”一双普通的鞋闯入她的视线,她抬头,只见来人面容惊艳,细长的眉头轻佻,一双黑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
白屿尔俯视着她, 微微弯腰,用只能被她听见的声音道:“你是谁不重要,但就凭你做过的那些事,我能让你牢底坐穿,就靠你爹那点人脉,可救不了你。”
陈姐闻言,瞬间面如死色,“你到底是谁?”
白屿尔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招招手,保镖就将陈姐一行人带走了。
房门被关上,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臣武难耐的低吼。
白屿尔冷哼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走到臣武身边。
只见臣武被绳子五花大绑,似乎是陈姐为了情。趣,绳子故意绑的格外巧妙,将臣武那一身肌肉显得格外情。欲
臣武神情迷离地仰头看他,细密的汗珠如同一层蜡油涂抹在他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上。
白屿尔的眸色不自觉的沉了沉,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臣武像肉骨头一样诱人。
“白屿尔”臣武声音低沉又沙哑得唤着他的名字。
他的意识完全处于即将断片的状态,他完全不记得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白屿尔来了,陈姐那行人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78】
“你背着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白屿尔看着臣武这般样子,想到刚刚那一幕,就气不打一出来,没忍住,用鞋尖不轻不重得踢了臣武一脚。
“你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惩罚你了。”白屿尔拿着剪刀把啊身上的绳子剪掉。
无法想象,要是他没赶到,臣武得被那个女人打成什么样子。
白屿尔至今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以为陈姐用了什么手段让臣武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狠狠打他一顿。
直到自己踢臣武的脚腕,被一双滚烫的手给握住。
“白屿尔”臣武忍不住唤他的名字,粗糙的指腹伸进裤腿,难耐地摩擦着白屿尔细长的脚腕。
白屿尔一个激灵,只觉得被臣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
“你干什么?”白屿尔试图抽回脚。
“他娘的,快,带我去洗澡。”臣武暗骂了一声,艰难地保持理智,“我被下药了。”
白屿尔闻言,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弯腰把臣武抗去浴室的大浴缸里。
白屿尔手忙脚乱地帮臣武开水,温热的水喷洒在臣武的身上,在本就燥热的身体上又点了一把火。
白皙修长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游走,臣武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犹如即将捕猎的猛兽——
“哗啦啦——”
白屿尔被臣武猛的拽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被炸开般四处飞溅,洒落一地。
“臣武,你干什么——呼噜噜”白屿尔宛如落水狗一般一头扎进水里,被呛得一头懵。
马尔济斯不会游泳啊臭臣武!
滚烫的手掐出白屿尔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拎出了水面,白屿尔被水呛得连连咳嗽,眼尾和鼻尖都被呛红了。
“开冷水。”臣武的声音已经哑的不行。
白屿尔连忙换成冷水,寒冷的水淋在两人的头上,他又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臣武,你怎么了。”白屿尔眼巴巴地看着臣武,被水浸湿的刘海显的可怜兮兮。
柔软细腻的发丝被水浸湿,乖巧的耷拉在白屿尔的额前,一双极好看的眼眸被水汽打湿,眼尾和鼻尖都泛着迷人的红晕,就像刚被什么人欺负了一般,瑟瑟发抖。
这一幕落在已经失去理智的臣武眼中,就好比再给他打了一剂猛药。
臣武眸色沉的不能再沉,健壮的手臂撑住白屿尔身后的浴缸壁,不受控制地朝白屿尔压去。
白屿尔终于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
“你想干什么。”白屿尔不明白这股被侵略的危机感从何而来,只觉得臣武双眼发红,就像是以前遇见过的疯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过来咬他了。
“别这样看我。”臣武眼皮不自觉地颤了颤,他用力摇摇头,趁那清醒的一秒,抬起手,用手掌挡住了白屿尔那双诱人的眼睛。
然而挡住了眼睛,白屿尔那张好看的嘴唇又占据了臣武的所有视线。
吗的,没完了。臣武低声暗骂。
一下子被剥夺了视线,白屿尔更紧张了。
要知道他只是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面对臣武这样体格的敌人,最聪明的选择只能卖乖求饶。
“臣武你别咬我啊。”白屿尔害怕的不行,连忙放软声音求饶。
这一声求饶,彻底剪断了臣武仅存的神经。
白屿尔的后颈被一只手猛的按住,与此同时到来的,是臣武极具侵略性的吻。
视线被剥夺,白屿尔所有的感官触觉都集中在了这个吻里。
耳边是源源不断的水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去,原本冰冷的水,把白屿尔的身体煮的发烫。
“白屿尔,我喜欢你。”
臣武低哑性感的嗓音在白屿尔耳边低吟,“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断片的意识在此刻猛然回笼。
“我才不喜欢你,你个流氓!”
白屿尔睁开眼,将臣武一把推入水中,惊慌失措的逃出浴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浴室。
一出浴室,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白屿尔顶着一张红的冒烟的脸,瘫坐在地毯上。
臭流氓,变态反派
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它马尔济斯可是一直货真价实的公狗啊!
就在这时,白屿尔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白屿尔晕头转向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你这个孽子!竟然敢学那些不入流的混账做腌臢事,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迈威严的男声,从那刺耳的音量来看,想必气的不轻。
电话里传来混乱的争执声,下一刻,白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玉儿,完蛋了,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被爸听见了,他现在气的不行,你赶紧回来吧。”
电话被挂断,白屿尔拿着手机,只觉得天快塌了
“爸,妈,我回来了。”白屿尔一边打招呼,一边心虚地低下头。
这还是它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原身的父母碰面。
系统一个劲的鼓励它,强调这个角色就是为它量身定制,他就是白屿尔,原身的父母就是它的父母。
白屿尔赶回家时,就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白父白母亲眼看到自己乖儿子这个模样,气得快要晕过去。
尤其是白父,价值连城的拐杖在他手里差点要被打废。
“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白父气的横眉竖眼,“学外面那些混小子包养娱乐圈戏子,还投了十亿给一个电影剧组,你是想把家败完吗!”
白屿尔听到这话,小声嘀咕,“这钱还不够爸你拐杖上一颗钻呢。”
白父闻言一哽,知道儿子确实没说错,金钱pua不起作用,连忙道:“你包养戏子我也就算了,你好歹包养个顶流女星啊,包养个跑龙套的糙汉是想把我白家的脸丢光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国外这么多年,竟然还喜欢男人了!”
说到这里,白父脸色都黑的快滴出水来,“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这个剧组原地解散。”
“不行。”听到这里,白屿尔一下子就急了。
臣武花了这么精力才有这个机会,怎么能说散就散,
“爸你怎么能随便就看低一个人?我只是欣赏臣武的才华而已,我没有喜欢他。”
说到这里,白屿尔声音一下子弱了不少,小声道,“真的,不喜欢。”
“你要真这么做,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白屿尔生怕父亲真这么干,只好破罐子破摔。
“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是被狐狸精迷昏头了吧!”白父痛心疾首。
这时,白母见儿子委屈,终于忍不住了,“好了,你真想玉儿以后都不理你吗?”
说着,白母就把白屿尔往身后拉。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白父怒道,对白屿尔下令,“从今天开始,你再也别想离开家门一步!”
说完,白父就愤然离去
臣武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
全身像被车碾过似的,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的找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索性下床朝门外走去。
在看到外面的一片狼藉时,臣武断了线的记忆才艰难的拼凑了回来。
他记得自己被陆子仪摆了一道,被陈姐下了药,然后白屿尔就来了。
白屿尔
与其他记忆不一样,浴室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臣武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自己向白屿尔告白了,然后白屿尔说
“我才不喜欢你。”
接着,白屿尔就逃走了。
后来自己就断片了,应该也是白屿尔把他搬到了床上。
臣武一边回忆着,一边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好了,自己终于可以死心了。
白屿尔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这种人。
应该被自己吓跑了吧。
想到这里,臣武在地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想了想,给白屿尔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昨天的事别当真,我被下药了,乱说的。
发完放下手机,焦急的等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收到回信。
臣武再次打开手机,这次选择给白屿尔打了个电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传来无机质的女声,臣武的心跳跟随女声越跳越重。
一道强烈的失去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第47章 马尔济斯19
臣武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也许白屿尔只是跟上次一样而已,晚上就会回酒店去。
又或许,他现在就在酒店里呼呼大睡。
臣武这样安慰自己, 收拾好衣服就离开了房间,到酒店大堂索要昨晚的监控。
他以为白屿尔是找了酒店的安保上去救的自己, 没想到酒店大堂经理却告知他那群人并不是酒店安保。
并且昨晚就有人调取了监控。
“臣先生,有位留名叫王司机的人让我们告诉你, 如果你有意愿追究, 可以拿着这监控记录报案。”
经理毕恭毕敬的把u盘交给臣武。
要知道, 这可是白家御用司机吩咐的事, 他可不敢怠慢。
臣武接过u盘, 只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 白屿尔是怎么跟这一连串的事撞到一起的?
他决定等白屿尔回来, 要找他问个清楚。
至于监控,臣武陷入沉思。
如果现在报案,先不说凭陆家的实力, 这件事极大可能没有结果,不仅彻底让他断了陆岛风这根线,还会影响他目前的事业,只要消息一泄漏, 马导这部戏估计得黄。
不如等到最后,再算总账。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他一个底层的平民,怎么可能伤害到太子的一根毫毛。
臣武将u盘丢进裤兜,准备先找到白屿尔。
然而等他赶回剧组酒店时,房间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白屿尔的手机被没收了, 彻底被关了禁闭。
百无聊赖的躺在露台上,看似无所事事,实则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昨晚发生的事。
【马尔济斯,都这样了,你说你还能完成任务吗。】系统惆怅不已。
“什么?”不料白屿尔压根没听他说话,刚从思绪里抽回神,脸还红扑扑的。
系统瞬间更愁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只见一直帮白屿尔做事的司机走了进来。
“少爷,关于那个女人犯过的事,我已经找到所有被害人以及相关证据,已经协助他们报案了,以她的罪行,没个二十年下不来。”王司机毕恭毕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要知道,小少爷只要动动嘴皮子,所有的屁股都得他来擦,很累的。
“昨晚的事情也已经查清楚了,是陆家少爷找到的她,两人联手对臣武下手,但她咬死不供出陆家少爷。”
“有关臣武的,涉及到他的名誉,我把证据交给他自己决定了。”王司机以前是白老爷手底下做事的,专门派给小少爷,行事作风十分缜密。
同时,也是白父的监控。
王司机一直没有告诉少爷,其实从一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爷的视线之下,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如若不是这次已经要对京城龙头的女儿出手,老爷也不至于出面警告少爷。
少爷对于老爷夫人来讲,就是块心肝宝贝,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以说是溺爱也不为过。
白屿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要那个欺负臣武的女人能得到惩罚就行,具体的小细节他并不在意。
至于陆子仪,它再不聪明,也知道主角不会被他轻易解决。
“王司机,你能帮我弄部手机过来吗。”白屿尔眼巴巴地看着王司机,直把他看的汗流浃背
王司机表示自己尽力,连忙找机会撤了。
“哎。”白屿尔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臣武现在在做什么,看现在的形式,恐怕他以后都回不去了。
天空慢慢暗淡下去,数不尽的星星点缀在浩瀚的天幕里。
白屿尔仰头看着星空,也不知道臣武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在找他。
“白屿尔,我喜欢你”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臣武的声音再次从脑海里回荡,
马尔济斯虽然不懂很多东西,但它知道,喜欢就是表白,汪汪学院里很多小狗在教培前都会先表白的。
所有喜欢就可以教培
教培就要对臣武负责它要放弃找漂亮精致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马尔济斯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他可是一只公狗啊,难道他要像阿拉斯加那只傻狗一样,也找个公的?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那他喜欢臣武吗?
马尔济斯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又陷入了无尽的烦恼。
同一片星空下,臣武坐在酒店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夜幕里的点点星光。
烟雾从薄唇中缭绕而出,指尖的香烟闪烁着猩红的火光,在燃尽后,被人烦躁地丢在了地上,迷失在满地的烟头之间。
“臣武,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
闪烁的星光倒映在臣武深邃的瞳孔里,让他想起说这句话时,白屿尔那双比星星更亮的眼眸。
他就这样,在落地窗前坐了一整夜,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洒在他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胡茬上。
数不清多少次,他再次拿起手机,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白屿尔会不会回了他家里?
臣武侥幸地想着,随后他就起身,头也不回的关门离开-
“少爷,少爷醒醒,进屋里睡,会着凉的。”女仆轻轻呼唤,把沉睡中的白屿尔唤醒。
白屿尔睡眼惺忪地点点头,原来他不小心就在露台上睡着了。
全然不知,他这一举动,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家——完蛋了,少爷为了反抗老爷,竟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消息是不是传到了白父耳里,一个小时后,王助理就拿着手机敲响了白屿尔的房门,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还给了他。
简直是意外之喜,白屿尔连忙打开手机,果不其然,臣武的未接电话已经上百条了。
白屿尔正得意呢,又看见了臣武发来的信息
“真是被下药了,胡言乱语的”
“你别怕,不喜欢你,哥喜欢女的”
“你去哪了??多久回来”
“接电话行不?”
一条条看下去,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地落回了冰冷的的弧度。
不喜欢他?
他是觉得戏弄自己好玩吗。
白屿尔精致的眉眼间一暗,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拿着手机,打了几行字,向臣武发了过去-
冷清已久的残破小屋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臣武看着屋内寂静的景象,心里竟然已经麻木的掀不起波澜。
白屿尔的东西都还在这里,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
臣武又想。
既然回了家,索性去老头院子里看看。
臣武推开院门时,老头正在远离打扫他的教学场地,在患病之后,来学武术的小孩子就越来越少了。
见臣武坐在院里石凳上,一脸颓废的模样,老头把扫帚放到了一旁。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了,”他推着轮椅停到臣武身旁,“那个长得像小姑娘的小崽呢?”
臣武摇了摇头,掏出快空掉的烟盒,又点了一根烟。
“老头,你喜欢过谁吗?”臣武冷不丁的开口道,“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前女友,你不会一直都是光棍一个吧。”
臣武斜眼看着老头,老头虽然看着挺老挺沧桑,但说白了,他也才四十出头而已。
“滚边去,老子没有。”老头脏话一蹦,矢口否认,但浑浊的瞳孔却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里的时间都跟静止了一般,直到臣武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臣武几乎是立马打开了手机,紧接着,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白屿尔:我不会回来了,再也不见。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彻底斩断了臣武的所有念想。
臣武连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这小子可真无情的。臣武自嘲地想。
自己是有多恐怖,才能让他这么决绝的离开。
臣武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老头的注视。
“老头,有酒吗,给我喝点呗。”臣武放下手机,朝老头苦笑了一下。
老头沉默了一会,没说什么,推着轮椅到厨房给臣武拿了几瓶酒来。
臣武神情麻木的拿起一瓶酒,仰头就往嘴里炫。
强烈的空虚感将臣武置于飘然的状态,他无法思考,只想被酒精麻醉。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的空瓶被臣武扔在地上,老头终于开口道:“你刚在给谁打电话,是那个助理小崽儿吗。”
臣武被精准戳到痛点,他双眸涣散着,声音低哑地说:“他走了,我没助理了。”
“师父,你知道吗,”臣武神情迷离,声音拉的很长,“没人再陪着我了。”
“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他既然要走,那为什么又要来我身边。”
看着臣武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头的神情无比复杂。
他知道,等他走了,臣武身边就真的一个人都没了。
“那就再找一个。”老头道,“再找一个,陪着你。”
臣武茫然地抬起头,似乎在思考老头的话
“哎,不了。”臣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意思。”他道。
怎么会有人比白屿尔更好。
最后一口酒灌入喉腔,臣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我去床上睡一觉。”
【警告,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79】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80】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81】
一连串的系统警报音响起,把别墅里的白屿尔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马尔济斯连忙问。
系统摇了摇球身,【没有检测到相关剧情点】
白屿尔死死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臣武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好,再见,祝好。
下面是一条转账。
臣武给他转了十万块钱,备注工资。
白屿尔知道,臣武交了老头的治疗费后,身上只剩这么多钱。
他这样,是在跟自己诀别吗。
白屿尔拿着手机,突然觉得心里一空,就好像自己快失去了什么一样,
第48章 马尔济斯20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掐了一把, 酸酸的,细细品味还有一点疼。
白屿尔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很难受。
臣武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要他了?
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白屿尔拿着手机正要给臣武发些什么, 但最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臣武先跟自己表白,然后又反悔说并不喜欢自己, 现在又要跟自己再见。
臣武问他在哪,要他回去, 可是他根本无法告诉臣武他在哪, 短时间内也不知到底多久能回去找他。
白屿尔神色怔怔地捧着手机, 眼皮子不受控的发涩。
有什么难受的马尔济斯,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本来你也没把他当作真正的主人不是吗?
白屿尔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世界只是他的任务罢了, 臣武这个人, 只会成为他狗生中微不足道的路人。
他已经找到了反派黑化的最主要因素,从现在开始,他要做的, 只需要在幕后控制剧情走向就好,而臣武,再见或不见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白屿尔一脸镇定地把手机扔到一旁, 转身把自己埋进大床里,打算睡个好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屿尔似乎陷入了沉睡,谁也发现不了,枕头上有一抹微不足道的水渍-
飞檐层层叠叠,一轮玄月高高的挂在山峦之上。
月光如血一般洒下,形成令人迷醉的红色雾障, 与之相映的,是漫天飞舞的大雪。
裘宇裸身披着一件玄黑色纱袍,一手持剑,一手抱着一坛酒步入寒冷雪地之中,脖颈上吊着的长命锁泛着金光。
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裘宇将酒坛掼摔在地。
他垂眸,看向胸前悬挂的长命锁,下一刻,一手将它扯断抛向高空。
剑身泛起银光,破空之时,掀起数丈雪浪。
剑气带起飞雪,在空荡孤寂的后山飞窜,衣袍因破空而飞舞,接住飘散的雪花。
一波,二浪,三雪啸
一道寒光破空,将金锁拦腰斩断,下一刻,山野发出令人震颤的嘶吼。
斩断的金锁掉入雪地之中,顷刻间,一切都回归寂静。
破了。
功成,情断。
裘宇最后看了眼那长命锁,转身离开,而那锁,最终被掩埋在落雪之下。
——
“咔!”马导兴奋的声音在片场上想起,与之而来的,是爆发的掌声。
“完美,堪称完美的武戏!这场戏,肯定进教科书!”马导连声称赞,“稳了,肯定稳了。”
今年的银树枝,马导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臣武收了剑,走出场外。
“这段时间你消沉的很,失恋了?”马导连忙凑上来道。
这段时间臣武跟个黑无常似的,演完戏就再也见不到人了,加之白少再也没出现过,片场里都在传臣武被甩了。
“失恋了也好,全部心思都放在我的戏上了,不然怎么一场比一场好。”见臣武沉默不言,马导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到现在已经快结束了,白少的资金从来没差过他什么。
“过两天就杀青宴了,别缺席。”马导嘱咐道。
臣武点头应下,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拉开抽屉,习惯性的把那枚戒指往无名指上戴,戴上后却又沉默了。
真够贱的,他想。
算了,戴就戴着吧,反正他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见到白屿尔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看,发现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好了,最后的筹码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臣武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只要等过几天的杀青宴了
“庆祝咱们组顺利杀青!”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礼炮炸开,众人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
剧组的晚宴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马导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宴会拉开序幕,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觥筹交错,只有臣武独自坐在主桌,看上去格格不入。
他在等,等黄啸天。
但黄啸天行程繁忙,要晚点才来。
“臣武,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别这么不合群嘛。”
一道并不友善的男声在臣武上方响起,他抬头,发现是组里的男五,也算是走关系进组的小流量。
臣武一下子走的太高,被人嫉妒排斥是不出意外的。
除了陆子仪,组里多的是眼红他的人。
“你虽然是白少的人,也并不比我们高人一等吧。”小流量似笑非笑道。
这一声声量并不小,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注意。
白少,这个名字已经变得陌生。
人也跟消失了一般,很久没找过自己了。
臣武眉头挑了挑,看向他,“你有事?”
“没什么事啊,看臣武哥一个人在这,过来跟你说说话。”小流量道,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找到了臣武的无名指上。
他注意这枚戒指很长时间了,等的就是此刻。
“天呐,臣武哥,你手上的这枚蓝宝石戒指,不会是宝家的高珠系列吧!”小流量故意放大了音量,惊呼道。
听到这里,臣武眉头一皱,低头去看手上的戒指。
这怎么可能?
“我喜欢宝家很久了,每一款我都有研究,就是这个系列的太贵了,从来没见过,臣武哥,你能让我看看吗?”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围了过来。
宝家是出了名的珠宝奢侈品,对此臣武也是有所耳闻。
“你弄错了,这不是。”臣武语气冷漠。
小流量愣了愣,其实他早就发现这枚戒指虽和宝家高珠蓝宝石系列极其相似,但镶嵌细节有所不同,原本以为臣武是戴了假货来装逼,想故意当众戳穿他,没想到臣武会一口否决。
“要,要不你还是让我看一眼吧,这宝石一看就不简单。”小流量继续道,他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不如顺势鉴别一遍,再故意强调一遍臣武知假戴假。
“是啊是啊,臣武哥,我们也想见识见识。”周围有人起哄。
臣武见状,知道自己要是拒绝就坐实了自己高傲的人设,心想不是大事,就把戒指取下递给了对方。
小流量眼睛都快把戒指吃掉了,左右上下一处不漏
“看,这里有宝家的logo,臣武哥你还说不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这要是真的,可是值好几百万呢。”
听到这里,大家都小声惊呼了起来。
连臣武都有些惊讶。
“一看就是白少送的,他对臣武真大方,是真爱啊,是谁在说臣武被甩了?”
有人小声议论道。
还不等议论四起,小流量就画风一转,“可惜,这是假的。”
众人再一次深呼吸。
反而臣武却是松了口气
“这个镶嵌细节和他家高珠系列不一样,而且这里多了个刻印。”小流量向众人展示。
“我靠,那是不是说明白少送假戒指给他了,怎么这样啊,这也太侮辱人了。”有人不禁道
“也不一定吧,这么豪的少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说不定是臣武自己买的假货。”接着就有人反驳。
“自己买假货?那不还是说明白少对他根本就没那么大方,不然怎么打肿脸充胖子。”
议论四起,臣武戴假货装逼,以及白少对他情根深种是假的中心论点已经落实了。
见无数道隐秘的嘲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臣武的神情越来越冷。
他知道,一旦脱离权贵的光环,这群人从来都没有看的起过自己这个底层龙套。
“白少已经很久都没来了,不会不再给我们剧组投资了吧,那后续剪辑宣发的资金怎么办,临时很难找投资方吧!”有人担心道,因为剧组的工资都是后结的,一旦没有资金,他们的工资就拿不到手。
这声担忧一下子就让所有人担忧起来,就在这时,马导黑着脸走了过来
“谁在造谣生事?”马导呵斥道。
小打小闹不伤大雅,这种影响后续工作激情的问题,触及到他的逆鳞。
“别他妈的瞎想了,白少的资金从来没断过,包括今天这酒店,都是他额外斥资包的!”马导厉声道,“你们的工资不会少一分钱。”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这部戏,已经过了今年银树枝的初赛,我有信心,至少能拿到一个奖!”马导斗志昂扬地朝众人比了个一,引得所有人都开始欢呼雀跃。
马导既然能这么说,那说明就是十拿九稳。
因为马导曾数次出席过银树枝评委,里面的风声一早就能摸透。
说完,马导对小流量道:“什么戒指,拿来给我看看。”
马导是圈内出了名的珠宝爱好者,还考了证书,这下再次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这确实不是宝家的高珠系列。”马导看完后,语气平静道。
听到这里,小流量神情得瑟,“我说吧。”
“这是宝家的顶珠,十几年前送给c国皇室后没了音讯,曾在五年前的c国拍卖会出现上被神秘人拍下。”
“怎么可能?”小流量和臣武双双看向马导
“你只知道高珠系列的蓝宝石戒指,却不知道宝家的蓝宝石高珠,是这枚戒指的复刻改款品。”说到这里,马导的声线已经有些颤抖了。
“据我所知,这枚戒指当时以一个亿的价格拍下。”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马导,你不会看错了吧”有人不禁问道。
“你质疑我?”马导嗤笑,“不说品牌,就这颗石头的色泽火彩纯净度,都是世上罕见的。”
众人噤声,确实,现场没一个人比马导更权威。
说罢,马导将戒指还给了臣武,感慨道:“臣武,你小子是真幸运,白少对你一片真心啊。”
一个亿的戒指说送就送,被白少看上的怎么不是他呢,马导在心里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臣武接过戒指,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无论是面如菜色的小流量,还是议论纷纷的众人,都无法让他分出一点心神。
他突然站起身,什么也顾不的了,一把抓住马导就把他往场外拽。
见周围没人了,他直接脱口而出:“马导,你是不是胡说的,你是为了帮我解围是吗?”
“你小子抓这么紧做什么,”马导痛呼一声,莫名其妙的看着臣武,“我胡说什么,你敢质疑本导的权威?我话就放在这,你拿去给任何人鉴定,这宝石就是五年前c国拍卖会的那枚!”
马导情绪激昂,见臣武跟失了魂一样,不解道:“你怀疑什么,这不是白少送你的吗,凭白家的资产,送你这枚戒指也不是很奇怪吧?”
臣武声线有些颤抖,“那你知道戒指是被谁拍下的吗?”
马导摇了摇头,“拍卖会是匿名的,这么大的富豪我怎么会知道。”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年的银树枝最佳男主角,大概率会是你。”马导朝臣武挤眉弄眼,却没得到臣武痛哭流涕的反馈。
见臣武依然魂不守舍的样子,马导只觉得奇怪,一边摇头一边走开了。
臣武拿出手里的戒指,璀璨的蓝宝石被他手心里的汗液浸湿的彻底。
即使是马导所说的好消息,也无法让此刻的他分出心思。
这段时间来白屿尔的种种行为都再次闪现在脑海里,原本,臣武只觉得白屿尔是个家境不错但爹娘不爱的叛逆少年。
白屿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骗他?
臣武紧紧捏拳,戒指的刃处因极端的力度划破了他的手心,一滴鲜血从他的掌心处滴在了地毯上。
第49章 马尔济斯21
臣武心神不定地回到宴会厅时, 才发现黄啸天竟已经落座了。
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臣武意识到这点后,勉强振作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黄啸天面前, 道:“黄前辈,能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吗?”
黄啸天正在和同桌的副导说笑完, 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起身, 一边往外走, 一边给臣武发了根烟。
臣武接过烟, 两人找了个后花园点火抽了起来。
“臣武, 你三两天就来找我一次, 真的没必要, ”黄啸天长呼一口烟雾,有些无奈,“我实在无能为力。”
臣武闻言, 沉默了数秒后,直接问道:“我师父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好兄弟。”黄啸天脱口而出,随后用自嘲的口吻道, “别说我虚伪,我确实把他当兄弟,但是人性始终是复杂的,对于我来说,有比兄弟更重要的东西。”
一抹愁绪浮现在他的眉眼处。
“陆岛风,是你,甚至是无数个我都无法对抗的, 你明白吗。”黄啸天的语气里掺杂着复杂的情愫。
臣武太年轻,也太天真。
“所以我师父到处接私活借钱给你年迈的母亲治病,在你眼里也不如一个陆岛风?”臣武冷笑着,看黄啸天的眼神宛如一道冰刃。
黄啸天夹烟的手猛的一震,转过头来瞪向臣武。
“你说什么?!”
“演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今天找你,就想问你到底有没有一丝人性!”臣武将烟头用力甩在黄啸天脚下。
“要不是那天我喝醉了睡他房里,翻到了他的记账本,还不知道我师父为了你这个白眼狼做了多少。”臣武拿出手机,将这段时间他背地里调查多年前陈靳为黄啸天母亲四处筹钱的证据亮在黄啸天面前。
黄啸天看着眼前的证据,眼神无比空洞,仿佛一下子被抽取了灵魂一般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眉头紧锁,似乎是用尽全力回忆思考着什么
数秒后,他突然高声吼起来
“陆岛风,是陆岛风!是他一直在骗我!”
黄啸天一边吼着,一边崩溃地瘫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不多时,泪水从他那双被岁月侵蚀的空洞双眼里缓缓滚落下来
“靳哥,我对不起你。”
他哑声道。
臣武看着眼前的人,狐疑道:“黄啸天,你什么意思?”
“是陆岛风,一切都是陆岛风做的。”
黄啸天如同变了一个人般,死死的盯着臣武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年我无意间撞见了他剪坏陈靳训练场的绳子,他对我威逼利诱,还骗我,那个给我妈捐款的好心人其实是他,”
黄啸天说完这话,恨意布满他的双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屿尔拿到了底下人调查陈靳多年前事故真相的结果
“你是说,当年黄啸天的母亲突发重疾,他没钱治病,想要寻死,没想到医院说收到了来自匿名好心人的捐款,让他的母亲救回一命。”
白屿尔看着文件,面色凝重
“而这个好心人,其实就是陈靳,甚至是陈靳四处接私活和借的贷款?”
得力助手——司机点头应道
“这件事陈靳只告诉了陆岛风,我还查到,当时那场事故就是陆岛风所为,而黄啸天就在现场”
“据调查,黄啸天一直跟陈靳走得很近,反而在那场事故后突然投靠陆岛风,有理由怀疑陆岛风是不是从中作梗。”
白屿尔看完文件后,一向纯澈的眉眼里涌现出鄙夷和愤怒。
老头这么好一个人,却被陆岛风害成这样。
“把这些都送去警局,我要让这个陆岛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白屿尔将文件重重摔倒桌上。
司机从来没见过小少爷发这么大的火,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道:“少爷,我还没拿到证据,一时间没法报案。”
况且,这可是关系到陆家,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敢。
“那就尽快。”白屿尔道。
看来,不得不上报给老爷了。
司机忐忑地想着。
等司机走后,白屿尔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这个世界的反派从来都不是臣武,明明是陆岛风和陆子仪。”
马尔济斯说完,就有些自责,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用恶意的心态去揣测臣武。
【小说的设定,我也不知道事实是怎样的。】系统球身乱撞,作懊恼状。
【你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这个庄园你都出不去。】系统叹气
【提醒你一下,反派黑化值目前已经86了】
“怎么又涨了三个点,他在做什么?”白屿尔惊讶。
“算了,我已经发现了影响他黑化的关键因素,管他在干什么。”白屿尔十分冷漠的道
他已经知道,臣武从始至终想做的无非是两件事,一件是出人头地,一件是替老头报仇。
他可以帮臣武飞上枝头,也可以帮他报仇陆岛风。
当事情完成,臣武不会有黑化的空间,心事了了,黑化值就会降为零,它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说的这么好听,那你手机上怎么每天都有人给你发臣武在片场的视频。】系统忍不住偷偷对马尔济斯口是心非的样子竖了个中指。
白屿尔一下子就心虚了,他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关注他的行踪,免得他做什么坏事。”
【那你用得着放大盯着人家胸肌腹肌看吗】系统又悠悠地道。
“算了,跟你这颗球说了你也不懂!”白屿尔此刻已经是快恼羞成怒了。
【你不要每天抱着个手机在人类网上发些奇怪的东西,还是想想办法解除禁足吧】系统宛如一个不解风情的机器。
这倒是真的。
白屿尔陷入沉思,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白父,他已经算过,再过几天就是他五十岁寿宴,到那时,他很有希望解除禁足,总不能惩罚他一辈子吧。
等他能出去了,他一定要回去质问臣武
不,臣武都跟他再见了,他再也不要去找臣武了。
想到这里,白屿尔又变得焉哒哒-
一辆出租车驶入京城最豪华的别墅区。
臣武站在富丽堂皇的大门前,向安保证明身份。
···
“这是陆岛风的住址,我已经以我的名义找他要了访问权限,你去吧。”
两日前,黄啸天向臣武坦白了所有,并发誓要帮臣武替陈靳报仇
“我会用我的一切向靳哥赔罪。”
···
仆人毕恭毕敬地将臣武请入了陆宅,让他等待一会儿,他去向陆家主请示。
臣武仰头看着陆家豪华奢侈的装潢,想起自己和老头家的寒酸,只觉得嘲讽。
不多时,仆人就把他带进了一间偌大的书房。
身着中山装的陆岛风背对着他悠然品茶,待房门关闭后,才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在看到臣武的脸后,他愣了一下,随后蹙眉,用上位者的语气审问道:“你是谁,黄啸天呢?”
相比年龄相仿的陈靳,陆岛风明显保养的很好,和陆子仪眉眼间十分相似,看似儒雅清秀实则心狠手辣。
自从拿到国际电影节影帝后,他就继承了陆家家主位置,退出电影圈打理家业。
传闻陆岛风因早年沉迷练武落下病根,不能人道,没有正妻,几个儿子全是情人试管出来的。
“我叫臣武,”臣武正面对上陆岛风的审视,“你应该见过我,我的师父,叫陈靳。”
话音甫落,陆岛风手中的茶盏已然掉落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是你啊,那个小黑猴子,”陆岛风看似波澜不惊,行为举止是做家主多年的镇定自若,“你找我做什么,当年师兄出事后,无论我如何找他,他都不再与我往来。”
话里话外,倒是在埋怨陈靳无情。
“师父不跟你来往,难道不是因为你,蓄意谋害他导致他断腿残废吗!”臣武恶狠狠地凝视着陆岛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反击道,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虎豹。
听到这里,陆岛风的脸上只剩下了杀意,他笑着道:“小伙子,有些话可不是乱说的,你不怕我送你坐牢去?”
“挺怕。”臣武挑起眉头,讽意十足
“你可能搞错状况了,我有证据,能让你从高高在上的陆家家主变成人人蔑视的重刑犯。”
陆岛风嗤了一声。
臣武停顿片刻,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师父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如果你能当着他的面下跪忏悔,或许,我愿意留你一个体面,”
“他要死了?”陆岛风密不透风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但转瞬即逝。
臣武又道,“只要你去向他忏悔,你可以打点好你的家业后自行去警局自首,不然,我一定要让你陆岛风的罪行人尽皆知。”
“就凭你?”陆岛风哈哈笑道
“看来,黄啸天已经跟你一伙了吧,那个蠢货。”
陆岛风阴沉着脸,“他既然要死了,我当然可以去见他一面,但是你说的,做梦。”
“你以为就凭你,能动的了我?”他的目光如毒针般刺向臣武,“果然是底层人,说的话都如此天真可笑。”
臣武盯着陆岛风,嘴角咧出一个狠戾的弧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来这一趟,就知道大概率是现在这个结果。
就是老头不能让陆岛风跪在他面前,始终会成为臣武的执念。
语罢,臣武转身离去。
花园里,陆子仪远远看到臣武离去的背影。
奇怪,臣武怎么会在这里,上次算他运气好,给他逃了。
还害的爸出面给他脱罪,被骂了一通。
陆子仪狐疑地皱紧了眉头,拉过一旁仆人询问,才知臣武竟是来找爸的。
臣武这种小人物怎么会跟爸扯上关系?陆子仪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的,反正下次再让他碰见臣武,臣武可就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陆子仪恶狠狠地想。
白家作为京城百年豪门,家主白天石五十大寿的消息一早就传的全京城人尽皆知,白家更是于数月前就开始筹备寿宴。
生日宴当天,白家整座庄园都忙得不可开交。
“玉儿,你准备好了吗?”白杏敲响白屿尔的房门,问道。
房门打开,白屿尔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柔顺的刘海被捋到脑后,露出精致却不失柔美的眉骨。
似乎一下子就从尚存稚气的柔美少年转变成了沉稳华贵的成熟男人。
为了显得更加谦逊有礼,还戴了一副略显古板的黑框眼镜
明明是最正式简洁的装扮,却被他那张脸衬着别有韵味。
白屿尔斜身靠在门边,问道:“姐,为什么今天爸妈要我也出席?”
要知道,白屿尔从小到大都被白家保护的极好,从未公开露面,不知为何,前几天父亲派人来通知,要他今年跟随白杏一起亮相。
“你都二十岁了,也得正式介绍给外界。”白杏盯着弟弟的脸,只觉得这张帅脸真是百看不腻。
白屿尔却有些犹豫,“姐,我能不去吗”
他想着,今天来了这么多媒体,万一哪天被臣武看见了,知道他其实就是白少该怎么办。
“当然,”白杏假笑,实则态度强硬,“不能。”
“你不会是怕被那个叫臣武的发现吧?”白杏怀疑道,脸色有些不悦,玩玩可以,但白屿尔要是玩真的了,她不会支持。
白屿尔略显心虚,连忙否定,“当然不是。”
“那走吧。”白杏摆摆手,带着白屿尔一起上了车。
白天石的寿宴在全京城最奢华的酒店进行,两人到场的时候宴会还未正式开始,白杏把白屿尔安排到休息室后就离开了,白屿尔独自坐在休息室,想着今天如何讨父亲欢心,才能解除禁足。
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打算出去透透风。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整个酒店的人都多了起来,媒体也陆陆续续堵在了酒店大堂。
白屿尔走到花园里透风,却不想竟遇到了不速之客。
“白屿尔?”
一道带着不确定的试探男声从他身后不远处想起,声线格外熟悉,熟悉的讨人厌烦。
白屿尔转过身,见陆子仪正面对自己向这边走来。
陆子仪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审视白屿尔,最后盯着白屿尔的脸,眼里不自觉滋生出些许狎旎。
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屿尔比陆子仪高出不少,他懒懒的掀了下眼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
陆子仪再怎么也是陆家嫡系子弟,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
“难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是受邀来给白老庆生的?”陆子仪顿了顿,意识到白屿尔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露出嘲讽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是陆家陆岛风的儿子。”
陆子仪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生怕白屿尔没听懂,也不打算再伪装什么。
“你没想到吧,还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穷逼?之前,都是本少爷我装的。”陆子仪微微仰头,话里是对自己身份的傲然。
白屿尔之前这么看不起自己,现在恐怕是怕得不得了吧。
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爬上他的床,求他上了他?
陆子仪无比下流的打量着白屿尔的脸。
本以为白屿尔会有所反应,却不料对方只是稍稍挑了挑眉,不屑一顾,“哦,我一直都知道啊。”
“你说什么?”陆子仪惊讶几秒,随后不受控的愤怒起来。
这个白屿尔永远都能用几句话激起他的怒火。
“你装什么,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受邀,我看你恐怕是偷偷溜进来的吧,怎么,臣武不要你了,混到这里来想找个有钱的主?”陆子仪恨恨地瞪着他。
见白屿尔听到臣武后神情略显松动,陆子仪更觉得自己猜对了,“怎么,要不你现在跪下来求求我把你睡了?我或许可以考虑把你收了。”
陆子仪笑的顽劣,却不想得到的是白屿尔的冷嘲热讽
“你是哪来的垃圾,也敢让我跪你?”
陆子仪太阳穴都被气的直突突,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他早就上去把这个白屿尔强上了。
他一边冷笑,一边拍了拍手,高声道,“来人,这里有个混进来的老鼠,赶紧把他赶出去!”
陆子仪动静不小,很快就引来多人围观看热闹。
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陆子仪的笑意就更甚。
不多时,安保人员闻讯赶来。
“不好意思,请您出示下邀请函。”为首的安保对白屿尔道。
“没有。”白屿尔气定神闲,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人群骚动起来。
陆子仪见状,不满道:“你觉得我在胡说?我可是陆家的小少爷,赶紧把这个老鼠赶出去。”
安保连忙点头,示意手下上前。
就在这时,白杏闻声走来,见到当事人竟然是她弟弟。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弟弟,谁要赶他走?”白杏厉声道。
此话如惊天巨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认识白杏,白杏的弟弟岂不就是——传闻中白家宠上天的小儿子?!
白家不是从来没让他见外人吗?
“姐,这个叫陆子仪的,竟然要赶我走呢。”白屿尔见姐姐来了,一边看着面色铁青的陆子仪,一边挑衅般的笑了笑。
这,怎么可能呢白屿尔竟然就是那位白少??!
陆子仪瞳孔紧缩。
回忆起之前的种种,陆子仪的心情已经无法言表。
“你,你竟然是”陆子仪结巴着。
他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就在这时,白天石刚接待完陆岛风,两人也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朝这边走来。
“陆子仪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道歉!”
陆岛风没想到主角竟是自己儿子,气得脸都快青了
今年陆家正打算跟白家合作项目,正是人情往来的时候,竟被这逆子毁了。
陆子仪脸青了白,白了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只能看着白屿尔似笑非笑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对不起白少,是我搞错了情况,我只是担心不怀好意的人坏了白老的宴席。”
“爸。”白屿尔姐弟俩叫了一声,走到白天石身边。
白天石凝着脸,对陆岛风道,“犬子虽未露过面,即使是个普通人,也不该被这般羞辱!”
白天石是出了名的护短,陆子仪这一出完全踩到了他的雷点。
“白大哥别动气,是我教子无方。”陆岛风连连道歉。
豪门世家最重脸面,在白天石的寿宴上当众欺辱他的儿子,性质极其恶劣。
说到这里,知此处尚无媒体,陆岛风径直走到陆子仪面前,重重抡了他一记耳光,“随便羞辱他人,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吗!”
这记耳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爸”
陆子仪眼神空洞的捂着脸,愤恨挂在眼角快要化为实质。
“好了,孩子教育教育就够了。”白天石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给了台阶下。
“人都到齐了,大家都上桌吧。”
留下这句话后,白天石带着儿女转身离开。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来,渐渐散了个干净,陆岛风瞪了眼陆子仪后甩手离去,只剩陆子仪捂着脸满眼恨意的盯着白屿尔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后,陆子仪拿出电话,找到了臣武,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臣武正从京城最大的珠宝商场里出来。
“臣武先生,这枚戒指确实是五年前c国拍卖会的那枚宝家戒指。”工作人员把戒指递给臣武,并热情地开价,“鉴于拍卖会有溢价,我们这边愿意出四千万回收。”
工作人员比了个四,殊不知这个天文数字已经把臣武砸了个晕头转向。
臣武什么话也没说,头重脚轻地转身离开了。
原来马导说的都是真的。
这枚戒指真的值这么多钱。
白屿尔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来做自己的助理,又为什么要把这么昂贵的戒指送给他?
臣武坐在台阶上,从手机上找到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无论如何,他也要向白屿尔问个清楚。
就在他要给白屿尔打过去时,陆子仪的电话打了过来。
臣武面色沉重的思考了几秒,接起电话
“臣武,你知道白屿尔是谁吗?”
陆子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什么意思?”臣武立马问道。
“来这里,我送你一个惊喜。”
陆子仪咬牙切齿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下一秒,地址就发到了臣武的手机上-
臣武赶到时,陆子仪正站在大堂里等他。
“白屿尔在这里?”
臣武的声线有些不稳,他几乎是跑来的。
陆子仪冷笑一声,朝安保出示了邀请函,带着臣武坐上电梯。
“急什么,很快你就能见到了。”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名流聚集,笑语盈盈,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
白天石夫妇立于中心处,喜笑颜开地向所有人举杯——
“感谢各位来参加白某的五十寿宴,”白天石笑脸盈盈,说着,话锋一转,“那我刚好趁现在,向诸位介绍一下,我刚回国的儿子白屿尔——”
白屿尔上前两步,走到父母身边,微笑着向众人举杯。
“这位就是白家传闻中的小少爷?真如传闻中所说,俊美的不像凡人!”
“白董真是小气,有这么漂亮的儿子不早点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把白家人哄的眉笑颜开。
臣武一进正厅,就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犹如当头一棒,打的他头脑嗡嗡。
白少,白屿尔
这两个人像,竟在心里慢慢重叠。
“听说白小少爷在国外进修乐器?”有人好奇问道。
听到这里,白屿尔开口道,“是的叔叔,我其实正好给爸爸准备了几首钢琴曲。”
就靠这几首钢琴曲哄他爸高兴了。
果不其然,白天石闻言笑得比谁都开心,连忙让人把钢琴推上来。
水晶吊灯下,全场昏暗,璀璨华丽的灯光倾洒在奢华的钢琴上,白屿尔踏入光幕,优雅落座。
臣武站在最昏暗的角落,定定的注视着灯下的白屿尔。
白晰修长的手指如羽毛般落在琴键上,下一刻,琴声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琴声空幽,宛如一下子坠入无边无际的魅蓝海洋。
随着音符流动,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不显眼的光点在遥远的深空亮了起来,逐渐弥散成白月的形状
一颗、两颗无数颗星光接连亮起
顷刻间,形成延绵无际的浩瀚银河,与海浪连成一片。
一切都亮了起来。
白屿尔的五官如油画般俊美绝伦,薄唇柔软清冷,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群星如流水,将白屿尔环绕,宛如降落的月神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神情滞愣的注视着台上的俊美少年。
臣武静静地看着白屿尔,仿佛平凡的渔夫突然闯进了这片星空,误见了降世的月神。
他这样的人,怎么敢肖想染指白屿尔。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一切才回到现实。
“爸,祝你长命百岁。”白屿尔来到白天石身边祝贺道。
白天石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高兴的直拍他肩膀。
“那爸,我明天起能出家门了吗。”白屿尔凑到白天石耳边,小声求道。
白天石瞅了他一眼,最后终于点了头。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隐瞒身份在你身边做你的助理,为什么?”
陆子仪脸色阴沉地对旁边的臣武问道。
白屿尔太耀眼了,他不甘地想,今天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的为什么不是他陆子仪?
明明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那边白屿尔已经离开了,臣武抬起眼皮扫了陆子仪一眼,也转身离开。
隔着人群,臣武一路跟随着白屿尔离开宴会厅。
白屿尔跟着姐姐白杏一路回到休息室
白屿尔把门随手一掩,两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白杏一大早就忙里忙外的,终于有时间给她休息了。
而白屿尔,一直都是个闲人。
姐姐永远有工作,而他却什么都不用做。
“爸同意放你一马了?”白杏随口问道。
屋外,臣武在门外止步,打算等白杏离开在找白屿尔问个清楚。
白屿尔点头。
“今天那个陆家少爷,你跟他有仇?”白杏问他
听到这里,白屿尔还有些怒意,冷声道,“就是他,一直欺负臣武。”
“臣武。”白杏加重了这两个字。
又是这个臣武。
第50章 马尔济斯22
“白屿尔。”白杏语气变得有些冷然, 竟不再唤他小名,而是面色凝重的叫他全名。
“你实话告诉姐,你跟臣武究竟是什么关系?”
空气突然沉静下来。
门外, 男人的呼吸在听到这句话后短暂的停滞,而屋内却依旧是一片安静。
白屿尔面对白杏突然转变的态度, 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他很少看到这样的白杏。
“你不仅仅是在包养他了,你喜欢他, 对吗。”白杏目光如箭般射向白屿尔, 想从弟弟的嘴里得到答案。
仿佛被什么东西正正戳破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白屿尔乌黑深邃的瞳孔瞬间紧缩。
“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白杏不给白屿尔喘息的空间, 步步逼问——
“这个臣武, 你喜欢他什么。”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喜欢你?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 喜欢一个男人,他是同性恋?据我调查他应该很讨厌同性恋”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闯入门外臣武的耳中,将他的心铉一圈又一圈的拧紧。
他紧紧握拳, 想要从白屿尔的嘴里得到答案。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白杏最后的两个问题犹如利刃刺破了白屿尔最后的防线。
“姐,别问了。”白屿尔脸色一白,扬声打断了白杏的攻势。
“我不喜欢他。”白屿尔的手心被汗水浸湿。
被下药了, 胡言乱语的
别害怕,真不喜欢你,哥喜欢女的
臣武发给他的文字历历在目。
他因为臣武的一句话茶饭不思,心潮澎湃
而臣武转头就说开玩笑的,并不喜欢他,他说他喜欢女人。
并且态度决绝地甩掉了他。
“只是包养他而已,他这样的人, 我凭什么喜欢?”白屿尔神情冷然,嘴角挂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也许这样,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高傲和自尊。
他并不喜欢臣武,所以他并不在意臣武是否喜欢他。
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根紧绷的铉啪嗒一声,彻底断了。
白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无数个未问出口的问题迫不得已咽了下去。
“玉儿,你认真的?”白杏态度一软,温声道,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做他助理,还包养他,偷偷求我帮他拿到裘宇的角色”
门外,知道真相的臣武心脏狠狠一跳。
隔着门,白杏还没问完,就被白屿尔打断了,
他说——
“好玩罢了,我讨厌陆子仪,看他嫉妒臣武我开心。”
白屿尔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躲开白杏的目光,假装坦然,“姐,你别侮辱我了,难道在你眼里我的品味这么差?”
“我为什么不去喜欢优雅漂亮的贵族小姐,而去选择一个粗鲁的穷酸糙汉?”
“就他,这么窝囊老是被人欺负,还敢去找群老女人包养他”
“动不动就耍流氓,凶我的时候动手没轻没重老把我弄疼。”
“每天穿的脏脏旧旧,一双鞋子穿的都发白了还舍不得扔,抠搜的不行,穿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白屿尔垂着头,一个一个挑着臣武的毛病,像是要把自己说服似的。
看,臣武根本就一点也不好。
但又无法控制的,在心里一条一条默默的反驳:
臣武虽然不优雅也不漂亮,但他长得很帅,胸肌也大,武术很好,演技也很好,打起架来十分性感。
臣武窝囊似乎老被欺负,但每次有人欺负他,臣武就会站出来替他惩罚对方,带给他胜过阿拉斯加的安全感。
他虽然愿意放低姿态被包养,也只是为了陈靳老头,说明他十分重情重义。
臣武虽然动不动就对他耍流氓,还老凶他,但又会很温柔的哄他,每天有空就会给自己做好吃的,做的菜都好吃的不得了。
臣武虽然对自己很抠门,却从来都对他很大方,只要有钱他想要什么都会给他买。
看,臣武根本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白屿尔一条条反驳后,心情无法控制的更加低落。
因为这样的臣武已经不要他了。
白杏闻言,眉头悄无声息地皱了起来。
他的弟弟不对劲,从小到大,无论是对下人还是路边乞丐都是温和有礼的,这样具有侮辱性的攻击话语怎么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先前面对爸爸的怒火,白屿尔都尚且为臣武争论
而此刻,倒像是恼羞成怒故意说给她听的。
门外,臣武线条凌厉的下巴微微扬起,闭着眼,默默地将白屿尔说的每一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面容一般隐藏在了黑暗中,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加强烈的寒意。
这段时间所有的反常,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在白屿尔的心里,自己如此不堪。
臣武从喉间发出沉重的气声,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系统刺耳的警告在白屿尔的耳边接连不断的响起
【注意,反派黑化值急速上升中,目前黑化值为87】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88】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89】
这是怎么了?!
白屿尔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好了,爸有事叫我,我先走了。”白杏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臣武。
男人站在阴暗里,表情看不真切,藏匿在幽暗灯光下的双眸,惊心动魄。
低到极致的气压竟将驰骋商海多年的白杏也压的呼吸一滞。
“你”白杏看了一眼臣武,又看了一眼屋内的白屿尔,叹了口气。
“你要进去吗?”白杏问道。
屋内的白屿尔听到动静,疑惑的站起身走过来
“姐,你在跟谁说——”话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眼前的人震惊的咽了回去
“臣武?”白屿尔瞳孔一跳,低低地唤了一声。
白杏见状,不愿停留,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去。
霎那间,只剩下白屿尔独自面对此刻的臣武。
白屿尔脑海如宕机一般,他想问臣武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在门外多久了,他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臣武,你”白屿尔佯装镇定,正要开口
臣武站直身体,离开了身后的墙壁,转身面向白屿尔,“真是辛苦白少,处心积虑玩了我这么久。”
他浓墨般的黑眸,眼底有一瞬的猩红,不过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句话如同一阵飓风,在白屿尔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臣武的手
“不是,臣武,我”
“白少是不是太无聊了些,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您花这么多心思。”臣武目光冷然,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了白屿尔的手。
手里一空,白屿尔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里也空了空。
臣武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再看到你。”
想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臣武目光短暂的在白屿尔的脸色停滞了几秒,随后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随后缓缓睁眼,拿出兜里的戒指。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这个戒指。”臣武低头看着戒指盒,情绪不明,“我不知道,这枚戒指竟然这么贵。”
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很多意思。
“这是我最喜欢的戒指,我送给你了。”白屿尔连忙强调着
他想告诉臣武,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他都愿意送给他。
“不用了。”臣武缓缓抬起眼皮,视线冷淡地对上白屿尔略显急切的目光,
“白屿尔,无论如何,谢谢你让我进了马导的剧组,如果以后需要我报答的,可以电话告知。”臣武郑重地说道。
“至于我们,就别再见了。”
一只无形的手,恨恨掐了一把白屿尔的心窝
“你什么意思?”白屿尔语气泻出了一丝慌乱。
臣武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在手里的戒指上,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顶了下腮帮,自嘲一笑,“这么贵的戒指,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样的人,配不上。”
说完,价值连城的戒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无情的弧度,被扔在了白屿尔身后的沙发上。
臣武双手插回兜中,不再看白屿尔一眼,转身离去。
“白屿尔,再也不见。”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0】
系统的警铃最终停在了90的黑化值。
【马尔济斯?】
白屿尔的目光仍然落在臣武消失的地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灵魂一般。
他恍然地眨了眨眼,却发现眼睛泛酸,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哎,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呢,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他?】系统不解。
“我也不知道。”白屿尔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缓缓靠在身后的墙上,他抿了抿薄唇,神情有些苦涩。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知道当年他背扔在垃圾站后,就是靠着数落前主人撑过去的——
上了这么多课,成绩依旧一塌糊涂,说明就是个蠢蛋
喜欢金毛?小心被咬两个大窟窿。
见异思迁,总是三分钟热度,没有良心
这样的主人,配不上它马尔济斯。
离开他才是它马尔济斯走了大运。
肩背在墙上无力滑落,此刻的白屿尔再也无法顾及所谓高贵优雅,缓慢靠墙坐在了地上。
他将头埋在了臂膀里,就如同无数年前,那个在垃圾站将自己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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