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原计划一天翻过山就能到桑园村, 却忘了两位老爷子的年纪,就算身体健朗的应老爷子,也不是当年打仗的时候能急行军, 更何况南老爷子身体刚恢复不久, 又都是山路, 基本上每走一个小时就得停下来休息,除了两位老爷子还有南如锋, 打鸡血也只能管一阵儿, 等那股劲儿过去还不如两位老爷子呢。
许洪跟归南商量,不如找地儿歇一晚明儿再走,露营吗, 可自己没准备啊,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 就算自己想准备也没地儿弄东西,军用营帐可不是他们几个能背上来的, 而且光有营帐也不行,两位老爷子身上都有旧伤,要是在山上过一宿,非勾起老伤病不可,到时就更麻烦了。
许洪道:“刚我看了地图,从这儿下去就是吴家峪, 不如去吴家峪住一晚,明儿再往桑园村走。”
归南知道自己想当然了, 她认为老神医当年带着年幼的自己能一天翻过山走到桑园村, 就觉着应该不远,却忘了直线距离是不远,可山道难行, 自己跟二狗或许没问题,但两位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还有南如锋,看那样儿恨不能原地躺在山道上算了,老神医经常进山采药,估计是抄了近路,自己不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家峪,归南记得吴满仓就是吴家峪的,如果去吴家峪住一宿,正好能去看看吴满仓。
想到此便道:“那我们就去吴家峪好了。”
许洪着实松了口气,要是归南执意要走,两位老爷子就算撑不住也得撑着。
吴家峪跟桑园村有些像,也依山傍水,却远不如桑园村富庶,一眼望去都是老旧的土坯房,生产队长家也一样。
吴家峪的生产队长吴丰收也是部队复员的,本想把家里的正房让出来给首长住,南老爷子断然拒绝,说就临时住一宿,不用折腾,就在队部临时搭几张床,能睡觉就成,吴丰收再要坚持,南老爷子一瞪眼说这是命令,吴丰收只能遵命。
好在队部够大,这些人完全住的下,就是归南不好安置,毕竟是个姑娘,归南跟吴丰收说:“我认识吴满仓,他家不是有两个闺女吗,我去他家借住一宿。”
一提吴满仓,吴丰收长叹了口气:“满仓家那个婆娘这些日子正闹离婚呢,不是骂男人就是打孩子,成天的不消停,满囤没的那会儿,我就说不如让她回娘家走个主算了,满仓爹娘生怕孙女有后爹受委屈,非让满仓娶了,说起来在乡下也不算啥大事,家家都穷,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可满囤这婆娘不是个东西啊,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还又馋又懒,以前挣工分的时候,隔三差五往部队跑,不然就回娘家住着,对了,她娘家离着你们哪儿不远,有点儿粮食就往娘家折腾,满仓复员回来,按说部队给了不少钱,加上政府的抚恤金,就算满仓没了一条腿,日子也不难过,谁想这婆娘把满仓的钱哄去借给了她娘家兄弟,翻脸就闹离婚,听人说她娘家给她找了个城里人,只要离婚就能嫁过去,这才成天闹腾,这会儿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法住人。”
归南:“没关系,我去看看,能住就住,不能住,就回来跟爷爷他们凑合一宿。”
吴丰收明白归南是想去看看吴满仓,也不好拦,只能带着她去,南老爷子让如锋二狗也跟了过去,应老爷子看着南老爷子摇头:“你还指望如锋保护小南不成。”
南老爷子:“我是让他跟着南南去学学怎么办事儿,南南说话比他那个爹都管用。”
应老爷子嗤一声乐了:“还真是。”
南老爷子:“如果南南在南家长大,如锋或许不是现在这样。”
应老爷子:“算了吧,世上哪有如果,而且,现在的小南多好,有本事,有眼光,有见识,有格局,这些可都是老神医教的,说起来中医真是神奇,既能治病救人,也能知道处事做人的道理。”
南老爷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天下的中医多了去了,有几个我家南南这样的。”
应老爷子:“什么你家南南,小南是应家的媳妇儿,是我们应家的。”
南老爷子:“就算走到天边儿,南南都是我孙女。”
眼看两位老爷子又要吵起来,许洪忙道:“南大夫刚说让我找村民买点儿鸡蛋,一会儿有用。”
两位老爷子一听鸡蛋立马精神了,刚在吴丰收家吃饭,吴丰收都把家里存的腌肉拿出来招待首长了,可以说诚意十足,但那腌肉能齁死人,棒子面饼子硬邦邦的咽不下去,许洪心道,南老首长一来就跟吴丰收说,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不许搞特殊,这还亏得吴丰收稍微变通一下,拿了腌肉出来,不然就是棒子面饼子就咸菜,好在还有面包,两位老首长没饿着。
可面包到底不是正经饭,许洪就找归南商量,归南让他找村民买鸡蛋,虽然许洪不知道归南要鸡蛋做什么,但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给两位老首长加餐,不然就半块面包,夜里肯定饿,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两位老首长饿不得。
至于归南去吴满仓家,许洪知道是为了应北,吴满仓曾经是精英连的兵,应北还在前线,并不知道吴满仓的事儿,就算知道,他的津贴也差不多都分出去了,没钱再贴给吴满仓,看意思,南大夫也没想让应北知道,能娶到南大夫这样不计得失善解人意的媳妇儿,真是应北的运气。
归南三人跟着吴丰收走到一个破院子跟前儿,比起吴丰收家,这个院子简直破的没法看,桑园村以前也都是这样的破院破房子,这时候乡下都穷,有个住的地儿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房子破归南倒不意外,意外的是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对着屋里骂的妇女,这妇女竟然是当初自己第一次跟三顺去县城卖鸡蛋,汽车上那个带着孩子的军属,就算已经过去三年多,归南依旧记得这妇女的胡搅蛮缠,当时这妇女说去部队找她男人,身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是她女儿,但她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凶巴巴没一点儿好脸色,这么看来是从娘家走的。
妇女骂的格外难听,一口一个瘸子,一个废物,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可门口的吴满仓就是低着脑袋编筐,好像没听见一样,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扭着身子要下地,小姑娘抱不住只能把孩子放下来,孩子刚落地,就挣开小姑娘,蹬蹬的跑到妇女跟前儿,抱着妇女的腿喊娘,妇女嫌弃的把孩子推在地上,孩子哇的哭了起来。
妇女:“哭什么哭,成天就知道号丧,有好事儿都让你这丧门星给号没了。
两三岁的孩子根本不懂娘骂什么,哭着又扑了过去抱住妇女蹭了女人一裤子鼻涕,妇人瞪着门口的姐姐:“你是死的啊,还不赶紧把你妹妹抱走。”
大的那个忙过来,想把妹妹从娘腿上拖过去,可小孩子天生亲娘,死死抱着裤腿不撒手。
妇女气急了抬手就要扇,吴丰收大喝一声:“王桂芝你做什么?”
队长的话还是有用的,王桂芝放下手,看见了吴队长旁边的归南愣了一下:“你是,你是……”觉着眼熟却又不敢认,毕竟已经三年多了,要不是这张脸长得实在好看,早把那个乡下丫头忘了。
归南先开口道:“这不是汽车上遇到的军嫂吗?”
吴丰收一愣:“南大夫认识王桂芝?”
归南:“认识,当然认识,这位军嫂当时还想碰瓷呢,我要不是大夫,说不准就被这位军嫂讹上了。”
吴满仓扶着门框站起来敬礼:“嫂子好。”
这声嫂子归南听着都心酸,才多少日子,吴满仓连站起来都费劲了,长途车上虽然拄着拐可行动还算利落,这回家修养些日子,反倒行动迟缓了,可见根本就没好好养。
归南走过去:“你的腿?”
吴满仓:“不碍事。”
归南知道吴满仓这种人,最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可他是英雄就算没有军功章也是英雄,不该被这么对待,王桂芝:“没看出来,你这废物花花肠子倒不少,我说怎么钱拿回来的这么少呢,原来在外面养了个小……”
王桂芝话没说完,就被吴满仓厉声喝住:“住嘴,南大夫是我们应连长的未婚妻。”
应连长的未婚妻?王桂芝愕然,想起那个长相俊美身体强健的应连长,听说还是首长的孙子,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顿时老实了不少:“哦,原来是应连长的未婚妻啊,当时在车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要是知道,就没那些误会了。”
这女人还真是见风使舵,吴满仓:“你想离婚,不用在这儿闹,明天我们就去公社离。”
王桂枝:“那可不行,这些年我又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不能这么走了。”
吴满仓:“我的复员补贴你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王桂芝心虚的瞄了归南一眼:“谁,谁拿走了,那是你亲口答应借给我娘家兄弟做买卖的,等他挣了钱就还你,可不是我这些年在你老吴家的辛苦钱。”
吴满仓:“家里有什么东西,多少钱,你比我清楚,除了那点儿口粮,就剩下这个院子几间土坯房,上个月政府的抚恤金你已经拿走了,这个月的还没发呢,家里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王桂芝指了指旁边的大闺女:“我要大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2章 亲娘比后娘都狠 吴满仓:
吴满仓:“不行。”
王桂枝:“我是大丫的亲娘, 为什么不行。”
屋里走出个小脚老太太,应该是吴满仓的娘:“桂枝,大丫好歹是你亲生的, 你就算不疼她也不能害她吧, 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收了人家的彩礼, 要大丫是想把她卖给你们娘家生产队长的傻儿子做童养媳吗,你这当娘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王桂芝:“我心狠, 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我娘家的村可是属于青山公社,青山公社以前是穷,现在却是省里都挂号的先进公社, 桑园村你们听过吧, 桑园村的桑叶茶京城的首长们都天天喝, 我们王家村虽说比不上桑园村到底是一个公社,能差多少, 生产队长家的日子最好过,大丫嫁过去,天天吃肉,穿新衣裳,不比在这儿守着瘸子爹强。”
吴满仓的娘指着她:“你,你, 当初满囤没的时候,我们老两口说让你回娘家改嫁, 你见满仓进部队当兵了, 非说舍不得孩子,怕有了后爹孩子受罪,不如亲叔变成后爹, 都是一家子,我们老两口被你说动,让满仓娶了你,你是家里的活不干,工分也不挣,成天去部队闹腾,满仓好容易进了精英连,你又去找人家部队的领导哭诉,说精英连总出任务太危险,不想再守寡,弄的部队都知道满仓娶了自己的嫂子,满仓待不下去,只能找领导打报告调到平州,要是满仓还在精英连……”
吴满仓打断她娘:“娘,别说了,这位南大夫是应连长的未婚妻。”
吴满仓的娘一愣忙道:“南大夫,快屋里坐。“
吴丰收:“别屋里了,就在院里坐吧。”
吴满仓娘忙冲屋里喊了一句:“满仓爹快把板凳搬出来。”
屋里出来来个干瘦佝偻的老头儿,手里拿着板凳,归南:“大伯,我来吧。”接过来放到一边儿。
满仓娘去屋里沏了碗糖水端出来:“乡下地方,不比城里,南大夫喝完糖水吧。”
王桂芝撇嘴:“人南大夫可是大首长家的儿媳妇儿,能稀罕你这一碗糖水。”
满仓娘有些窘迫,归南接过:“今天爬山出了一天汗,正该喝完糖水补充一下电解质。”说着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一抹嘴:“大娘家这糖水比城里的汽水都甜。”
满仓娘笑了起来:“瞧南大夫说的,就是放了糖沏的,哪能跟城里的汽水比。”
归南坐在板凳上看着王桂芝:“我也是青山公社的,你们王家村我还去看过病人,你们村的生产队长我也认识,他家那个傻儿子都小三十了,大丫有十岁吗,你让她嫁给三十的傻子,你这亲妈怎么比后妈心都狠。”
王桂枝:“南大夫这话说的,闺女是我生的,我愿意把她嫁给谁就嫁谁,没人管得着。”
归南:“你搞搞清楚,现在不是旧社会,早就解放了,我们新中国是法治社会,讲的是法律治国,大丫是你生的没错,可她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东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你是她亲娘也没权利逼她嫁人,更何况,她才十岁,还不到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你让她嫁给你们村生产队长的儿子是犯法,不光你犯法,你们村生产队长连同他的傻儿子也都犯了法,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回头我就给青山公社的王书记打电话,让他去你们王家村查查,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姑息。”
王桂芝:“你,你,就算你是大夫,也管不了我们家的事儿。”
归南:“我是管不了但公安局能管,法律能管,你大概不知道,就算满仓复员,也是战斗英雄,英雄的尊严不容践踏,只要满仓不同意离婚,这个婚就离不了,你娘家在你还没离婚的前提下就给你找好了下家,这是破坏军婚,少说也得判三年。”
王桂芝脸色一变:“吴满仓已经同意离婚了,我娘家没犯法。”
归南问吴满仓:“你同意了?”
吴满仓:“同意,她不闹着要大丫早就办手续了。”
归南:“既然满仓同意,那就把借出去的复员费还回来,赶紧办离婚手续。”
王桂芝:“那些复员费是我弟弟借了去做生意的,等赚了才能还。”
归南问吴满仓:“借条写了吗?”
满仓娘:“她从满仓手里哄过去借给他娘家兄弟的,没写借条。”
归南:“王桂芝是你回家让你兄弟写了借条送过来,还是我让王书记去你们王家村拿。”
王桂芝又不傻,让公社书记去家里拿借条,那她娘家以后在村里还能站住脚吗,忙道:“我回去就让我兄弟写了送过来。”
归南:“既然这样,明天早上去公社手续吧。”
王桂芝:“那大丫……”
归南:“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儿忘了,买卖未成年少女的罪可不轻,看来得让县公安局去你们王家村一趟,好好查查。”
王桂枝脸色都变了:“我,我不要大丫了,我明天去公社那边儿等满仓办手续。”转身就走,大丫抱着的小闺女哭着一个劲儿喊娘,王桂芝头都不回。
吴丰收叹了口气:“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当初满囤没的时候,我就说这种又馋又懒的媳妇儿留不得,你们非让她嫁给满仓,当时满仓已经当兵,就算家里穷,也能说个好媳妇儿,娶自己的嫂子算怎么回事儿。”
满仓娘:“那时我跟满仓爹不是怕大丫受委屈吗。”
吴丰收:“大丫的委屈都是她亲娘给的,平常日子动不动就打骂,不给饭吃,现在还要为了几个钱把闺女卖了,简直不是人,满仓老实,换二一个,这种婆娘一天三顿打都不屈的慌,今天要不是南大夫赶上过来,你们这一家子还不知让王桂芝怎么欺负呢。”
二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大白兔奶糖,在哭闹的小闺女眼前晃了晃:“你要是不哭,哥哥就给你糖吃,大白兔奶糖哦,很甜很很甜的。”小闺女一听立刻不哭了,盯着二狗手里的奶糖看。
二狗把糖纸剥开,塞到小闺女嘴里,那股奶香的甜味,让大丫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二狗又拿出一块儿给了大丫,大丫看向满仓,见满仓点头才接过去。
这个大丫还跟前两年一样懂事,可越是懂事越让人心酸,归南还记得那年,王桂芝推搡女儿的嫌弃样,当时自己以为是后妈呢。
归南跟满仓道:“我知道你不想给国家添麻烦,但你是为保家卫国负伤的,是战斗英雄,尊重和照顾都是应该的,你如果不想国家养着你,可以工作,这样在老家耗着,既干不了农活也养不好孩子,孝顺父母更是空谈,你是精英连的兵,精英连的兵永远不会服输,你怎么就认怂了,你对的起你自己,对的起你父母,对得起你的两个女儿吗,没一条腿就打算这么混吃等死了,要是这么想,就不是精英连的兵。”
满仓喃喃的道:“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归南:“你能做的多了,人家两条腿都没了,还积极学习考大学呢,你还有一条腿怎么就连人家双腿没了的都不如,而且你的腿我看过是下半截小腿截肢,可以安装假肢。”
满仓猛然抬头看向归南:“安上假肢就能走了吗?”
归南:“当然,不然安假肢做什么,而且这个手术都不用去太远,省医院就能做,但前提是伤腿需得恢复好,你这刚做完截肢手术没多少日子就瞎折腾,别说安假肢,只怕原来的伤口也会恶化。”
满仓:“家里一摊子活儿呢,马上就要包产到户,我们家分到地总要种。”
归南:“你当兵的时候,你们家就不种地了。”
满仓:“也种。”
归南:“这不结了,世界没有谁都一样转,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打算,两个女儿呢,你能护她们多久,有王桂芝那样的娘,等你护不住她们的时候,结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你既然是她们的爹就有义务给她们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没机会也就算了,如果有机会你却说什么不给国家添麻烦,是糊涂。”
满仓:“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归南:“那你就听我的,你本来就该转业到地方,由县政府给你安排工作,你明天跟王桂芝把离婚手续办了,去桑园村的军区附属医院住院,先把腿上的伤养好了再安装假肢,大丫上学了吗?”
满仓娘:“先头上过一年,她娘说闺女以后都得嫁人,上学没用,白浪费钱,就不让上了,家来干活抱孩子。”
归南:“那你们一家子索性都去桑园村,桑葚快熟了,摘桑葚需要人手,有钱拿的,大伯可以干,大娘在家看着小闺女,大丫暂时在桑园村上学,等满仓的腿养好去省医院安假肢,再让县里安排工作。”
满仓爹:“桑园村可是神仙待的好地方,我们做梦都不敢想能去哪儿,可我们村刚包产到户,这家里的地咋办?”
吴丰收:“我说你们两口子可真是,怎么这个账都算不清,听说桑园村摘桑葚是按斤给钱的,手快的一天能挣一两块呢,都争抢着干,咱们这儿要不是离得远我都想去,现在有这样挣钱的机会,还犹豫什么,你们家那几亩地,累死能收多少粮食。”
满仓娘:“那家里的地也不能荒着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3章 我帮南大夫烧火 归南:“
归南:“地包出去, 可以给钱,等收了粮食给粮食也行,这么一来人家不白种, 你们也没吃亏, 地也不用荒着。”
吴丰收:“这样好, 咱们这儿地不多,分到人头上一人还不到一亩地, 那些家里小子多的, 恨不能多几亩种呢,你们家不算王桂芝一共都没五亩地,包出去肯定抢着种。”
二狗跟大丫道:“我们村的小学是新盖的, 操场可大呢, 教室也亮堂, 老师都是省里调过来的,有语文, 数学,音乐,美术,体育还有劳动课跟自习课,劳动课赶上什么是什么,这时候劳动课就是摘桑葚, 自习课在图书室写作业看书都行,我们哪儿的图书室比教室还大, 靠墙的书架上都是书, 想看什么看什么,还有报纸,以前还是南姐姐从京城给我们邮旧报纸, 现在都是最新的,每天邮电局的叔叔都骑着自行车过来送,外头发生什么事儿,国家有什么新政策,当天就能知道。”
大丫被二狗说的眼睛发亮:“那不是比城里都好。”
二狗扬起下巴:“我们桑园村本来就比城里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大丫:“我,我以前去过你们桑园村的,那时候跟我们这儿差不多。”
二狗:“那都是多久的老黄历了,现在我们桑园村可不一样。”
大丫:“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归南:“满仓的腿不能再拖了,这两天你们在家收拾收拾,后天我让人开车来接你们,被褥锅碗瓢盆都不用带,那边儿什么都有,人过去就行。”说着顿了顿:“今天我得在你们家借助一宿,不知道方不方便。”
满仓娘忙道:“方便,方便,就是家里这条件,怕南大夫住不惯。”
归南:“以前我们桑园村也不比你们这儿强多少。”
满仓娘:“那南大夫跟大丫在西屋凑合一宿吧。”
归南点头:“您家的灶房能不能借我用用?”
满仓娘:“用,随便用。”
半天没说话的南如锋忍不住道:“你又不会做饭,借人家的灶房做什么?”
归南:“谁说我不会做饭?”
南如锋:“这还用说,不都知道吗,每次应北回来都是他做饭。”
二狗点头:“在桑园村也是姐夫做饭,姐夫不在的话我娘做饭。”
归南咳嗽了一声:“不做不代表不会,在桑园村我是不会用柴火灶。”
二狗:“可这里也是柴火灶啊。”
大丫小声道:“我帮南大夫烧火。“
归南:“大丫真乖。”
吴丰收叫着满仓去商量把他家的地包给谁,总得有个书面手续,商量好,写个字条,按下手印就算成了。
归南让南如锋跟二狗回队部拿鸡蛋,两人端了冒尖的两盆鸡蛋过来,归南愕然:“怎么这么多?”
南如锋:“你让许洪他们在村里收鸡蛋,他们按京城的价儿收,比他们卖到县城价儿都高,谁家不抢着卖,这是许洪他们见太多不要了,不然全村的鸡蛋都能收来,不过,你要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归南:“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做好吃的。”
南如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煮鸡蛋?”
归南:“先煮。”大锅里舀水大丫帮忙烧火,让二狗把自己的药箱子拿过来,再去队长家要一碗农家酱,鸡蛋煮熟捞出来过水把壳敲碎,再放回锅里,把药箱里的八角桂皮调料包还有那一碗农家酱都倒进锅里,煮十分钟闷火盖盖。
那股子香味儿馋的南如锋直咽口水:“现在不能吃吗?”
归南:“这是明天早上吃的,你想吃,吃盆里的。”
南如锋嘟囔:“那就是平常的煮鸡蛋。”
归南问大丫:“你家有红薯没有?”
大丫:“有,家里除了麦子种的最多的就是红薯,都在地窖里放着呢,我去拿。”
归南:“等等,把这些鸡蛋给你爷奶端过去,就当换你家的红薯了。”
大丫:“我家的红薯值不了这么多鸡蛋。”
归南:“去吧。”
大丫去了不一会儿,背了一筐红薯过来,归南把几个红薯抹上泥巴丢尽灶膛里,大丫:“我们村的孩子也都这么烧红薯,南大夫真是桑园村的呢。”
二狗:“这话说的,南姐姐当然是桑园村的。”
等烧的差不多,用柴火棍把红薯扒拉出来,拍掉上面的泥,掰开,就是香甜的烤红薯,南如锋烫的直斯哈,还不停往嘴里塞,看的大丫跟二狗直笑。
归南让二狗拿了两个送回队部,至于怎么分就不关自己的事儿。
收拾好洗把脸就跟大丫去西屋睡觉,毕竟明儿还得继续翻山,不睡足了体力可跟不上,大丫一开始还怕归南嫌弃自家破,可见这位南大夫,一上炕就睡着了才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去睡在旁边,两年前在车上就是这个姐姐救的自己,大丫一直记着这个漂亮姐姐,没想到还能见到漂亮姐姐,而且漂亮姐姐还让自己一家子去桑园村过日子,桑园村自己以前去的时候跟自家这边儿差不多,但现在不一样,那里有医院有学校,自己又能继续上学了,大丫头一次觉着日子有了盼头。
第二天归南把大锅里的鸡蛋捞出来,捡了些包起来带着,剩下的留给满仓一家,早上在吴丰收家吃的早饭,有了昨天的经验,归南就让吴丰收老婆熬小米粥,就着腌萝卜条,加上归南做的茶叶蛋,一顿早饭算对付了过去。
归南做的茶叶蛋获得一致好评,南如锋一连吃了六个,归南提醒他,吃太多了,打嗝都是鸡粪味儿,南如锋说,鸡粪味儿也比饿死好。
被南老爷子听见给他讲了讲抗日战争时期,有多艰苦,吃树皮啃草根,有个玉米饼子都是过年等等,南如锋只能听着,心道,要不是有归南做的茶叶蛋就着,这干巴巴的玉米饼子,老爷子不一样咽不下去吗。
吴丰收老婆是个聪明人,见归南做的茶叶蛋好吃,就问她要了做法,归南写给她,吴丰收的老婆当宝贝一样收起来。
南如锋小声道:“这茶叶蛋的法子可是挣钱的门路,你怎么就给她了。”
归南:“你看这儿穷的,有个挣钱的门路,日子多少能好过些。”
南如锋:“你是大夫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归南:“我倒是想救苦救难,可惜没那本事,你别看见钱就眼热,这点儿小钱跟你要做的生意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南如锋:“真的,那我跟你同学合伙做什么生意?”
归南:“又不是我做生意,我哪儿知道,等到临江县你跟玉娟谈吧。”
玉娟?南如锋:“不会是你们中医大学开除的那个女生吧。”
归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南如锋咳嗽了一声:“那个,其实我跟党援朝的儿子玩过几天。”
归南:“你跟玉娟……”
南如锋忙摆手:“没,没,我跟你同学可没关系,你同学那会儿都是去陪领导的,我们几个根本靠不上前儿。”
归南:“玉娟那时是身不由己,但她既然决定重新来过,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不然你们俩没法合伙。”
南如锋:“这个我知道,我就是跟她合伙做生意,没别的。”
归南:“知道就好。”
从吴家峪开始就是临江县的地界了,山势缓了很多,翻起来没那么费劲,而且越走越顺,快到桑园村的时候,已经能望见新修的山道,蜿蜒盘旋一直通到半山腰的疗养院。
应老爷子拿着望远镜望了望道:“看样子疗养院快盖好了。”
二狗:“我爹说年前差不多完工,明年就能住人。”
归南:“要是明年来就能直接住到疗养院去了。”
应老爷子:“南老头等这里盖好,咱们就过来住他个半年一年的,没事儿进山采采药啊蘑菇,野果子什么的,也过过山居的生活。”
南老爷子:“说的就跟你认识草药似的。”
应老爷子:“你还别小看我,我可是看了黄帝内经的,回头让小南教教不就认识了,还能比打仗难吗。”
二狗:“应爷爷,南爷爷,你们要是来桑园村住,我告诉你们怎么采草药蘑菇,我都认识。”
归南:“瞧把你能,你不上学了吗?”
二狗:“放假的时候可以回桑园村啊。”
桑园村的人对桑园村都有一种依恋,包括韩季也是,总想来桑园村,如果没有跟应北的婚约,自己大概率会在桑园村当一辈子赤脚大夫。
二狗一回桑园村就去找小伙伴们撒欢了,归南把两位老爷子交给三顺安置,转天跟南如锋去了县城。
临江县的国营饭店内,红姐要了一大桌子菜,基本上菜谱上最贵的菜都端了上来,还开了两瓶茅台,红姐脖子上金项链,手上金嘎子,都戴全了,刚子也比以前胖了两圈,两口子往哪儿一站就是暴发户,相比之下梁玉娟倒是瘦了不少,气质变得很精干。
红姐开酒给大家倒上,到了归南,南如锋:“南南不喝酒。”去拿了瓶汽水过来打开递给归南。
红姐刚子梁玉娟都愣愣的看着两人,归南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愣着干什么,来,我以汽水代酒,祝红姐刚子哥买卖兴隆,日进斗金,大发财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4章 其实你跟二叔挺像的 红姐笑道
红姐笑道:“归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咱干买卖的不就是为了发财吗,来,干了。”
喝了一圈酒, 梁玉娟有些等不及:“归南, 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事儿, 你觉着能成不?”
归南:“能成是能成,但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梁玉娟摇摇头:“我就是看见报纸上的文章, 觉得是个机会, 应该抓住,就给你打了电话,具体干什么还没想好。”
归南愕然, 玉娟电话里说的那么火急火燎, 还以为想好了呢, 原来没谱啊。
红姐道:“要我说,你接着跟我们两口子倒腾东西得了, 我跟刚子过两天准备去南边走走,看看能不能进点儿俏货,光靠着京里百货大楼是能赚不少,可就是不稳定,有时一两月都没货得干等着,玉娟你是大学生, 见识广,你跟我们去, 一准比我们两口子强。”
玉娟:“我是上过大学但没去过南边儿, 你们这两年成天在外面跑,可比我有见识的多,这些日子, 正好京城那边儿没货,你们去南边儿看看也好,比在家干等着强。”
刚子:“这人啊就是不知足,想当初倒腾两筐鸡蛋就觉挣的不少了,后来去京城弄了批缝纫机倒手一卖比倒腾一年鸡蛋挣的都多,再然后一批一批的,越挣越多还是觉得不够,想挣更多,当年挨饿那会儿,哪敢想现在的日子啊。”
红姐:“这不叫贪心,这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过好日子,我们这次去南边儿就是探探道儿,总不能一直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折腾。”
玉娟:“听人说南边儿有些乱,你们小心点儿。”
刚子:“不怕,有公安局管着呢。”
红姐翻了个白眼:“公安局认识你是谁啊。”
南如锋:“我有个战友转业去了南省公安厅,你们有事可以找他,提我就的名儿就行。”说着去柜台上要了纸笔写了电话。
红姐跟刚子忙收了起来,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总算安稳了,刚子一高兴又要开酒,被归南拦住了:“先说正事。”
红姐把刚子手里的酒拿了过去:“好好听着。”
归南:“我哥也打算在临江县做生意,正好玉娟也有想法,不如你们合伙。”
梁玉娟微微皱眉,南如锋她可知道,别看现在人模人样,以前干的那些事儿,提起来都丢人,这位就是大院的少爷羔子,吃喝玩乐一把好手,做生意,不是笑话吗,跟他合伙赔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自己岂不是死老娘□□里了,但是归南开口,拒绝不合适,毕竟归南帮过自己,没有归南就没有自己现在的安稳生活。
见玉娟神色归南就知道,她顾虑什么:“出了岔子我兜着。”
有这句话,梁玉娟就放心了,虽说南如锋这人不靠谱可归南靠谱啊,只要归南说兜着,这合伙的买卖就能干。
想到此问南如锋:“你有什么好主意?”
南如锋:“今天我哥下乡不在,下午才能回来,等我问问他的意思再说。”
你哥?梁玉娟一时没回过味来,红姐道:“南排长的哥就是咱们临江县的南书记。”
梁玉娟这才明白过来,本来有归南兜底已经觉着靠谱,再加上南书记,这合伙的买卖更稳当了,忙道:“那你赶紧好好问问。”
酒足饭饱散了局儿,归南跟南如锋去了南如锦的办公室,两人前脚刚到,后脚南如锦就回来了,进来闻到酒味就皱眉瞪南如锋:“你让南南喝酒了?”
南如锋无辜 :“南南没喝,我喝了几杯,你鼻子可真灵。”
南如锦:“你以后也少喝。”说着让秘书给归南拿汽水。
归南忙道:“刚在饭店都喝两瓶汽水了。”
南如锋让秘书去沏茶:“你们俩不是来我这儿喝茶的吧。”
归南指了指南如锋:“我是喝茶的,他不是。”
南如锋:“这不是报纸上登了新政策,国家要试着发展个体经营吗,我就想来你这儿看看干点儿什么,也省的成天在家碍我爸的眼。”
南如锦挑眉:“你倒是消息灵通,报纸上刚登,就知道了?”
南如锋:“我这不是在家闲的吗。”
南如锦:“报纸上是登了,上面也的确有这个意思,但具体实施起来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就算搞试点也轮不到临江县。”
南如锋蔫了:“那报纸上登的消息没用呗。”
南如锦:“倒也不是没用,既然政策已经出了,就会全国推行,到临江县也只是早晚问题,而且,就算暂时不能以个体名义经营也可以换个形式,例如跟生产队合作办厂,用生产队的地方你们自己经营,生产队有进项,你们也能挣钱。”
南如锋:“那我回头找三顺商量一下。”
南如锦摇头:“桑园村的副业够多了,不缺你这一个,而且桑园村也没有地方给你们开厂,可以找那些效益不好的生产队。”
南如锋:“那不如哥帮我找一个。”
南如锦想了想:“现在改革开放政策放开,农村正逐步实行包产到户,只要勤劳肯干,以后日子都不难过,日子好了就得盖房,盖房就需要建材,而且县里也要盖楼,建材非常紧缺。”
南如锋:“哥的意思,让我开个砖窑?”
南如锦:“砖窑青山公社有一座,已经扩大了规模,你再开砖窑没必要。”
南如锋:“那我们开什么厂?”
南如锦:“你们?你还跟人合伙,谁?”
不怪南如锦问,主要南如锋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没一个是干正经事儿的。
南如锋:“是跟南南的同学合伙儿。”
南如锦:“那个梁玉娟?”
南如锋:“哥知道她?”又想起梁玉娟过去那些事儿,顿时明白过来:“是南南让哥照顾她的。”
南如锦:“也没照顾,她一来就跟着那两口子倒腾东西,挺能干的,你跟她合伙还算靠谱。”
南如锋:“既然哥也觉得她靠谱,那就帮我们出个主意,我这次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南如锦乐了:“你还赖上我了,行,那我就帮你们拿个主意,开个水泥厂好了。”
水泥厂?南如锋:“可我根本不懂,怎么开厂子?”
归南:“不懂可以学啊,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懂,不都是学的吗,不过水泥厂的确需要条件。”
南如锦:“咱们县东边的石山公社都是石头山,光秃秃没什么好景色,山货也少,下面几个村穷的叮当响,副业搞不起来,如锋既然想开厂,不如去那边儿开个水泥厂,既能就地取材还能帮助那边搞搞副业,生产队有了固定进项,村民也能在水泥厂做工挣钱,一举多得。”
归南:“不是包产到户了吗,那些村民不种地。”
南如锦:“石山公社那边儿都是石头山,地本就没多少,分到人头上一亩地都没有,还薄的很,种上也收不了多少粮食,不然也不至于比你们青山公社还穷。”
归南:“我们青山公社现在可不穷。”
南如锦 笑了:“好,好,你们青山公社最富行了吧。”
归南:“本来就是。”
南如锋:“可是开水泥厂得投多少钱啊,把我跟梁玉娟捆一起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吧。”
南如锦:“只要手续齐全,用厂子做抵押县合作社可以贷款给你们,你们的厂如果开起来,那边儿的村民有地方做工,就算地不够种手里有钱日子也能富起来,不至于看着别的公社眼热。”
归南:“石山公社看着我们青山公社眼热了。”
南如锦:“别说石山公社,整个安南省下县都算上,谁看着桑园村不眼热。”
归南:“也就这两年才刚过上点儿好日子,以前也穷的揭不开锅呢。”
南如锦:“是啊,桑园村有你这个福星,别的村可没有。”说着看向南如锋:“主意我可以帮你拿,但在哪儿开厂,怎么开,得你们自己来,手续必须齐全,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少一个章少一份材料,贷款都批不下来。”
南如锋:“我这就去找梁玉娟商量,南南,你一会儿自己回桑园村吧,我就在这儿住下了。”撂下话就跑去找梁玉娟了。
南如锋一走,归南道:“如果他们把手续跑下来,哥真帮他们批贷款?”
南如锦:“只要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为什么不批。”
归南:“开水泥厂可不简单,除了这些开厂子的手续,贷款,最重要的是技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烧出水泥的,配比不同烧出的水泥标号就不同,就算烧出来也得能用才行。”
南如锦笑了:“我们家南南还懂烧水泥。”
归南:“我不懂,大概知道一些。”
南如锦:“如锋这么多年一直荒着,做什么都虎头蛇尾,结果一事无成,如果这次能全程跟下来,就会了解水泥厂的各个流程,也说明的确想认真做事,不是敷衍二叔。”
归南忍不住感叹:“哥,其实你跟二叔挺像的。”
南如锦:“你这是夸我?”
归南:“当然。”
南如锦:“我怎么听着不像呢。”
归南认真的道:“绝对是夸。“
南如锦:“这次跟两位老爷子回京,应北也该回来了吧。”
归南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一片青绿:“是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5章 给外国人治病 正说着,
正说着, 电话响了,南如锦接起来:“是,在我这儿, 我马上送她过去。”挂断电话一脸凝重的看着归南:“桑园村出事儿了。”
归南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儿了?”
南如锦:“有个外国人慕名去桑园村游玩, 从山上下来就上吐下泻, 好像是因为喝了山里的泉水。”
归南:“什么叫好像?”
南如锦:“外国人不大懂中文,中国话就会几句, 桑园村附属医院虽然分过来了个大学生, 外语说的也不行,外国人又病着,不好沟通, 宋院长实在着急, 才打电话到我这儿, 找你回去给外国人看看。”
归南:“桑园村怎么会有外国人?”
南如锦:“这不是改革开放了吗,去年省里接待了个国外的考察团, 韩省长陪同去桑园村看了看,说是国外考察团里有个外国作家,回国写了篇游记,称赞桑园村是中国的田园乌托邦,今年开始就陆续有外国人过来游玩,郑安成还特意开会让村里人看见外国人不用大惊小怪, 桑园村一直做的很好,这个外国人来爬山也没人管, 谁想会出这样的事儿, 而且,山上的泉水,以往喝的人也不少, 没见有上吐下泻的,难道外国人的肠胃跟咱们中国人不一样。”
归南笑了:“哥,你可是大学生,是临江县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话要是被人听去对你年轻有为的形象不利哦。”
南如锦:“我这不是着急吗。”
归南:“不过哥的话也有道理,虽说咱们中国人跟外国人的人体器官构造都一样,但因为饮食环境等原因,肠胃的确不一样,其实不止外国人,就算咱们中国人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生活,也会水土不服。”
南如锦:“这么说外国人上吐下泻不是山泉水的原因,是水土不服。”
归南:“山泉水只是诱因,天然的泉水里含有大量微生物,本地人习惯了无所谓,外地人如果身体强健抵抗力好,喝了也不会有反应,一旦赶上肠胃弱抵抗力差的,就容易引起肠胃不适,重则上吐下泻。”
南如锦:“南南,如果这个外国人在桑园村出事儿会很麻烦,不止咱们临江县,省里都可能被问责,即便这个外国人是自己跑来桑园村的,我们也撇不开责任,桑园村刚发展起来,一旦外国人出事儿,国家省里所有政策倾斜只怕都会收回。”
归南:“先回去再说。”归南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涉及外国人,就不是单纯水土不服的事儿了,这是外交,是国际问题,尤其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起始阶段,最怕出这种意外,但归南也不敢保证能治好,毕竟还没看见病人。
桑园村卫生院自从升级军区附属医院后,配置都不是县医院能比的,不光中医西医也配置的相当全,所以外国人一到医院,就开始输液,毕竟如果没有归南这样的医术,急症还是西药更快,就算院长宋经方也这么认为。
归南还没正式去军区医院,目前还算附属医院的大夫,吉普车刚开进医院大院,宋经方就忙着迎了过来:“归南,你可来了。”
归南:“宋叔别着急,先跟我说说病人的情况。”
宋经方:“其实这个外国人是昨天从山上下来进的咱们医院,刚来的时候就是发烧上吐下泻,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急诊科那边儿输了氨苄青霉素、柴胡注射液,并补充了体外营养液,当时烧退下来,看着像是好了,才没找你,不想今天又烧了起来,体温一度超过四十度,昨天还能喝水,今天水都喝不下去,一喝就吐,西医内科的赵主任怀疑是脑梗建议立刻送京城医院做脑部扫描。”
归南心道,如果是脑梗,从这儿送到京城也来不及吧,不过赵主任的怀疑的确有可能,毕竟脑梗一个显著的症状就是喷射性呕吐,这算是脑梗的一个标志信号。
归南:“宋叔觉得是脑梗吗?”
宋经方:“病人虽然腹泻却感觉膨胀灼热,按着腹部很软,舌质淡红苔黄白而腻,脉弦小带数,不像脑梗。”
归南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白大褂套上:“先去看看。”
归南进病房的时候,外国人正躺在病床上跟个年轻的男大夫交流,外国人病的厉害,本就没什么精神,说话有气无力,偏偏年轻大夫的外语还是个二把刀,两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看外国人那意思,如果不是病的起不来,早就跳起来跟年轻大夫掰扯了。
这个年轻大夫大应该就是新来的大学生,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就算是外语学院的也不能自如跟外国人交流,学得外语跟日常用的口语是两回事儿,更何况这个外国人病的厉害,说话有气无力,无疑增加了交流难度。
归南走过去用英语问外国人哪不舒服、外国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归南点头:“我知道了。”扭头跟宋经方说了一句,宋经方眼睛一亮,扭头出了病房,不一会儿端了盆进来,盆里有有个和好的面团,归南拿起面团,让护士解开外国人胸前的扣子,用面团缓慢在外国人胸口搓揉,揉了几下,外国人忽然吁了口气喊:“I feel very comfortable,I feel very comfortable……”
宋经方忙问:“他什么意思?”
南如锦:“他说很舒服。”南如锦看着归南,他这个妹妹又让他惊叹了一回,他知道中医大学添了外语课,可应该没开多久,南南又经常外出,不怎么在学校上课,没想到外语竟然说的这样好,要知道就算外语学院的大学生跟外国人交流也相当费劲,但南南却如此自如,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南如锦都怀疑她是外籍华人了。
归南手里的面团在外国人胸口来回揉了十几个来回,拿起来放回碗里,开了方子让护士去熬药,等药端过来,外国人看着黑漆漆药汤子一个劲儿摇脑袋,归南直接跟他说:“想舒服就把这个喝了。”
外国犹豫了一下勉强喝了下去,那表情跟吃砒霜差不多,看的人想笑,但宋经方可笑不出来,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叫归南来,就是因为这个外国人水都喝不进去,一喝就吐,如果归南来了都治不了,这外国人十有八九就没治了,要是在他们自己国家没治也就没治,在桑园村出了事儿,自己这个院长搞不好会成为整个安南省的罪人。
所以,宋经方紧张的直冒汗,生怕外国人喝了药又吐,不过这次还好,外国人虽然喝药的时候五官扭曲,但好在没吐,宋经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外国人恢复了些精神,指着旁边盆里的面团又是一通叽里咕噜,归南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中医里的羊毛痧疗法,并把面团扯开让外国人看里面如羊毛一样的白色丝状物,外国人非常兴奋,然后就不停的说miraculous??,宋经方忙问什么意思,旁边的年轻大夫自豪的道:“约翰先生说像奇迹一样不可思议。”
宋经方没好气的道:“你们医学院不是一直学外语吗,怎么你们医学院的外语还不如中医大学半截学的。”
年轻大夫脸一红:“我们医学院虽然一直学外语,但没机会跟外国人对话。”
宋经方:“照你的意思,中医大学的学生有机会跟外国人对话?”
年轻大夫挠挠头:“应该也没有。”宋经方哼了一声。
年轻大夫偷偷瞄了归南一眼,这位就是中医大学的小神医吗?在他们医学院可是如雷贯耳的存在,自己申请来桑园村附属医院就是因为这位,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小神医是不是跟传说的一样厉害。
可惜就算自己来了桑园村,也没见着,这位小神医说是桑园村的大夫,但并未正式毕业,以前寒暑假才会回来坐诊,而且据说很快要结婚了,结婚后跟着丈夫随军,桑园村这边儿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年轻大夫失望的不行,好在桑园村这里景色非常好,条件待遇也都不差,就待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神医,还亲眼见识了小神医治病的全过程。
而且,小神医看着比自己都还小,梳着马尾辫,完全就是个青春少女,比他们医学院的校花都好看,尤其她能跟外国人交流,那一口流利的外语,比外语学院的都厉害,其中涉及许多医学词汇,可见外语水平有多厉害,要是早知道中医大学的教学水平这么高,当初自己还不如上中医大学呢。
不吐能吃药,外国人的病也就没大碍了,归南跟南如锦去见两位老爷子,年轻大夫望着远去的归南发呆,陆晓燕一过来见他那样儿就知道怎么回事,没好气的道:“赶紧把你那点儿心思收收,南大夫马上就结婚了。”
年轻大夫:“马上结婚就是还没结婚。”
陆晓燕翻了白眼上下打量他一遭:“知道南大夫的未婚夫是谁吗?是这次荣立集体一等功并个人一等功的精英连连长,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是部队的吧,精英连总知道吧。”
年轻大夫愕然:“精英连的应连长不是应老首长的孙子吗。”
陆晓燕:“行啊,连这个都知道,那你还惦记什么,你不会以为南大夫是回来坐诊的吧?”
年轻大夫 :“不是吗?”
陆晓燕:“当然不是,她是陪着两位老首长回来重走抗战路的,你说的那位应老首长,现在就在旁边的招待所住着呢,还有南老首长,就是南大夫的亲爷爷,别说我没告诉你,不止应连长,南家的人更不好惹,除此之外,归南还有好几个编外的弟弟尤其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6章 那我等着花 两位老
两位老爷子正在招待所的院子里下棋, 看见两人,南老爷子问:“那个洋毛子没事儿吧。”
应老爷子摇头:“什么洋毛子,人家是国际友人。”
南老爷子只当没听见继续道:“这洋毛子的肠胃跟咱们中国人就是不一样, 喝两口山泉水就病的要死要活, 想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 咱们的战士啃草根喝泥水也没见怎么着。”
应老爷子:“你也不想想从那片草地走出来的有多少。”
南老爷子不吭声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归南笑道:“只要是人, 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身体构造都一样,但肠胃是个情绪器官, 容易受环境心情影响, 譬如人心情好的时候胃口就好, 心情差的时候就算吃山珍海味也不香,还有环境改变, 饮水吃食不一样,肠胃会闹脾气引起一系列病症,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水土不服。”
应老爷子:“肠胃是个情绪器官,这个说法有趣。”说着看向南老爷子:“这么说我们两个老头子还真是老当益壮,跟小南从林省一路翻山过来,也没见水土不服。”
南老爷子:“那是因为我们喝的是南南带的冷泡桑叶茶。”
应老爷子看向归南:“我还说山上有泉水, 你怎么还带桑叶茶呢,原来是怕我们两个老头子水土不服啊。”
归南:“山泉水甘甜可口但微生物也多, 并不适合直接饮用, 身体壮抵抗力好的没事儿,老人孩子身体差的喝了,很容易生病, 约翰的病其实不算水土不服,是湿遏热伏引起的上呕下泻,药食不能进,所以解决入水则吐是关键。”
南如锦:“你刚用的那个治法,别说约翰一个外国人就是我这个中国人在旁边看着都觉神奇,拿面团在胸口滚几下,就能吃下药了,那个面团撕开里面都是羊毛一样的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归南:“这个方法是清代隋万宁发明的羊毛疔。那个面团也不是普通的面,是用灰面调入鸡蛋白,用白酒和匀作团,约翰药食不进是胸淋巴总管的淋巴液郁结,所以觉得胸闷,用面团频次摩擦,把郁结的淋巴液稀释,挤压出于体表,液体见空气氧化变成固体,看着像羊毛。”
南如锦:“难怪叫羊毛疔,我们的中医真是神奇。”
南老爷子:“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能不神奇吗,只是外面庸医太多,坏了中医的名声,要是都跟南南一样,还有西医什么事儿。”
应老爷子:“这话说的,有几个小南这样的中医,你也别一棍子打死,西医有西医的好,有些病中医的确治不了。”
南老爷子神色黯然:“是啊,如果当年有现在的医学水平,芳华的病说不准能治好。”
应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这老头都儿孙满堂了,怎么还惦记这些有的没的,就算那位活着,也没你什么事儿。”
南老爷子瞪他:“你管我。”
应老爷子喝了口茶:“我不是管你,我只是提醒,一把年纪就别胡思乱想了,有小南这个孙女儿该知足了。”
南老爷子这次倒是没说话,看向南如锦:“你在这儿杵着做什么,还不去找三顺,让他赶紧去立个牌子,这回是赶上南南在,把洋毛子救了回来,如果南南不在,洋毛子有个好歹儿就是国际问题,你这个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
老爷子一提醒,南如锦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是啊,这回是赶上南南恰好回来,要是南南不在,约翰的病可是大麻烦,即便转到别的医院治好,桑园村的名声也保不住了,桑园村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就是因为名声打出去了,但好名声传出去难,毁了却非常容易,只要一个约翰就能让桑园村所有的发展停摆,桑园村现在不止是临江县的标杆,更是安南省的门面,是对外的窗口,尤其如今正处在改革开放的起始阶段,这个对外窗口尤其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南如锦匆匆去了,南老爷子摇头叹息:“到底年轻。”
应老爷子:“如锦很不错了,有能力有想法够稳重而且运气也好,虽说我们讲唯物主义,但运气对于一个人的成就发展同样重要,小南不是说,中医就是从气开始的吗,可见气运这个的东西的确是有的,我倒好奇小南怎么解释气运?”
归南心道,这老爷子怎么跟大领导似的,什么都想要个解释,不过还是道:“气运可以理解为磁场。”
应老爷子想了想点头:“嗯,这个说法有趣。”
南老爷子:“你呀,别光有趣了,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应老爷子:“还用想,当然是鲫鱼炖豆腐,这可是桑园村的金字招牌。”
南老爷子忽然问归南:“南南,你说再这么吃下去,桑园村的鲫鱼会不会吃绝了啊。”
归南:“会。”
南老爷子:“我就说吧,桑园村天天都有人来,不是考察团就是学习班,时不时还来几个外国人,听三顺说,外国人来了也点名要吃鲫鱼炖豆腐,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应老爷子:“这么说还真有些麻烦,小南你有什么对策。”
归南:“爷爷我是大夫。”
应老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桑园村的副业就是你跟三顺搞起来的。”
归南:“我只是出主意,其实当初就想让社员们都能吃饱饭,孩子们有学上,乡亲们有地方治病,如此而已,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应老爷子:“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南老头,咱们晚上就别吃鲫鱼炖豆腐了,要是吃绝了往后可没得吃了。”
南老爷子:“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两个老头子还能把桑园村的鲫鱼吃绝了。”
应老爷子:“以身作则吗。”
归南:“您两位尽管吃,鲫鱼有的是。”
应老爷子:“刚不还说会吃绝吗,怎么又有的是了。”
归南:“三顺打算挖鱼池,投放鱼苗。”
南老爷子点头:“这个三顺脑瓜儿真灵。”
应老爷子:“脑瓜不灵,管得了桑园村这么大摊子吗,不过桑园村这么多副业,三顺就算再能干也没有三头六臂,只不过再发展下去就怕顾不过来喽。”
归南:“以前没法子,现在国家下了新政策,鼓励集体开厂,虽然个人私营还没放开但可以跟生产队合作开厂,地能包田到户,副业也一样。”
应老爷子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现在是个史无前例的时代,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肯干肯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下我跟南老头能放心吃鲫鱼炖豆腐了。”
归南:“就算不挖鱼池,鲫鱼一时半会儿也吃不绝。”
南老爷子:“对了,还有你在吴家峪做的那个茶叶蛋很好吃,再做些。”
应老爷子也点头:“茶叶蛋有滋味儿比白煮蛋好吃的多,你索性多做些,我们回京城带着路上吃。”
南老爷子有些舍不得:“这就回去了?”
应老爷子:“你这老头儿乐不思蜀了,是不是忘了,他们要结婚了,虽说日子定在十月但总得准备准备。”
一提起孙女结婚的事儿,南老爷子立马道:“那我们明儿就回去。”
应老爷子:“你这老头子,刚才还舍不得离开,这一说立马就要走,也不用这么急,明儿休整一天,后儿启程。”
南老爷子:“什么休整,你不就是馋桑葚了吗,想明天跟郑家福去摘桑葚。”
应老爷子:“桑园村的桑葚甜啊,而且郑家福这人有意思,我就喜欢听他念叨桑园村的事儿。”
南老爷子:“我看你就是八卦,郑家福什么都好,就是家里没管明白,要不是小儿子争气大度,他那个分家的路子,一家兄弟妯娌非打起来不可。”
应老爷子:“三顺不是大度,他是不计较,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有这样的格局,将来应该不会局限在桑园村,可惜学历是短板。”
归南:“晓燕正督促他学习,等有机会便可以去学校进修。”
应老爷子:“看看这就是娶个好媳妇儿的重要性。”
南老爷子:“晓燕是大学生,三顺怎么也不能差太多。”
吃完饭,归南正在做茶叶蛋,南如锋兴冲冲地回来问归南入不入股他跟梁玉娟的水泥厂,归南摇头,南如锋:“你放心,就算赔了,你投的本钱哥也会想法子还给你。”
归南:“不是怕赔钱,是不能添乱,我是你妹妹,怎么都好说,但玉娟既然跟你合伙就是想做出一番事业,一开始你就把我这个妹妹弄进去入股,让玉娟怎么想,现在是不会说什么,以后挣了钱,却要分给我这个没出一点儿力的,一开始或许没什么,日子长了就是矛盾。”
见南如锋一脸郁闷,归南道:“你是我哥,等你把厂子开起来,生意做大成了富豪,还能少了我这个妹妹钱花不成。”
南如锋:“嗯,等哥挣了钱,都给你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归南点头:“那我等着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7章 大丫是小名 归南的茶
归南的茶叶蛋刚闷在锅里, 二狗就跑了进来:“南姐姐,吴大丫一家子来了。”
南如锋:“不说明儿派车去接吗,怎么今儿就来了?”
归南:“吴满仓的腿不能拖了, 越早来越好, 他们在哪儿?”
二狗:“大丫跟她爹在医院办手续, 大丫奶奶抱着小丫在招待所收拾东西。”
归南点头去了医院,归南到的时候, 吴满仓已经住进病房做检查, 大丫守在病床边儿上一步不离,因为有那样一个妈这孩子极度缺乏安全感,很怕被抛弃, 在大丫心里,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她爸。
见归南进来, 吴满仓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好明天来的,横竖家里没什么事儿, 就提前过来了。”
归南:“你的腿越早住院越好,而且,短时间内绝不能干体力活,需要好好修养,不然很可能安装不了假肢。”
吴满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修养。”
大丫:“南大夫放心, 我会盯着爸爸的。”
归南摸了摸大丫的脑袋:“这里有大夫有护士,不用大丫天天盯着, 你每天过来陪你爸说说话儿就好。”
大丫着急的道:“南大夫, 我什么都会干,真的,做饭洗衣服喂鸡喂猪, 扫院子,看着妹妹……”小姑娘生怕归南嫌她没用,说了一长串会干的活儿,听得人心酸。
归南:“我们大丫真能干,但你要上学, 不能一直守在医院。”
大丫低着脑袋小声道:“我,我妈说女孩都是赔钱货,上学没用,白浪费钱,不如在家帮着干活儿。”
归南:“你妈说的不对,不管男孩女孩都要上学,而且在桑园村上学不花钱。”
大丫抬起头:“我,我真能上学吗?”
归南:“现在学校放暑假了,但有学习班,你可以利用这个暑假好好补补课,等开学正好能跟上进度。”
学习班?大丫:“要,要钱吗?”
归南摇头:“不要钱,趁着天还没黑让二狗带你去看看学校,先熟悉熟悉,回来睡一觉明儿早上就去学习班上课。”
大丫看了看她爸,吴满仓点头:“去吧。”大丫这才跟着二狗去了。
出了医院一路上大丫都在问:“上学真的不要钱吗。”
二狗:“不要。”
大丫心里嘀咕,她以前上的邻村小学,屋顶破了还交学费呢,虽然不多但妈妈还是嫌浪费钱,不让她上,这桑园村的学校竟然不要钱,那不是比她们邻村的小学还破,比她们邻村小学还破的房子能上课吗,可是桑园村的房子都这么漂亮干净,刚的医院比县城的医院都好,学校怎么会破?
正想着就听二狗道:“到了。”
大丫忙抬头看,惊呆了,两扇绿色的大铁门,旁边写着桑园村小学几个大字,比县城的学校都气派,二狗:“现在放暑假,大门不开,我们走旁边的小门。”
大丫:“我,我不是这儿的学生,能,能进去吗?”
二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有我呢。”
两人刚走到小门,传达室里的人探头一看笑道:“二狗,又来看书啊。”
二狗:“家祥叔我今天不是来看书的,是带新同学过来参观一下学校。”
传达室的郑家祥看了眼大丫:“哦,新来的同学啊,行,进去吧。”
大丫跟着二狗进了学校,一进去迎面就是操场,又大又漂亮,还有旗杆上面飘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二狗:“做操上体育课都在这儿。”
体育课?大丫好奇:“乡下还有体育课吗?”她们邻村的小学只上语文课跟数学课。
二狗:“我们桑园村小学不光有体育课还有音乐课,美术课,虽然挂着桑园村小学的牌子其实是省二中的附属小学,课程跟省里的小学配置一样,老师也是从省里过来的,以前我们桑园村穷,没人愿意来,现在就连县里的领导都想把孩子送到我们这儿上学呢。”
领,领导?大丫紧张其离开:“那,那,我爸不是领导,我还能上吗?”
二狗:“你爸是战斗英雄比领导厉害多了,你是战斗英雄的女儿,当然能上。”
大丫松了口气,跟着二狗走进教学楼,看见宽敞整洁的教室,漂亮的桌椅还有窗户上挂的浅蓝色窗帘,大丫感觉像做梦一样,不,做梦都不敢想能在这样的地方上学。
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在这儿上学真的不要钱吗?”
二狗:“南姐姐跟家福叔当初在桑园村办小学就是为了让村里的孩子有学上,从一开始学费就是由生产队负担,现在也一样 。”
大丫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得多少钱啊?”
二狗挠挠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咱们桑园村小学是省二中的附属小学,有政策扶持,应该没多少钱,就算钱再多,我们生产队也负担的起。”
大丫:“那是,你们桑园村生产队可有名了,我们哪儿的生产队长都想来你们桑园村出工呢。”
二狗:“其实我们这儿也就这两年才富起来,以前跟你们哪儿差不多。”说着看了大丫一眼,忍不住问:“在你家那个女的真是你亲娘吗?”
大丫咬着嘴唇点头:“是。”
二狗:“亲娘干嘛那么对你?”
大丫:“我妈说女孩都是赔钱货,没用。”
二狗:“别难过,她说你没用,你就争气给她看看,好好上学,以后上中学考大学,让她后悔。”
上大学?大丫摇头:“我,我家没钱。”
二狗:“谁生来就有钱,钱都是挣来的,而且,你现在可是在我们桑园村,在这儿只要肯干,就能挣到钱。”
大丫眼睛都亮了:“我,我也能挣钱?”
二狗:“能啊,我们这儿副业多,需要的人工也多,这个月份桑葚正熟,可以去摘桑葚,按斤给钱,摘多少挣多少,童叟无欺,村里的孩子都会去,摘一天怎么也能挣一两块。”
一两块?大丫眼睛都大了两圈:“这么多?”
二狗:“这可不算多,那些手快的,挣的更多,如果不想摘桑葚也可以去山里采蘑菇采药材,生产队就有代收点,直接能换钱,反正只要不懒在桑园村没有挣不到钱的,更何况,考上大学的话,国家有助学金奖学金,课程不多,课余时间也可以挣钱。”
大丫:“上大学还能挣钱?”
二狗:“能啊,如果你以后能考上京城的大学,我负责帮你找活儿,保证让你挣得盆满钵满。”
大丫愕然看着他:“京城的大学?”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二狗兴奋的道:“以前我觉得在桑园村挣的钱就不少,去了京城才知道,根本算不上什么,韩季随便倒腾几张券比我干一年零工挣得都多,等我去了京城,也跟他干。”
大丫:“韩季是谁?”
二狗:“京大的学生,每年暑假都来桑园村,再过几天应该就来了。”
大丫:“他也是桑园村的吗?”
二狗撇嘴:“他不是,他是南姐姐的病号,找南姐姐看过病,就死赖着南姐姐不走,牛皮糖一样。”
大丫咯咯笑了起来,二狗不想提韩季,但又不得不佩服韩季,很有些拧巴:“走,我带你去图书室,那里有很多书,课余时间可以去看,也可以在那里自习,你的名字就叫大丫吗?”
大丫摇头:“大丫是小名,我的大名叫吴春霞。”
二狗:“春天的晚霞,真好听。”
拿着吴满仓的检验报告,宋经方道:“虽然只是截了小腿,但他提前出院,又没好好休养,伤口已经有恶化迹象,幸亏来的早,再过些日子,伤口持续恶化的话,只怕会引起整条腿坏死。”
归南:“他不止是没好好休养,他是拖着这样的腿下地干农活。”
宋经方:“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归南:“他也是没办法,被他老婆逼的,好在已经离婚。”
宋经方:“我看他们一家子都来了,你打算让吴满仓留在桑园村。”
归南:“先休养好腿去省里安装假肢,之后留在那儿看他的意思吧,愿意留在桑园村,就在疗养院安排个工作,如果想去县里,就让县里安排,吴满仓是战场上负伤的,是保家卫国的战斗英雄,应该被照顾。”
宋经方点头:“如果他不想去疗养院,留在咱们医院工作也成。”
安置好吴满仓,归南跟两位老爷子便该启程了,从林省接了阿婆坐火车回京,走的那天,临江县火车站的项目正式启动,南如锦的政绩添上了最亮眼的一笔。
如锋跟梁玉娟合伙开的水泥厂,手续基本齐全,贷款也批下来了,只等厂房盖好,林省水泥厂请的技术人员便过来指导,然后就能正式产出水泥,销路根本不用愁,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的起始阶段,哪儿哪儿都盖楼盖房,水泥属于紧缺物资。
归南知道技术人员是如锋从林省水泥厂请过去的就知道二叔嘴上说不管如锋,暗地里还是一直关注着儿子的动向,关键时刻伸手帮了一把,要知道技术人员可是水泥厂成败的关键,技术不过关,出的水泥标号不对,根本没人要,如果产的水泥卖不出去,光县合作社的贷款都能把水泥厂拖死,而林省水泥厂的核心技术人员,如果没有二叔帮忙,怎么可能去一趟就把人请过来,如锋他们给的那点儿好处费,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8章 结婚是大事 刚回京应北
刚回京应北就打了电话过来, 说部队想组织一次集体婚礼,问归南的意思,归南还没说话电话就被冯青兰抢了过去:“我不同意, 小北结婚是大事, 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妈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办一场热闹体面的婚礼, 别的事都依你, 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应北捏了捏眉心:“妈,部队的集体婚礼,是军区司令亲自主持, 请了好几位老首长做证婚人, 还有比这样的婚礼更体面的吗, 要说热闹,听说这次的集体婚礼有一百多对新人, 还不热闹啊。”
冯青兰:“反正我就是不同意,我已经找人算好日子了,就在九月初十,是个上上大吉的好日子,国民饭店那边儿也订好了宴会厅,我托人在沪市那边儿给你订做了一套西装, 明儿就邮过来,你赶紧回来试试, 如果不合适还能邮回去改。”
应北:“妈, 西装哪有军装好看,我已经想好结婚就穿军装。”
冯青兰没好气的道:“你想好了?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你问小南的意见了吗?”
应北:“不用问, 小南现在也是军人,她也穿军装正好。”
冯青兰气的不行:“放屁,见过谁家新娘子穿军装的。”
应北控诉 :“妈,您说脏话。”
冯青兰:“少废话,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就给叶海东打电话。”
应北:“妈,叶团长现在可不是我爷爷的警卫员,您不能什么事儿都找他,再说,集体婚礼怎么了,简单省事,到时你们都来部队大礼堂观礼,多热闹,而且,我已经把名字报上去了,您反对也没用。”
冯青兰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半天才道:“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就算我同意,南家你瑞芝姨那儿怎么交代。”
旁边的归南道:“我妈那儿,我去说。”
话筒里的应北听见笑道:“妈,您看小南也同意了,您就省省心,别折腾了。”
冯青兰:“好,好,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把话筒塞给归南,气哼哼的上楼了。
归南拿起话筒,那边儿传来应北的声音:“我妈生气了吧。”
归南:“一会儿我去劝劝冯阿姨。”
应北沉默半晌道:“小南,我知道集体婚礼有些委屈你,但这次集体婚礼除了我们,有不少伤残的战士,婚礼后就该转业去地方了,这些战士都是战斗英雄,是因为保家卫国伤残的,部队这时候组织这样一场婚礼意义非凡。”
归南:“我知道,其实我最不耐烦这些繁琐的事儿,如果不是顾及两边父母的心情,我恨不能旅行结婚,一边儿看看我国的大好河山,一边儿还能义诊,现在部队组织集体婚礼正好。”
应北:“那集体婚礼后我陪你出去义诊,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顺道还能看看我那些战友。”
归南:“你有多少天婚假?”
应北:“部队的婚假是十天,我一直出任务没休假,这次可以一块儿休假,差不多有一个月。”
归南兴奋了:“一个月那岂不是可以去很多地方。”
应北:“嗯,大江南北都能去,不过,你们家如果不同意怎么办?芝姨办婚礼的心气儿可是比我妈都高,现在说参加集体婚礼,芝姨能答应吗?”
归南挑眉:“如果我妈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应北:“如果你妈不同意,我就带着你私奔。”
归南:“好。”
应北愕然:“什么好?”
归南:“你不说私奔吗,我说好。”
应北乐了:“你还真打算跟我私奔啊,对了,团长说你要来军区医院,小南,你的医术这么好,应该待在最好的医院,没必要因为我来军区医院。”
归南:“要是孙院长听见你的话,心里不定多难过呢,军区医院一点儿不比军医院差,而且随军完全是我自愿,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跟你朝朝暮暮。”
应北沉默良久道:“小南,我爱你。”
归南:“我也是。”
应北不满:“什么叫也是,你应该说小北我爱你,快说。”
归南:“我去劝冯阿姨。”
应北没等来小北我爱你,只有嘟嘟的忙音,心里暗暗发誓,现在不说等结了婚天天让小南说,每天说一百遍我爱你,不然就让她下不来床,一想到小南缩在自己怀里,软糯糯的说我爱你,应北心都化了。
老廖吐槽:“我说你打个电话至于跟发春梦一样吗,我可跟你说,你媳妇儿医术是好,可俗话说医不治已,你还是悠着点,别把你小媳妇儿折腾出个好歹儿来。”
应北:“我媳妇儿身体好着呢。”
老廖:“你媳妇儿身体是不错,可也顶不住一头饿了二十多年的狼啊。”
应北:“什么饿狼,我是新郎。”
老廖摆手:“一样,一样,都是狼,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应北:“什么事儿?”
见老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失笑:“怎么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廖都不好意思了。”
老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你跟南大夫结婚后,关上门在屋里乐意怎么恩爱怎么恩爱,到外面多少收敛点。”
应北挑眉:“为什么?夫妻恩爱还分屋里外面?”
老廖:“你跟南大夫是年轻夫妻,又刚结婚,正在热乎头上,恩爱就恩爱了,可我们老夫老妻的恩爱就不合适了,你是不知道,上回南大夫来看你,我家那口子看见你们俩手拉着手,就眼馋了,非要跟我拉手。”
应北:“嫂子要拉手你就拉呗,又不会少块肉。”
老廖:“额的那个娘唉,我们多大岁数了,还拉手,让人看见不得笑话死啊。”
应北:“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等七老八十了,我一样拉小南的手。”
老廖翻了白眼:“行,行,你们拉你们的手,别让我老婆看见就行,话说回来,你都没跟你媳妇儿商量就报名了集体婚礼,就不怕你媳妇儿不同意?”
应北:“她也是军人,肯定会同意的。”
老廖:“是啊,南大夫也军人,不光是军人更是一位合格的军嫂,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战争一开始吴满仓就踩了地雷,命是保住了,但半截小腿截了,成了残疾,这小子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直接办了复员手续拖着一条瘸腿回老家了,就他那个不省心的婆娘,能让他有好日子过才怪,果不其然,回老家没多少日子,复员费就被他婆娘弄走了,这还不算,那婆娘还要把他家大丫卖了,要不是赶上你媳妇儿正好去吴家峪,估摸这会儿还不消停呢。”
应北:“小南没跟我提这事儿。”
老廖:“你媳妇儿把满仓一家子都弄去了桑园村,满仓在军区附属医院住院,等腿伤养好,就去省医院安装假肢,都联系好了,满仓家的大丫如今在桑园村上学,桑园村小学可是安南省二中的附属小学,比县城的小学都好,就算满仓没复员,家属跟着随军,他家大丫也上不了这么好的小学,满仓的爹在桑园村跟着出工,一个月挣得钱养一家子都富余,你媳妇儿说了,等满仓安上假肢后,愿意留在桑园村就在疗养院或医院上班,如果不愿意留在桑园村就去县城,安排机关的工作,你媳妇儿把满仓一家安排的妥妥帖帖,要不是满仓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可见你媳妇儿根本没打算跟你提,咱们精英连有这样的军嫂,我既光荣又愧疚,满仓可是从咱们精英连出去的。”
应北:“小南对军人有种异乎寻常的在意。”
老廖:“我看不止在意,虽说没正式入伍,但她的行动精神都跟部队高度契合,如果她不当大夫,当兵也必然是最出色的兵。”
应北:“所以她现在成了军医。”
老廖笑了:“是啊,既是军人又是大夫,两不耽误,对了,我老婆让我问问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她跟那群妇女别的干不了,做个卫生应该没问题。”
应北:“那就劳烦嫂子了。”
老廖:“不劳烦,我老婆你知道给她找点儿事,我耳朵好歹能清净几天,家具要订的话,也得抓紧,不然可来不急。”
应北:“我跟小南商量好了,打算旅行结婚,一边儿旅行一边儿义诊,至于家具,小南说打算去家具厂订做,等我们回来正好做完,就算没做完,也可以先住京城的新房。”
老廖点头:“你们小两口商量好就行,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南家那边儿能答应吗,你丈母娘好容易才找回这个女儿,肯定想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知道你们参加集体婚礼,得多失望。”
应北:“有小南在,芝姨会同意的。”
其实冯青兰也是怕瑞芝不满,当初南如铮做了那么多丑事,婚事都办的有模有样,没道理到亲闺女这儿就潦草了,显得应家不重视。
应家对这门婚事可是满意的不得了,尤其冯青兰现在看归南哪儿哪儿都好,以前盼着他们结婚后给自己生个孙子,现在觉着如果是个像归南一样的孙女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9章 撒娇有用吗? 归南回家
归南回家的时候, 她妈跟小姨正在沙发上给自己选衣裳,百货大楼的她妈看不上,说平常穿穿还行, 结婚得专门订制, 托人找了好几本港府那边儿的画报, 挑好款式让裁缝做。
不管什么时代,女人都喜欢新衣服, 妈跟小姨挑着衣裳, 如铃这个小丫头也在旁边当参谋:这个裙子做成大红的,姐姐穿着肯定好看。”
沈瑞芝笑道:“这个娃娃领,适合我们如铃穿, 回头一块儿做出来, 明年六一表演节目的时候穿。”
如铃忙点头, 沈瑞萱点了她一下:“让你给姐姐选衣服,怎么你自己倒挑起来了。”
如铃嘿嘿笑:“姐姐长得漂亮, 穿什么都好看。”说完见归南进来:“姐姐回来了。”跳下沙发冲归南扑了过去。
归南抱起她转了个圈,小丫头咯咯的笑。
如铃:“姐姐,快来看,好多新衣服,有裙子,裤子, 还有大衣,可漂亮呢。”拉着归南坐到沙发上。
沈瑞芝:“裙子选的差不多了, 我跟你小姨正看大衣呢, 这几款看着都很不错,你喜欢哪款?”
归南看了看,指指中间的:“这款。”
沈瑞芝:“嗯, 我跟你小姨也觉着这款好,你个子高,这款搭配一条羊毛围巾,穿着肯定好看。”
说起个子,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跟上的缘故,这一年竟然长了一大截,归南以为二十岁以后就不长个了,为此还有些遗憾,毕竟这一世虽说长得比上一世好看,但个头却是短板,如果让归南选择的话,她宁可要个高,脸差不多能看就行。
幸亏最后窜了个高儿,虽然依旧没上一世高,但勉强窜到了一六五,在这个时代算过的去了,主要应北一米八,之前自己那个身高,看他都得仰着脑袋,归南可不信什么最萌身高差,身高不搭的话,接吻都能累死。
尤其那个死小子一亲起来就下狠劲儿,不亲的腿软不罢休,身高差不多,胳膊好歹能挂在他脖子上,避免出溜下去。
沈瑞萱拍了她一下:“外面热吗?”
归南回神:“不热啊。”
沈瑞萱:“不热,你脸怎么红了。”
归南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晒的。”
沈瑞芝:“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在意,女孩子皮肤薄,晒多了容易长斑。”
沈瑞萱:“南南就是仗着会配药,上回她给我配的那个祛斑药膏,擦了两次,脸上这块斑就淡了。”
归南:“管用的话,回头我再给小姨配几瓶。”
沈瑞萱:“那敢情好,如铃的老师还跟我扫听在哪儿买的药呢,我说是我外甥女配的,虽没好意思开口看那样儿也想要。”
归南:“那我回头多配一些,小姨拿去送给老师,在学校多照顾一下如铃,咱们也省心。”
如铃:“不光我们班主任老师,前两天姐姐去接了我一次,学校的老师都跟我扫听姐姐呢,尤其教数学的老师,以前嫌我成绩不好,都不怎么理我,前天竟然主动帮我辅导,还问我姐姐在哪个单位工作?”
沈瑞萱:“你怎么说的?”
如铃:“我说,我姐姐在中医大学上学,还没毕业呢,但快结婚了,我姐夫是部队的战斗英雄。”
归南好笑的问:“你们数学老师说了什么?”
如铃耸耸肩:“没说什么,就说战斗英雄很光荣,然后就没给我辅导过功课了。”
归南敲了她额头一下:“你个小人精。”
如铃:“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瑞萱:“实话更扎心。”
沈瑞芝:“南南,你同学有多少人参加婚礼,一桌够不够?”
归南:“妈,不用订桌,我跟应北打算参加部队的集体婚礼。”
沈瑞芝一听就急了:“不行,我不同意。”
“妈……”归南刚喊了声妈,沈瑞芝直接打断她:“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婚礼必须听我的。”站起来上楼了。
沈瑞萱:“南南,虽说是你们俩结婚,却是应南两家的大事儿,两位老爷子的老战友老部下,还有亲戚朋友,你的同学,桑园村的人都要来观礼,你们俩参加集体婚礼,这些人怎么办。”
归南:“部队的大礼堂很大,来多少亲戚朋友观礼都没问题。”
沈瑞萱愕然:“你想把亲戚朋友都弄去部队大礼堂观礼?”
归南:“小姨不觉得这样的婚礼比单独参加我跟应北的婚礼更有意义吗。”
沈瑞萱:“有意义是有意义,可怎么说服你妈却是大问题。”
归南:“小姨您说我撒娇管用吗?”
沈瑞萱噗嗤笑了:“管用,不过你撒的出来吗。”
归南摸着下巴:“这的确是个问题。”说着摸了摸如铃的脑袋:“姐姐要是你就好了。”
如铃忽闪了两下大眼:“为什么,可是我以后要跟姐姐一样。”
沈瑞萱:“你姐姐说你会撒娇。”
如铃:“撒娇又不难,比做数学题简单多了。”
归南:“二狗不是每周回来都帮你辅导吗。”
如铃撇嘴:“二狗没有韩季哥哥讲的好。”
沈瑞萱:“二狗可是一中数学班的高材生,去外面给人辅导能挣不少钱呢,免费给你辅导,你还嫌弃上了。”
如铃:“反正韩季哥哥最好。”
沈瑞萱:“再好以后也给你辅导不了了。”
归南有些奇怪:“为什么?”
沈瑞萱:“京大要送一批学生去国外深造,韩季是物理系的代表,国庆节后就该走了,怎么,韩季没跟你说?”
归南:“从回来就忙,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沈瑞萱:“韩季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搁以前别说出国,有个国外的亲戚都要接受审查,这是他的机会,等从国外回来就不一样了,韩省长应该很欣慰,对了,你跟应北的婚礼,韩省长也会来吧,难道也去部队大礼堂观礼?”
归南:“认识一下部队的首长领导也没坏处。”
沈瑞萱:“我说不过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说服你妈吧。”
归南:“我这就上去跟我妈说。”
看着归南上去,如铃好奇的问:“姐姐会跟大姨撒娇吗?”
沈瑞萱:“不知道。”
如铃不理解:“撒娇有什么难的,给人治病比撒娇难多了。”
沈瑞萱点点女儿的鼻尖儿:“对你来说治病比撒娇难,你姐姐的话撒娇更难。”
沈瑞芝正坐在床上抹眼泪,归南心里很愧疚,过来坐到旁边:“妈,对不起。”
沈瑞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参加集体婚礼。”
归南:“这次战争我们虽然胜了,但伤亡近三万,有很多负伤残疾的军人,不能再继续当兵,只能复员回地方,有很多订了婚但没结婚的战士,所以这次集体婚礼意义非凡,我知道妈想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但真的没必要,只要我跟应北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多盛大的婚礼都有用,夫妻之间需要彼此理解,而且,应北不止是兵,更是精英连的连长,这次参加集体婚礼的也有精英连的战士,作为连长应该身先士卒,不能搞特殊,那些负伤残疾的都是战斗英雄,爷爷跟应爷爷去的话,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大的鼓励,妈,我是南老首长的孙女,应老首长的孙媳妇儿,是精英连连长的妻子,更是军人,这次集体婚礼绝不能缺席。”
沈瑞芝:“你总有理。”
归南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眼泪:“妈,结婚是喜事,不兴哭的,而且您不是跟我说,以前也当过兵吗,这次正好跟爸去部队回顾一下当年的青春岁月。”
沈瑞芝白了女儿一样:“什么青春岁月,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归南:“时间久才能回顾啊,到时您跟我爸在部队多待些日子,我教您打靶。”
沈瑞芝:“还教我打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新娘子,再说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我跟你爸在旁边像什么话,你不说结了婚打算出去走走吗。”
归南挠头:“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沈瑞芝叹了口气:“都要结婚了,怎么还这么顾前不顾后的,以后自己成家,凡事得多想想,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你们参加集体婚礼,你婆婆同意了吗?”
归南:“冯阿姨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我说应北已经报名,阿姨便同意了就是担心您不同意。”
沈瑞芝哼了一声:“你婆婆倒是会做好人,这么一来显得我多没觉悟似的。”
归南:“谁说的,冯阿姨可最在意您的感受了,不然也不会让赶紧家来跟您说,还说如果您不同意,就直接给叶团长打电话,把应北报的名撤下来。”
沈瑞芝:“你婆婆也真是,还当叶海东是你应爷爷的警卫员呢,人家马上就升师长了。”
归南:“如果家里实在不同意我们参加集体婚礼,再为难,叶团长也会把名字撤下来的。”
沈瑞芝:“别为难人家了,而且,你说的对,小北现在是精英连的连长,不以身作则,往后怎么服众,部队跟外面不一样,想站稳脚就得让下面都服你才行,跟如锋那样去部队混日子不一样。”
归南:“如锋哥现在可不混日子了,在临江县开了水泥厂,忙的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要没了。”
沈瑞芝点头:“如锋有个正经事儿做,你二叔也能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0章 可以智取 如铃小脑袋
如铃小脑袋探进来, 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邮递员送了好大一个箱子,说是姐姐的婚纱,妈妈让我上来看看, 如果大姨跟姐姐没吵架就下去试婚纱。”
婚纱?归南愣了愣, 沈瑞芝拉起她:“我同意你们参加集体婚礼, 但婚纱必须穿妈给你的订的。”
归南:“婚纱很贵的。”别说现在这个时代,就是后世婚纱也很少自己买, 因为只能穿一次, 买了实在浪费,尤其稍微好点儿的婚纱都贼贵。
沈瑞芝:“不贵,下去穿上我看看。”
一下楼就见茶几上多了个大盒子, 归南看了看:“是从南边邮过来的。”
沈瑞萱小声道:“找了港府那边儿的亲戚帮忙订的, 捎到南边儿再邮过来, 道上就折腾了一个月,亏了是提前定的, 不然真来不及。”
归南:“我们家港府还有亲戚?”
沈瑞萱:“岂止港府,米国那边儿也有亲戚,港府这位姑姑是那位小姑姑的堂姐,你应该叫姑姥姥,解放前就去了港府定居,之前一直有写信, 后来赶上特殊时期才断了,年前才重新联系上, 这个姑姑在港府那边儿好像是做药材生意, 刚恢复联系,没底细问,等你姑姥姥来了再问吧。”
归南:“姑姥姥要来咱们这儿?”
沈瑞芝点头:“嗯, 咱们沈家以前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你姑姥姥也是沈家人,有机会当然会回来。”
归南:“姑姥姥是做西药还是中成药?”
沈瑞芝:“这个还真不知道,你姑姥姥嫁了个米国人,据说是个挺有名的家族,好像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这么看,应该是西药吧,等你姑姥姥回来,你自己问她,她很想见你呢。”
归南:“姑姥姥又没见过我。”
沈瑞萱:“这个姑姑当年跟小姑姑最是要好,你妈给她邮了你的照片过去。”
归南明白了,自己长的跟那位早夭的沈家小姐有六七分像,姑姥姥既然跟那位要好,看了照片肯定想见自己。”
沈瑞芝:“你这位姑姥姥也认识阿祥的,她知道你继承了阿祥的医术,这次回来也是想找你给她孙女看病。”
归南:“姑姥姥的孙女,得了什么病?”
沈瑞芝:“没说,她们虽然在港府定居,却常去国外,国外的医术那么发达都治不了,肯定不是好治的病。”
沈瑞萱:“其实重新跟咱们联系上也是因为她孙女的病。”
如铃不满的道:“不是说试婚纱吗,怎么说上治病了。”这一提醒,才想起正事,沈瑞芝拆开盒子上的包装,打开,如铃小嘴张了老大,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好漂亮的婚纱。”伸手想去摸,被她妈一把抓住:“不许摸,摸脏就麻烦了。”
如铃:“那我去洗手。”扭头去洗手间了。
沈瑞芝催归南:“快换上我看看。”
归南点点头,抱起婚纱上楼换,不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的繁复款式,大领口,七分袖,布料用的是白色珠光缎,领口袖口有一圈纱堆的玫瑰花,样式简单大方又复古时髦,归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那种繁琐拖地的大裙摆,她参加的可是集体婚礼,一百多对新人站一起,如果穿个拖地的大裙子多碍事,这件婚纱的长度到脚踝,穿上高跟鞋正好,而且姑姥姥想的很周到,盒子里不光有婚纱,还有一双珠光白的高跟鞋。
归南换上裙子,把两边的头发编了两条麻花辫拢在后面,把头纱夹在辫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如铃探头进来夸张的惊呼:“姐姐真好看。”
归南:“是裙子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如铃:“裙子好看,姐姐更好看。”
归南点点小丫头的额头:“鬼灵精,下楼吧。”
归南觉得自己有一辈子没穿过高跟鞋了,今天这一穿竟然有些不适应,下楼一直低头看着脚下,生怕踩空栽下去,她可不想结婚前把自己摔成瘸子。
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见客厅里这会儿多了个人,不过那人这会儿也出不了声,因为整个人化身呆头鹅,眼睛只顾着看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的佳人。
应北一直知道自己媳妇儿漂亮,当初在桑园村只一眼就把他的魂儿勾走了,从此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但那时的归南长的是漂亮但穿着打扮有些土,后来到京城,随着衣着改变,越来越好看,每次见都稀罕不够,可直到今天应北才知道,他媳妇儿不是简单的漂亮好看是美,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的归南,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绝代佳人,美的如梦似幻。
以至于除了呆呆看着她,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归南走下最后一个楼梯终于松口气,抬头看见傻不愣登看着自己的应北,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见应北还是直勾勾看着她,傻了一样,不仅笑了起来,提起裙摆,转了个圈问:“美不美?”
应北这回出声了但只有一个字:“美,美……”
沈瑞萱跟沈瑞芝对看一眼,悄悄出去了,如铃想说话被她妈捂着小嘴直接抱了出去。
沈瑞萱跟沈瑞芝带着如铃,去了旁边应老爷子哪儿,现在南老爷子天天一睁眼就往这边儿跑,南中华的腿一能走就去上班,在家这些年早待腻了。
沈瑞芝姐俩一走,南家这边儿就剩下久别重逢的小两口,沈瑞萱忍不住道:“姐,家里就他们俩,他们又年轻,万一……怎么好。”
沈瑞芝:“不会的,他们俩也不是今天才有机会独处,以前应北休假俩人天天窝在屋里。”
沈瑞萱:“这倒是,不过姐当初不是还想悔婚来的吗。”
沈瑞芝:“我那是担心南南,现在想想,担心也没用,咱们当父母的从来拧不过儿女。”
沈瑞萱:“小北是大院里最出挑的孩子,跟南南很般配,两人虽是长辈定的婚约,难得他们彼此喜欢,就刚才小北看南南那眼神,心里不定多喜欢呢。”
如铃:“应北哥哥看姐姐的样子像桑园村的大黄看见肉骨头。”
沈瑞萱急忙捂住女儿的嘴:“胡说。”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如铃的话虽不好听却实在贴切,应北看归南就是那样儿。
在应老爷子这儿待了一个小时才回去,归南已经把婚纱换了下来,两人一个坐沙发一个坐在椅子正在说话儿,瞧着还算正常,可自己观察就会发现归南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儿,平常沈瑞芝一回来,早就迎过来了,现在却连动都没动,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嘴也是肿的,这么大热天,衬衣扣子竟然都扣上了,隐约从领口处透出可疑的红印,过来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以至于沈瑞芝没给应北好脸儿,都没管饭,直接找个由头把应北赶走了,拉着归南回房间,嘱咐就算结婚后有些事儿也不能由着应北乱来,他壮的跟牛一样,由着他折腾,你的身子受不住。”
归南没想到她妈连这个都嘱咐,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想的,可那死小子一旦扑过来,就由不得自己了。
沈瑞芝出主意:“你不是会军体拳吗,他要是太过分,你就揍他。”
归南哭笑不得:“妈,您真觉得我能打得过应北?”
沈瑞芝:“打是打不过,但可以智取。”
归南虚心求教如何智取,娘俩嘀咕了一晚上,旁边被媳妇儿勾起火灭不了的应北只能洗凉水澡,出来打了好几个喷嚏,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应北再去南家,连媳妇儿面都没见着,问了保姆说一早就出去采购了,至于采购什么根本不用说,结婚是重新置办一个家,需要采购的东西实在太多,虽然他们小两口婚后不在京城常住,但这边儿的新房也得布置好。
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没见着归南,应北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丈母娘故意的,只能先回自己家,琢磨让他妈把归南约出来解解相思之苦,谁知家里只有他爸。
应北不满:“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
应光荣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你这样子,不是被你媳妇儿抛弃了吧。”
应北:“您才被媳妇儿抛弃了,小南是出去采购了。”
应光荣:“嘴硬也没用,你妈肯定跟你媳妇儿在一块儿,这几天一早就出去,天黑才回来,回来还哼着歌,可高兴呢。”
应北:“爸,您就不想跟我妈看个电影什么的,我这儿有票哦。”
应光荣直接拒绝:“不想,好容易你妈出去,我自己落得清净,干嘛去看电影找不自在。”
应北:“您跟我妈去看电影回忆一下青春岁月美好时光,多好。”
应光荣:“不好,你妈根本没有文艺细胞,跟你妈去看电影,还不如在家歇着喝茶呢。”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年桑园村的桑叶茶,喝着比去年口感更好。”
应北:“桑园村的桑叶茶都是那片桑树上摘下来,炒制方法也一样,年年都是一个味儿,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应光荣看了儿子一眼:“你呀别见不着媳妇儿就看什么都不顺眼,你媳妇儿又跑不了,等结婚后天天在你眼前儿晃悠,你想躲都躲不开,到时你小子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多自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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