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方复始法 上了车


    上了车, 应北帮归南扣上安全带笑道:“第二次来军区医院,就跟这里的医生混熟了啊。”


    归南挑眉:“你是说刚跟我说话的大夫?”


    应北点头:“刚在外面看你们说的很是热络。”


    归南看了他一会儿:“你不记得她了?”


    应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军区医院的,怎么会记得这里的大夫。”


    归南:“刚才那个大夫是黄莹。”


    应北:“谁是黄莹?”


    归南愕然:“人家在你身边转悠了两天, 又是吃醋又是跟我比打靶的, 合着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


    应北皱眉:“你说刚那个大夫是昨天跟你比打靶的那个大学生?”


    归南看着他:“应北同志, 没必要为了表示忠贞就连大美女都视而不见吧。”


    应北:“在我眼里只有我媳妇儿是大美女。”


    归南乐了:“你是王婆吗,自卖自夸。”


    应北:“这是事实。”说着打着车开出军区医院大院。


    归南瞥了眼后面的苹果篮:“不会又去叶团长家吃饭吧。”


    应北:“知道你来了部队, 玉芬嫂子特意请假在家准备了一天, 你要是不去,玉芬嫂子可就白忙活了。”


    归南指指后面的篮子:“这不会是你编的吧。”


    应北:“当然不是,服务社买的, 上回见你编篮子装苹果, 服务社的人便学会了, 也编了放到服务社卖,据说很是畅销。”


    归南点头, 这时代虽然管的严,但只要脑袋活络挣钱真不难。


    到了叶团长家开门的是小卫东,看见归南乖乖叫了声:“南姐姐。”然后眼巴巴看着归南。


    归南失笑,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从书包里拿出个木头手枪放到他手里,小卫东欢呼一声, 拿着左看右看。


    归南:“喜不喜欢?”


    小卫东点头:“喜欢。”


    叶团长:“拿过来我看看。”


    小卫东不情不愿的递给他爸,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枪, 生怕他爸不还他, 见他那样儿,叶团长问:“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小卫东大声道:“知道,王八盒子。”


    叶团长点头把木头手枪还给儿子, 小卫东拿着去窗户边儿上,一边瞄准,一边小嘴还啪啪的自带音效,可爱非常。


    叶团长:“小南大夫还真是全能,不光医术高会编篮子还会做王八盒子。”


    归南:“这可不是我做的,是我们桑园村的家山叔,他以前当过木匠,手巧的很,慧娟姐家的小子叫向东也是男孩子,比卫东小几岁,家山叔给他做着玩的,我看着有趣就让家山叔也给卫东做了一个,正好这回来军区医院办事就顺道拿过来了。”


    叶团长:“慧娟姐?”


    应北:“慧娟姐是干休所的医务干事,她父亲是保健委的蓝主任。”


    叶团长恍然:“我说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干休所的小蓝主任。”


    归南:“叶团长认识慧娟姐?”


    应北:“部队的很多老同志都在干休所,过年过节团长总要去看看。”


    叶团长:“没想到你跟小蓝主任这么熟。”


    归南:“慧娟姐以前下乡就在我们临江县,我给小向东治过病。”


    叶团长点头:“难怪你们认识呢,可惜慧剑受伤转业了,不然也能留在部队。”


    应北:“慧剑现在是林省刑侦队的大队长,去年刚上任就破了个大案,在林省混的风生水起呢。”


    叶团长:“我也听说了,那个案子好像跟南家那丫头有些关系。”说着看了归南一眼。


    归南道:“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等归南进了厨房,叶团长才道:“你跟那个南如铮不会有什么吧,不然她项链里放你的照片做什么。”


    应北哼了一声:“慧剑又跟您打小报告了。”


    叶团长:“慧剑是担心你才跟我提了一嘴,小南可不错,你小子不许给我干那脚踩两条船的混账事儿。”


    应北:“怎么可能,我跟南如铮都不熟,再说她已经订婚了,下个月举行婚礼。”


    叶团长点头:“这就好,慧剑跟我一说照片的事儿,我心里直犯嘀咕,南家那丫头也真是,都要结婚了还留着你的照片做什么?”


    归南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在厨房陪着玉芬嫂子说话儿,菜熟了帮着往外端端,刘玉芬一边儿切凉皮一边儿道:“听说你今天又帮我们医院大忙了。”


    归南:“玉芬嫂子不是请假了吗。”


    刘玉芬笑道:“院长给我打电话了呗,我们院长不死心,还是想让你来我们医院,让我想办法拉拢你呢。”


    归南:“我们桑园村卫生院就快升级了,到时就是军区医院的附属医院,我也算军区医院的大夫。”


    刘玉芬:“附属医院到底不是军区医院,真有病人找你可来不及,我们院长以前最不待见中医,把我们院的中医科都发到后院平房去了,要不是你上回治好徐老的失眠症,徐老逢人就说我们医院有个厉害的小中医,中医科还在后院的平房窝着呢,今天你又治好徐老儿子的病,我们院长恨不能立刻把你调过来。”


    归南:“徐晓东的病可不是我治的,是秦主任开的方子。”


    刘玉芬:“秦主任这人我知道,医术不错人也圆滑,就是为人太谨慎怕担责,今天要不是你在,他都不一定敢开方子,尤其病人还是徐老的儿子。”


    归南当然知道秦主任这个毛病,但这是人的性格改不了,圆滑就意味着胆小,因为有所惧所以下药会格外谨慎,但有的病,就是要大胆下药才行,比如今天徐晓东的病,秦主任的方法是以重剂干姜附子汤合平胃散,以温阳导滞为主,配合三仁汤宣畅三焦,清热利湿,再加穿山甲、三七、王不留行祛瘀通络。


    这在中医上叫大方复治法,这种治法药昧庞杂,治法凌乱,一般多用于危疾大症,徐晓东的病,高热寒战羁留缠绵半月之久,西医诊断为肝脓肿,不管是使用抗生素还是之前用中药清热解毒、泻肝通络、豁痰利水,均不见效,秦主任才大胆用了这个方法,他说配合肝胆外科的西药一试,虽是为了同事关系不得罪人,也有其性格谨慎的原因。


    见她的表情,刘玉芬笑道:“我说上回徐老的失眠症你怎么不开方子呢,原来知道秦主任的性格。”


    归南:“毕竟我不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对了,徐老的儿子也是军人吗?”


    刘玉芬摇头:“不是,是铁路局的,不过上回你治好徐老,这次又治好了徐老的儿子,往后如果有事儿尽管找他们父子,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归南:“瞧嫂子说的,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麻烦到徐老啊。”


    刘玉芬:“这可说不定,你们临江县不是还没通火车呢,听说国家要大力发展交通运输,在各地加盖火车站,难道你们临江县就不想通火车。”


    归南:“就算盖火车站也是县领导的事儿。”


    刘玉芬:“别的事儿县领导兴许能管用,盖火车站归铁路局管,县领导可不够看,而且,你们桑园村又是桑叶茶又是养鸡场,看着红火,但鸡蛋只送到县城,桑叶茶能运到京城,也是因为老干部们喜欢特意去采购的,如果通了火车就不一样了,你们桑园村的桑叶茶,鸡蛋甚至山货能沿着火车线运到全国各地,到那时候你们桑园村才叫真红火呢。”


    归南:“玉芬嫂子您当大夫真是屈才了,应该去经商。”


    刘玉芬:“不瞒你,我们家解放前还真是大商家,虽然比不上林省的沈家,也是有些名声的。”


    归南:“玉芬嫂子也知道林省沈家。”


    刘玉芬:“现如咱们新中国,不讲究这些,搁过去沈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据说祖上出过封疆大吏,后来生意又做的很大,谁能不知道,南家那位老首长就是因为跟沈家的渊源,才会让自己唯一的小儿子娶沈家的女儿,当时应老首长还劝来着,可就是劝不动,要不是因为沈家的成分,就算特殊时期南老爷子也不至于有事,南中华还成了残废。”


    归南:“这也不能怪沈家。”


    刘玉芬点头:“是啊,不能怪沈家,都是命。”


    归南:“玉芬嫂子可是西医,西医讲的是科学。”


    刘玉芬:“我是西医可也是中国人,咱们中国人哪有不信命的,听说你去给南如铮的妈看病了。”


    归南下意识往外面瞄了一眼,刘玉芬笑道:“放心,应北不知道,是我军医院的同学告诉我的,说吃了你开的药没多久沈瑞芝就出院了,一个劲儿夸你医术好,你也真是去都去了,还怕应北知道啊。”


    归南:“他那个小心眼,如果知道我去给芝姨看病,肯定不高兴。”


    刘玉芬:“也不能怪应北,南如铮都对你动刀子了,你还给她妈去看病,能高兴才怪,不过,你还是离那一家子远点儿,听说沈瑞芝当年在林省下乡的时候,精神就出过问题,还住过一阵儿精神病院,咱们当大夫都知道,精神病有遗传因素,说不准南如铮就遗传了她妈的精神病,不然怎么那么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 应北探个


    应北探个脑袋进来:“嫂子, 该吃饭了吧,我可饿了。”


    刘玉芬笑道:“我看不是你饿,是怕饿着你媳妇儿才是真的。”


    应北:“你们院长不厚道, 我媳妇儿一去就让她溜溜儿看了一天病, 能不饿吗。”


    刘玉芬:“这我得替我们院长叫个屈, 虽然小南帮着我们医院看了病人,可是远接高迎好吃好喝, 今儿晌午还是跟徐老一起吃的食堂小灶, 我们食堂的小灶可是专供高干病房的,我都没吃过几回,怎么就饿着你媳妇儿了。”


    应北嘿嘿笑:“就算吃的小灶也是中午饭, 现在都该吃晚上饭了。”


    刘玉芬:“好, 好, 等我把凉皮拌好端出去就能吃了。”


    应北:“那嫂子记得多放辣油跟芫荽。”


    刘玉芬:“放心吧,我知道小南的口味。”


    应北这才放心出去, 刘玉芬跟归南道:“自打有了你,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哪会在意这些,可见还得是自己喜欢,自己喜欢的才能事事上心。”


    归南:“他就是太啰嗦。”


    刘玉芬:“你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细心的男人可不好找, 尤其他们当兵的,成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 心粗的很, 家里有媳妇儿也大都顾不上,像小北这么把媳妇儿放到心上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咱们嫁给军人本就聚少离多, 要是再没心,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归南:“我倒觉得,不经常在一起反而更有新鲜感,偶尔见一回也会彼此包容,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天天吵架。”


    刘玉芬道:“也不是人人都是你公婆那样,说不定吵架就是他们夫妻的沟通方式,不然,怎么吵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闹离婚呢。”


    归南笑了:“倒也是。”


    玉芬嫂子的凉皮做的非常地道,尤其炸的辣椒油更是灵魂,知道归南喜欢吃,临走给她灌了一瓶子,让她带回去拌凉菜或放到面条里都好吃。


    归南也不客气,提着就走了,还找玉芬嫂子要了做凉皮的方法,归南她们走后,叶团长跟妻子道:“南大夫这是要学做饭了,那小北以后可有福了。”


    刘玉芬噗嗤笑了:“她要做凉皮的法子可不是她学,是给小北要的,让小北学会了做给她吃呢。”叶团长愕然。


    一上车不等归南给,应北就主动把凉皮的方子拿了过去:“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归南:“那你可得快点儿学。”


    应北:“放心吧,我学东西可快了,你还想吃什么一并告诉我,我一块儿学。”


    归南瞥他:“真学啊,不怕你的兵知道笑话你。”


    应北一瞪眼:“他们敢。”


    归南笑了:“当着你的面不敢,背过去肯定笑话你是耙耳朵。”


    应北:“耙耳朵是什么?”


    归南:“是四川话,怕媳妇儿的意思。”


    应北:“这个词儿还挺可爱,不过,我可不是怕媳妇,我是疼媳妇儿。”说着叹了口气:“小南,我总觉着你刚来没一会儿,可明天又该走了,什么时候我们能天天在一起就好了。”


    归南:“天天在一起就该吵架了,就像阿姨跟叔叔。”


    应北:“我爸妈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包办婚姻,结婚前就见过一面,彼此性格都不知道就结婚了,才会天天吵架。”


    归南:“应北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没见面就订婚了,也算包办婚姻。”


    应北摇头:“我们不是,在桑园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归南想了想:“我要是个丑八怪你怎么办?”


    应北:“你不是一直说我长的好看吗,如果你是丑八怪我们俩正好中和一下。”


    归南噗嗤笑了:“我才不信呢,如果我是丑八怪你肯定掉头就跑。”


    应北:“小南我不否认我喜欢你的外貌,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外貌只是一时的吸引,让我欲罢不能的是你这个人,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日子越长越喜欢,因为喜欢你,出任务的时候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知道这对一个专业军人来说非常不应该,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小南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凡夫俗子,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你会不会笑话我。”


    归南摇头:“谁也不是天生的英雄,我们都是怯懦的,都想过安稳日子,但我们有自己必须去承担的责任,你保家卫国,我看病行医,这是我们的责任,为了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更要保重自己,恐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盲目牺牲,不管什么时候想想还有家人爱人等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应北没说话只是拉过归南的手放到嘴边亲了很久,第二天归南从招待所出来,见童辉等在外面就知道应北又出任务了,作为精英连,随时待命是常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任务,但只要有任务必须立刻出发。


    童辉把归南送到车站,开口道:“精英连就是这样,我也想跟着出任务,可惜不够格,你,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真的。”


    归南:“我们童小爷真是长进了,都知道进步了。”


    童辉抗议:“不许叫我小爷。”


    归南:“好,不叫小爷那叫童辉同志行了吧。”


    童辉摇头:“什么童辉同志,听着怪别扭的,就叫童辉。”


    归南:“好,童辉,出任务这个事不能着急,宝剑藏锋是还没到出鞘的时候。”


    童辉:“可是我都在精英连这么久了,不出任务怎么立功。”


    原来这小子是想赶紧立功,向他爷爷也就是童老证明他不是过去混吃等死的混账小子,归南能理解童辉,这小子以前那么折腾其实也是想引起他爷爷的注意。


    归南拍拍他的肩膀:“机会都是给有备者的,你现在好好训练,把自己练成一个真正的兵,等机会来的时候,军功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童辉:“你觉得我能立功?”


    归南:“当然,你可是童大炮的孙子,应爷爷说童大炮当年是战场上最英勇的兵。”


    童辉眼睛发亮,看汽车来了,把提包放到车上,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两个牛皮纸袋塞到归南怀里:“这袋苹果是给我爷爷的,这袋你路上吃,我回去训练了。”撂下话就跑了。


    归南抱着两个袋子上车,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看手里的两个纸袋失笑,这小子倒是学聪明了,拿一个苹果啃起来,就当早饭了。


    回到京城,归南先去干休所看了童老,顺便把苹果送过去,童老嘴里埋怨怎么又是苹果,干休所又不是没有,但归南知道,童老心里很高兴,警卫员小周偷偷告诉归南童辉上回让自己捎过来的苹果,放烂了都没舍得吃。


    从干休所出来,归南坐车回学校,刚到校门口却看见沈瑞萱站在哪儿,好像在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忙真走过去:“萱姨怎么在这儿,是为了芝姨的病吗?”


    沈瑞萱摇头:“别担心,我姐的身体就那样,以前也是三天两头住院,就像你说的,她自己想不开,神仙来了也没辙,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我姐,是我家的一位老人家,想让你帮忙去看看。”


    老人家?归南心道,不会是南老首长吧?


    沈瑞萱:“是我们沈家的一位老阿婆,我妈没得早,我跟姐姐都是阿婆看着长大的,算是我们的长辈,其实前两年就病了,但没今年这么重,昨天老家那边儿打电话过来,说阿婆情况不太好,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就想过来找你问问,看能不能跟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归南:“老人家不在京城吗。”


    沈瑞萱:“先头我是想接她过来的,阿婆不愿意说要守着老宅,我家这位阿婆固执的很,她决定的事儿,谁劝都没用,我知道不应该麻烦你,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婆这么走了。”说着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归南:“萱姨您别急,我跟您去林省。”


    沈瑞萱握着归南的手感激的道:“谢谢,真的谢谢。”


    不知道那边儿阿婆的情况,归南不敢耽搁,去学校请了假,回宿舍拿了药箱就跟沈瑞萱坐上最近一班火车往林省去了。


    在火车上沈瑞萱跟归南说了很多沈家的事儿:“解放后,我们全家搬到京城,老宅就归了国家,阿婆死活不跟我们走,执意留在老宅,我爸就找了相关部门,留了个院子给她住,她一个人我们不放心,阿婆老家的侄子两口子人挺老实,就让他们来省城照顾阿婆,后来赶上特殊时期,我姐跟姐夫下农场改造,人人都怕跟我们沾上边儿,跟阿婆也断了联系,后来我姐跟姐夫回京,不知为什么,我姐提都不提阿婆,我一提我姐就要犯病,后来也就不敢提了,这些年一直是我跟阿婆的侄子得水哥联系,其实以前阿婆最疼的就是我姐,总说我姐长得像小姑姑。”


    小姑姑?归南:“不是说沈家没人了吗?怎么还有个小姑姑。”


    沈瑞萱:“我小姑姑十八岁就没了,那时还没解放呢,要是活着,现在跟南老爷子差不多年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沈家老宅 归南:“


    归南:“萱姨见过您这位小姑姑吗?”


    沈瑞萱失笑:“那时候还没我呢, 不过倒是听阿婆说过,我这个小姑姑当年是林省有名的美人,多少名门公子都想上门求亲, 只可惜小姑姑从小身体不好, 医生断言我小姑姑活不过十六岁, 更不能嫁人。”


    归南:“萱姨不说您这位小姑姑十八没的吗。”


    沈瑞萱:“那是因为我小姑姑救了个要饭的,阿婆说那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天雪, 好容易放晴, 天格外冷,街上冻死了不少人,我小姑姑心善, 让下人在门口搭棚子舍粥, 接济那些穷苦人, 有个小乞丐大概饿坏了,没到粥棚就晕了, 正倒在我家大门外,那时候饿死街上的多了去了,也见怪不怪,一般这种躺在街上的,就拉到一边儿,等亦庄的人过来一起拉走烧了, 也是那个要饭的运气好,正赶上我小姑姑从庙里烧香回来, 见那个要饭的眼皮动了一下, 知道还有气,让人抬到门房,还找了大夫来, 真没死,就是连饿带冻的晕过去了,灌了碗姜汤一暖和人就缓过来了,小姑姑看他可怜留在铺子里当了伙计。”


    归南心里暗惊,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听说沈家以前出过一位神医,好像是店铺伙计出身。”


    沈瑞萱点头:“小姑姑救得这个要饭的就是他。”


    归南:“萱姨知道这位神医叫什么吗?”


    沈瑞萱摇头:“那时候还没我呢,不过阿婆肯定知道,阿婆其实是我小姑姑的丫鬟,后来小姑姑没了,才分到我爸这边儿当差,这些都是小时候阿婆当故事说给我们听的,阿婆说,因为这位神医的医术,我小姑姑才活到了十八,当时林省留过洋的西医都觉不可思议,还跟那位神医学过中医呢,只可惜就算神医医术高也只让小姑姑多活了两年,十八岁的时候,小姑姑还是走了。”


    归南:“那位神医呢?”


    沈瑞萱:“阿婆说小姑姑去世后神医很是自责,觉得医术再高也救不了小姑姑,小姑姑去世以后他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了。”


    这倒跟保健委那位国手对上了,看来那位国手就是沈家这位神医没错了,那么这位神医会不会是自己的爷爷,也就是归老神医呢,如果是,为什么跑去桑园村?自己又是谁?


    想到此忙问:“那后来这位神医没跟阿婆联系过吗?”


    沈瑞萱:“这个就得问阿婆了,但阿婆从去年就不大认人,好多事也想不来了,就算联系过估摸也不记得,而且都是老年间的事儿了,说了也没人愿意听。”


    她们到林省火车站的时候,是早上,冷的人直打哆嗦,好在归南回宿舍拿药箱的时候换了棉大衣,不然非冻感冒不可。


    一出火车站阿婆的侄子已经等在哪儿了,阿婆的侄子叫孙得水是个蹬三轮的,憨厚老实,就算现在依旧称呼沈瑞萱二小姐,搓着手指了指旁边的三轮车:“委屈二小姐了。”


    沈瑞萱忙道:“水哥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多亏你们夫妻俩照顾阿婆,而且早就解放了,就别二小姐二小姐的叫了,你比我大,论起来我算你妹子。”


    孙得水忙摇头:“可不能这么叫,回头我姑听见,要拿拐杖打我的。”


    沈瑞萱苦笑:“阿婆要是有这样的精神就好了,水哥就叫阿萱吧。”


    孙得水终于同意:“那,二,阿萱跟这位姑娘快上车吧。”


    沈瑞萱:“这是南大夫,跟我过来给阿婆看病的。”


    孙得水:“哦,那南大夫快上车。”说着还体贴的在地上放了板凳,先扶着沈瑞萱上车,然后要扶归南,归南摆摆手:“我自己上去。”把药箱放到车上,手一撑就跳了上去。


    沈瑞萱笑道:“你这身手倒真是利落。”


    归南:“在桑园村的时候,上山采药练的。”


    前面的孙得水一边蹬三轮一边儿道:“跟我们村隔着一座山也有个桑园村,但不属于林省,是安南省的地界了,别看就隔一座山,人家桑园村可比我们孙家沟生产队的日子好过多喽,副业搞得红火也就算了,听说还要盖疗养院。”


    沈瑞萱:“南大夫就是安南省桑园村的。”


    孙得水:“南大夫可不像我们乡下人。”


    归南:“孙师傅你们生产队真跟我们桑园村就隔一座山啊?”


    孙得水:“这还能有假,不过说是隔一座山,可山连着山,要翻过去也难着呢,要是随便一翻山就能过去,不都跑你们桑园村过好日子去了。”


    沈瑞萱:“户口在这边儿,去了也没粮食。”


    孙得水:“过年的时候回去,我们队长还说,别看都在山下面,人桑园村就是风水宝地,我们孙家沟就是穷山恶水。”


    归南笑了起来:“孙师傅你们的生产队长说话真有意思。”


    孙得水:“我们队长说的是大实话,我们哪儿不光穷,人还不争气,隔三差五不是这家遭了贼,就是哪家动了刀子,一家子就为了几个钱争的你死我活,什么兄弟父子,都成仇人了。”


    归南心中一动:“都是一家子还能闹出人命不成。”


    孙得水:“可不止一条人命,不过不是我们孙家沟,是孟家庄那边儿,说是为了争钱财,在水缸里投了农药,把一家子都给毒死了。”


    归南:“竟有这样的事儿,那凶手抓到了吗?”


    孙得水:“说是凶手跑到京城让公安局抓了,押回林省的道上又跑了,公安局下了通缉令,正满世界找呢。”


    沈瑞萱:“快别说这些了,听着怪吓人的。”


    孙得水笑道:“二小姐从小胆子就小。”


    沈瑞萱:“怎么还叫二小姐。”


    孙得水:“哦,阿萱,我记得你跟大小姐小时候,最喜欢院子里的桂花树,可惜这时候刚出正月,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光秃秃的。”


    沈瑞萱:“那棵桂花树竟然还在?”


    孙得水:“在的,在的,当年老爷找政府给我姑要的院子就是那棵有桂花树的院子,前几年砸四旧闹得厉害,有人闯进来要砍树,我姑躺在树下面,说谁砍树先砍她,这才保住。”


    沈瑞萱跟归南道:“据说那棵桂花树是小姑姑种下的,所以阿婆看的比命都重。”


    归南:“萱姨您那位小姑姑得的什么病?”


    沈瑞萱:“阿婆说是心病,我猜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


    归南点头,也只有在这种病中医治不了,这是一种先天性心脏缺损,只能手术治疗,而且对年纪也有严格要求,仲春院长的学生祝余的弟弟得的就是这种病,即便现在医学发达,这种手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更何况解放前。


    归南忽然想起爷爷留下的几册医案笔记中,专门有一册是写胎病胎疾的,而中医里的胎病胎疾的病因,便是先天禀赋不足,胎元失养引起先天性发育异常疾病的统称,多因胎儿期母体气血失调或外邪侵袭导致的心脉发育不全,也就是西医说的先天性心脏病。


    自己当时看的时候还奇怪怎么那册记录的病例那么少,现在想来,这种病中医根本治不了,纵然爷爷是神医,接触这种病例的机会也不多,但爷爷依旧潜心研究,至死都没放弃,因为那册正是爷爷最后的笔记。


    这么看来爷爷很可能就是沈家那位出了家又还俗并进过保健委的神医,那为什么会带着着自己跑到桑园村隐姓埋名呢,而且一待就是十年之久。


    归南很确定爷爷没跟自己提过任何关于身世的事,是因为前些年还在特殊时期,不敢提吗,如果不敢的话,那自己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当然,这都是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需进一步证实,或许自己可以找严师兄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去保健委查一下当年那位当过和尚的大国手,只要进过保健委必然有身份档案留存,从身份档案或许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就算听不少人说过林省沈家当年的显赫,但真站到沈家老宅跟前儿,看着这栋虽已破落斑驳依旧能窥见昔日繁华的宅邸,还是令归南震撼良久,脑子里不禁划过几句唱词儿:眼看他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孙得水道:“大门这边堆得都是杂物,不能走了,得从旁边的小门进去。”引着两人从旁边的小门进了个院子。


    沈瑞萱:“我记得这个门,以前跟我姐小时候经常从这个门溜出去,那边儿对街有个戏园子,常有戏班子过来唱戏,我记得来过一个昆腔班子,唱的是桃花扇,我不懂这些,还是我姐讲给我听的。”


    归南:“芝姨还懂昆腔戏?”


    沈瑞萱:“阿婆说我小姑姑最喜欢听昆腔戏,祖父就找了昆腔班子来家里,唱给我小姑姑听,阿婆天天跟着小姑姑,听的多了也就懂了,后来常跟我姐说。”


    孙得水:“我姑那时候最疼大小姐,可惜……”说着停住话头叹了口气。


    沈瑞萱:“水哥,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我姐回京后提都不让提阿婆了。”


    孙得水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当年姑姑去农场看过大小姐一回,后来就再没去过了,要是姑姑明白的时候,还能问问,现在姑姑连人不认了,以前的事更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沈家的老阿婆 从小门进


    从小门进去就是院子, 院子不算大,收拾的很干净,正房四间两边东西厢房, 颇为规整, 沈瑞萱告诉归南:“这里其实是沈家老宅的跨院, 解放后老宅充公,我们一家就搬到这个跨院住了, 当时爹娘住正房, 我跟姐姐住在东厢房,阿婆跟两个打杂的妈妈住西厢房,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这院子竟没怎么变。”


    孙得水:“我姑不让动, 说等大小姐二小姐回林省还得住呢, 正房跟东厢房还是原来的样儿,就是前些年窗户坏了, 找人重新修了修。”


    沈瑞萱:“不让动,那你们两口子住哪儿?”


    孙得水:“我们乡下人有个地儿就行,先头住门房,后来我姑病的厉害,夜里总出来乱走,怕她跑到街上找不见, 就搬到西厢房外间了,夜里我姑有个动静也能知道。”


    沈瑞萱:“你们两口子受累了。”


    孙得水:“这可比在乡下干农活轻松多了, 要不是二小姐让我们过来看顾我姑, 有吃有喝,还能在外面拉脚挣钱,家里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听见说话, 迎了出来:“二小姐,你可来了,这些日子姑一天一天的睡,好容易叫醒了,坐在窗前发一会儿呆就又躺下睡觉,我怕有个闪失,忙让得水给二小姐打电话。”


    沈瑞萱:“早都解放了,就别叫二小姐了,回头让人听见不好,叫阿萱吧,这是南大夫,京城的神医,来给阿婆看病的。”


    神医?孙得水的爱人打量归南一遭:“这姑娘看着年纪可不大。”


    沈瑞萱:“别看年纪小,医术可厉害呢。”


    归南:“先进去看看阿婆的病吧。”


    孙得水的爱人忙道:“快请进,也是奇了,平常怎么叫都叫不醒,今儿早上没用叫自己就起来了,就跟知道二小姐要来一样。”


    一进里屋就见窗前坐着位老婆婆,神情呆滞,面色黄白,脸上都是老年斑,虽然看着窗外目光却毫无神采,孙得水的爱人凑到老婆婆耳边大声道:“姑,二小姐回来了,还请了京城的神医来给您看病。”


    老婆婆毫无反应,孙得水的爱人叹了口气:“年前,有时还能认人,过了年就天天这么呆呆看着窗外,去省医院看过,大夫说是老年痴呆,给了药,吃了也不见好,还是一样,最近更是一睡就是一天,叫都叫不醒,不然我也不会让得水给京城去电话。”


    归南坐到阿婆旁边:“婆婆我给您号号脉吧。”


    孙得水的爱人摇头:“南大夫这么温声细语的,姑可听不见。”


    归南也没想过让阿婆有反应,就是说一声然后伸手去搭阿婆的脉,刚搭上,阿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归南,归南冲阿婆笑了笑:“阿婆,我给您号号脉。”


    阿婆还是没反应,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归南,归南只能继续号脉,老婆婆的脉象沉细尺弱,应是脾胃虚衰,化源不足,肾精亏损,髓海空虚,脑失所养而生的症候,这是典型的老年痴呆症。


    沈瑞萱问:“怎样?”


    归南:“阿婆的病一两天治不好,需要慢慢调养。”


    沈瑞萱:“你是说阿婆的病能治,林省医院可确诊是老年痴呆症呢。”


    归南:“西医上叫老年痴呆症,在我们中医来说就是人到老年,肾精亏损,髓海不足,脑失所养,这种病可以后天滋养使五脏溢荣,气血旺盛,精充髓足,而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阿婆的病可用滋脾养胃,补肾填精的方子先吃两个月试试。”


    沈瑞萱想了想道:“那把阿婆接到京城去吧,一个我能就近照顾,再一个你治起来也方便。”


    孙得水:“姑要是能离得开老宅,前些年不就跟着二小姐去了。”


    沈瑞萱叹了口气:“阿婆,跟我回京城好不好?”


    阿婆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呆呆看着归南,忽然抓住归南的手:“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说的屋里人都愣住了,孙得水的爱人摇头:“估摸是见南大夫跟大小姐的年纪差不多,认成大小姐了,姑,这是南大夫,给您老看病的,不是大小姐。”


    可阿婆还是抓着归南的手说:“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孙得水两口子还要说什么,归南示意他们别说话,问:“阿婆,桂花开了要做什么?”


    阿婆愣愣看着归南嘴里喃喃的道:“做什么?做什么……”


    孙得水:“姑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能说半天……”正说着,阿婆忽然道:“摘桂花,给阿祥。”


    归南:“谁是阿祥?”


    沈瑞萱跟孙得水两口子都摇头,显然不知道,孙得水的爱人道:“也许是以前姑认识的人吧,刚一病的时候,总提以前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归南:“阿婆最好住在熟悉的环境,这种病的症状就是忘事,把认识的人或事都忘了,在熟悉的环境配合汤剂对病情恢复更有利。”


    沈瑞萱:“如果阿婆待在林省,你怎么治病?”


    归南:“我一个月来一趟就是,无非就是多做几趟火车,也不费什么事。”


    沈瑞萱:“你还要上学呢。”


    归南:“不妨事,可以请假。”


    沈瑞萱:“那萱姨就不跟你客气了。”


    归南:“不用客气,林省离我们桑园村不远,来看阿婆顺道也能回桑园村看看。”


    说着拿出纸笔开了药方:“这方子上有几味药不常见,一般医院药不一定有,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林省医院的中药房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去林省医院抓药。”


    谢得水有些为难:“林省医院好像不抓外面的方子。”


    归南:“我找个熟人问问。”


    沈瑞萱:“你林省医院也有熟人?”


    归南:“我同学陈婷的父亲是林省医院的院长。”


    沈瑞萱笑道:“我说你底气这么足呢,原来认识林省医院的院长。”


    归南:“我没见过陈院长,但让陈婷找她爸帮忙抓几服药应该不难。”


    阿婆精神极差,醒没一会儿就又躺下睡了,却依旧拉着归南的手不放,沈瑞萱:“看来阿婆真把你认成我姐了,不然不会抓着你不放。”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好好的就提都不能提阿婆了呢。”


    归南:“等阿婆好些,能想起事儿了,萱姨再问问。”


    沈瑞萱:“也只能先这样了。”


    因为要看用药后的情况,得在林省待几天,东厢房一直空着,收拾的也干净,被褥都是现成的,正好归南跟沈瑞萱住。


    归南给陈婷打过电话后,陪着孙得水去了趟林省医院,以后再拿药就方便了。


    看得出来沈瑞萱真把阿婆当亲人,即便阿婆不认人也听不懂话,沈瑞萱都一直陪在阿婆身边说话,神情温柔,耐心十足。


    归南打算去看看严晓峰,让蓝慧剑送自己过去,晓峰住的疗养院在林省郊区,根本不通车,孙得水倒是说送自己去,三轮车骑到哪儿不得天黑啊,再说这大冷天,也太受罪,让孙得水送自己到省刑侦大队,把孙得水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问归南来这儿做什么?


    归南好笑:“我来找个熟人,得水叔先回吧,办完事我自己回去。”


    孙得水回来问沈瑞萱:“阿萱,这位南大夫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儿去林省医院抓药,直接就是院长接待的,你是不知道那位陈陈院长可热情呢,不光把我们让到院长室还沏了茶,让大夫直接拿着方子下去配药,根本不用去药房排队,以后的药也不用去,他们医院直接送过来,南大夫的同学有这么大面子吗。”


    沈瑞萱:“陈院长这么做可不是因为南大夫的同学,冲的是南大夫这个人,你们别看南大夫年纪小,名声可不小,是真正的神医,别说省医院的陈医院,就是军区医院的院长见了也是远接高迎。”


    孙得水的爱人咂舌:“不是还上学吗,怎么这么厉害。”


    沈瑞萱:“亏得还上学呢,不然各医院为了争抢她,得打破头。”


    孙得水:“那南大夫去刑侦队做什么?一看见刑侦队的牌子,我腿就打颤,南大夫倒好,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你又没作奸犯科,打什么颤?”


    孙得水:“这不是孟家庄孟大柱那家闹得吗,附近的几个生产队都传遍了。”


    孟大柱?沈瑞萱愣了愣,这个名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遂问了一句:“孟大柱是谁?”


    孙得水:“孟大柱那家子可是闹出了好几条人命呢,听说孟大柱那小子去年不知怎么讹上了个省城的大学生,三天两头找人家讹钱,后来讹钱不够还□□了人家姑娘,正好让那姑娘的对象撞见,一砖头把孟大柱给拍死了,孟家父子闹到公安局说要告到中央,最后那家出了不少钱才平的事,谁知这孟兴旺见钱眼开,不想分钱,在家里的水缸里投了农药,把他婆娘跟俩儿子全都毒死了,自己拿钱跑了。”


    孙得水的爱人呸了一声:“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孟兴旺亲儿子都下得去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二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别是病了,等南大夫回来赶紧让南大夫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孟兴旺的线索 蓝慧剑瞥了


    蓝慧剑瞥了归南一眼:“你倒会抓壮丁, 直接就找过来了,万一我不在队里你自己走着去吗。”


    归南:“疗养院可在郊区,走到明天也到不了啊, 我既然过来找你, 肯定知道你在队里。”


    蓝慧剑:“你怎么知道?”


    归南:“我有内线。”


    “佩兰告诉你的吧。”嘴里埋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归南:“说明佩兰不重色轻友, 对了,孟兴旺找到了吗?”


    蓝慧剑摇头:“孟兴旺是半道儿跑的, 我们沿着铁路线下了通缉令, 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归南:“押着孟兴旺来林县的警察呢?”


    蓝慧剑:“记过处分了。”


    归南:“出了这么大纰漏只是记过处分?”


    蓝慧剑:“那两个警员是赵局的人。”


    赵局?归南:“上回去桥东派出所的哪个分局局长?”


    蓝慧剑点头:“就是他。”


    归南:“他跟南家有关系?”


    蓝慧剑:“应该说跟党家有些关系,赵局的爱人好像是党建设的妹子。”


    归南:“难怪上回那么快就跑去派出所捞陈浩呢, 看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么说, 孟兴旺还真落到南中原手里了。”


    蓝慧剑:“能这么无声无息把人弄走,的确像南中原的手笔。”


    归南:“什么意思, 南中原以前干过这样的事儿?”


    蓝慧剑:“我也是最近调查孟兴旺的事儿才知道,孙家沟旁边的农场,就是当年南中华夫妻俩改造的地儿,当时的农场主任姓宋,没少折腾南中华两口子,据说就是他把南中华的腿弄残的, 沈瑞芝还进过精神病院,后来南老爷子回京, 南家重新起复, 南中华一家三口才算熬出来。”


    归南暗暗心惊,想起当日在国民饭店芝姨的精神状态,归南都不敢想, 当年一个女人经历了什么,芝姨很美,但越是美貌的女人,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命运会越悲惨。


    蓝慧剑:“你怎么了?”


    归南:“那个姓宋的真该死。”


    蓝慧剑:“你不用愤愤不平,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死了呢,他疯了,一直关在林省的精神病院。”


    归南:“是南中原干的。”


    蓝慧剑:“应该是,林省精神病院的前院长是南中原的同学已经高升,现院长是从京城中医院调过来的谢孟春,谢孟春调过来不久,孟兴旺就跑了,是不是太巧了。”


    归南:“你怀疑,孟兴旺也关在林省精神病院,你去调查过了?”


    蓝慧剑:“怎么可能,没拿到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这个线索再断了就更麻烦了。”


    归南:“你准备怎么做?”


    蓝慧剑:“怎么也得先进去看看,孟兴旺在没在里面再说?”


    归南:“如果在呢?”


    蓝慧剑:“把人弄出来。”


    归南愕然:“南中原把控那里多年,肯定上下都是他的人,又有谢孟春,怎么把人弄出来?”


    蓝慧剑:“只要确定人在里面,弄出来倒不难,你忘了我可是精英连出来的,弄个人出来算什么大事儿,就是把人弄出来后能不能问出什么是关键。”


    归南:“你怕孟兴旺被他们弄的精神失常了。”


    蓝慧剑:“前面可有现成的例子,我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个宋主任的状态,但问过农场的人,据说疯的很厉害,毫无神智可言,如果孟兴旺也变成那样,就算弄出来也没用。”看了归南一眼欲言又止。


    归南:“有话就说。”


    蓝慧剑:“如果把孟兴旺弄出来,你有没有把握让他恢复正常。”


    归南:“这个要看疯到什么程度,就算能让他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不可能人刚弄出来就治好,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蓝慧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治好?”


    归南:“如果是人为造成的精神失常,一般就是注射药物,如果用药时间不长,停药后调理一两月应该差不多能恢复正常。”


    蓝慧剑:“也就是说,把人弄出来后得找个不会被南中原发现的地儿治一两个月,这可难了,就算有这样的地儿,只要孟兴旺一失踪,以南中原的精明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能猜到我会找你给孟兴旺治病,只要盯着你就知道孟兴旺在哪儿了,在孟兴旺没恢复正常之前,他完全可以让谢孟春以精神病院院长的身份,把孟兴旺带回去,那咱们不白折腾了,而且,以南中原的手段,肯定会倒打一耙,到时别说我这个刑侦队长,就是你也得跟着受牵连。”


    归南:“所以说,得找个绝不会被南中原找到的地儿。?


    蓝慧剑:“林省可没这样的地儿?”


    归南也发愁:“是啊,没这样儿的地儿。”


    蓝慧剑忽然道:“你架子够大的,杨将军都出来接你了。”


    归南:“不是我架子大,是他不来接我,根本进不去。”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有个地方,南中原绝对想不到。”


    蓝慧剑也明白过来:“你不会想把孟兴旺弄到疗养院来吧,这里住的可都是大领导,你弄个精神病进去像话吗,再说,你进去都得杨将军出来接,孟兴旺怎么进。”


    归南:“你等我的信儿。”说着跳下车,蓝慧剑也跟着下车,给杨得胜敬礼:“杨将军好。”


    杨得胜回了军礼,打开旁边的车门:“南大夫请上车。”从这儿到晓峰住的小楼还得过三道卡,只有特殊通行证的车才能开进去。


    越是严格才越安全,想到此归南道:“杨将军,能不能在这边儿关个人,一个月就好。”如果孟兴旺关进林省精神病院时间不长,应该不难恢复,一个月怎么也够了。


    杨得胜严肃的看着归南:“南大夫想做什么?”杨得胜是军人,跟军人打交道玩心眼没用得直来直往,归南索性把自己跟蓝慧剑刚才商量出来的计划说了。


    杨得胜皱眉:“你们确定孟兴旺关在林省精神病院并被人弄的精神失常了?”


    归南:“这个,目前还没确定。”


    杨得胜:“那等确定了再说。”


    这就是军人,板是板眼是眼,根本没得商量,归南只能先不提这事,问起严晓锋:“晓峰怎么样?”


    提起严晓峰,就算严肃如杨得胜都能看出很高兴:“照南大夫的方子跟药膳,恢复的很好,保健医说再有两个月就能回京了,晓峰一直盼着呢。”


    两个月,归南目光闪了闪,也就是说,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把孟兴旺弄出来并治好,回头得跟蓝慧剑好好研究研究。


    看见归南,晓峰埋怨:“南姐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严秉宽推门进来:“你南姐姐可是大忙人,要不是有事儿可不会来林省,更不会来疗养院了。”


    归南:“师兄怎么也在?”


    严秉宽:“怎么,只许你来林省,我就不能来了。”


    归南:“我是来给人看病的。”


    严秉宽跟晓峰道:“你看让我说着了吧,没事儿,你南姐姐是不会来林省的。”


    晓峰腼腆的笑:“南姐姐是大夫,来看病不奇怪,小叔说,南姐姐给我找了个老师,是京大物理系的,让我跟着好好把功课补上,真的假的?”


    归南:“当然是真的。”


    晓峰:“能考上京大物理系,肯定很厉害,我要跟他好好学,明年也考京大。”


    归南愕然:“明年就考?”


    严秉宽:“要不是生病,晓峰跟韩季说不定就是同学了。”


    归南给严晓峰号过脉点头:“恢复的不错,头还疼吗?”


    晓峰摇头:“不疼了。”


    归南:“如果疼一定要告诉我。”


    晓峰点头:“嗯,我知道。”在疗养院吃过饭,严秉宽送归南回来,到沈家老宅门口,严秉宽探头往外望了望:“这里好像是沈家的老宅?”


    归南:“是沈家的一位老阿婆得了老年痴呆。”


    严秉宽:“你倒是不记前嫌。”


    归南知道,南家跟自己那些恩怨,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严师兄,只能道:“我是大夫吗。”


    严秉宽打趣:“用不用师兄送你锦旗。”


    归南:“只要师兄送我就收。”


    严秉宽:“你可还没毕业呢,难道送你们学校去啊。”


    归南:“那先欠着,回头我毕业了再送。”


    严秉宽笑了起来:“行,等你毕业,师兄送你一面大大的锦旗,保管一挂上就知道你是神医。”


    归南:“那敢情好。”说着跳下车挥挥手:“师兄慢点开。”


    严秉宽:“放心吧,你师兄可是老司机。”


    归南笑弯了腰,严师兄肯定不知道老司机的意思,转身见沈瑞萱拿着手电筒从院里出来:“刚开车的是严家那位。”


    归南:“萱姨认识严师兄?”


    师兄?沈瑞萱:“我记得严家这位好像不是学医的吧。”


    归南:“嗯,严师兄是京大历史系的高材生,也是朱教授的学生,朱教授在桑园村下乡的时候帮我补习过高中课程。”


    沈瑞萱恍然:“原来是这么个师兄,刚看你们相处的那么好,真以为你们是同门呢。”


    透过手电筒的光亮,见沈瑞萱脸色有些白忙问:“萱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瑞萱摇头:“大概在火车上着凉了,没事儿,快进屋吧,外面怪冷的。”


    归南:“回屋我给萱姨号号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大院一枝花 归南想去


    归南想去看看阿婆, 被沈瑞萱拽住:“阿婆睡了,今天你不在,阿婆一直坐在窗户边儿往远门口看, 晚上吃药的时候, 还闹脾气不吃, 小凤说是你开的药,阿婆才吃了, 你跟阿婆真是有缘, 阿婆连我都认不得,却记住了你。”


    小凤就是孙得水的爱人,这些年一直跟孙得水在林省照顾阿婆, 跟她男人一样都是本份人, 就算沈瑞萱按月给他们两口子钱, 但用不用心也能看出来,能把一个老年痴呆的病人照顾的这样好, 属实不易。


    归南:“阿婆在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吧。”


    沈瑞萱:“桂花树跟院门可不在一个方向,自打你出门,阿婆就一直看着院门那边儿,小凤说阿婆把你认成我姐了,可我姐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已经去京城了, 阿婆不愿意跟我们去,一个人留在了林省, 我姐结婚的时候阿婆去过一趟, 待两天就回来了,说在京城待不惯,再去京城就是如铮满月了, 那次倒是待了一个月。”


    归南:“怎么待了这么久,不是待不惯吗。”


    沈瑞萱:“阿婆喜欢如铮又赶上我姐没奶水,就留了下来,等如铮满月才回林省,后来虽然没去京城,也总做衣裳鞋邮过去,阿婆手巧,针线做的好,如铮小时候的衣裳鞋好多都是阿婆做的,我姐说等再过几年,阿婆年纪大了,就接到京城养老,看着如铮兴许就答应了。”


    小凤提了热水壶进来:“林省可比京城冷,南大夫烫烫脚再睡吧。”说着就要伺候归南洗脚,归南忙接过来:“我自己来。”


    小凤去拿了毛巾过来放到炕边儿:“一会儿洗完,南大夫喊我。”


    归南:“累一天了,婶子快去歇着吧。”见小凤犹豫,归南笑道:“婶子,我是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些都会干的。”


    小凤:“南大夫要是不说,真看不出来您是乡下来的,比城里的姑娘都洋气呢,那我去睡了。”


    小凤一走,沈瑞萱道:“乡下的姑娘到了城里,拼命学城里人说话,学城里人打扮,生怕被人说是乡下来的,你倒好,张口闭口把乡下来的挂在嘴上。”


    归南:“我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呀。”


    沈瑞萱:“你是有真本事,自己有底气,谁都不敢小看,跟乡下不乡下的没关系。”


    归南洗漱好,把水倒到外面,沈瑞萱道:“快上炕暖和暖和。”


    归南跳上炕,撩开被子钻了进去,立刻就暖和了,沈瑞萱把炕头的茶缸子递给她:“喝口水吧,温乎的。”


    归南喝了一口:“明明林省跟我们安南省挨着,怎么我们安南省就没有盘火炕的习惯,冬天可受罪呢。”


    沈瑞萱:“说是挨着其实可不近,而且你们安南省也没林省冷,你们那边儿的气候更像南省一些,不像我们林省一到冬天,就离不开炕头了,吃饭做活儿都在炕上,不过一般出了正月,也就不烧炕了,这是知道我们来才烧的。”


    归南:“等回桑园村我也让人盘个火炕,省的冬天挨冻。”


    沈瑞萱噗嗤笑了:“你还真打算在桑园村待一辈子啊,等毕业你跟应北也该办事了吧,应老首长可就应北这一个孙子,你们结婚后肯定要留在京城的,难不成还能让你们回桑园村过日子去,就算应老首长同意,青兰姐也不会答应的。”


    归南:“这倒不一定,冯阿姨跟应叔叔还打算暑假去桑园村看风景呢。”


    沈瑞萱愕然:“真的假的,青兰姐可一向不喜欢农村。”


    归南:“真的。”


    沈瑞萱:“那肯定是因为你,上回在国民饭店我就看出来了,青兰姐很喜欢你。”


    归南:“冯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很好。”


    沈瑞萱:“那也是你做的好,以心换心青兰姐才会对你好,也是你跟应家有缘,其实人跟人就看缘份,阿婆跟小时的如铮有缘,大了反倒没缘分了。”


    归南:“刚萱姨不是还说芝姨打算接阿婆去京城养老吗。”


    沈瑞萱:“那是如铮小时候,我姐见阿婆喜欢如铮,想打着让阿婆照顾如铮的名头把阿婆接过去,我跟姐姐都不在林省,留阿婆一个终究不放心,可谁能想到就开始闹动乱了,我们沈家你也知道,成份不好,刚解放的时候倒没怎么样,就是老宅充公,可一闹动乱,我们沈家的成份翻出来就成了罪,加上南老首长哪儿也出了些问题,我姐跟姐夫被下放到农场改造,就在孙家沟旁边,如铮那时才五岁,从生下来就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那样的罪,到农场三天两头闹病,农场的条件又不好,我姐生怕孩子有闪失就让人给阿婆带话儿,想让阿婆把孩子带走,总比留在农场强。”


    归南:“那阿婆去了吗?”


    沈瑞萱:“去是去了,可没把孩子带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南老首长回京,南家的问题解决,我姐跟姐夫也带着如铮回了京城,却一直不让提阿婆,那些年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往这边儿邮些钱但也不多,亏了水哥跟小凤照顾阿婆,后来安稳了也想过把阿婆接到京城,可阿婆死活不愿意,不光我姐不提阿婆,阿婆也不提我姐,要不是阿婆情况实在不好,水哥也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归南:“如铮来林省上大学,芝姨都没回林省吗。”


    沈瑞萱:“怎么没回,如铮来林省上大学是我姐亲自送过来的,但没来老宅也没看阿婆。”


    归南:“这些年阿婆也没提过如铮吗?”


    沈瑞萱:“我也想不通这事儿,明明如铮小时候,阿婆那么喜欢她,甚至比当年喜欢我姐更喜欢,怎么后来去过农场一趟就提都不提了,水哥说阿婆把你当成我姐,才拉着你不放,这么看,阿婆心里还是惦记我姐的,也不知道当年在农场发生了什么?”


    说着有些抱歉:“你应该不想听如铮的事儿吧,其实如铮小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刚生下来的时候没奶,身子不好,瘦瘦小小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后来好容易身子好了,却闹起了动乱,跟着我姐姐夫下放去农场,有时候我总想要是没去农场,一直在京城长大,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如铮不是脾气不好,是自卑,怕别人看不起她,尤其在大院那个环境,如铮的处境的确有些尴尬,身为南老首长嫡亲的孙女,按理说应该众星捧月,偏偏她那样的性格,根本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那些大院里的孩子,面上不说,私下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儿,我姐看出如铮的自卑,就想用跟应家联姻,让如铮扬眉吐气,毕竟应北是大院年轻一辈儿里最出挑的孩子,虽然也荒唐过一阵,但进了部队后却异常争气,不靠家里凭军功在部队站住了脚,如铮如果能嫁给应北,大院谁还敢看不起她,我姐是糊涂了,也不想想出色如应北怎么会看得上如铮,最后闹成这样,不得不嫁给谢远志。”


    归南:“如铮为什么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沈瑞萱看着归南,良久才道:“孟大柱的案子是蓝家那小子办的,想比你知道那个案子的底细,我也不瞒你,如铮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孟大柱的,因为这个孩子,才不得不赶紧定婚,但这件事我姐并不知道,我姐虽然疼如铮,却也接受不了女儿未婚先孕,加之我姐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家里怕她受不了刺激,都瞒着她,打算让如铮跟谢远志就早结婚,孩子的事也就糊弄过去,不想如铮忽然发疯跟你动刀子,才闹的不可收拾,而且如铮最不愿意提在农场那几年,就算谢远志愿意当便宜爹,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真是作孽。”


    归南却觉事情没萱姨说的这么简单、萱姨虽然是南中原的妻子,但南中原干的那些事儿,萱姨并不知道,南中原也不会让妻子知道。


    萱姨知道的都是南中原想让她知道的,他干的那些脏事儿是绝不会告诉萱姨的。


    正想着忽听萱姨道:“你不知道,当年我姐上学那会儿,可是大院里的一枝花,追求者众多,要不是跟姐夫早早就订婚了,还不知道最终花落谁家呢。”


    归南好奇:“萱姨跟芝姨那时也住在大院吗?”


    沈瑞萱摇头:“我们沈家的成份可住不了大院,住在大院旁边的胡同里,因为南老首长的关系,单位照顾分了个独门独院,但我姐上的中学里都是大院子弟。”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冯阿姨跟应叔叔当时也是那个学校的。”


    归南一口水差点儿喷了:“啊,冯阿姨应叔叔跟芝姨竟然是同学吗?”


    沈瑞萱笑着点头:“是。”


    归南眨了眨眼:“应叔叔当年不会也喜欢过芝姨吧。”


    沈瑞萱:“这个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还小。”可萱姨的神情却让归南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芝姨那么美,虽然冯阿姨对自己很好,但不得不说,如果冯阿姨跟芝姨站到一块儿,只要是男人大概都会喜欢芝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奈何英雄迟暮 归南跟萱姨


    归南跟萱姨在林省待了三天回了京城, 沈家阿婆这种病,别说七十年代就是后世都是医学难题,用中医的方法治疗反倒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也需要时间, 不可能立竿见影。


    归南留的方子可以用一个月, 说好一个月后再来林省根据阿婆的病情加减药材或换方子,临走的前一天跟蓝慧剑碰面研究了一下, 蓝慧剑说先想法子进精神病院看看, 如果孟兴旺确定关在里面,再联系归南。


    归南把疗养院的电话给了蓝慧剑,如果情况紧急, 联系不上自己, 可以打疗养院的电话找杨得胜, 晓峰没回京之前,杨得胜应该都在疗养院。


    虽然杨得胜说确定了再说, 但没直接拒绝就是愿意帮忙,更何况归南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了,以杨得胜的性格,就算出于正义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他当前的位置,不好直接参与把人弄出来, 帮忙藏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归南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个月, 直到归南再来林省, 蓝慧剑才探出孟兴旺的确关在林省精神病院,而且情况非常不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蓝慧剑很忧虑,一再问归南,这种情况能恢复正常吗,归南也不能保证需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蓝慧剑想了个主意,让归南扮成别的病人家属进精神病院看看孟兴旺的状况,不得不说蓝慧剑这个主意算是目前比较靠谱的,作为大夫,的确要亲眼看过病人,才能确定能不能治。


    如果自己治不了,把人弄出来也白搭,只不过扮成病人家属也有风险,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既然南中原敢把孟兴旺关在林省精神病院,就说明里面从上到下都是他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如果这次没把孟兴旺弄出来,再想找人就更难了。


    所以归南这个家属必须扮的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蓝慧剑找的病人是个农村妇女叫张秀英,张秀英小时因为发烧落下了疯病,时好时坏,疯起来就到处乱跑,因为乱跑给两个男人生了两窝孩子,以前农村比现在更穷,娶不上媳妇儿的光棍多了去了,根本不管什么道德底线或犯不犯法,只要是个女的,别管疯不疯能生孩子就行,怕跑了,就用铁链子锁住,后来被人发现报了警,才把人救出来,疯癫颠的娘家不要,婆家也不能回,就送到精神病院了,这种事儿在农村并不罕见,管也管不过来。


    虽然疯,但孩子还知道惦记亲娘,隔些日子就会去精神病院看看送些吃的喝的,蓝慧剑就是扮成张桂英前一窝的大小子进去的。


    归南听完就明白了:“你是让我扮成张秀英的闺女进去。”


    蓝慧剑摇头:“张秀英两窝的孩子都是儿子,没闺女。”


    归南:“你不会让我女扮男装吧。”


    蓝慧剑:“这倒没必要,你可以扮成张秀英的儿媳妇儿,这样我们俩都能进去,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有个照应。”


    归南:“那什么时候行动?”


    蓝慧剑:“张秀英的大小子很孝顺,基本一个月会去探望一次,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后天去。”


    归南:“那就后天。”


    蓝慧剑:“后天你先来刑侦队,我让人给你装扮装扮。”


    归南点头答应,蓝慧剑把她送到沈家老宅探头看了看:“你自己来的,沈家人没来?”


    归南:“萱姨得照顾如铃,而且阿婆不认人,萱姨来了也没什么用,等如铃放暑假,萱姨带着如铃再过来,估摸那时阿婆也能认人了。”


    蓝慧剑:“我还以为是南如铮跟谢远志结婚的事儿,沈家才没来人呢。”


    归南:“也有这个原因。”忽然想到什么:“你选后天不会因为那天是谢远志跟南如铮结婚的日子吧。”


    蓝慧剑:“当然,自己儿子结婚,谢孟春总不会还留在林省吧,你不知道,上个月我进去的时候,差点儿就撞上谢孟春。”


    归南:“他去看孟兴旺?”


    蓝慧剑:“他是去盯着给孟兴旺治疗。”


    归南:“这么说你看见怎么治了?”


    蓝慧剑点头:“说是治病其实就跟牲口一样,两个人按住一个人注射,这么粗的针管,直接就戳进静脉里。”


    归南:“孟兴旺呢,什么反应。”


    蓝慧剑:“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张秀英的儿子说,他前两回进去看他娘的时候,孟兴旺还大喊大叫来着,后来就不喊了,一天天不是对墙坐着就是躺着睡觉,你说南中原不会想弄死孟兴旺吧。”


    归南:“不会,林省精神病院可是正规医院,不可能黑暗到随便弄死个人都没人知道,人如果死了得验明正身,到时孟兴旺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而且他们把孟兴旺关在哪儿,是想封口不是要弄死孟兴旺,不过孟兴旺是以什么身份进的精神病院?”


    蓝慧剑:“林省的精神病院不光收治家属送到医院的病人,也收外面那些没有家的精神病患者,这些人需要么安机关配合查找身份,本省的兴许还能找到,外省的就麻烦了,咱们现在的公安系统,跨省办案都有难度,找人非常困难,又经过十年特殊时期,那十年里,疯的跑的多了去了,根本不可能一一查明身份。”


    归南:“不用气馁,也许再过几年,全国的公安系统就能连到一块儿,到时别说跨省,国外的也很快就能查出身份。”


    蓝慧剑失笑:“国外的?你还真敢想,一个孟兴旺都搜捕了好几个月,我两条腿就快跑断了,也没查到什么,最后还是从南中原这条线才查出端倪,如果南中原当年没把农场的宋主任弄到林省精神病院,现在还没线索呢。”


    归南:“你说南中原为什么这么恨那个农场的宋主任,当年又不是他下放农场改造。”


    蓝慧剑:“南中华残疾的腿应该跟姓宋的脱不开干系,南中华是南中原的堂哥,可能南中原想为自己堂哥出气吧。”


    归南:“为了给堂哥出气,不惜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从南中原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可不像这么不顾一切的人。”


    蓝慧剑:“也是,就算想给南中华出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南老首长回京,南家起复,就算不如以前,收拾个农场主任还不手到擒来吗,没必要把人弄到精神病院来,一关就是好几年,一旦事情败露,就算南家也保不住他,而且他有妻有子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给自己妻儿留条后路,这么看,南中原真挺疯的,不会是掌控精神病院多年,自己也不正常了吧。”


    归南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南中原是通过别人掌控林省精神病院,他自己又不在林省。”


    蓝慧剑:“不在林省都能控制林省的医院,这个南中原真不能小觑。”


    归南:“南中原虽然只是南家的旁系子弟,但南家的嫡支南中华成了残废,南老首长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加上前面的事儿,影响力话语权都不如以前,南家最有能力有前途的只剩下南中原跟南如锦,南中原经营多年,人脉关系势力都不是南如锦能比的,这也是为什么应北把南如锋的事儿捅到南老首长跟前儿,南老首长只是把南中原叫到跟前儿训了一顿,勒令他尽快补救,应爷爷说,如果是以前,南老首长宁可打折南如锋的腿,也不会让他再出去丢南家的脸。”


    蓝慧剑叹了口:“可惜南老首长这样的人,为了家族子孙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原则,要知道当年南老首长在林省可是家喻户晓的英雄。”


    归南:“这就叫英雄迟暮奈何奈何。”


    蓝慧剑:“你就别感叹了,如果确定孟兴旺能治,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归南:“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夜长梦多,最好趁着谢远志结婚,谢孟春不在林省,把人弄出来,到时南中原肯定会怪责谢孟春擅离职守,谢孟春觉得冤枉,说不定会狗咬狗,他们自己内部分崩离析,总比一块铁板要好,最好自己把自己搞完蛋,省的祸害好人。”


    蓝慧剑看着归南由衷的道:“不得不说,你当大夫真是屈才了。”


    归南:“那就这么说好了,后天一早我去刑侦队找你。”


    等蓝慧剑的车开走,归南才推开院门,刚一进院就看见坐在窗户边儿往这边儿看的阿婆,归南笑道:“阿婆,我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归南的错觉,感觉阿婆好像笑了一下。


    可再看还是呆滞的神情,归南进屋给阿婆号了号脉,从脉象上看倒是好了一些,但依旧不认人也不记事儿,小凤端药进来,归南接过,一勺勺喂着阿婆喝了下去。


    小凤道:“中午南大夫不在,闹脾气不吃药呢,我哄了半天才喝了药,南大夫喂倒是听话的很,看来也不是不认人,就是只认南大夫。”


    阿婆忽然指着窗外:“桂花开了,摘桂花给阿祥。”


    又是给阿祥,归南问:“阿祥是谁?把桂花给阿祥做什么?”


    阿婆神情依旧呆滞,就在归南以为问不出什么了,忽然阿婆道:“摘桂花给阿祥,入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刑侦队真有人才 小凤:“


    小凤:“姑这是喝药喝的也成大夫了, 都知道入药了。”


    归南:“阿婆是说摘了桂花入药,婶子,以前芝姨在林省的时候, 也摘桂花当药材吗?”


    小凤:“这个倒是听姑说过, 大小姐二小姐那时候还小, 每到院子里桂花开的时候,就提着小篮子摘桂花, 但不是当药材, 是做香袋,虽说沈家以前开过药铺医馆,可到了大小姐二小姐的时候, 家里的铺子买卖都没了, 两位小姐根本不懂药材, 更不会把桂花当药材。”


    归南:“以前那位小姑姑呢?”


    小凤:“哎呦,这个可就不知道了, 那位小姑姑在的时候,别说我,我家老孙都不知在哪儿呢,不过姑明白的时候偶尔会提起那位小姑姑,也只是说那位小姑姑心善,常接济穷苦人, 可惜这么好的人不长命,年纪轻轻就没了。”


    归南:“小姑姑救过的那个神医是不是叫阿祥。”


    小凤:“姑就说过那位小姑姑救过一个乞丐后来成了神医, 没说叫什么?”


    阿婆继续指着窗外:“桂花开了, 摘桂花给阿祥。”


    小风:“姑啊,桂花秋天开,这才刚开春, 院里的桂花树刚长绿叶儿呢。”


    阿婆仍是念叨:“桂花开了,摘桂花给阿祥……”


    小凤:“那是日头晃的黄灿灿可不是桂花。”


    归南想了想:“婶子明天让孙师傅去林省医院中药房,买一斤干桂花回来。”


    小凤愕然:“一斤干桂花,那得多少,就算装香袋也用不了这么些啊。”


    归南:“不装香袋,婶子只管让孙师傅去买,我有用,再让孙师傅去河边折些能编篮子的柳条回来,这些钱你拿着如果不够再找我要。”说着拿了二十块钱给小凤。


    小凤忙道:“哪用得了这么多,再说,二小姐给的钱还有呢。”


    归南:“萱姨的钱是让你们照顾阿婆的,这些是我要用的,不是一回事,麻烦孙师傅跑腿已经不好意思了,哪能让你们搭钱,再说,以后还得买东西呢。”


    小凤:“那我先拿着,回头花多少给南大夫报账。”


    这两口子是厚道人,账目一清二楚,萱姨没想查账,其实就凭他们任劳任怨的照顾阿婆这么多年,就不是钱能衡量的,看见他们总让归南想起家山叔两口子,这世上有为名利不择手段的,也有这样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


    后天一早归南去了刑侦队,张秀英的儿子儿媳杨金山孙翠花两口子已经在了,膀大腰圆的杨金山身高身材跟蓝慧剑很像,蓝慧剑一来林省就赶上两个大案,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乡下跑,本来就不白,这下晒得更黑了,套上杨金山的衣裳,乍一看真挺像,难怪会找杨金山。


    不过杨金山的老婆孙翠花跟归南就差太远了,刑侦队的人都觉得不像,杨金山两口子也一个劲儿摇头,孙翠花:“蓝队长,您扮成俺家老杨倒是像,可这位洋气的城里人扮俺个乡下妇女可不成,一进去就让人认出来了。”


    蓝慧剑:“扮上就像了。”说着把一套孙翠花的衣裳塞给归南,归南也不耽误时间,去厕所换了出来,蓝慧剑还给归南弄了顶假发,装扮上,除了脸太白,真就是个农村妇女。


    脸白也不怕蓝慧剑有招,找人给归南涂黑粉,足足涂了三层看起来终于跟孙翠花的肤色差不多了,给归南化妆的女警察都松了口气。


    打扮好,归南跟蓝慧剑就往林省精神病院去了,路上归南问蓝慧剑:“你们刑侦队还有化妆师?”


    蓝慧剑咳嗽了一声:“化妆师倒是没有。”


    归南:“那刚才给我化妆的女警察是干什么的?”


    蓝慧剑:“她是法医,家里原来是干殡葬的,经常给死人化妆。”


    归南无语:“你们刑侦队可以啊,什么人才都有。”


    蓝慧剑:“我们这行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这种人才有什么可奇怪的。”


    归南:“这倒是,那个杨金山是干什么的?”


    蓝慧剑:“他以前当过兵,复员回老家后现在是杨家岭生产队的民兵连长。”


    归南点头,难怪蓝慧剑会找杨金山,原来是民兵连长。


    蓝慧剑忽然道:“杨金山两口子结婚好几年了,也没孩子,回头你帮他老婆看看。”


    归南:“为什么是帮他老婆看,没孩子也不一定是他老婆的问题吧。”


    蓝慧剑:“杨金山以前当过兵,身体壮的跟牛一样。”


    归南:“当过兵身体好并不能代表就有生殖能力,而且他们结婚好几年都没内孩子,他老婆肯定去医院检查过吧,如果是他老婆的问题,应该早就离婚了。”


    蓝慧剑无话可说,因为归南说的是,就算杨金山当过兵,思想相对别的农民进步,也得生儿子,两口子结婚多年没孩子,如果医院检查说他老婆有问题,早离婚再娶了,别说一个没生,因为生闺女生不出儿子离婚的在乡下都比比皆是。


    归南:“所以没必要找我看,直接让杨金山去医院检查就对了,趁着年轻还能生赶紧治,再拖下去,等他老婆生不了,再治都晚了。”


    蓝慧剑:“杨金山是民兵连长,要是被人知道有那方面的毛病,还怎么服众。”


    归南翻了白眼:“那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蓝慧剑:“你嘴怎么这么毒。”


    归南:“怎么毒了,我说的是大实话,都当过兵还这么愚昧,活该没孩子。”


    蓝慧剑:“你不是神医吗,帮他看看怎么了?”


    归南:“神医不是神仙,这种不孕不育西医更有效果。”


    蓝慧剑奇怪的道:“还有你治不了的病?”


    归南:“别说我,就是我爷爷都有治不好的病。”


    你爷爷?蓝慧剑:“桑园村那位归老神医?”


    归南:“是啊,即便我爷爷那样的医术都有治不了的病,更何况我。”


    蓝慧剑:“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归南:“我只是觉得人生总有遗憾。”


    蓝慧剑:“沈家那位老阿婆的病不好?”


    归南摇头:“阿婆的病好多了。”


    蓝慧剑:“你倒是比沈家人还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沈家有什么关系呢。”


    归南:“也许真有关系也说不定。”


    蓝慧剑:“什么意思?”


    归南摇头指了指前面围着铁丝网的围墙:“那就是林省精神病院了吧。”


    蓝慧剑:“是。”


    归南:“你确定能把人从那里弄出来?”


    蓝慧剑:“放心吧,只要你确定能把孟兴旺治好,今天晚上就行动。”


    今天晚上?归南愣了愣:“那我得赶紧联系杨将军。”


    蓝慧剑:“确定孟兴旺就在精神病院的那天,我就联系过杨将军了。”


    联系过了?归南很意外:“杨将军答应帮忙了?”


    蓝慧剑点头:“嗯,杨将军让我们把人弄出来就送去疗养院,剩下的事儿就不用管了。”说着感叹:“真没想到杨将军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归南:“杨将军也是部队出来的而且嫉恶如仇。”


    蓝慧剑:“是啊,他可是我们部队的传奇,当年他带的连队就是现在精英连的前身,不过这些年他一直跟在大领导身边,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归南:“山上采药遇上的。”


    蓝慧剑愕然:“杨将军去山上采药?”


    归南:“我去采药,杨将军陪着老人家去山上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然后老人家被毒蛇咬了一口,去我们桑园村卫生院打抗毒血清,顺便住了两天,就这么认识了。”


    蓝慧剑无语,心道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采个药都能遇到大领导,难怪杨将军会管这档子事儿,还真是看了归南的面子。


    精神病院管理的极其严格,一再确定身份后,才放他们进去,有个大夫带路,一进病房区就看见各式各样的疯子,有大喊大叫的,对着墙喃喃自语的,大声念主席语录的,拍门的,也有躺在床上睡觉的,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镇定剂。


    到了最里面一间病房外,大夫从一圈钥匙里找到门派号一致的开了锁,蓝慧剑从包里拿了两盒烟,悄悄塞到大夫口袋里,大夫装作不知道,丢下一句:“注意时间别过了。”扭头走了。


    蓝慧剑跟归南进了病房,病房里一个老妇人坐在床上,应该是张秀英,两眼发直,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念叨的什么,蓝慧剑轻车熟路的把带来的点心放到桌子上,张秀英就开始抓着吃。


    蓝慧剑小声道:“对面病房就是孟兴旺。”说着看看手表:“再有五分钟就该用药了。”


    归南点点头,往侧面坐了坐,正好能看见对面病房的情况,这里的病房格局都一样,不大,只有一张桌一张床,对面病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但从胸部起伏能看出是个活人。


    蓝慧剑:“怎么样,能治吗?”


    归南:“他躺着不动,能看出什么?”


    蓝慧剑:“我上次来也是这样,应该是定时打针的原因,但杨金山说之前他来,遇到过孟兴旺发病,大喊大叫的,比他娘疯多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9章 这是碰上熟人了? 说着就见来


    说着就见来了三个男大夫, 前面两个膀大腰圆,要不是穿着白大褂真不像大夫,面相很凶, 走在最后的大夫看着个头不高脑满肥肠, 白大褂都快绷身上了。


    对面的病房?开了又关上, 但是透过?上的玻璃能差不多看见里面的情况,三人一进去, 刚还躺在床上没动静的孟兴旺, 忽然跳起来往?外冲,嘴里大喊救命,目光死死看向归南他们这边儿, 只不过还没冲到?口就被那两个壮汉一样的大夫拖了回去, 丢到床上, 接着后面的大夫一针注射进胳膊里,眼看着孟兴旺整个人抽了几下不动了。”


    这番变故, 把蓝慧剑跟归南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那个打针的胖大夫就往这间病房走了过来, 对上那人的脸,归南一怔。


    见那人进来,归南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弯腰给张秀英喂水:“娘, 慢点吃,别噎着, 点心还有呢, 先喝口水。”归南一开口,那个胖大夫脸色放松了一些,接着刚带归南他们进来的大夫快步走过来:“常主任, 您怎么上张秀英的病房来了。”


    常主任:“我记得这个张秀英上个月不刚有家属探视过吗,怎么又来了。”


    那个大夫忙道:“别看张秀英疯,儿子倒是孝顺,尤其这个大儿子,每个月都来看他娘,送些他娘爱吃的点心什么的,咱医院也没规定多长时间家属探视一次,就放他们两口子进来了。”


    常主任:“探视多长时间了?”


    那个大夫看了看手表:“有二十分钟了。”


    常主任:“你在这儿盯着,别过时间,这几天谢院长不在,更不能出纰漏。”


    那个大夫:“我在这儿盯着,时间一到就让他们出去。”


    常主任点点头,转身出去了,等那三人走远,那个带归南他们进来的大夫松了口气,归南开口问:“大夫,刚那位啥的常主任,是院长不?”归南一张嘴完全就是乡下妇女的口音,刚才她一开口,蓝慧剑就愣了一下,这会儿虽然奇怪归南怎么忽然说话,倒不担心穿帮。


    那个大夫:“都说了是常主任,怎么会是院长,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赶紧走吧。”


    归南:“对面屋是啥人啊,刚可是把俺们吓了一跳。”


    大夫没好气的道:“这里是精神病院,正常人能来这儿吗,当然是疯子了。”


    归南担心的问:“对面那个疯子,不会跑过来打俺婆婆吧。”


    大夫被归南的话给气笑了:“锁着?呢,跑的过来吗,行了,赶紧走吧。”


    把归南跟蓝慧剑赶了出来,出了精神病院,走一段上了刑侦队接应的车,蓝慧剑才松了口气:“刚那个常主任过来的时候,你怎么还自由发挥上了,我真是吓了一跳。”


    归南:“那个常主任见过我。”


    蓝慧剑脸色一变:“难怪你忽然站起来背对他呢,原来是怕他认出来,他是谁,怎么会见过你?”


    归南:“他是临江县县医院的院长常吾仕,因为一个病人跟我打过对台,想把误诊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是个溜须拍马善钻营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林省精神病院来了。”


    蓝慧剑:“是挺能钻营的,林省精神病院可跟林省医院平级,他一个临江县县医院的院长,调到这儿来当主任是高升了,幸亏你反应快,不然被他认出来就麻烦了。”


    归南:“我跟这人打过交道,他不光善钻营疑心病还重,既然从对面过来,就是起了疑心,如果我不说话,让他仔细看的话,说不准真就看出来了,就算换了衣裳画了妆,仔细看也能看出不对。”


    蓝慧剑点头:“这倒是,听见你说话,他才没在往我们身上打量。”


    归南:“这个常吾仕,最看不起农村人,一听农村的理都不会理。”


    蓝慧剑:“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说林省的乡下话,而且口音还这么地道。”


    归南不光会林省的乡下话,平州的乡下话说的更地道,因为经常跟着爷爷下乡看病,那时候年纪小淘气,就喜欢学人说话,一来二去就会了,只是多年没说,以为忘了,没想到还记得。


    但这些不能跟蓝慧剑说,只能道:“刚在刑侦队听见杨金山跟孙翠花说话,临时学了几句。”


    蓝慧剑愕然:“临时学就说得这么地道?”


    归南:“我聪明,不行吗。”


    蓝慧剑点头:“行,太行了,虽然有突发状况但对我们反倒是好事,能看见孟兴旺的真实状况,你觉得孟兴旺这么疯能不能恢复正常?”


    归南:“孟兴旺根本没疯。”


    蓝慧剑:“不能吧,我看他比张秀英可疯多了。”


    归南:“如果是疯子不会看准时机求救,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他可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直到常吾仕要给他打针才忽然疯了一样往外冲,并且大喊救命,显然他意识到常吾仕给他注射的药早晚会让他变成真正的疯子,到时就只能任人摆布了,他想求救当然要找正常人,而整个精神病院除了那些大夫,只有今天去探望张秀英的我们是正常人。”


    蓝慧剑:“可是他怎么就知道我们会救他呢?”


    归南:“他不知道,他只是赌,毕竟整个精神病院都在南中原跟谢孟春的控制之下,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机会就不会放过,不然很快就会变成真疯子了。”


    蓝慧剑:“这么说他真没疯?”


    归南:“虽然没疯但也差不多了,一个正常人天天按时注射那些药物,就算不疯也不会正常。”


    蓝慧剑:“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弄出来,免得夜场梦多,只要人在咱们手里,南中原再有手段也没用。”


    归南:“那你们小心点儿,把人弄出来就送到疗养院,我过几天去疗养院。”


    蓝慧剑:“为什么过几天?”


    归南:“孟兴旺一失踪,南中原肯定知道是你干的,但他没证据,不会找你麻烦,却会派人盯着我,因为他知道,以孟兴旺的情况,你必然会找我给他治病,只要盯住我,就能知道孟兴旺在哪儿了?”


    蓝慧剑:“就算知道孟兴旺在疗养院,他们敢进去抓人?”


    归南:“直接进去抓人肯定不敢,但可以放出风声说有病人跑进了疗养院,为了领导们的安全,疗养院保卫科会自行检查,到时岂不给杨将军惹麻烦。”


    蓝慧剑:“这倒是,可是过几天你再去难道南中原他们就不怀疑了。”


    归南:“外面现在并不知道严晓峰的病已经好了,再过一个月晓峰就要回京,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严家放出风声,严师兄是我师兄,找我给晓峰看病也在情理之中。”


    蓝慧剑:“这么一来,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出入疗养院给孟兴旺治病。”


    归南:“南中原这人既狡猾又多疑,手段还阴险,我们需要慎重些,免得被他抓到把柄倒打一耙。”


    蓝慧剑点头:“是这个道理,就拿谢孟春的事儿来说,明明我们已经证据在手,可谢孟春却把陈红霞推出来顶罪,他自己不仅没事儿,还落了个大义灭亲的名声,固然,这件事是谢孟春两口子商量好的弃车保帅之计,但后面肯定少不了南中原的推手,不然谢孟春不会直接调到林省精神病院当院长。”


    归南:“南老首长在京城的话语权不如从前,南家的势力少不得要往地方上发展,而南中原在林省早就布局了,可见这人相当有远见,不过,他为什么单单选择林省呢?”


    蓝慧剑:“林省算是南老首长成名之地,几场胜仗都是在这儿打 ,也奠定了南老首长在军方的地位,大概因为这个,南中原才选在林省布局吧,再有,林省还有沈家,南中原的爱人不是沈家的二小姐吗。”


    归南:“解放后,沈家就搬到京城了,这边儿只有一位老阿婆,怎么会因为沈家,而且,我也没看出南中原对萱姨有多痴情。”


    蓝慧剑:“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怎么能知道。”


    归南:“以南中原的能力,如果真在乎萱姨,会帮她把一切都打点好,包括沈家的老阿婆,可是阿婆病的这么厉害,南中原却管都不管,你觉得正常吗。”


    蓝慧剑:“不是说这位老阿婆以前是沈家的丫鬟吗,其实算不上沈家人,南中原不管也说得过去,再说他不是让沈家二小姐找人照顾了吗,也算可以了,不能因为你跟这位沈家的老阿婆投缘,就怪南中原不管吧。”


    归南:“我没怪他,我就是觉着不对劲儿。”


    蓝慧剑:“要这么说,我还觉得你不对劲儿呢,一个不沾亲带故的老阿婆,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阿婆的亲孙女呢,说起来南如铮都没来看过这位阿婆,她不比你近啊。”


    归南:“这也是我想不通的,据萱姨说南如铮小时候,阿婆最疼她,芝姨生南如铮的时候阿婆足足在京城待了一个月,直到南如铮满月才回林省,芝姨结婚,阿婆都只去了两天,可后来却形同陌路,你说奇不奇怪。”


    蓝慧剑哼了一声:“南如铮那样儿的,谁能喜欢,行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回去准备,你等我的信儿,过不来就打电话到旁边的煤球厂,我跟传达室的老王说好了,有事儿让他来叫你。”


    归南点头:“知道了。”


    归南琢磨着怎么也得晚上行动后蓝慧剑才会给自己打电话,没想到天还没黑,煤球厂的老王就跑来了:“南大夫,蓝队长的电话。”


    归南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打什么电话,忙过去接起来,那边儿传来蓝慧剑有些急促的声音:“归南,出事儿了,张秀英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好一出连环计 归南一惊:


    归南一惊:“我给张秀英号过脉, 虽然阴阳失衡时发癫症,但并无致命症候。”


    蓝慧剑:“现在的问题不是张秀英的病,是她的死因。”


    归南:“死因是什么?”


    蓝慧剑:“中毒。”


    归南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走后有人给张秀英下毒?”


    蓝慧剑:“不仅给张秀英下了毒, 还下的是附子。”


    附子?归南明白了:“看来这件事是冲我来的。”


    蓝慧剑很是愧疚:“我本来想让你进去看看孟兴旺的情况,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 张秀英一死,今天我跟你进精神病院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 而且, 我是嫌疑人,要停职接受审查,不能参与张秀英的案子, 省公安厅成立专门调查组, 下来查张秀英的案子, 调查组的组长也是部队刚转业过来的。”说着顿了顿:“这个人你认识。”


    “部队转业的,我认识?”归南忽然想起一人:“不会是南如锋吧。”


    蓝慧剑叹了口气:“正是南如锋。”


    归南:“我知道了。”


    蓝慧剑:“我倒没什么, 就是停职审查,但因张秀英是死于附子毒,这附子又是中药,恰巧你是中医,调查组的负责人还是南如锋,归南, 这件事很麻烦,因为学农的事儿, 你跟南如锋可是结了梁子的。”


    归南倒一点儿不怕:“有什么麻烦,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南如锋怎么把下毒的罪名栽到我头上。”撂下电话,归南回去跟孙得水两口子交代了几句, 就到外面等着,果然,没一会儿,警车就来了,一停车就下来两个穿警服的,见归南站路边儿,愣了一下,拿个黑脸的警察上下打量归南一遭:“你就是归南”


    归南:“是?”


    黑脸警察:“张秀英死了,你是最后见她的人,跟我们去公安局接受调查吧。”说着拿出手铐就要烤归南。


    归南:“且慢,既然是接受调查,说明并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既然我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戴手铐。”


    黑脸警察冷笑一声:“还真是牙尖嘴利,你这种我见得多了,等到了公安局往审讯室一关就老实了,而且,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说拷你就拷你,你敢反抗就是袭警。”


    归南:“就算警察也得遵守法律,你敢暴力执法是不想穿这身警服了吗?”


    黑脸警察:“呦呵,老子还就不信治不了你小丫头。”说着就要动手。


    旁边的中年警员忙拉住他低声道:“别找事儿。”笑眯眯的看向归南:“今天早上你跟蓝队长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不久,张秀英就死了,医院报了警,考虑此案涉及刑侦队的蓝队长,省里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南大夫放心,我们是人民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委屈一个好人,如果调查后,确定张秀英的死因跟南大夫无关,南大夫就能回来了。”


    归南:“作为公民有义务配合公安局调查这起案件,但我并非杀害张秀英的凶手,我跟你们去是配合调查,不是被你们抓捕归案的罪犯,如果作为执法者都没有法律意识,试问法律的尊严何在。”


    中年警员脸色微变,知道这小丫头不好惹的,而且蓝慧剑就不是一般出身,那么跟蓝慧剑一起去精神病院的,能是一般人吗?


    想到此,中年警员的忙点头,客气的道:“南大夫说的是,请上车。”


    归南这才坐上警车,一路响着警笛奔着刑侦队去了,这是今天归南第二次踏入刑侦队,局势却已天翻地覆,上午来是帮着蓝慧剑办案,下午就成了嫌疑犯,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刑侦队的气氛也跟早上完全不一样,也是,队长停职调查,由省公安厅的调查组接手刑侦队,谁知道下一个会对谁下手,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头儿一停职,下面自然人心惶惶。


    说是接受调查,但根本没人问归南,一进刑侦队关到审讯室就没人搭理了,这种套路归南太清楚了,就是故意搞心态,心理脆弱的在幽闭空间关的时间一长,心态就崩了,可惜自己心理非常强悍,这招儿对自己没用。


    难得有这么清闲安静的环境,正好闭目养神,仔细想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显然从蓝慧剑第一次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当时没戳穿就是为了设套儿,这么看来给孟兴旺注射药物也是故意让蓝慧剑看见的,蓝慧剑拿不准孟兴旺的情况,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进去,张秀英一死,正好栽在自己头上。


    好一出连环计,不用想肯定是南中原想出来的,谢孟春没这个脑子,而且张秀英前脚一死,后脚公安厅就成立了专案调查组,组长还是刚从部队转业的南如锋,这一环套着一环,玩的实在漂亮,看来南中原果然对自己怀恨在心,只可惜这套漂亮的连环计里,有个败笔,就是南如锋。


    明知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不仅弄到林省来,还让他当这个专案调查组的组长,就凭南如锋的怂样儿,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都高看他。


    归南睁开眼,往门外扫了一眼,果然一个人影晃了过去,不用想都知道是南如锋,归南哼了一声心道,阴沟里的老鼠,到哪儿都上不了台面。


    中年警员叫于庆,还以为组长会进去审问这位南大夫呢,谁知到了门口却侧着身子往里面望,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反倒屋里那位轻松惬意的像在家,这到底谁是警察谁是嫌疑犯啊。


    于庆忍不住道:“组长,您不进去吗?”这丫头可不是善茬儿,而且知道法律条例,关时间长了弄不好会举报他们违规执法。


    南如锋:“你进去问她,我在外面听着。”


    在外面听着?于庆心道,没听说组长在门外面听的,但组长既然发话也只能照办,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于庆又找了刚那个黑脸警员过来,一起进了问讯室。


    于庆跟黑脸警员坐在归南对面,翻开归南的资料看了一眼问:“南大夫是京城中医大学的学生?”


    归南:“是。”


    于庆:“既然是学生不在学校上学,来林省做什么?”


    归南:“受人之托来看个病人?”


    于庆:“受谁之托,把话说清楚?”


    归南反问:“这个跟张秀英的案子有关吗?”


    旁边的黑脸警察道:“你在林省的一切都跟这个案子有关。”


    归南:“我是跟着沈家的一位长辈来给沈家的老阿婆治病的。”


    黑脸警察:“什么长辈不长辈的,说名字。”


    归南:“沈瑞萱。”


    黑脸警察皱眉:“沈瑞萱是谁?”


    归南:“萱姨跟这个案子无关吧。”


    黑脸警察:“谁说无关,你现在是杀害张秀英的嫌疑人,这个沈瑞萱既然是跟你一起来林省的,说不定就是你的同谋。”


    归南嗤一声乐了,黑脸警察脸更黑了:“笑什么,严肃点。”


    归南:“警察同志,你确定萱姨跟这个案子有关?”


    黑脸警察:“我说有关就有关。”


    归南:“那好,如果萱姨跟这个案子有关,那我申请让你们调查组的组长避嫌。”


    黑脸警察还要说话,被旁边的于庆拦了过去问:“为什么?”


    归南:“因为萱姨是你们组长南如锋的母亲。”


    归南话一出口,两个警察都傻了,黑脸的警察喝道:“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安局,胡说八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归南:“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们南组长啊。”说着往门外瞟了一眼,意思很明白,早就知道南如锋在外面呢。


    于庆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这丫头一直问她那位萱姨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关,无关,就不应该问,如果有关,她就能直接把他们组长跟那位萱姨的关系拿出来,让南组长避嫌。


    于庆忽然发现,这丫头比自己想的还难搞,别看年纪不大说的话却滴水不漏,想从她这儿问出什么,简直做梦。


    而且,于庆也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弄得一头雾水,南组长刚从部队转业到省公安厅,屁股都没坐热,就成了专案调查组组长,下来调查张秀英的案子,先头以为是冲着刑侦队蓝队长来的,现在看来,难道是冲这小丫头来?


    如果是冲这丫头来的,必然之前就有恩怨,那这丫头又为什么会受南组长母亲之托,来林省给人看病呢?想到此问了句:“南大夫看病的阿婆是那位萱姨的什么人?”


    归南:“相当于娘家的长辈。”


    于庆沉吟片刻:“这么说南大夫的病人是我们南组……”话没说完从外面进来个小警察在于庆耳边嘀咕了几句。


    于庆站起来出去了,不一会儿重新回来坐下,咳嗽了一声:“经过法医鉴定,张秀英的死因是中毒,致死的毒药正是附子,附子是中药,而南大夫恰好是中医,是不是太巧了?”


    归南往后靠了靠:“据我所知公安局查案是靠证据,不是靠无端猜测吧。”


    黑脸警察:“你不用狡辩,精神病院的大夫说张秀英死前最后见得人就是你,而且你还亲手喂张秀英吃了点心,你有充分的作案条件跟作案动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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