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说到那头该死的獾兽,狐青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虎藤安抚地拍了拍狐青的肩膀,沉声道:“我记得那头獾兽就是雪季偷吃角兽逃跑的那一头。”


    那头雌獾兽的幼崽都被兽人咬死了,也难怪它会坚持不懈地找来族群报复山南部落。


    这明明是兽人和它之间的仇怨,雌獾兽却硬生生挑拨成了两个族群之间的矛盾。


    说到这里,虎藤和银野都有些自责,如果当时没让那头獾兽逃掉,大概也就没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了。


    “这怎么办呀?狐丘也太可怜了。”花猫蹲在狐丘身边,听兽人说起这些,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南渊沉着脸摇摇头,默了半晌后开口:“最近先不要去远处狩猎了,先把部落附近清理一遍,最好能把獾兽赶出我们的领地。”


    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狐青闻言,捏着拳头起身,作势要冲出去,“我现在就去抓獾兽!”


    “别!”众人连忙拦住他,南渊道:“你一个人怎么去?你们才回来,先休息一下,让我想想办法再说。”


    “嗯。”狐青被阻止了行动,知道南渊说得有道理,只得跪坐回去,守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伴侣。


    南渊和其他人都劝他先回去休息一下,狐丘这里有他们看顾着,但狐青只是执拗的摇摇头,固执地守在狐丘身边。


    小红也不愿意离开阿父半步,变成赤红的狐狸崽趴在大狐狸身侧。


    灰灰见状,只能安静的守着小红,时不时轻轻安慰两句。


    其他人渐渐散去,棚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和南渊银野。


    银野从屋子里抬出一个小板凳,让南渊坐下,能时不时查看一下狐丘的状态。


    无论狐丘能不能活过来,兽人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狐青定定地看了伴侣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对南渊说:“南渊,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南渊没再坚持,这么多人守着也无济于事,于是点点头,“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厨房被改成临时病房,两人只能去大房子借用厨房,弄了些食物给狐青送过去。


    狐青根本没什么胃口,南渊劝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扒拉了两口食物。


    盯着他吃完东西,南渊和银野这才扛着锄头赶去地里和黑背她们继续翻地。


    地里,大大小小的兽人沉默地劳动着,大家都是一脸沉重。


    虽然狐丘不是他们的亲人,但山南部落这三十几个兽人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早就把彼此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狐丘受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所有人心里都不好过。


    连平时最调皮的虎大,看见身边跳过去的小虫子,都没了去扑一扑的心情。


    一天的劳作很快结束,大家铆足了劲干活,只用了两天就把去年种过的土地全给种上了土果和麻根。


    想到出门狩猎的危险性,南渊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多种点地。


    獾兽骚扰的事还没有解决,贸然去狩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他们可经不起折损。


    结果第二天兽人们扛着锄头准备继续开荒的时候,到地里一看,昨天刚种下去的麻根全被翻了出来,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里。


    看地上的爪印和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地洞,很明显是獾兽的手笔。


    山南部落和獾兽之间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猫林气得直跺脚,挥起锄头狠狠在地上砸了一下,“太可恶了!”


    “啊啊啊啊我的麻根!”一颗小炮弹冲进地里,空树看着他和小伙伴们辛辛苦苦埋起来的麻根快,气得身上的软肉都在抖。


    无奈,兽人们只好把被刨出来的种块重新埋进土里,回到了部落。


    “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南渊将锄头往角落一扔,叉着腰骂骂咧咧。


    银野沉着脸,将南渊随手扔掉的锄头捡起来放好,道:“我去找虎藤。”


    虎藤休息了一夜,已经恢复精神,两人很快叫上其他兽人,留下要照看伴侣的狐青和草地,出门巡逻去了。


    这一次,巡逻队放过了路上遇到的所有小型野兽,只盯着獾兽的踪迹,当天夜里就带回来十几头獾兽尸体。


    晚上还安排了兽人守在地里,避免獾兽再次把刚重新种下去的作物挖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狐青,所有兽人轮流出门,每天都能带回来一些獾兽。


    花季是野兽繁殖的季节,兽人一般不会狩猎雌兽。


    但獾兽族群里最能作妖的就是雌兽,而且繁殖能力还很强,要是让它们继续这么泛滥下去,山南部落怕是又得搬家了。


    兽人们顾不得这么多,不论雌雄一率通杀。


    南渊还想出了几个抓獾兽的法子。


    他回忆起小时候,那时候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还没那么严格,爷爷带着他收拾偷吃农作物的拱猪的办法。


    把点燃的稻草塞进獾兽躲藏的地洞里,浓烟会顺着四通八达的地洞从其他出口冒出来。


    兽人眼疾手快地堵上多余的出口,然后守住特意留住的唯一出口。


    等獾兽被浓烟呛得受不了从地洞里钻出来,也就是它们落入兽人之口的时候。


    除了那些明显的地洞,有些狡猾的獾兽还会把洞口隐藏在不容易发觉的角落里。


    好在獾兽和蜜獾很像,除了吃肉,也很喜欢吃甜浆。


    南渊拿出部落里为数不多的甜浆,在空树哭唧唧的眼神里,把甜浆和果酱混合,又用土果泥调制成了方便携带的诱饵团交给兽人。


    兽人在丛林里挖了很多陷阱坑,底下和坑壁都插上削尖的空空树,上面铺上细枝和树叶,做好只有兽人能看懂的记号后把诱饵放在上面。


    一旦獾兽被带着浓烈甜香的诱饵吸引,想要跑过去吃掉的时候,就会压断细细的树枝,掉进陷阱里。


    獾兽的皮肤很坚韧,而且皮肉分离,连猫族兽人都不太能轻易咬破,空空树做成的尖刺并不能杀死它们。


    但尖刺的作用并不是杀死它们,而是阻止它们挖洞逃跑。


    密密麻麻的尖刺插在坑壁上,哪怕獾兽能啃坏之后接触到地面,每天至少巡逻两遍的兽人也早就发现捕捉到猎物的陷阱了。


    这种诱捕方法意外的好用,兽人几乎是一抓一个准。


    半个月下来,山南部落每天的食谱都是獾兽肉,土果烧獾兽,麻根炖獾兽,烤獾兽肉……


    幼崽们都快吃吐了,整天嚷嚷着要换个口味。


    好在在这么强硬的手段下,巡逻队带回来的獾兽越来越少,部落附近也少了许多獾兽活动的痕迹。


    地里的麻根和土果经过半个月的生长,也彻底生根发芽。


    就算附近还有剩余的獾兽,想要再用刨掉作物的方式报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獾兽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在南渊家厨房里躺了半个月的狐丘也终于醒了过来。


    说起来狐丘也是命大,除了南渊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醒过一次之后,狐丘就一直昏迷不醒。


    身上的伤口四五天了也不见愈合,一直往外渗着血水。


    本来他受伤的时候就流了很多血,再这么流下去,怕是要血流尽而死。


    狐青和小红都快绝望了,小红更是哭肿了眼睛。


    兽人出去抓獾兽狐青也没去,心有戚戚的守着狐丘。


    等小红哭累睡着之后,他悄悄告诉南渊,就算狐丘活不成了,他也要守着他。


    “听说兽人去见兽神之前,都会突然变得有精神,如果……如果是那样,我想再和他说说话……”


    这是已经做好见最后一面的准备了,在等着狐丘回光返照。


    南渊心头一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狐青,只能像安慰摔了跤的小崽崽一样,抱住狐青的头,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一个亚兽人这样抱着一个兽人的头,动作实在过于亲昵。


    但不论是两个当事人,还是跟在南渊身边的银野,都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好在狐丘命不该绝。


    这天,雪季过后好不容易能出门玩耍的虎鲨跑来山南部落串门,想找猫林和黑背她们聊天。


    这段时间猫林根本没有玩耍的心情,就把部落里发生的事跟她一说,歉意的表示下次再和她一起玩儿。


    结果虎鲨第二天竟然又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巴掌大的赤红色小鱼。


    “这个叫红血鱼,吃了它伤口很快就能好,我阿父让我拿来送给你们的!”


    虎鲨扬了扬受伤的海草绳,咧着嘴露出一个笑脸,“这个可难抓了,治伤效果特别好,狐丘吃了一定没事的,你别伤心了小红!”


    “真的吗?”小红眼里燃起一丝希冀,狐青也有些失态的紧紧盯着虎鲨。


    “比珍珠还真!我阿父的阿父还没去见兽神之前,有一次肚子都被巨齿鲨戳穿了,吃了红血鱼之后没多久就好了!你们快煮了给狐丘吃掉吧,这个鱼没有小刺,骨头也不要丢,磨成粉可以治疗断掉的尾巴。”


    “不过……”虎鲨话锋一转,突然不好意思的抓着浅金色的头发笑了笑,“这个鱼特别特别难抓,如果不是蓝鲛部落和山南部落关系好,我阿父也不会让我拿过来。”


    狐丘眼睛都要落在那条小鱼身上了,闻言连连点头,“我懂的,你们要多少兽皮?多少都可以!”


    一旁的南渊也赶紧帮腔:“你放心吧,兽皮不是问题,只要能让狐丘活过来!但是可不可以等之后再给你?我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兽皮。”


    这样珍贵的救命药,必然不可能是他们那点零星的存货能够换到的。


    “我可以向兽神保证,绝对不会赖账!”


    “我阿父也是这么说的,先借给你们,等之后再给我们兽皮就好。”虎鲨笑了笑,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不过红血鱼真的很珍贵,一条要一百张大兽皮。”!!!确实很贵!


    但是一百条大兽皮如果真的能买回狐丘一条命的话,又变得划算了起来。


    狐青接过虎鲨手里的鱼,就着跪坐的姿势朝虎鲨重重的鞠了一躬,“谢谢你!愿兽神庇佑蓝鲛部落。”


    虎鲨摆摆手,“你们明明会自己做盐,但雪季之前还是愿意交换兽皮给我们,山南部落帮助过蓝鲛部落,我们也应该帮助你们!”


    顿了顿,虎鲨又转头,看向南渊,补充道:“这是我阿父说的!”


    “当然!”南渊笑了笑,让狐青赶紧去把红血鱼煮了,然后继续和虎鲨交谈。


    他当然明白象鲛想要虎鲨转达的意思,这是部落之间的相互帮扶,而不是象鲛父女对于狐丘一家的个人恩惠。


    象鲛知道南渊看重每一个族人,一定会领他的情,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能救命的好东西送过来给狐丘。


    鲛人有自己的小心思,南渊并不介意,如象鲛所想,他确实很领情,并且郑重的向虎鲨道了谢。


    “请你转达象鲛族长,我以山南部落族长的名义,向他表示感谢,也一定会在下一个雪季来临之前,把一百张大兽皮交给你们。”


    第82章


    很快狐青就端着一碗鱼肉糊糊回来,他一点也没舍得浪费,除了挑出来仔细存放好的鱼骨,连鱼内脏都一并煮了。


    糊糊特地煮得很稀,狐青把还昏迷着的大狐狸脑袋搬起来嘴朝上,南渊配合着往狐丘嘴里灌,很快糊糊就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


    虎鲨得到南渊的保证,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猫林和黑背也没工夫陪她玩儿,识趣的告辞离开。


    红血鱼果然如虎鲨说的那样神奇,糊糊灌进狐丘肚子里之后,才小半天,伤口就止住了血。


    不仅如此,南渊在狐丘毛茸茸的兽腿上探了探脉,原本十分微弱到难以探知的脉搏明显的强劲了一些。


    又过了两天,狐丘的伤口终于结痂,缝合处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呼吸也比之前更加顺畅。


    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确定狐丘不会去见兽神之后,狐青和小红一下子有了精气神。


    狐青倒在伴侣身侧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奕奕地走出了棚子。


    留下小红继续守着狐丘,狐青利索地加入了捕猎獾兽的队伍。


    等部落附近的地洞被兽人一个个找出来填平,狐丘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大狐狸还是有点虚弱,只能躺在兽皮上缓缓动一动四肢。


    这段时间一直守着他的小红和灰灰见狐丘醒了,兴奋的扑过去。


    “阿父!阿父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小红埋在大狐狸脖颈处,半个月以来一直默默流泪的她终于放声大哭。


    灰灰手足无措地拍拍小伙伴的背,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反应过来,“我去叫南渊!”


    南渊此刻正和其他亚兽人一起在溪边清洗兽皮。


    他和狐青用一百张大兽皮换了红血鱼给狐丘救命的事,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了。


    让狐狸夫夫一年之内攒够一百张大兽皮不太现实,族人们纷纷表示愿意让南渊先用部落的兽皮交给蓝鲛部落。


    话是这么说,部落里根本就没有大兽皮,只有几个月以来陆陆续续猎到的獾兽兽皮,一大半都还放在老房子里没有鞣制。


    这段时间兽人捕杀獾兽的时候,亚兽人就待在部落里,一边烧砖,闲暇之余一边处理兽皮。


    听到狐丘终于醒了,众人都重重松了口气,南渊赶紧丢下手里的兽皮,和灰灰一起回到部落。


    狐丘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见南渊走进来,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南渊,谢谢你们。’


    灰灰来找南渊的时间,小红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所有人都在为他的事奔走,狐丘感动不已,棕色的眼睛里泛起些许湿意。


    “没事!你能好起来是最重要的!”南渊摇摇头,伸手探了一下狐丘的体温。


    前两天狐丘有点低烧,现在摸着已经不烫手了,南渊微微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在了实处。


    “你忍着点疼,我把绷带拿下来看看伤口。”说着,南渊就端起一碗凉开水小心地淋在狐丘的伤口上。


    鲛纱遇水不濡,也不是完全不会湿,贴在伤口上时间长了,还是会吸进去一些血水。


    现在血水干涸,就和血痂一起粘连在了伤口上,轻易撕不下来。


    只能用凉开水冲淋伤口,把血痂泡软,才能勉强弄下来。


    尽管南渊已经很小心了,伤口还是渗出一点点血丝,不过比起刚开始时已经好太多了。


    清洗掉伤口上的血痂和药粉,南渊细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微微点头,“伤口已经长在一块儿了,不过还要再等几天才能拆线。”


    多亏了兽人强健的体魄和堪比生肌止血神药的红血鱼,南渊慌忙之中胡乱缝起来的伤口竟然真的长到了一起。


    只是周围的皮肤紧绷绷的,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给狐丘处理完伤口,南渊又跑到大房子那边,把温在锅里的肉汤端了过来。


    肉汤是狐青早上出门之前准备的,狐丘一直不醒,除了鱼糊糊和水,什么也灌不进去。


    担心狐丘醒来时肚子饿,他就每天准备好一碗食物温在锅里,只要他一醒来就能吃上。


    南渊把碗放在大狐狸嘴边,小红自觉拿过筷子和勺子,开始给阿父喂食。


    狐丘一口衔住一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嚼吧了两下,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就下了肚。


    吃着久违的食物,大狐狸眼里的水光更浓了些。


    昏迷的时候,狐丘不是没有意识,只是意识被关在黑暗梦境中。


    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伴侣和幼崽了,他听到狐青和南渊的对话,也在默默等待着最后的见面。


    没想到还能活过来。


    这次死里逃生让狐丘变得比以前更加沉稳,他没再说感谢的话,默默保存着体力,将族人对他的恩情刻在心底。


    下午,和巡逻队一起出门的狐青一回到部落,就得知了伴侣醒来的好消息。


    这几天,狐青抓獾兽时铆足了劲,恨不得把附近所有的獾兽都抓完,回到部落就一言不发地守着昏迷的伴侣。


    见到醒着的狐丘,狐青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他抱着狐丘的脑袋,闭上眼睛久久不言。


    良久过后,久到狐丘都以为他睡着了,狐青才轻声开口:“你终于醒了。”


    “嗷……”


    ‘别担心,我没事了。’


    狐丘醒过来的第二天,就能缓缓起身走两步了。


    见他基本没什么大碍,南渊总算可以专心做事,不用再时不时回部落看一眼。


    这半个月他和虎溪她们一起,把所有的獾兽兽皮鞣制了出来,于此同时,还烧了两窑砖块。


    獾兽只能算是中小型野兽,剥出来的兽皮十张才能抵三张大兽皮。


    南渊数了一下,已经鞣制好的有四五十张,处理好还没晾干的,也有一百多张。


    如果鲛人能接受这些獾兽兽皮的话,那只需要再弄个四十来张大兽皮就够了。


    平台上摆满了空空树架子,上头挂着上百张兽皮,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除了兽皮,砖窑外的平台上,还摆着一摞摞青灰色的砖块。


    光洁平整的砖块垒在一起,像一堵堵厚厚的石墙。


    这些砖块看起来多,但真要作用的话,也做不了什么。


    部落附近的獾兽越来越少,加固壕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南渊打算先修建一座新的角兽棚。


    那头仅存的角兽雪季过后又恢复了被栓在树下的待遇,还是要尽快把角兽棚修建起来才行。


    除了修建角兽棚,南渊还打算在他家旁边再修建一个能容纳兽形进出的诊所。


    兽人们修建的房子出于各种考虑,大门都只做成了人形能通过的大小。


    像狐丘这样,受了重伤不能变成人形,只能把厨房腾出来给他睡太麻烦了,还是要有个专门的地方。


    既能让南渊存放草药和医疗用品,又能让兽人的兽形自由出入的场所。


    有了砖,还需要用到砌砖的粘合剂才能修建房屋。


    没有水泥的时代,人们砌砖一般都用石灰浆或者糯米砂浆。


    但南渊特意让巡逻队在附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类似石灰的东西。


    至于糯米,就更不用说了,最后只能用泥浆代替灰浆。


    兽人们拿着工具,把南渊家不远处的一片平地清理出来,然后夯实地基,用泥浆把砖块整齐的垒成一个新的平台。


    再在平台上建起四四方方的砖墙,最后搭上房梁,盖上瓦,一间宽阔无比的屋子在短短几天内拔地而起。


    这间屋子就是南渊准备用来充当诊所的地方,因此门开得很大,哪怕是虎藤也能变成兽形轻松通过大门。


    建好屋子,又添置了几个装药的柜子和病床,最后装上两扇巨大的木门,一间兽世版诊所就算是建好了。


    南渊把胡乱堆在自家储物间里的草药和各种医疗器具搬进诊所,挨个归置在隔出一个个小格子的药柜里,狐丘也拖着缓慢的步伐搬进了诊所。


    崽崽们对这个宽敞漂亮的新房子好奇不已,绕过大狐狸蹦跳着跑进来,边跑嘴里还边喊:“南渊,我进来咯!”


    “渊渊,你的新家好大呀!”


    “就是就是,好漂亮,这个石头墙比木头墙还光滑!”


    南渊笑着把散落在桌子上的小鱼刺捡进木盒里,看了一眼把手贴在墙壁上摸来摸去的不黑,“这不是我的新家,那个墙也不是石头墙,而是砖墙。”


    “啊?不是你的家吗?那修来干什么用的呀?”


    “这里以后就是部落的诊所了,你们生病的话,就来这里拿药。”


    “什么!!!”幼崽们满脸震惊,“这么好看的房子,竟然是放苦药的地方!?”


    “哈哈哈哈对呀,不然你以为狐丘跑这里来干嘛的?”  不远处正帮南渊搭石灶架起煮药锅的猫林大笑出声。


    幼崽:突然觉得这个房子也不那么漂亮了。


    几只雪季时生病被灌了不少苦药汁的幼崽心有戚戚的退出了新房子,只剩下小红和灰灰继续待在阿父和好朋友身边。


    灰灰垫着脚,看了一眼南渊手里的鱼刺,好奇地问:“南渊,你把鱼骨头收起来干什么呀?”


    南渊把盒子盖好,放到药柜最顶端的格子里放好,这才回头揉揉灰灰的头发,“这个是红血鱼的骨头,还是很珍贵的药材。”


    之前虎鲨说过,红血鱼的肉可以让外伤迅速愈合,骨头也能治疗鲛人断掉的尾巴。


    虽然不知道作用到兽人身上是什么样,但想来应该也可以用来治疗骨折。


    这可是价值一百张大兽皮的好东西,一丁点也不能浪费,哪怕是鱼刺最末端的小尖尖,南渊都没有放过。


    第83章


    修建好诊所,兽人们又用三天时间把角兽棚和围栏重新搭建起来。


    为了方便养殖规模扩大喂水,养角兽的地方改到山下溪流旁的一处平地上。


    兽人们挖了一条小水沟,从上游引了河水进来,再从下游流回山溪里。


    中间还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不仅方便角兽喝水,天热的时候也可以跳进去滚一滚降温。


    为了节省材料,新修的围栏只有底部全部用砖头相互交错砌成了双层,大概有南渊胸膛那么高的样子。


    上面半段则每隔一小段距离加高到成年角兽也不可能翻出去的高度。


    中间用圆木横着围起来,这样既结实,又能从木头中间的空隙里观察里面的情况。


    等把砖墙晾干,那头被拴在树下快一个月的角兽终于住上了新家。


    养了快一年,原本只有空树兽形那么大的角兽幼崽膨大了许多,已经快要赶上成年体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身上长了不少肥肉。


    去年还会在围栏里四处溜达的角兽在新家周围嗅了嗅后,就一头扎进兽棚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去,懒懒的发出哼唧声。


    南渊趴在围栏外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它出来溜达一下,只能无奈离开。


    回到部落给狐丘换了一遍药后,南渊就和银野一道,拿着锄头去房子后面的地里种调料和野菜,结果迎面碰上结伴而来的猫林和花猫。


    猫林率先说明来意,“渊渊,我们想修一个新房子搬出去住!”


    “嗯?你俩?”南渊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一个兽人和一个亚兽人突然要搬出去住一起,很难不让人想歪。


    可是花猫不是对犬族部落那个甜犬有点意思吗?怎么突然又和猫林走到一起了?


    见南渊误解了猫林的意思,花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一人修一个房子,各住各的!”


    “哦——”南渊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崽子还没有早恋,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思想工作!


    “不过你们怎么突然要搬出来住了?之前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因为我的东西太多了,堆得屋子里到处都是……”花猫挠头。


    他喜欢编织东西,自从发现了空空树这种柔韧易编织的好物之后,更是彻底爱上了编东西。


    这两天刚闲下来,他就跑去砍了许多空空树回来,砍成篾条摆得到处都是。


    结果一个崽崽晨起时迷迷糊糊地光脚走路,不小心踩到了放在地上的篾条,割伤了脚。


    花猫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干脆决定搬出去自己住,到时候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崽崽脚被割伤的事南渊知道,伤口还是他去处理的呢。


    受伤的是一个叫球球的小亚兽人,被花猫背过来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脚底糊满了血。


    好在只是看着吓人,把血渍清理干净后撒了点药粉,下午球球就面色如常的和小伙伴玩起了躲猫猫。


    花猫说明了理由,南渊又看向猫林。


    猫林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崽崽们又长了一岁,一个个跟吃了激素一样迅速窜个子,大房子那三张大床睡着都有点挤了。


    “偷偷告诉你…”猫林凑到南渊耳边,小声说:“大力也准备搬去尖齿家了。”


    南渊:“!!!他俩终于还是在一起了?”


    “对呀!说不定今年的秋日祭他们就要来找你主持伴侣仪式了。”


    “这么快!?”


    “哪里快了,要是我的话,两个雪季幼崽都生了!”


    “切!”花猫轻嗤,“吹吧你就!”


    几人站在原地说笑了半天,南渊最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把修房子的位置选好,我和银野有空就过来帮忙。”


    “好哦,南渊你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去地里种点辣椒和生姜。”南渊扛着锄头边走边说。


    猫林和花猫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我们帮你吧!”


    三人聊天的时候,银野已经一个人挖地去了,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把地里新长出来的杂草给铲得干干净净。


    拢共就一小块地,四个人没一会儿就翻耕出来种上了,南渊还在角落里埋下一小把花椒籽,想试着育点花椒树苗来。


    部落附近南渊就只找到两三颗花椒树,结出来那点花椒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


    种完调料,南渊又和银野转战山下继续开荒。


    南渊打算开出那块大地五分之一大小的地,用来种点食物和他喜欢的蔬菜。


    之前打算开荒多种点土果和麻根的计划被獾兽打断,但麻根随时都可以种,现在也不算太晚。


    至于土果,如果现在种下去的话,收获期刚好在雨季。


    冒着雨挖土果不太方便,索性先把地开出来,等雨季来临之前再种下去。


    原本打算集体开荒种地,后面南渊考虑了一下,部落里的地产出的食物已经足够住在大房子里的幼崽们开销了。


    再开荒种更多的地,最终也是分给单独居住的兽人。


    每次都要给族人分一遍太麻烦不说,如果分配得均匀还好,就怕有时候南渊顾不过来,没分配好,引起谁的不满就不好了。


    索性就各取所长,愿意种地的就自己开荒种地。


    不愿意种地的,像狐狸夫夫和尖齿他们,就自己去捕猎吃肉。


    如果想换换口味,也可以族人之间互相交换手里有的东西,也能促进一下经济发展。


    虽然兽人世界还没有商业和经济这一说。


    猫林和花猫也回大房子拿了锄头,准备开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他们两个要搬出去独居,除了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和大地里多余的食物以外,就没有其他食物来源了,现在就得早早的筹备起来。


    三人的地选在挨着不远的地方,一边开荒还能一边扯着嗓子聊聊天,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虎藤带着狐狸夫夫以外的兽人又出门狩猎去了。


    现在部落不仅欠了蓝鲛部落一百张大兽皮,还要提前准备一些兽皮,等秋季的时候去参加大集。


    好在以往兽人参加大集最重要的目的是换盐。


    而南渊部落并不缺盐,实在不行到时候可以带点盐去和其他部落交换,因此任务并不算特别重。


    虽然狩猎队人数不多,但只要注意安全,多出去几次,总能弄到足够的兽皮。


    狐丘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现在除了不能变成人形,还有每天要换一次药以外,基本不需要人照顾。


    狐青见状,就留他在部落里看着幼崽,自己扛着锄头去帮南渊开荒。


    地里,狐青不甚熟练地挥舞着骨刀,像砍树一样砍倒一把嫩绿的野草。


    用手一揪就断的嫩草硬生生被他砍出参天大树的感觉。


    就连不远处的花猫都看不下去了,丢下锄头走过来,“你还不如直接用手薅呢,这样还快点。”


    “啊?哦。”狐青迷茫地看了一眼花猫,听话的放下骨刀,随手抓住一把野草,轻松连根拔起。


    “这样好像是要快得多。”


    “唉!”花猫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地里,继续挥着锄头挖地。


    狐丘平时经常会教年轻兽人捕猎的技巧,生活上的事偶尔也会指点一下花猫,是个很好的引导者。


    偏偏把伴侣养成了什么都不会的样子,竟然连割草都割不利索。


    狐青听到花猫叹气,心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默默埋头苦干。


    好在拔草并不是什么很难学会的工作,很快他就找到了技巧,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和南渊一人一头,往中间前进,很快就碰了头。


    南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蹲在地上喘了口气,见狐青拔完了面前的草,又去扒拉旁边的,连忙招呼他休息一下。


    “歇会儿吧,也不急着种,慢慢来。”


    “没事,我不累。”狐青背对着南渊,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南渊见状,也不好意思休息太久,喘匀了气之后连忙凑上去继续干,“谢谢你来帮我割草,晚上你在我家吃饭吧。”


    “不用。”狐青摇头,“你给狐丘治伤用了很多草药,还花了很多时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治病救人是每一个祭司的职责所在,同时也受部落所有人供养。


    但南渊没有多拿过部落一丁点东西,干活也从来不偷懒。


    参加部落劳动之余,他还得自己寻找草药,给族人治病疗伤,还要肩负起带领族人活下去的重任。


    狐青觉得,南渊简直是部落里最辛苦的亚兽人,比他们这些强壮的兽人还要辛苦。


    如果不是现在手里拿不出什么东西感谢,狐青怎么也该给南渊送点东西才对。


    但他连欠蓝鲛部落的兽皮都要靠部落接济,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只能多帮南渊干点活。


    想到这些,狐青擦了把汗,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这可把南渊给害苦了。


    不好意思让帮忙的人不停的干活,自己坐在一旁休息,南渊只得憋着气和狐青一起干。


    可狐青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就这么干了小半天也不带歇口气的。


    蹲了这么久,狐青的腿不麻吗?


    南渊心想。


    反正他的腿是又酸又麻,脑袋都因为久蹲有些供不上痒了。


    最后实在是晕得厉害,南渊索性向后一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算了,狐青爱干就干吧,他必须得歇会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渊渊(加油打气):我是族长,还是祭司,责任重大,一定要照顾好我的毛茸茸们!


    毛茸茸们(感动哭泣):呜呜呜,族长真好,祭司真好,南渊真好!


    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下,渊渊的付出大家都有看到啦!


    第84章


    狐丘的伤彻底好全之前,狩猎队带着猎物回到了部落。


    在把猎物处理好,兽皮清理干净晾上,兽肉也腌制好做成肉干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狩猎。


    一连狩猎了三次,山南部落终于凑够了要交给蓝鲛部落的兽皮。


    狐丘的伤势也终于好转,变回了人形。


    人形的狐丘腹部只有一条拇指宽的小小疤痕,在兽人魁梧的身躯上看起来并不显眼。


    但就是这么一道小小的伤口,差点让狐丘去见了兽神,还让他们背上巨额负债。


    这天,南渊把四十张大兽皮和两百张獾兽皮捆扎好,让猫林在海边最高的一颗树上挂起了一个用羽毛扎成的小花。


    这是猫林和虎鲨之间的小约定,每当她有事找对方的时候,就会把小花挂在树上,虎鲨看到之后就会上岸来找她。


    将消息让虎鲨带回去之后,第二天象鲛就带着几个族人来到了山南部落。


    南渊和大狐狸也终于有机会亲口向象鲛道谢。


    他们把手放在胸膛上,朝象鲛深深鞠了一躬,“象鲛族长,感谢蓝鲛部落愿意借给我们红血鱼,才能救活狐丘,愿兽神庇佑你们。”


    说完,南渊起身,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象鲛,“兽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是谢礼。”


    小罐子里是满满一罐甜浆,去年犬族兽人拿过来交换盐的。


    兽人们省吃俭用,南渊做獾兽诱饵的时候都没敢多放,才留下这么一罐,被拿来当了谢礼。


    一旁的空树看着那个小罐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瘪瘪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南渊说过,别人帮助了你,应该表示感谢,虽然很想再喝到甜甜的甜浆水,但鲛人用红血鱼救了狐丘。


    狐丘虽然不是空树的阿父,可他对自己可好了!


    秋季的时候,狐丘每次出门都会给小红带甜甜的小野果,而且从来不偏心,每个崽崽都能吃到!


    空树偷偷想,今年秋季他一定要吃很多小野果,让狐丘狠狠补偿自己!


    这边象鲛并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南渊递过来的稀奇东西。


    海里和海岛上都没有甜浆兽,鲛人从来没吃过甜浆,听名字就知道这东西很甜,部落里的小鲛人一定会喜欢的。


    无债一身轻,解决掉欠蓝鲛部落的一百张兽皮,兽人们总算清闲下来,可以美美的休息一阵。


    除了要修房子的猫林。


    这段时间南渊和亚兽人们在部落里陆陆续续烧了一些砖,还把花猫的房子都帮忙修建好了。


    花猫搬进新家,总算可以随意摆弄他那些篾条和藤蔓。


    南渊和黑背过去串门的时候,几间屋子里堆满了编织好的小篮子、小筐子,一个个漂亮又结实。


    想到家里乱七八糟堆在架子上的各种东西,南渊索性用灰羽鸡跟花猫换了几个方形的小篮子当收纳筐。


    现在南渊养的灰羽鸡规模越来越大,雪季的时候刚杀了二十多只吃肉。


    结果花季一来,剩下的几只母鸡开始疯狂下蛋,然后趁南渊捡蛋不及时,开始咯咯咯地孵起蛋来。


    孵蛋期的灰羽鸡脾气暴躁不已,南渊手伸到它们身下摸蛋被啄了好几下之后索性不管了。


    十多天后就收获了一批叽叽喳喳的小鸡。


    鸡生蛋,蛋生鸡,现在鸡圈里足足五六十只半大不小的灰羽鸡,刚好可以分一些给花猫养在新家里。


    除了换收纳筐的灰羽鸡,南渊还多送了他十只鸡仔,作为乔迁礼物。


    猫林和花猫都是猫族兽人,兽形比较小,修的房子也不大,和尖齿家差不多。


    不过因为是用砖块修建的,比较费事,但也只用了几天时间就修好了。


    猫林搬新家的时候,南渊又给她也送了十只鸡仔。


    结果猫林转天就把那些鸡仔跟花猫换了两只大鸡,给炖了吃了。


    美其名曰她去狩猎的时候家里没人喂鸡,还是养在肚子里方便些。


    南渊:……


    不过也确实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猫林一个单身兽人,确实不方便养鸡,早知道就直接送两只大鸡了。


    果不其然,没两天那十只鸡仔又回到了南渊家的鸡圈里。


    花猫和猫林搬出大房子独居,南渊以部落的名义给她们一人分了几筐食物,作为第一季作物收获之前的口粮。


    最近部落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腌肉腌鱼,和少部分土果、麻根。


    他俩分到的也只有这些东西,花猫本身厨艺就不好,做饭除了炖就是煮,弄不了别的花样,只能靠不同的食材改变口味。


    吃腻了腌肉,想杀只鸡换换口味,结果鸡被猫林换走了,只好又来找南渊换大鸡。


    兜兜转转,南渊都无语了。


    这俩崽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南渊实在有些怀疑他们独居之后究竟能不能养活自己。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已经搬出去了,目前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南渊也只能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再让他们搬回大房子也不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很快花季就到了末尾。


    在一起把地里的作物收起来又种下去之后,虎藤又一次带着狩猎队出门狩猎。


    这一次他们要准备一些兽皮,鞣制好后等秋季带去大集。


    狐丘恢复行动之后,夫夫俩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狩猎队,这次留在部落的换成了银野和刚刚修好新家的猫林。


    银野留在部落,南渊也就可以和男朋友每天腻歪在一起。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银野体温又高,晚上睡在长毛兽皮做的被子里,热得南渊总想离他远一些。


    偏偏银野完全没有这个自觉,非要凑上来贴贴,恨不得把四肢都捆在他身上。


    清晨,南渊汗流浃背的醒来,终于还是把两张浅粉色的兽皮给收了起来,换成带着凉意的竹席和薄毯。


    花季睡竹席还是有点凉,这下银野更有理由把他困在怀里睡觉了,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怕他冷。


    和准伴侣无缝贴合在一起,是件甜蜜又羞耻的事,尤其是银野的手总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放手!!”


    突然,南渊像是被挑到虾线的红虾,颤着声弓起背,膝盖都要贴到胸膛上,反而将那只恼人的大手夹在了中间。


    “嗯?”头顶传来银野低沉的声音,他将下巴抵在南渊毛茸茸的头顶,黑暗中泛着幽绿的眼睛略带笑意的眨了眨。


    银野凑到南渊耳边,用气音小声询问:“不舒服吗?”


    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廓上,南渊忍不住轻轻颤栗,手指用力地抠刮着银野圈在他腰上的手臂。


    “别……”南渊小声求饶。


    炙热的感觉从腹部一路升腾,很快南渊就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迷离着双眼任凭银野有规律的摸索。


    好在银野只是有节制的帮了他一把,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南渊也因为他的帮助汗意涔涔,自身的体温彻底中和了竹席的凉意。


    为了防止银野再来“帮”他,南渊索性变成白色小猫,缩在兽皮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银野伸手捞了一把,没能把小猫捞出来,只能遗憾轻叹,捡起南渊遗落在竹席上的鲛纱。


    遇水不濡的鲛纱此刻也被某种脏污浸润了一点,银野就着那一点痕迹,开始自给自足。


    短促的喘气声透过兽皮钻进南渊的耳朵,白色小猫抖抖尖尖的耳廓,只感觉薄薄的兽皮盖在身上也热得不行。


    等他实在憋不住从兽皮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才发现银野正用一片浅蓝色的轻薄布料包裹着什么东西,来回擦拭。


    那是他的内裤!!!


    变态!!!


    你自己没有吗!?


    气氛旖旎的一夜很快过去,次日清晨,南渊迷迷糊糊醒来时,银野正站在床边穿衣服。


    修长的指节捻起薄纱顺着大腿往上面提,银野背对着他,南渊躺在床上,视线刚好对上那两座光洁的麦色山丘。


    晨光从床边的窗户里透进来,在山丘上反射出微光,那微光很快被浅蓝色的薄纱掩去,麦色的皮肤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明明银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南渊就是觉得整个场景色气满满。


    像是对方在故意勾引他。


    “啪!”


    “啪!”


    南渊没忍住,在鲛纱侧面pia了一巴掌,想了想,又在另一边也来一下。


    对称!


    银野莫名挨了两下,捂着臀部回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快去做饭吧,我要起床穿衣服了!”南渊装作无辜的眨眨眼,仿佛刚才打人屁股的不是他。


    以为是自己昨晚捉着人胡乱亲吻抚摸惹恼了亚兽人,银野并没有计较那两巴掌,乖乖听话出去了。


    南渊缩回兽皮里悄悄松了口气。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等穿好衣服出门,银野已经做好早餐了。


    两人一起吃过饭,把灰羽鸡喂了,才扛着锄头和土果去地里种地。


    花了两天时间,刚把切成小块的种块种下去,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天空像是破了个大洞一般,不停地往下漏水,雨也越下越大,仿佛是在昭告兽人,雨季终于要来了。


    好在这场雨只下了两天,就短暂的放了晴,狩猎队也赶在下一场雨到来之前回到了部落。


    第85章


    “一、二……十一、十二,好多角兽幼崽啊!”花猫一边数数,一边扯着绳子往角兽围栏那边走。


    狩猎队这一次遇到了一群数量庞大的角兽群,想到部落里才修好的新围栏,虎藤干脆带着同伴捕猎角兽,顺便捉了十几头幼崽回来。


    这批角兽幼崽个头都不怎么大,大概是才出生不久,有两头甚至还紧紧依偎在一头雌兽身边,时不时抬头想要讨奶喝。


    “咱们现在还有好多腌肉,那几头角兽就不宰了,一块儿养起来吧。”南渊指着那几头还活着的雌兽说。


    虎藤点头,“可以,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为了让角兽没力气逃跑,每头角兽身上都有一两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赶了几天的路,又淋了一场雨。


    几头角兽都很虚弱,兽人刚停下脚步,它们就软着腿趴在了地上。


    南渊在银野警惕的眼神中靠近那几头角兽,打量了一下伤口,还好都是些浅表性的外伤,问题应该不大。


    他跑回诊所,取了一大包药粉过来,给几头角兽挨个撒了一把在伤口上。


    这是给兽人用的药粉,哪怕兽形用了也有效果,用在野兽身上应该也可以。


    “好了。”撒完药粉,南渊拍拍手,示意兽人把角兽送进围栏里。


    角兽入栏,即便套在脖子上的绳索被兽人解开也不敢轻举妄动,瑟缩在边缘处,企盼着围栏能遮挡一下兽人那骇人的视线。


    见它们乖乖待在那里没有横冲直撞冲破围栏逃跑的架势,南渊把之前开荒收集起来的杂草往围栏里丢了两捆,就不再管了。


    转而回部落和其他人一起处理剩下那些已经去见了兽神的角兽。


    兽人们赶在第二场大雨落下之前,宰杀猎物,鞣制兽皮。


    绵延不断的大雨再次落下来时,挂在屋檐下的兽皮还没晾干。


    雨季的气温不算低,但空气很潮湿,担心兽皮发霉,只好又拿回屋子里,用炭火慢慢烘干。


    等把兽皮处理好塞进储物间,平台上的石板缝之间也长出了一朵朵漂亮的黄色蘑菇。


    这种蘑菇看着肥肥嫩嫩的,颜色又鲜艳好看,穿着蓑衣在雨里踩水玩儿的幼崽看到了,随手捡了回来,让黑背煮给他们吃。


    好在黑背看着那蘑菇和松毛菌不太一样,拿过来找南渊辨认。


    南渊看着黑背手里像小伞一样的漂亮蘑菇吓了一跳,“还好你没直接给崽崽们吃,这个是鬼伞菌,不能吃的!”


    说完他担心崽崽们忍不住馋嘴,已经生吃过了,连忙薅起斗笠往大房子那边跑。


    见到幼崽们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的,挨个询问后,确定没有谁直接误食,南渊才松了口气。


    “渊渊,我们又不傻,怎么会生吃蘑菇呀!”猫又捂着嘴偷笑,学着大人模样,轻轻在南渊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就是,你不是说蘑菇没煮熟吃了会肚子痛吗?”空树走到南渊身边,替他揉揉额头,然后谴责地看向猫又,“猫又,不准你再欺负南渊!”


    “我没有!我轻轻的,根本没用力!”猫又叉着腰,生气地为自己辩驳。


    “你就有!我都听到响了。”


    见两个崽崽就要吵起来,南渊扶额,连忙说自己不痛。


    结果空树听到这话,突然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委委屈屈,“南渊,我在保护你,你竟然帮猫又!”


    “嘤嘤嘤……”


    南渊:……


    崽子们越来越大,相互之间的官司也越来越多,南渊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好在银野及时赶到拯救了他。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往那儿一站,崽崽们就没了在南渊面前撒娇的心情,没一会儿就跑到一边自己玩儿去了。


    刚刚还在吵架的空树和猫又也在一瞬间和好,脑袋碰到一起叽叽咕咕说起银野的坏话。


    “银野好凶啊,你别告诉他我弹渊渊脑袋的事!”


    “我才不会呢!我跟银野是情敌你不知道吗?”


    “情敌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不黑凑过来插嘴,“黑背说,就是追求同一个亚兽人的兽人!”


    “啊?空树你不是亚兽人吗?怎么追求渊渊啊?”


    “亚兽人怎么啦,你也是亚兽人啊,不也喜欢南渊?”


    “好像是哦……那我也是银野的情敌吗?”还分不清不同情感的猫又挠挠头,似懂非懂地指指自己。


    空树笃定点头,“对!而且我和你也是情敌。”


    “是这样吗?”不黑皱眉,“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我也觉得不对,那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是情敌了吗?我们都喜欢渊渊啊?”


    幼崽们自以为小声的悄悄话被一旁的大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南渊谴责地看向黑背,小声说:“你一天天跟崽崽们说些什么啊!?”


    “情敌是什么意思不是你告诉我的吗?”黑背无辜眨眼。


    南渊被扎了一记回旋镖,只好别开视线,转头把幼崽们叫过来,给他们解释情敌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等崽崽们好不容易弄懂了,又想起了先前的蘑菇,跑去问黑背什么时候开饭。


    黑背耸肩,“南渊说了,那个蘑菇煮熟了也有毒。”


    “啊?”几个爱吃蘑菇的崽崽失落叹气,头上的毛毛也跟着耷拉下来。


    去年秋季攒的干蘑菇早就吃完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蘑菇了!


    天天都是腌肉,崽都快吃成腌崽了!


    看着突然萎靡下来的幼崽,南渊连忙拉过来哄哄,“没事,等雨小一点,咱们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吃的蘑菇。”


    “好耶!”


    只需要一句话,崽崽瞬间恢复活力。


    天公作美,第二天雨就小了一些,南渊拉着银野,还有几个崽崽挎着小篮子走出部落。


    青葱的林间弥漫着薄雾,树叶和树干被细雨弄得湿漉漉的,散发着朦胧的翠绿。


    苔藓裹着大树的根脚,棕褐色的腐叶软得像海绵,踩在上面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雨季正是蘑菇泛滥的季节,颜色各异的蘑菇从落叶堆里钻出来,像是一把把精致的小伞,伞盖上还沾着晶莹的雨珠。


    明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丛林景色,此刻被星星点点的颜色这么一点缀,让南渊有种化身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美感。


    “哇!!好多蘑菇呀!”空树用手扶着不太能扣进他大脑袋的斗笠,惊呼出声。


    小红把滑落到手腕上的篮子往手肘上一挎,指着一朵红色的蘑菇,“那个红色的好漂亮,和我的毛毛一样好看!”


    “别碰!”眼见小红就要上手把那朵蘑菇捡起来,银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蓑衣领,“那个不能吃。”


    红伞伞,白杆杆,上面还有小点点,正是当初银野吃了之后产生幻觉那种蘑菇。


    中毒的眩晕感,和被自己名义上的阿父狠狠踩在脚下的剧痛让银野握住南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那种可怕的毒蘑菇。


    南渊知道银野在想什么,他安抚地拍拍银野的手臂,“没事,只要不吃就不会中毒。”


    然后走过去,一脚踩碎那朵漂亮的蘑菇,像是隔空踩在某个渣兽人的耳朵上一样。


    “啊……好可惜。”小红惋惜的看了一眼那朵和自己毛色相近的漂亮蘑菇。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看上了另一朵。


    她指着那朵同样红彤彤的,但伞盖上没有白点的蘑菇问南渊,“这个呢?这个和那个不一样,可以碰吗?”


    南渊转头看过去,那是一朵胖胖的红菇,小时候南渊家旁边就有一小块地老是会长这种蘑菇。


    他点点头,“这个叫红菇,可以吃,还有那边那种灰色的,叫鸡枞,也很好吃。”


    南渊捡了两三种他认识的蘑菇,细细教幼崽辨别过后,大家这才分散开来,挎着小篮子开始捡蘑菇。


    这一片林子里的树没被兽人砍过,树冠十分茂密,将地表严严实实遮挡起来。


    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枝叶上,最后汇聚成大颗大颗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和兽人们的蓑衣斗笠上。


    等雨势越来越大,蓑衣都快被浸透的时候,手边小小的篮子也差不多装满了。


    一众崽崽得意洋洋的挎着篮子,跟在南渊身后回到部落。


    晚上南渊特地留在大房子帮黑背做饭,顺便也将幼崽们捡的蘑菇重新挑选一遍,免得有不易辨认的毒蘑菇混在里面。


    这一挑拣,还真让南渊发现了好几朵和鸡枞长相相似但个头更小的灰色牛屎菌。


    丛林里长年累月的腐叶堆积让土壤变得十分肥沃,哪怕是本该只有拇指大小的牛屎菌也长到了幼崽巴掌大小,也难怪他们会认错。


    晚饭是灰羽鸡炖蘑菇,自带清香的鸡枞和味道醇厚的红菇口感跟松毛菌不同,但都异常的鲜美。


    崽崽们吃了好长时间腌肉的舌头也终于被拯救,一个个捧着碗埋头苦干,吃得肚儿溜圆。


    第二天,崽崽们又扭着南渊带他们去采蘑菇,部落里的其他人见了,也挎着篮子跟上采蘑菇队伍。


    丛林里的蘑菇又多又肥,走上一小段距离就能采到好几朵。


    这种不需要播种就能丰收的感觉,很容易给人带来愉悦感。


    哪怕头顶着大雨,也阻挡不了大家的兴奋劲儿。


    整个雨季,兽人们都泡在雨水里不停地采蘑菇,吃不完的就洗干净放到灶沿上烘干储存起来。


    雨季对应夏季,南渊除了隔三差五和猫林她们结伴采蘑菇以外,还要采一些适合夏季才收的草药。


    每次出门,银野要有没和巡逻队去巡逻,就背着藤筐跟在他身边。


    南渊采药,银野就在附近采蘑菇,如果遇到野兽,再顺便打个猎。


    一个雨季下来,家里堆了不少蘑菇干和各种各样的小兽皮。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字好难维持队形……


    第86章


    雨季结束之前,除了每天采蘑菇,部落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在尖齿锲而不舍的追求下,大力终于接受了他的求偶,带着为数不多的衣物搬进了尖齿的家。


    尖齿好不容易追到喜欢的兽人,兴奋得找不着北,欢呼着冲进被大雨笼罩的部落里狂奔三圈,然后跑到南渊家,请他秋日祭的时候帮忙主持他和大力的结伴侣仪式。


    接着又跑去其他人家里,挨家挨户地告知了自己求偶成功这个好消息。


    最后被大力咬牙切齿地扯着后颈皮回了家。


    两人路过南渊家门口的时候,南渊看着尖齿被拉得老长的后颈皮,隔空幻痛了一下。


    虽然猞猁也是猫科动物,被捏后颈皮不怎么痛,但现在尖齿是人形状态啊!


    可看他脸上仍旧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南渊忍不住有点自我怀疑。


    刚好银野就在他身边,南渊忍不住转身背对着他,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道:“你捏一下我的后颈。”


    “嗯?”银野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但还是伸出修长的指节轻轻捏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南渊只感觉后脖子痒痒的。


    这能感觉出什么来?南渊忍不住皱眉,“你稍微重点。”


    脖颈上被温热的指腹捏着,力道稍稍重了一些,但还是不疼。


    南渊懒得再和银野喊一声加一丁点力气的掰扯,自己抬起手在后颈上重重捏了一下。


    “嘶——好疼!”


    银野:……


    他用指腹按揉着被南渊自己掐红的皮肤,忍着笑握住他的手臂将人转过来,轻弹他的脑门儿,“想什么呢?”


    ——


    雨季结束就要出发去大陆中央参加大集了。


    趁着雨季末尾雨小了些,南渊和银野一起,紧赶慢赶把自家地里的作物给收起来又重新种下,这才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小小的部落会议。


    大集一年才有一次,如今山南部落的猫族兽人一次也没去过,一个个翘首以盼,都想要跟着去看看部落外面的世界。


    除了猫族兽人,后来加入山南部落的流浪兽人也想去兽人汇聚的大集上看看。


    他们当中只有银野是被部落抛弃的,其他兽人却是因为天灾和族人失散,才流落在丛林里,最后被捡回山南部落的。


    虽然已经加入了山南部落,但大家都还是想打听一下从前族人的下落。


    不仅如此,南渊也想在大集上打听一下猫族兽人的消息。


    虽然他们的族人都是被洪水冲走的,但万一有人幸存下来,像大狐狸他们一样加入了其他部落呢?


    而所有兽人和羽人部落都会去参加的大集,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大家都想去大集看看,因此谁留下看家成了个难题。


    说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沉默,南渊撑着下巴有些犯难。


    带哪些人去参加大集这个问题还不是最难解决的。


    反倒是如果虎藤和狐丘他们真的找到了原来的族人,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族群中去,那他们这些猫族兽人要怎么才能穿过半个大陆回来。


    想到这些,南渊心里乱糟糟的,第一次对部落的未来没了头绪。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在大集上遇到猫族兽人,他也希望族人能回到山南部落和他们团聚。


    兽人想要寻找原来的族人,或者回到原来的部落是人之常情,哪怕南渊身为族长,也不太好阻止。


    虽然最初是山南部落收留了这些兽人,可这两年来他们也为部落付出了很多。


    要是没有这几个强大的兽人,南渊和几个半大猫崽也不可能这么快建立起新的部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说到底,他们不欠山南部落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南渊视线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族人,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是怎么想的?”


    “如果……”南渊迟疑了一下,正在组织语言时,狐丘先开口了。


    “我就不去了,阿青想去玩玩吗?”他故作轻松地开口,也借此表明了他没有回到赤狐部落的打算。


    狐青摇摇头,“你不去,我也不去。”


    虽然很想再见一见从前的族人,但现在的部落也很好。


    况且为了救狐丘,部落还帮他们凑了一百张兽皮呢。


    虽然大家都说不用还,但两人还是想多为大家做一些事。


    既然大家都想去,那他们两个就留下来看家好了。


    小红坐在阿父和阿爸中间,她抬头望望两人,“阿父阿爸不去,我也不去!”


    靠在她身后的灰灰闻言也表态,“小红不去,我也不去。”


    南渊看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姑娘,笑道:“本来也没打算带你们去,除了空树和有父母带着的崽,其他崽崽们都不能去。”


    去参加大集要走很远的路,风餐露宿不说,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一两个幼崽还好,待在兽人背上扛着就走了,崽崽多了难免会顾不过来。


    “啊?为什么呀!!”原本还兴冲冲待在一边的崽崽们顿时吵吵嚷嚷起来。


    猫又更是直接钻到桌子底下抱住南渊的小腿开始撒泼,“渊渊,又又要去!就要去!”


    “南渊你偏心,凭什么他们能去我们不能去啊!?”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球球突然轻轻推了南渊一下,眼里迅速蓄起湿意。


    “我也有阿父阿妈的!”说完,球球倔强地抹掉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闷着头跑进了卧房。


    很快,压抑的哭声透过门帘传出来,南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呆愣在原地。


    南渊的原意是猫族兽人以外的兽人,不管大小都可以去大集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原来的族人。


    但幼崽不知道大人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话无比伤人。


    幼崽们没有父母带着,又不是他们愿意的,自己还拿这事来说,简直是在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其他猫崽听到球球在哭,沉默地看了南渊一眼后,一溜烟跑进卧房安慰小伙伴去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南渊起身准备去给崽崽们道个歉,身侧的银野一把握住南渊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南渊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银野一同进了卧房。


    “球球,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南渊坐在床沿上,轻轻在床中间鼓起的兽皮上抚摸两下。


    鼓起的兽皮动了动,球球从里面钻出来,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痕。


    她胡乱抹了下脸,凑到南渊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南渊胸膛处轻轻蹭了蹭。


    “渊渊,我想阿妈了。”幼崽没再责怪南渊那句无心之言,只是低低诉说着对亲人的思念,声音沉闷又可怜。


    南渊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用力揪了一下,这样懂事的样子,太招人疼了。


    他将球球搂进怀里,想说这次去大集,除了交换物资外,也会找一找其他族人。


    但又怕找不到,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却剩下失望。


    他在心里默默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明自己从小也没有父母,被别人说起自己是孤儿的时候,也会很敏感。


    明明他应该是最能感同身受的,居然会无意间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好在崽崽们只是一时情绪低落,见南渊满脸歉疚,还反过来安慰他。


    不黑拍拍球球的背,仰头看着南渊,“没事的南渊,我们就在部落里等你!”


    “渊渊,不伤心。”猫又爬上床铺,站起来用稚嫩的小手撑开南渊紧蹙的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纠结着开口:“我……我也不去了!”


    身后一只大手覆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是银野,他无声安慰着心里同样不好过的南渊。


    其他崽崽至少得到过父母的爱,南渊却从小就是孤儿,连阿父阿妈的面都没见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还在外面的兽人和幼崽们也进到卧房里。


    屋子里挤满了人,空树拨开游一游二的肩膀,凑到南渊身边,胖嘟嘟的小手轻轻拉扯他的衣角。


    “南渊,你要是在大集上碰到黑白熊兽人,可不可以帮我找一找阿爸和阿姆啊?还有我哥哥。”


    “好。”南渊揉揉空树柔软的黑发,又看向其他崽崽,认真解释了要带空树、游一游二和虎大他们去的缘由。


    原本还在思念亲人的猫崽们听到这些,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猫又急急地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虎大身边,“小虎,你要回去虎族部落吗?”


    其他崽崽也面露不舍,看向几个不是猫崽的幼崽。


    虎大茫然地回握住小伙伴的手,抬头看向自己的阿姆和阿妈。


    他是在山南部落出生的,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兽人不是虎藤和虎溪,而是南渊。


    在他的认知里,山南部落就是他的家,南渊和猫崽们就是他的亲人。


    为什么南渊会说他们要去虎族部落啊?虎族部落又是什么?


    话都还说不太利索的小男孩疑惑出声:“阿妈?”


    虎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崽子,又抬头看向南渊,“南渊,我和虎藤早就说好了,我们只是想知道原来的族人还在不在,不会离开山南部落的。”


    “对。”虎藤附和,“山南部落很好,我们哪里也不去。”


    “真的吗!太好了小虎!”南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叫兴奋搂住虎大的猫又给打断了。


    他看向空树和隼七,只见空树犹犹豫豫的对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很喜欢山南部落,这里有很多小伙伴,南渊他们对自己也很好!


    空树觉得在山南部落的生活真的很快乐,可是如果他阿父阿妈还在的话,他也很想回到他们身边。


    见小胖墩面色纠结,隼七也是一脸犹豫,南渊有些后悔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还没出发呢,他们先在这儿纠结上了。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等到时候再说!现在狐丘和狐青不去,其他人呢?”


    小插曲过去,山南部落终于定下了去参加大集的人选。


    隼七一家、空树,虎藤一家都要去大集寻找原来部落的消息。


    南渊作为族长,必然是要去的,银野作为他的准伴侣,也要一起去。


    除此之外,尖齿没有思考太多,只说要和大力待在一起。


    大力思考了一会儿,也决定要去。


    毕竟南渊没有以前的记忆,就算在大集上见到了猫族兽人也不认识。


    猫林和花猫左看看右看看,见要留在部落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于是也嚷嚷着要去。


    第87章


    决定好人选,南渊又嘱咐了一遍留在部落的兽人和崽崽。


    第二天一早便收拾起行装,准备离开部落。


    临走时,狐丘他们带着崽崽们给队伍送行。


    猫崽们挤作一团,拉着南渊的衣角撒娇,“渊渊,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


    只有几个和空树、游一玩得好的崽崽,在一边手拉着手叽叽咕咕道别。


    猫又在南渊身边蹭了蹭,又找到虎大,从衣服的小兜兜里掏出两根小鱼干,“给你路上吃。”


    虎大接过小伙伴送他的小鱼干,张开粗壮的手臂,给了猫又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明只比虎大大一岁,但猫又十分操心的嘱咐:“你要听渊渊和溪溪的话,外面很危险,跑丢了就找不到部落了。”


    “嗯嗯!”平时连阿妈的念叨都不耐烦听的虎崽子,唯独对小伙伴有点耐心,乖巧地点点头。


    告别完,交易队伍终于出发。


    南渊变成兽形,灵巧跳上银野的脊背,在他脖颈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银野身侧挂着两个硕大的藤筐,一边除了两袋用兽皮袋和海纱叶子密封好的盐以外,还有几个用兽皮和干草包裹好的陶罐。


    另一边的藤筐里,胖墩墩的黑白熊笨拙地爬进去,一屁股坐在团成一团的兽皮帐篷上面。


    银野身旁,虎溪和虎大也同样跳上虎藤宽厚的背部。


    虎藤身上没挂藤筐,而是两个大大的兽皮袋,里面装着鞣制好的兽皮。


    虽然可以用盐和其他部落交换物资,但他们的盐价格要比粗盐高一些,南渊还是带上了一些兽皮以防万一。


    几个小型兽人身上也各自挂着些小东西,但都比较轻。


    他们的任务是跟上大型兽人的脚步,以及时刻观察路上的动静,避免野兽靠近。


    游隼的飞行速度很快,游一游二虽然都是幼崽,但也能跟上兽人的速度,扑棱着翅膀盘旋在队伍上空。


    隼七则先一步出发,确定好路线过后回来通知南渊。


    随着一声柔软的猫叫,队伍纵身一跃,跨过部落门口的深沟,开始往兽神大陆的最中央出发。


    队伍一直向着海岸相反的方向走,很快就翻过了一座大山,来到兽人平时狩猎的平原上。


    因为和犬族部落约定过,会和他们同路去参加大集,南渊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北方向而去。


    平原上一望无际,目之所及处除了苍茫的绿,就是碧蓝的天空。


    雨季过后才不久,空气中还带着湿意,脚下的泥土也还很湿软,经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脚印。


    一行十二个人,为了照顾几个小型兽人,银野和虎藤走得很慢,在茫茫草原中缓缓前行着。


    兽人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微风袭来,将这些气息推散出去,让隐藏在齐膝杂草中的小型野兽悄悄避退。


    日头渐渐高升,太阳越来越毒辣,兽形厚实的皮毛被烈日炙烤着。


    南渊热得在银野背上翻了个身,将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借着徐徐的微风散热。


    大概是察觉了南渊的动作,银野偏过头,用余光看向背上那一抹白。


    “嗷呜?”


    ‘怎么了?’


    “咪呜。”


    ‘没事,有点热。’南渊在银野看不到的地方摇摇头。


    雨季虽然也热,但绵延不断的雨好歹能带走一些温度,只要穿得足够少,除了感觉有点潮湿,整体还是好过的。


    秋季却不一样,即便肌肤裸露在外,也会被太阳炙烤得浑身发烫,何况他现在全身跟穿了一层兽皮衣没什么区别。


    “嗷呜——”


    身下的银色巨狼突然大吼一声,同行的其他兽人以及天空中的巨大阴影纷纷发出回应。


    兽人们突然加快了步伐,渐渐奔跑起来。


    速度加快,巨狼的动作幅度也变大,南渊差点被颠下去,他连忙翻过来,用爪钩抓住身下粗硬的狼毛,稳住身形。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头顶的燥热瞬间被吹走。


    南渊有种骑着摩托风驰电挚的感觉,如果忽略掉那种上下起伏的颠簸感的话。


    “咪呜——”


    白色小猫兴奋地大叫,然后被灌了一嘴的风,只能老实闭上嘴巴。


    兽人疾驰在草原上,周边的景物如同胶片一样向后倒去,平坦的草原渐渐有了起伏,灌木植株也变得多起来。


    午后的阳光比正午时分还要炙热,兽人停在一处灌木丛中,借着枝叶的遮挡草草休息了一下,吃了点提前准备好的肉干和水继续赶路。


    后面的路渐渐有了遮挡物,兽人们在灌木阴影间穿梭,躲避着热烈追赶的阳光。


    从一片阴影处跳到另一片阴影处,有点像在跑毒,南渊有了些趣味,在银野背上站立起身,俯视着前方的道路。


    时不时还要偏移身躯,躲避迎面扫过来的树枝。


    天色渐暗,队伍寻了个淤积着雨水的小坑旁边停下脚步。


    南渊和其他人留在原地搭建帐篷,顺便烧点开水,把空空树做的水筒灌满。


    虎藤则和隼七一起,借着夕阳的余晖出去狩猎。


    银野从藤筐里翻出草绒和取火弓,开始取火。


    这个工作他已经很熟练了,但钻木取火仍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功的。


    平时狩猎队出门只需要准备好够几天吃喝的干粮和水,路上根本不需要取火。


    但现在是去很远的地方参加大集,来回路上至少是一两个月的时间,背再多的干粮也不够消耗的,还会在炎热的天气下腐坏。


    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寻找补给,准备好接下来一两个日落的食水。


    好不容易把火引燃,南渊和虎溪他们已经把帐篷搭好了,正用带来的陶罐打水。


    水坑里的水有些浑浊,哪怕烧开也不能直接喝,南渊把陶罐放到一旁静置着,等明天早上再烧开灌进水筒里。


    尖齿和大力她们很快在附近捡了些柴火回来。


    一整天的烈日让那些裸露在地面上的枯枝变得干燥易燃,在夕阳彻底沉入草原深处之前,兽人们已经点燃了熊熊的火堆。


    虎藤和隼七也很快带回来几只短尾兽,动作熟练的宰杀剥皮。


    因为没有接触地面和脏污的东西,宰杀好的猎物不需要浪费他们仅有的干净水清洗,而且直接架在木棍上开始烤肉。


    路途中条件简陋,想像在部落里一样吃上精心料理的食物不太现实。


    因此南渊特地准备了很多调料粉,用一个个小竹筒装着。


    短尾兽个头小,又用骨刀在上面划了花刀,很快就被炭火炙烤得滋滋冒油。


    撒上调料粉,再翻烤一会儿,等烤肉入了味,几个兽人一人捧着一只短尾兽开始啃。


    南渊一个人吃不了一整只,就和空树一人分了半只,啃得津津有味。


    荒郊野外,兽人们裹着简单的兽皮裙,连南渊也只随便套了条短裤。


    就这么围坐在火堆边啃着烤肉,很有一种秋游野炊的新鲜感。


    虽然以前躲避灾难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过着这样的日子。


    但如今他们有了新的家园,露宿野外也是为了赶去参加大集。


    环境虽然相似,心态却完全不同。


    几个崽崽吃饱喝足,忍不住围着火堆跳起了篝火舞,一时间嬉笑声传出老远。


    可惜这份新鲜感没能维持几天,连续的赶路和风餐露宿让幼崽们变得蔫蔫儿的。


    游一游二跟着大人飞了三个日落,终于坚持不住了,缩在藤筐里被阿父用爪子拎着继续飞。


    南渊也软趴趴地把头埋进银野脖颈处的毛发里,以遮挡吹得眼睛疼的风。


    又走了两天,距离出发第五个日落时,队伍总算彻底离开草原,进入一片陌生的丛林当中。


    林子里也多了一些独属于兽人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树干上有一两道爪痕。


    他们进入了犬族部落的领地。


    按照约定,金毛会在部落里等待他们过来汇合,再一起出发去大陆中央。


    他还告诉过南渊犬族部落所在的大概位置,南渊本打算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远处丛林中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兽人顿时警戒起来,南渊也紧紧抓住银野背后的毛毛,免得他突然动作把自己甩下去。


    好在来物并不是野兽,而是一个陌生的犬族兽人。


    “汪——呜汪!”犬族兽人看到突然闯入领地的外来着似乎并不惊讶,隔着老远就开始叫唤。


    距离太远,南渊没听清对面大狗狗说的什么,于是用爪垫拍拍身下的巨狼,示意他上前一些。


    原来金毛担心山南部落迷路,特地叫了个族人在领地边缘守着,只等着他们到这里就把客人领回部落。


    这个犬族兽人名叫大黄,是一头巨大的大黄狗,就是村里经常能见到的那种大黄。


    除了部落的祭司,兽人大多听不懂异族语言,南渊只好变成人形,俯身趴在银野身上,借着他高高抬起的脑袋和毛发遮挡住重点部位,同大黄交流着。


    大黄说明自己是特地在这里等他们的,又说自己是甜犬的阿父,还探头探脑的看向银野身侧的藤筐。


    “汪呜?”


    ‘祭司大人,你们部落的花猫来了吗?’


    花猫此刻正和空树挤在一个藤筐里,他有些晕筐,这几天被颠得吐了好几次,正恹恹地闭目养神。


    他听不懂狗狗语,对大黄的话毫无反应,在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不是那头老是咧着嘴的柴犬之后,缩回藤筐里闭目养神去了。


    南渊低头看了藤筐里的小玳瑁一眼,点点头,“来了。”


    也不知道甜犬回到部落怎么跟自己父母说的,大黄对花猫好奇得紧,恨不得把头探进藤筐里一探究竟。


    不过他好歹还是忍住了,只点点头,转身领着山南部落的兽人往自己部落赶回去。


    第88章


    犬族部落的领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当中。


    这里草木丰茂,兽人庞大的身形穿梭在林间,时常被伸出来的树枝灌木阻挡去路,需要小小避让一下才能继续前行。


    队伍的前进速度因为这些障碍变得慢了一些、。


    好在大黄熟悉地形,带着队伍避开难走的路,只用四个日落就到达了他们的居住地附近。


    再有一天,就是南渊和金毛约定的出发时间,紧赶慢赶的,总算是没有耽误。


    还没踏进犬族部落,队伍就被几株半大不小的兽藤阻挡了去路。


    大黄在离兽藤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山南部落的兽人见状,也赶紧停下。


    尖齿反应不及时,差点撞上大黄毛茸茸的屁股。


    “啊——?”


    ‘怎么了?’


    大黄听不懂猞猁说话,只摇摇头,对着南渊解释,‘族长从你们部落回来之后,就让我们在林子里弄了很多兽藤回来埋在这里,绕一下路就好了,走那边。’


    “汪!”


    ‘你们跟我来!’


    原来金毛发现了山南部落把兽藤栽种在部落周围的好处,回来也学着在部落附近移栽了很多兽藤。


    但他一直以为能够驯服兽藤是南渊这个强位祭司的特异功能。


    虽然想要模仿,却不敢把兽藤种在离部落太近的地方,免得伤到还不知道躲避兽藤的幼崽。


    因此绕过兽藤之后,兽人们又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见到一个山坡。


    山坡并不是很高,上头几乎没有什么树木,焦黄的土地裸露在外,表面的泥土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泛白。


    山坡顶部像是被巨人用刀削过一般,十分平整,整个山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梯形体。


    山腰处,层层叠叠的山洞口外,是一个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偶尔有兽人在上面活动着,这些迹象都表明了这里就是犬族兽人的居住地。


    大黄带着山南部落的兽人在山坡下面站定,扯着嗓子吼叫了一声。


    声音顺风而去,有人的山洞里渐渐走出来一些身影,有毛色各异的大小狗狗,也有不同性别的兽人、亚兽人。


    山坡最高处,金毛从最大的山洞里走出来,朝山下看了一眼,然后往另一个山洞而去。


    很快,他就扶着一位体态佝偻的老人缓缓走出洞口,在平台上回应了大黄的吼叫。


    收到信号,大黄这才带着众人往山上走去。


    一道挺拔的人影从不远处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还挥着手大喊,“南渊祭司,银野!好久不见啊!花猫来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猫终于睁开困倦的眼睛,前肢趴在藤筐边缘,朝声源处看过去。


    长长的毛发遮挡住了他整张猫脸,只露出两只浅蓝色的圆眼睛。


    旁人看不清小玳瑁的表情,但身后扫来扫去的尾巴却暴露了他此刻雀跃的小情绪。


    “咪呜?”


    花猫抬头看向南渊,征求他的同意,在南渊点头之后,才灵活地跳上筐沿,纵身一跃。


    本来是要跳到地上的,但甜犬一个纵步上前,将腾空的玳瑁色小猫稳稳托住,抱在怀里。


    两个互有好感的兽人许久不见,忍不住腻歪地互相蹭了蹭,叽叽咕咕地猫同狗讲起来。


    南渊看了一眼已经随着银野脚步落到身后的一人一猫,心里默默计算着花猫的年纪。


    发现花猫刚好跨过早恋的警戒线,这才放心地随两人叙旧去。


    很快,众人来到山顶,金毛也早在平台上等候了。


    他身侧的老人是一位亚兽人,他头戴羽冠,脖子上挂着野兽尾骨做成的项链,手里还杵着一根长长的兽骨拐杖。


    那拐杖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用不知名的东西描绘了花纹,老人虚虚将它握在手里,装饰意义大过实际用途。


    老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南渊跳下地,在银野庞大身躯的遮挡下变成人形,迅速穿好衣服,这才走上去,将手放到胸膛上,微微鞠躬。


    “金毛族长,祭司大人,你们好。”


    “欢迎你,山南部落的小祭司。”犬族部落的老祭司面容慈祥,长满沟壑的脸上带着笑意,用同样的方式回了一礼。


    虽然论资历和年纪,老祭司根本不需要向南渊鞠躬,但在金毛的描述里,这位年轻的祭司十分强大。


    不仅能带着人数极少的部落在凶险的丛林里生存下去,还会制盐,烧陶,甚至能驯服兽藤这种可怕的植物。


    老祭司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但他不是个骄傲自大的人,也愿意相信族长所说,对南渊十分尊重。


    简单的寒暄过后,金毛把南渊领到山顶的平地上,那里已经架起了柴火,还有一些兽人在上面处理着刚刚带回来的猎物。


    “我猜你们今天应该会到达这里,提前让族人准备了猎物招待你们。”


    犬族兽人不像山南部落会自己制盐,除了雪季之前会大肆腌肉储存食物,平时吃的都是新鲜猎物。


    每隔两三天,他们的狩猎队就会出门,为了不浪费食物,他们通常不会猎太多猎物。


    但这次却特地准备了很多,就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南渊笑着同金毛道谢,接着金毛就带着他们走到还没点燃的篝火堆旁边。


    空地上除了篝火和十几头倒在地上的野兽,还有一座崭新的木屋。


    这是金毛学着山南部落的房屋,特地搭建出来给南渊他们暂住的,不过犬族部落没有瓦,屋顶上面只盖了几层干草。


    兽人的私人领域一般不接受外人踏入,山南部落一行十几个人,也不可能全住到金毛的山洞里,只能临时搭建了这么个木屋来招待他们。


    但他们每次去山南部落,住的都是干净漂亮的,用瓦搭盖的木屋,眼前这个屋子虽然搭建得很结实,到底还是比不上人家的。


    “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这里。”金毛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这个屋子比不上你们的屋子……”


    “没事没事!”南渊连连摆手,“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这屋子一看就是才修好的,犬族部落这么用心,南渊他们自然不可能嫌弃屋子简陋。


    将带来的物资放进木屋里,南渊从藤筐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金毛。


    里面是一包盐,和一些从鲛人那里换来的海菜,算是山南部落的特产。


    接下来两个部落的交易队伍还要一起去大陆中央参加大集,路上说不定会遇到野兽群或者什么危险。


    他们人数太少,还带着几个幼崽,犬族部落选择他们同路也是抱着照顾他们的好意,南渊不能不领这份情。


    于是出发之前他特地准备了这些东西,既是感谢,也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金毛知道他的想法,并没有推辞,欣然接过后递给了老祭司,让他把盐给这一次要去交易的兽人分一分。


    至于那些海菜,金毛当即就交给了平台上负责今天晚上做饭的亚兽人,让他们炖上一大锅,让族人都尝一尝味儿。


    当天晚上,两个部落的族人围在篝火前美美的吃了一餐,大块的炖肉里夹杂着切成小片的海菜,独特的海鲜味让从来没吃过海鲜的犬族兽人赞不绝口。


    吃完了肉和海菜,连汤也不放过,一个个捧着木碗呼啦呼啦地吸溜。


    一时间架在篝火上的烤肉都没了吸引力,南渊见众人吃得开心,干脆把自己带的调料粉分享出来,撒在烤肉上。


    烤肉的香味顿时浓烈起来,原本对烤肉没什么兴趣的犬族兽人纷纷聚过来。


    大黄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烤肉,他取下一块肉咬了一口,顿时被这种丰富的口感俘获,凑过来问南渊究竟在烤肉上面撒了什么东西,其他人闻言也竖起耳朵。


    夜色已深,南渊一时也找不到调料植株给他们辨认,于是答应去大集的路上如果见到了,就教他辨认调料。


    大黄笑着答好,心满意足地捧着烤肉继续大快朵颐。


    去参加大集宜早不宜迟,南渊他们并没有在犬族部落耽搁太久。


    翌日一早,山南部落的交易队伍,和金毛带队的二十个兽人就迎着夕阳出发了。


    兽神大陆上丛林居多,接下来这一路他们几乎都是在丛林里穿梭。


    虽然时不时阻挡去路的树枝灌木延缓了前进速度,但头顶没了灼人的烈日,中午不需要找地方乘凉,整体算下来速度也不算慢。


    犬族部落来的除了一个会算数的亚兽人,全是身材强壮的兽人。


    性格憨厚的大狗狗们见山南部落队伍里有好几个崽崽,干脆走在队伍外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若是有不长眼的野兽冲撞过来,几头大狗狗便一拥而上,藤筐里的崽崽连野兽的面都没见上,危机就彻底解决了。


    南渊坐在银野背上,被大狗狗们围得密不透风。


    虽然这样很有安全感,但他这次出来除了参加大集,还想看看外头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植物。


    这样被围着,又不停地赶路,根本没有机会观察四周。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时不时让队伍停下来,或者降低速度,只能在银野背上站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遇到熟悉的植物,就让队伍暂时停下来,采摘一些。


    因着要教大黄他们辨认调料,大狗狗们很乐意停下来陪南渊采摘植物。


    就这么走了几天,总算让他在一处没有巨树覆盖的空地上发现了一片眼熟的植物。


    随意生长在土地里的植株挨挨挤挤,深绿色的叶片向上生长一段后又向下弯倒,中间粗壮的秆子上生长着两三个橄榄形状的硕大叶包。


    叶包已经开始泛黄枯萎了,上头还挂着一撮枯萎的黑褐色须须。


    那不是玉米是什么!?


    眼看着队伍就要越过那一片地跑出去老远了,南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咪呜——”


    ‘停!快停下——’


    可惜兽人们听不懂猫话,虽然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也只以为他是在和同伴说话,除了银野,没有人停下脚步。


    银野骤然驻足,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巨型柴犬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他的屁股。


    “汪?”


    ‘怎么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甜犬疑惑歪头。


    其他兽人发现两人的动静,也都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


    南渊正想变成人形解释一番,银野却突然出声,‘等一下!’


    说完他就绕到甜犬身后,将南渊放下来,然后伏低身躯,确定其他人看不到南渊之后,才示意他可以了。


    在兽人世界待了几年,都快习惯裸奔了的南渊:……


    什么时候这大狼狗贞操意识这么强了?


    吐槽归吐槽,南渊还是老老实实借着银野身躯的遮挡,变成人形穿上衣服后才露头,同其他人解释了一下,然后朝那片野生玉米地走去。


    第89章


    南渊依稀记得,玉米的祖先好像是一种叫大刍草的植物,一根上面只有零星的几颗种子。


    是在人类不停地驯化和培养过后,才成了现代那样一根棒子上无数颗果实的样子。


    但他撕开眼前包裹着果实的叶包,里面确实一颗颗饱满的玉米。


    虽然颗粒有红的也有白的,交错生长在棒芯上,和那种黄澄澄的玉米不一样,但确实是玉米没错。


    和小时候家里种的花包谷一模一样!甚至个头更大,比良种玉米还要大一圈。


    而且他一连撕开面前那根玉米植株上的三个叶包,每一个里面都结满了玉米粒。


    这是什么神仙品种!?


    南渊顿时有种捡到金子一样的眩晕感。


    虽然现在他们不缺食物,但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作祟,让他看到这种比良种还优良的玉米根本走不动道。


    见南渊抱着一个草果子走不动道,其他人走过来,疑惑地嗅了嗅旁边的玉米植株。


    “汪?”


    ‘怎么了?’


    大黄变成人形,抬手掰下一根玉米棒子,“这不是吱吱果吗?”


    “你认识这个?”南渊闻言侧过头去。


    大黄点头,“吱吱兽很喜欢吃这个,不过没有球球果甜。”


    兽人将长在树上的果实一率归为水果,吱吱果的植株虽然不是树,但也被归到那一类。


    “而且甜犬小时候吃过一次,结果拉出来的屎全是这个。”!!!


    “汪呜呜呜!!”


    ‘!!!阿父你说什么呢!!’


    一直尾随在银野身后,就是为了能花猫更近一点的甜犬,悄悄瞥了一眼捂嘴偷笑的小玳瑁,恼羞成怒地跺脚。


    大黄丝毫没有让崽子在心仪的亚兽人面前出糗的自觉,哈哈大笑,“本来就是啊,你忘了,你还去闻唔……”


    眼见自己阿父就要说出更多他的童年糗事,甜犬一把用爪子捂住了大黄的脸。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不止花猫,在场所有人都耳聪目明,早就把大黄的话收入耳中。


    “汪汪汪……”


    大黑仰天长笑,笑到最后甚至倒下身子用粗壮的爪子捂住自己的肚子。


    ‘哈哈哈哈哈甜犬你居然闻自己的屎!’


    ‘闭嘴!’


    甜犬松开捂住大黄的爪子,转身纵身一跃,骑在了大黑身上。


    一黄一黑两头大狗狗就这么当众互殴了起来。


    南渊上扬的嘴角压了又压,最后实在压不住了,只能尽量控制着不笑出声,转头将手里的玉米粒丢到嘴里。


    银野本想阻止他胡乱吃不认识的东西,但转念一想,甜犬吃了都没什么事,这个吱吱果应该没有毒。


    就算吃了之后拉吱吱果……


    没事,反正他又不嫌弃南渊。


    这种野生的花色玉米和现代人工培育的优良品种确实不太一样。


    南渊用门牙咬破玉米外皮,嚼碎后用舌尖细细品味,吱吱果不怎么甜,肉质也更为紧实更糯,更接近糯玉米的口感。


    而且玉米味道十分浓郁,煮熟了应该味道还不错。


    他看向大黄,询问道:“你们以前怎么吃的?”


    大黄听到这话,迷茫挠头,果子除了用嘴吃能怎么吃?


    “就这么吃的啊。”


    “没有煮熟吗?”


    “还能煮?”大黄大惊。


    “嗯。”南渊点头,“这个和球球果之类的水果不一样,要煮熟之后才好吃。”


    “是这样吗?”大黄没去过山南部落,虽然听自己儿子说过南渊做饭很好吃,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


    他将信将疑地掰下一个饱满紧实的吱吱果拿在手里反复观摩。


    这个山南部落的小祭司真奇怪,果子居然还要煮着吃。


    好在山南部落的兽人百分百信任着南渊,闻言纷纷变成人形,跑过来帮忙掰玉米。


    花猫凑到南渊身边,“南渊,今天晚上我们吃这个吗?”


    他们从部落里带出来的干粮还没走到犬族部落就吃完了,这几天吃的都是烤肉。


    习惯了食物多样化的山南兽人早就想换换口味了。


    这一片野生玉米地看着不大,但每根玉米植株上都长着两到三个玉米棒子,而且生长密集,产量出奇的大。


    很快,原先用来装干粮的藤筐就装满了玉米棒。


    南渊看了一眼剩下的玉米,现在还是初秋,玉米还没完全长老成熟,现在掰下来煮了吃正合适。


    但他打算弄一些种子回部落栽种却不行。


    见犬族兽人对这个不怎么甜的吱吱果兴致缺缺,只是出于好意在帮忙掰,南渊干脆叫停了他们。


    “就这些吧,多了带在身上也是累赘,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要经过这里,到时候再掰。”


    众人都没意见,于是又纷纷变回兽形继续赶路。


    夜晚,队伍选在一棵巨大的球球果树下歇脚。


    原先金毛决定带上山南部落同路时,犬族兽人只是出于两个部落之间的友谊并没有拒绝。


    但自从银野在野外也能凭空生出火焰之后,大狗狗们看向山南兽人的眼神都变得亮汪汪的。


    听到这种凭空生火的办法是南渊教他们的,大狗狗们又把崇拜的眼神射向了南渊。


    那些眼神在南渊教会了几个犬族兽人钻木取火之后更甚。


    兽神大陆上,兽人虽然会使用火,但几乎没人会生火,犬族部落在灾难时早就丢失了他们延续多年的火种。


    刚刚安顿下来的时候,他们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生肉。


    还是后来雷电劈中树木,引燃了丛林,他们灭火的时候才获得了新的火种。


    饶是如此,狩猎队出门狩猎时也不可能带上火种出门。


    犬族兽人在野外时大多时候吃的都是干粮,如果干粮消耗完了,就只能直接啃生肉。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离部落很远的野外吃上熟食。


    而且还是加了调料的烤肉!


    人数太多,南渊带来的调料粉也快要告罄了,但丛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在教会犬族兽人分辨调料之后,他的调料粉就几乎没再动过。


    除了调料,犬族部落还缺盐,去年从山南部落换来的盐他们省吃俭用也还是没剩什么了。


    这一路过来他们吃的都是南渊提供的盐,让他们很不好意思。


    因此这段时间山南部落的兽人几乎什么也没干,每天晚上刚找到地方安顿下来,金毛或者大黄就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犬族兽人,咚咚咚跑出去,很快就会叼着新鲜的猎物回来。


    根本不给银野虎藤他们出手的机会。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南渊刚从银野背上跳下来,大黄就迅速叫上甜犬和大黑他们,一头扎进了丛林之中。


    金毛也拉着另外几个兽人在附近捡拾柴火。


    犬族部落这次来的亚兽人名叫小美,是大黑的未来伴侣。


    部落的兽人都去做事了,他只好和南渊他们待在一起,搭帐篷,生火,还有把白天掰的玉米棒子处理一下。


    小美性子活泼,和几个亚兽人都很聊得来,连崽崽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几人坐在从附近找来的石头上,将整根掰下来的玉米棒撕掉外皮,然后整齐地摞到一边。


    “南渊,这么多吱吱果,你们带的陶锅能装下吗?”小美一边扔掉手里的叶子,一边悄悄瞟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陶锅。


    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羡慕。


    山南部落可真好!不仅有盐,还会生火,甚至还有陶器。


    他们部落一个陶器都没有,以前灾难没发生的时候,老祭司家里倒是有一个小小的陶罐,但只能用来装东西,哪能这么奢侈的用来当石锅用。


    不过羡慕归羡慕,倒也没什么嫉妒的情绪。


    虽然做石锅和石头罐子麻烦一些,但他阿父和未来伴侣都是很强大的兽人,做这些并不费力。


    南渊闻言摇头,“装不下,所以拿来烤。”


    “烤?像烤肉那样吗?”空树接茬道。


    “不是,是像烤土果那样。”把玉米丢到炭火里埋起来,要不了多会儿就能熟。


    口感和煮玉米不太一样,要干一些,还多了一股烟火味。


    南渊回忆着小时候从灶孔里掏出来的烤玉米,伸手在小胖墩头上挼了两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多会儿,银野刚把火引燃,出去寻找水源的虎藤他们就回来了。


    附近有条小溪,里面的水很干净,看起来没什么杂质。


    几人找来石头架起陶锅,将打来的溪水烧开,灌进已经喝光了的竹筒里,竖直着靠在树干上,等晾凉之后再盖上盖子。


    山南部落人不多,犬族兽人没有喝开水的习惯,通常都是看到水埋头就开始喝。


    南渊也没有纠正别人生活方式的习惯,问过需不需要为他们准备凉开水被拒绝之后,每天就只准备了够自己族人喝的水。


    倒是小美,在喝过几次混着泥沙的水之后,找南渊要了一个水筒,这段时间也跟着喝起了凉开水。


    刚把第二锅水烧上,大黄和甜犬他们也扛着两头硕大的长腿兽回来了。


    很快,一锅玉米炖排骨出锅,兽人们捧着树叶做成的小碗,一人分得了几块,就着微焦的烤肉大快朵颐起来。


    “唔!没想到这个吱吱果煮熟之后这么好吃!”甜犬吭哧吭哧,两口就将一段玉米铲了个干净。


    花猫坐在他身侧,用两根手指夹住玉米芯,小口啃了几粒下来细细咀嚼,“确实,煮熟了是甜的。”


    “这个汤也好喝诶!”游一捧着一个木碗,这是她从部落里带出来的,山南部落每个人都带了一个。


    小美看了游一一眼,有些羡慕地啃了一口手里黑红相间的烤玉米。


    犬族部落出门没有带这么多餐具,叶碗装不了汤,只能捞点干的吃。


    大黑侧头看了小美一眼,想了想,走到甜犬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花猫为他准备的木碗。


    “借我用一下。”


    在甜犬一脸懵地表情下,大黑将他的碗和碗里的汤一并递给了小美。


    “臭大黑,你干嘛!那是花猫给我的!”甜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龇着牙追上去。


    很快,人群之外凭空出现两头大狗,互相撕咬起来。


    众人习以为常,别说过去劝架了,连眼神都欠奉。


    就连小美和花猫,都并肩坐在一块儿看起两个兽人的热闹。


    不过到底是自家未来伴侣(有好感的兽人),见其他人又把勺子伸进锅里,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装了满满一大碗食物放在一旁,等两个兽人打完了再吃。


    第90章


    夜晚的丛林一片寂静,亚兽人和崽崽们躺在帐篷里熟睡着,兽人则维持着兽形将帐篷围起来席地而眠。


    身处外围的几个兽人时不时抬起头四处打量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危险靠近,才又趴回去假寐。


    等到后半夜,睡饱了的同伴会起身将它们换下,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帐篷就搭在火堆旁边,火光能给大家带来一丝暖意,也能让惧怕火焰的野兽不敢靠近。


    负责守夜的兽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帐篷里。


    南渊睡的位置刚好是贴近火堆那一面,被做成帐篷的兽皮被火烤了半夜热乎乎的。


    贴在上面睡久了总感觉烧得慌,朦胧间仿佛有种被丢进陶锅里的错觉。


    身侧的小老虎跟猫崽待久了,也跟着“咕噜咕噜”打起猫呼噜。


    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虎大粗粗的尾巴兴奋地摇曳着,时不时在南渊背上抽两下。


    团成团的亚兽小猫体型还没有虎崽子大,顿时被抽得趔趄一下。


    这样睡着实在不怎么安稳,南渊顿时有点怀念自己的狼毛席梦思。


    左右也没了睡意,他干脆绕过虎大,钻出了帐篷。


    银色巨狼就睡在帐篷周围,巨大的身躯侧躺在地上,将帐篷围了个半圈,另外半圈则被一头斑斓巨虎给占据。


    白色小猫动作轻盈,并没有吵醒任何人,灵巧地走到巨狼身侧,一个纵步跳上银野的肚皮。


    正准备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余光扫过巨狼的脑袋,才发现银野已经醒了,锐利的狼目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突然,那抹笑意褪去,转为犀利。


    南渊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那眼神不是针对自己。


    一根粗粗的尾巴卷住小猫的身体,将它放到地上,银野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心,有人来了。’


    然后猛地站起身,周围的其他兽人也随之醒来。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南渊隐约从空气中嗅到一丝陌生的气息,知道大概是有其他兽人靠近了这里。


    这个地方已经离大陆最中央很近了,按金毛的估算,再有两三个日落,他们就能走出丛林,进入一片巨大的草原。


    而草原中央有一片树林,那棵巨大的兽奶果就生长在那里。


    当然,这只是以往的经验。


    灾难过去,兽神大陆上地貌变化很大,那棵兽奶果树还在不在也未可知。


    但不管怎么说,兽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按照惯例朝那里赶去。


    在路上遇到其他部落的兽人也不奇怪。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就行。


    不过兽人也不是全员真善美,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兽人们呈戒备姿态等了很久,也没有兽人靠近这里。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这里已经有兽人驻扎了,选择绕路前行。


    那股陌生兽人的气息渐渐散去,大家才放松下来,趴下身子继续睡。


    不过外围的兽人换成了更年长的大黄和金毛他们,并且时不时地起身去四处转一转,避免那些未曾露面的兽人又折返回来。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南渊再一次跳到银野身上,但脚下的身躯似乎有些紧绷,不似方才的轻松。


    南渊以为银野还在戒备着那些兽人,并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听到清浅的呼噜声,银野缺了一角的立耳轻轻动了动,眼神落在黑暗的丛林中。


    他没有告诉南渊的是,刚才那股气息无比熟悉。


    像是……


    灰狼部落的兽人。


    也就是他原来的部落。


    ——


    一夜过去,相安无事。


    队伍继续赶路。


    昨天准备的烤玉米和烤肉还有一些,这一天兽人们只停下来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继续赶路。


    下午也顶着残阳多走了一会儿,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线也沉没下去后,才停下来休息。


    队伍抓紧时间赶路,只用两个日落就走出了丛林,来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日头西斜,霞光和残阳在草原尽头缓缓落下,兽人们在丛林和草原的交接处寻了个地方再次搭起帐篷准备休息。


    刚把东西放下,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夹杂着零星的几声兽吼。


    兽人们回头一看,动静传来的地方尘土喧嚣,随着那些灰尘越来越近,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起来。


    “汪汪——”


    “嗷——”


    随着两支队伍领头兽人的一声长啸,兽人们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南渊顺手薅起虎大和空树,甩进藤筐里,然后甩着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酸痛的手高喊一声:“隼七!”


    接着变成白色小猫,也跳进藤筐里,花猫、虎溪还有小美紧随其后。


    隼七闻言迅速化为巨型游隼,锋利的爪钩提起藤筐上的绳子,将变成兽形的幼崽和亚兽人拎至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游一游二收到阿父的信号,也变成游隼飞上天空,避开那扑面而来疑似兽群的冲击。


    千钧一发之间,游隼刚刚飞上天空,兽群已至眼前。


    兽人们顾不得捡拾地面上的物资,分散往两边躲开。


    物资固然重要,但兽人的生命更加珍贵,况且兽群对兽皮又不感兴趣,大不了就是被踩踏几下。


    等兽群通过之后,捡起来处理一下就行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眼前的兽群并非普通经过的兽群。


    那些奔跑在最前面的兽类,分明是兽人变作的兽形。


    竟然是一大群野兽在追赶一群兽人!


    那些兽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不仅没有避让,也没有顺着他们空出的道路直接离开,反而分成两拨,朝犬族兽人和山南部落直冲过来。


    他们身后的野兽也跟着一分为二,直直地冲上来,似要把眼前能看到的所有兽人撕碎。


    尘土渐渐弥漫至眼前,银野和其他人在漫天尘土中睁开双眼,终于看清了那些兽人的模样。


    虎藤诧异地看了一眼银野,又看向那些兽人。


    除了毛色不同,银野的兽形和他们一模一样!


    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而且她分明记得这股夹杂在野兽味道里面的气息。


    正是之前他们在丛林里碰到但没有露面的那波兽人。


    灰狼部落早知道他们在这里,也是故意跑到这里来的,似乎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身后的兽群。


    “嗷呜——”


    一声声狼嚎凄厉又高昂,似乎是在求救。


    说是求救,却容不得兽人多思考半秒,灰狼兽人已经混入犬族兽人和虎藤他们当中,他们身后的兽群也彻底扑了上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厮杀就此展开。


    南渊趴在藤筐边缘往下看去,圆圆的眼睛里尽是担忧。


    那些野兽膘肥体壮,有着堪比长毛兽的体型,浑圆的身躯如同一个个肌肉结实的气球,朝兽人们狠狠的扑咬过去。


    而且它们成群结队,南渊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二三十头那么多。


    从它们锋利的爪子和龇在嘴巴外面的牙齿可以看出,这还是一种食肉野兽。


    也不知道那些灰狼兽人怎么招惹了这么一群危险的野兽。


    他问隼七认不认识那些野兽,隼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回应道:‘那是矮脚兽,很危险。’


    不必他说,南渊也知道很危险,底下猫林和大力这几个小型野兽根本不是矮脚兽的对手。


    虎藤和银野担心他们被踩踏到,只能一口叼起一个,也顾不得什么兽人的背只能亚兽人上的习惯了,将他们甩到背上,避开直直冲撞过来的野兽。


    好在那些灰狼兽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祸水东引直接逃走,同样转头和矮脚兽撕咬起来。


    三个部落的兽人汇聚在一起,好歹占了数量上的优势。


    身强体壮的兽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占据了优势。


    银野和虎藤背靠着背,护住对方的身后,各自和一头矮脚兽互相撕咬起来。


    犬族兽人体型比两人小一些,他们两两合作,也没怎么吃亏。


    反倒是那些招惹了矮脚兽,又把它们引过来的灰狼兽人,当中还夹杂着几个亚兽人,在矮脚兽庞大又灵活的身躯下,几乎是逃生无望。


    南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体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灰色小狼不小心从伴侣身上掉了下去,然后被矮脚兽一口咬穿了身躯。


    那矮脚兽像是发了狂一般,含着小灰狼摇头猛甩,直至甩飞出去。


    小灰狼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紧接着如同一块破布般,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抽搐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血腥又残忍的画面让南渊有些不忍直视,但又放不下还在地面与矮脚兽厮杀的族人,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另一边甜犬似乎也被矮脚兽咬了一口,眼见就要被撕扯下一块血肉。


    甜犬挣脱不得,发出一声痛吼,正准备任凭矮脚兽咬掉他前腿的一块肉,也要咬断它的脖子时。


    他身侧正和另一头矮脚兽撕扯的大黑一个猛冲撞开面前的野兽,侧身扑上来,咬住了那头矮脚兽的头,可他的嘴筒子根本没有对方的头大,只能转而咬住它的耳朵狠狠撕拽。


    矮脚兽吃痛,总算松了嘴,转而和大黑僵持起来。


    甜犬好不容易脱了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被大黑撞飞那头矮脚兽卷土重来,一口咬住了大黑的尾巴。


    他连忙扑过去,咬住矮脚兽的脖颈,这一口似乎咬中了命脉,矮脚兽扑腾了几下,轰然倒地。


    南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干看着,爪钩不自觉地抓住藤筐边缘,发出“吱吱吱”的擦挂声。


    他把视线落在银野身上,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虎藤拉开了距离,朝灰狼兽人那边纵身跃过去,莫名其妙地一口咬住一头矮脚兽的短腿。


    等矮脚兽吃痛扑腾着离开原地,才露出地下被它踩了一脚的小灰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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