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南渊叫上没什么事窝在家里的花猫几个,一起在林子里给角兽搭窝。
成年角兽最大能长到狐狸兽人那么大,需要的空间不小。
而且南渊也不满足于只养这一头角兽,干脆一步到位,搭建一个宽阔的角兽棚。
还要圈出一块地方便角兽活动。
角兽长大之后,头上的独角会变得十分坚硬,因此角兽棚必须搭得足够结实才行。
南渊本来打算捡点石头垒个石头房子的,但部落附近稍微小一些的石头都被兽人们捡回去夯地基或者凿石板铺院子了,临到用时反而找不到合适的石头。
附近山上倒是有些巨石,但专门凿石头做角兽棚费时费力,划不来。
最近兽人们哈出来的空气都冒着白烟,眼看就快下雪了,要是现在开始凿石头,估计等不到角兽棚建好,那头角兽幼崽就得冻死在南渊家门口。
无奈,最后只能像给兽人们建房子一样,修了一座小木屋暂时用着。
铺瓦的时候,南渊突然想到,他们连瓦和陶器都能烧,为什么不能烧点砖出来建房子呢?
不过现在烧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年开春再说。
反正那头角兽个头也还小,一个雪季估计也长大不了多少。
把木屋搭建好后,兽人们又把周围的一大片地用木头栅栏圈了起来。
角兽性格温顺,只要不受惊,一般都会绕开眼前的障碍物走,这些跟亚兽人身高差不多的栅栏基本能把角兽圈养在里面。
而且圈内的树木和杂草他们并没有清理,角兽待在这里,基本和在野外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只有一头角兽,如果以后驯养繁殖得多了,还可以用放牧的方式,每天把角兽赶出去活动觅食,到晚上再赶回角兽棚里。
南渊没想到,他扩大养殖范围的想法这么快就能实现。
部落里那头小角兽刚刚住进新家,第二天狩猎队就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几头活的角兽幼崽。
这一次银野没跟去狩猎,虎藤带着其他兽人也不输上次,收获颇丰。
除了几头角兽幼崽,还有四五头成年角兽,和其他野兽各几头,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头。
最让南渊兴奋的,就是那几头被绳子套住的,活蹦乱跳的角兽幼崽了。
兽人们待在院子里宰杀猎物,南渊兴高采烈地拉着绳子往刚搭建好的角兽棚走去。
银野担心他一个人拉不动,连忙放下手里的骨刀跟上。
事实上,这些角兽幼崽一个个都恹恹的,根本没有反抗的欲望。
狩猎队忙着在下雪之前赶回部落,没时间停下来让它们吃点东西。
角兽幼崽早就饿得四肢发软了,就算还剩下一些力气,南渊身上还残留着属于银野的兽人气息,它们也不敢攻击南渊。
只要轻轻带动绳索,就乖乖跟着往前走。
不过能和准伴侣独处,南渊还是挺乐意的,并没有拒绝。
两人肩并着肩,一人拉着几根绳子,甜甜蜜蜜的背影被族人们尽收眼底。
狐青手起刀落,鼓着腱子肉的胳膊稳稳摁住一头长腿兽的头,放在木盆上方放血,眼睛疑惑地看向两人。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应该是交酉己过了吧。”狐丘站在伴侣身侧,手上同样摁着一头巨牙兽,闻言平静地回答。
“你们两个,什么眼神?他们一直这么好啊!”一旁的黑背端来一个空盆,将快要装满的木盆换下,抬眼睨了迟钝的狐青一眼。
“不一样。”狐青摇头。
“南渊身上属于银野的气息更浓了,以前没这么浓的。”
兽人对彼此的气息感知比亚兽人更加敏锐。
南渊以前虽然经常把银野当床垫用,但身上沾染上的气息也只是浅浅的一点。
狐青耸耸鼻子,感觉现在南渊要被银野的气息腌入味儿了。
“嘿嘿!”猫林神秘的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们把银野从大房子里赶出去了,这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肯定已经交酉己过了!”
兽人说起交酉己就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过要是南渊在这里,指定已经恼羞成怒了。
南渊还不知道他和银野在族人眼中已经那个过了,正和银野蹲在围栏外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看。
原先那头角兽经过一段时间的喂养,虽然还是有些怕人,但基本已经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趴在角兽棚里避寒。
只有正午天气最暖和的时候,才会在围栏圈起来的地盘上晃悠几圈,然后寻个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晒太阳。
角兽的胃口很大,短短几天,那些被圈起来的杂草就被啃食掉了一小半。
好在它不怎么挑食,哪怕树上落下来的黄叶也会捡着吃。
为了给角兽弄些储备粮,这几天亚兽人除了修建角兽棚,还在丛林里割了不少干草和落叶。
但现在又多了几头角兽幼崽,原先准备的那些肯定是不够了。
眼见几头新来的和原来那头互相嗅了嗅,发现是同类之后并没有起冲突,甚至还一同躲进了角兽棚里。
又等了一会儿,一头饿得不行的角兽幼崽从棚子里探出头东张西望,南渊赶紧拉着银野往树干后面躲了躲。
果然,没看到兽人的身影,角兽幼崽胆子大了些,试探着伸蹄子走出木棚,开始在附近觅食。
紧接着另外几头也跟了出来,跑到那头角兽身边,埋头开始啃食地面已经有些枯黄的野草。
“咔哧咔哧咔哧……”
角兽整齐的牙齿轻松截断地面上的野草,像嗦面条一样边嚼边往嘴里带,隔着老远,南渊都能听到隐约的咀嚼声。
原来那头角兽似乎很兴奋又来了几个同类,明明已经吃饱了,还是跑出来和其他角兽待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叼起一片片掉落在地上的球球果树叶。
这段时间南渊看顾那头角兽的时间最多,他发现角兽似乎很喜欢吃球球果的叶子,还有掉落在地上腐烂了一半的球球果。
因此他们储备的球球果树叶也是最多的。
“我们回去吧。”南渊悄声在银野耳边说。
银野点头,两人放轻脚步往回走,并没有惊扰到正在觅食的角兽群。
部落里兽人们已经把咬死后再扛回来的猎物都给宰杀好了,正在剥皮和分割兽肉。
虎溪和黑背她们一起,搬了张小桌子出来,把盐均匀地抹在肉的表面。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但还没到能直接把肉冻起来的程度,为了能让兽肉放得更久一些,还是要做成腌肉或者腊肉才行。
秋季的野兽为了能度过雪季,都会把自己吃得肥肥胖胖的,南渊走过去,就看到桌边还放了几大桶从野兽内脏上撕下来的网油,还有一大堆肥肉。
花猫转过头,见南渊视线落在那些肥肉上,咧嘴笑着说:“南渊,我们做点油封肉吧,那个好吃!”
也是日子好起来了,兽人们竟然觉得用盐腌过的咸肉和腊肉有点齁咸,变得更喜欢吃鲜肉。
其实南渊也更喜欢吃鲜肉,他们做的腊肉味道是好,但是吃多了也会腻。
而且每次做腊肉都得提前泡水,把上面的盐分稀释掉,不然吃着太咸了。
“好啊,晚上把这些油和肉都分了,你们回去自己做!”
大房子里只有一口锅灶,要集体做出来再分太麻烦了,反正做油封肉也不难,部落里除了花猫,其他人都会做。
花猫闻言点点头,他虽然不会做,但黑背会。
做的时候,他只要帮忙烧火就好了。
说完这个,他又指着不远处藤筐里装的野兽内脏,问南渊,“这个怎么办啊?”
部落里那些兽藤养了一年,现在最小的茎蔓都有幼崽的小臂粗细了,再这么喂养下去,怕是能长到伸进部落里。
虽然被养得很温顺,不会主动攻击族人,但南渊还是不敢把安危交到不能沟通不会思考的食人植物手里。
于是最近大家刻意缩减了兽藤的口粮,控制着它的涨幅。
南渊发现,只要把握好每次投喂的量,刚好卡在足够维持消耗的情况下,兽藤的茎蔓就会停止生长。
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太多了,这么多动物内脏显然不是在它腐烂之前能投喂完的。
南渊走过去看了藤筐里乱糟糟的内脏一眼,大概是想着反正都是用来喂养兽藤,兽人们掏内脏的时候手法很粗暴。
好些兽肠都弄破了,里面的消化物弄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看着那些肠子,南渊突然突发奇想,“咱们做香肠吧!”
“香肠?什么是香肠?”黑背疑惑。
花猫连忙举手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煮得很香的肠子!”
虎溪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说:“肠子里装的都是屎,你确定能煮香?”
“肯定能!南渊做饭这么厉害,屎也能做得很香!”
南渊:“……我不能!!!”
谁家好人吃屎啊!?
花猫的惊天发言收获好几枚一言难尽的眼神,猫林直接问他:“我吃完葱香鱼拉出来的屎也是香的,你吃吗?”
“你才吃屎呢!”花猫只对南渊无脑信任,但并不是真傻,知道猫林在嘲讽他,顿时炸毛!
“哈哈哈哈哈哈!”
第72章
做香肠之前要先做肠衣,首先得把这些沾染着消化物的内脏洗干净。
打水回来洗太麻烦了,南渊干脆把藤筐背到河边去清洗,手指刚接触到藤筐,银野就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银野顺手把南渊手上的背带接过来,将藤筐背到身上。
“好,你先把这些背到河边去,我告诉虎溪她们怎么切肉。”
“嗯。”
做香肠的肉和做腊肉不一样,要切成小块,还不能沾水。
南渊让虎藤他们分割猎物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掉到地上弄脏了,直接割下来放到干净的桌子上。
用桌子充当案板,把瘦肉切成手指粗细的小条,然后放到大盆里,用盐和花椒辣椒粉腌制起来。
这些步骤都很简单,南渊说了一遍,大家就记住了,他这才拿着干净的木桶往溪边走去。
溪边,银野已经把内脏倒在一块延伸到水下的石头上,正在做简单的清洗。
弄破的肠子流出来不少消化物,把其他内脏也弄得脏污不堪,南渊走过去蹲下,和银野一起把那些内脏洗干净。
现在他们有了好几种调料,内脏其实可以不用再扔了。
南渊用骨刀把几样常吃的内脏都给切了下来清洗干净,装在洗干净的藤筐里,然后才开始处理肠子。
做香肠要用小肠做肠衣,下面那一截大肠也没有浪费,南渊打算弄个爆炒肥肠。
肠子上的油膜必须清洗得很干净,不然会很腥。
这个步骤是最脏的,好在银野一手包办了清洗肠子的工作。
兽人敏锐的嗅觉放大了这些肠子的臭味,南渊几次闻到都想打“yue”,也不知道银野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
修长灵活的手指在一堆肉粉色的肠子中间反复揉搓,还把它们翻转过来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
等银野洗好一笼肠子,南渊拿起骨刀,用刀背刮去小肠上的肉膜。
这是个仔细活,南渊刮破了好几处,才勉强找到手感,渐渐熟练起来。
忙活了好久,虎溪她们的肉都处理好了跑来帮忙,几个人一起蹲在溪边奋斗,这才赶在天黑之前带着清洗好的内脏和肠衣回到部落。
夜里,空地上燃起篝火,狐丘在篝火旁搭起炉灶,把十几颗野兽心脏和两笼洗得干干净净的巨牙兽肺放到锅里,再切点姜片和葱白丢进去煮。
食物弄好还要等一会儿,大家继续围在桌边灌香肠。
一根根完整的肠衣一头打了个结,另一头被套在用木头做的漏斗上。
兽人们两两合作,一个把肉往漏斗里塞,另一个就负责把肉往下捋过去,塞满薄薄的肠衣。
等一根肠衣灌满腌制好的肉,再用细绳一截一截的打上结,最后用骨针在灌好的香肠上扎些小眼,香肠就算做好了。
接下来就把这些香肠挂在架子上和刚腌制好的肉一起晾干表面的水汽,过两天再和腊肉一起熏制。
香肠做到一半的时候,锅里的内脏煮好了。
南渊用泡泡果把沾着辣椒粉和油脂的手洗干净,跑过去把心肺给捞起来。
葱姜冲淡了心肺大部分的腥味,但还是残留着一小部分。
南渊把心肺切成薄片,放到大盆子里,又剁了很多葱姜蒜末和鲜辣椒丢进去,最后放上花椒粉、盐和虾壳粉,做了个凉拌心肺。
浓烈的麻辣味彻底掩盖了那点残余的腥味,看见大家捧着碗一边嘶哈嘶哈,一边夹起肺片往嘴里送,南渊抿着嘴露出一点笑意。
南渊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从一年多前开始,彼时山南部落只剩下二十几只瘦得皮包骨似的猫崽。
捡回来的新成员也同样瘦的瘦,伤的伤。
但现在他们一个个被养得膘肥体壮,崽崽们的脸也圆润了不少。
有时候崽崽们变成兽形跳到南渊怀里的时候,他都有些接不住了。
一个个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夜晚的凉风袭来,将南渊有些遮挡视线的白发掀起,倒在头顶成了背背头。
视线顿时开阔了许多,也看清了不远处身形修长的兽人同样注视着他。
银野面对着南渊,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将他粗硬的银发吹到前面,像极了漫画里的主角。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他手里拿着的焦黑的烤土果。
银野走到南渊身边,把剥掉一半外皮的烤土果递过来。
焦黑的外皮包裹着正冒热气的果肉,鹅黄色的土果肉粉粉面面的,看起来就很好吃。
银野还贴心的递来一个小碗,里面装着调好味的辣椒面。
烤土果蘸辣椒面,是南渊一个云南朋友教他的吃法。
明明应该很怀念的,现代的生活方便又安稳。
但南渊却觉得,现在这样坐在篝火堆前啃烤土果的日子更让人安心。
有族人,有伴侣,还有靠他们的双手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部落。
这个世界是南渊的来处,也是归处。
如果能让他把一百万花完再穿回来,就更好了。
“吃不下了,你帮我吃掉!”南渊刚才已经吃了一碗凉拌心肺,银野又给他一个比碗还大的烤土果。
只吃了一半,肚子就有点撑了。
要是以前,他要么坚持着吃完,要么就放起来当明天的早饭。
但现在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男朋友最大的功能就是捡剩饭!
果然,银野坦然接过那半个带着牙印的烤土果,并没有觉得捡伴侣剩饭有什么不妥。
兽人的胃口极大,哪怕吃饱了还能再塞两口。
而且他们运动量大,消耗也快,根本没有吃多了会长胖的烦恼。
尤其是银野,吃进去的食物似乎全转化成了肌肉。
南渊忍不住伸手钻进银野的袖口,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臂。
嗯,果然很硬!
银野身上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赘肉,手能摸到的地方都是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长得恰到好处,是日积月累的力量沉淀,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匀称体型。
手下的触感好极了,南渊忍不住来回摩挲,脑袋里想入非非。
也不知道银野那硬邦邦的腹肌撞人会不会疼?
直至眼神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南渊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当众耍流氓,还想些有的没的!
甚至连手都从人家袖口摸到二头肌上面去了!
好在其他人都忙着吃饭,除了小老虎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们,并没有人发现这边的状况。
还好还好!虎大还不会变人,也不会说话!
正庆幸着,南渊瞳孔逐渐放大,一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老虎似乎不太舒服地丢下嘴里的肉片,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几秒过后,地上多了一个光着屁股蛋的小孩儿!
小孩儿变成人的第一件事不是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冲着南渊大喊:“渊渊!摸摸!”
虎大突然变成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虎溪更是直接丢下碗筷窜到他身边,一把将看起来六七岁的大崽子捞起来 。
“怎么突然变成人了!?不是还没到雪季吗?”
幼崽大多都是在雪季才会变成人形,现在还没下雪,虎大就变人了。
虎溪和虎藤都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话。
就算听到了,虎大还只会说些叠词,大家也听不懂,南渊悄悄松了口气,走上去给虎大检查了一下身体。
兽人第一次变成人,一般是五岁大小,但虎大显然已经超出了标准,身高比六岁的小兽人小树还要高出半个头。
南渊捏捏虎大的手腕和手臂,这崽子不仅长得高,骨骼也很粗大,小小年纪,身上就练出肌肉了。
“有问题吗南渊?”虎溪平时虽然很烦这个调皮崽子,但到底还是担心他的,此时眉头紧锁,一脸忐忑的看着南渊。
南渊摇头,“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可能是去年的雪季比较长,如果按正常时间算的话,也差不多了。”
“而且小虎出生的时候就比普通崽崽大,又爱乱跑,长得高大一些也正常。”
南渊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对不对,但他给虎大把了下脉,以他浅薄的把脉手段并没有探出什么异常。
与之相反的,虎大脉搏强劲有力,明显是气血充足,身强体壮的表现。
而且他本身的状态也证实了这一点。
听到南渊说没事,虎溪这才松了口气,一旁的虎藤没伴侣这么明显,但也悄悄放松了一些。
变成人是长大一些的象征,确定没问题后,两口子赶紧高高兴兴地抱着光屁股的幼崽回家穿衣服去了。
虎溪早就给虎大准备好了衣服,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浅粉色毛毛衣的小崽子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虎溪没想到崽子一变成人就长得这么高大,还生得虎背熊腰,跟他阿姆一样满身腱子肉。
这身长毛兽皮做的衣服裤脚和袖口有些短,幸而身体部分做得宽大,才勉强塞了进去。
只可惜这张长毛兽皮了,明明应该穿起来可可爱爱的毛茸茸衣服穿在虎大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其他崽崽原本还羡慕虎大有这么漂亮的新衣服,现在也不羡慕了,偷偷捂着嘴笑。
“不准!”虎大知道崽崽们在笑他,顿时不高兴地叉起腰,雄赳赳地朝幼崽堆扑过去。
可惜他刚刚变成人,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等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时,幼崽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虎大一个不稳,踢到脚下石板上的纹路,摔了个大马趴。
这下幼崽们笑得更大声了,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趴在地上,忿忿的锤了一下地。
比虎大大一些的猫又见状,收起笑意走过去,把他牵起来,“虎虎,呼呼,痛不痛?”
虎大坐在地上,看着明明年纪比自己大,但个子比自己小得多的猫崽,悄悄揉了一下膝盖,嘴硬的摇摇头,“嗯~”
第73章
虎大变成人之后,忙着学习用两条腿走路,消停了几天。
等他学会了走路和奔跑,还有用手抓东西之后,瞬间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整天满部落疯跑撒欢。
如今他再也不会撅着屁股钻草丛了,而是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亦或是偷偷去揪其他崽崽的尾巴毛。
被虎溪抡着藤条抽了一顿之后,虎大捂着屁股把上树改为钻鸡圈,下河改为踩水缸。
小崽子屡教不改,虎溪也没了办法,干脆让虎藤做了一个大木盆,每天装满水任他进去踩。
然后三令五申要求他只准嚯嚯自家的鸡圈,绝对不能跑别人家里去掏鸡蛋。
自从上次摔倒,猫又安慰虎大过后,还带着他学走路,两个年纪相仿的崽崽很快就变成了好朋友。
虎大也因此多了一条小尾巴,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猫又。
猫又是个小亚兽人,个子娇小,跑得又慢。
虎大难得的耐住性子,没有撇下猫又自己玩儿,而是会在猫又跟不上脚步时停下来等她。
乖巧懂事的猫又不喜欢掏鸡蛋,也不喜欢踩水,不过她也从来不阻止虎大去玩那些东西。
每次只安静的蹲在一边看他玩儿,像是个遛宠物的小铲屎官,眼神里甚至带着宠溺。
次数多了,虎大也没了捣乱的兴致,转而和猫又在菜地和草丛里捉虫子玩儿。
见崽子老实了不少,虎溪总算是可以安心出门劳作。
部落里多了好几头角兽幼崽,他们要赶在下雪之前多囤点草料。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南渊正给角兽喂食。
现在部落里养了八头角兽幼崽,还有五头成年角兽。
这些成年角兽被粗绳套住脖颈栓在树下,只等雪大一些之后再宰杀,到时候可以储存一些冷冻鲜肉,改善伙食。
眼见天空飘起了小雪,南渊连忙从围栏外放草料的棚子里抱了几捆干草出来,丢到角兽群里给它们御寒。
成年角兽个头太大,又野性难驯,担心它们撞坏角兽棚,只能栓在树下,要是不给铺点干草,怕是等不到宰杀就冻硬了。
做完这些,南渊回到部落,出门割草的族人也陆陆续续回来。
南渊回家,给屋子里的即将熄灭的火堆加了点木炭,坐在小板凳上,把手伸到火堆上方烤了烤。
天气越来越冷,活动受限,兽人们即将开始窝冬。
好在今年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至少不会再挨饿受冻。
屋外传来细微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银野拎着一只宰杀好的无毛兽进了屋。
“回来啦?”南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起身。
银野“嗯”了一声,走过来把无毛兽挂在火堆上方,吊在房梁上的绳子上。
绳子上除了新挂上去的无毛兽,还有两只拔了毛的花羽鸟,和几只剥了皮的吱吱兽。
这几天银野出门割草,回来时都会带上一两只小型猎物。
兽人自己猎到的猎物都是可以自行处置的,银野每次都会拿去溪边处理干净后拿回来。
这样挂在房梁上,被火堆烘干水分,即便没有抹盐,也能放上好几天。
更别说今天已经下雪了,等雪盖起来,还可以弄个雪堆,把这些肉丢到雪堆里冻起来。
“今天想吃什么?”银野手指放在无毛兽上,轻轻拨弄了一下,悬挂在绳子上的猎物就跟着转起来。
“都行,炖个汤吧,暖暖身子。”南渊搓搓已经暖和的手,把掌心贴在银野垂着的另一只手背上。
刚从外头回来,即便银野体温比较高,手背也是凉凉的,“冷不冷?”
银野摇头,反手捏了捏南渊的手指,然后松开,取下两只花羽鸟,“蘑菇炖鸟肉吃吗?刚去松树林那边捡了点松毛菌。”
“可惜没多少,下雪了,之后只能吃干蘑菇了。”
“吃!”南渊点头,伸手环住银野的腰,脑袋贴在他的腹部,“你真好!”
头顶传来一阵并不明显的笑声,银野用手指轻轻梳理南渊的头发,“做个饭就好了?”
“嗯!”南渊闭上眼睛,在银野衣服上蹭了蹭。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爷爷和饭店厨师,还没人给他做过饭呢。
而且还会询问他的口味,记住他爱吃的食物。
南渊喜欢吃烤土果,灶孔里就时常煨着土果。
只要他肚子饿了,在灶孔里一掏,指定能掏到烤土果垫肚子。
前两天用干蘑菇炖汤的时候,南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新鲜蘑菇比晒干的要鲜一点。
今天银野就一声不吭地去采蘑菇了。
这么冷的天,林子里哪怕有蘑菇,那也是极少的,要采够吃一顿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这样的伴侣还不好,怎样才算好呢?
银野的手在南渊背上拍了拍,“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南渊听话地放开银野。
只见兽人迈着大步子,走到储物间,很快取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羽冠。
“之前说要用红雀羽毛给你做一个羽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昨天才做好。”
银野的神色有些局促,那个小巧的羽冠被他捏在手里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担心南渊不喜欢。
南渊确实不喜欢原来那个用花羽鸟和灰羽鸡羽毛做的花里胡哨的羽冠。
但每次部落里来客人的时候又不得不把那个滑稽的羽冠顶在头上。
但银野做的这个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
羽冠的主体是用几根打磨得很光滑的兽骨拼接成的圆形,看起来刚好合南渊的头围。
上面整齐的竖插着一根根泛着金光的红色羽毛,甚至那些羽毛都被精心修剪过,大小长短刚刚好。
羽毛尾部没有细绒的地方还镶嵌着一片片打磨过的贝壳。
被打磨掉外壳的贝壳片犹如一块块螺钿,镶嵌在羽冠上,在窗外透进来的柔光下流光溢彩。
银野的手只要稍微动一下,变换了不同角度,贝壳片就会映射出不同的色彩。
不仅如此,银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攒了许多野兽尾骨,用纱线挂在羽冠上,像一条条小流苏。
中间那颗最大的尾骨被打磨得很光滑,但不难看出那是长毛兽的尾骨。
最让南渊惊喜的,是这个羽冠虽然色彩华丽,但一点也不女气。
“哇!”南渊很给面子的接过羽冠,捧在手里转了几圈认真观察,眼底全是对这个礼物的喜欢,
“好好看啊!你帮我带上好不好?”
“好。”银野接过羽冠,将最大的那颗尾骨正对着自己,轻轻放在南渊头上。
头围刚刚好,羽冠压住南渊蓬松的白发,但并不紧绷。
南渊抬眼,看到落在自己眉心那颗洁白的尾骨,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明明之前猫林说要给他做一条兽骨项链时,南渊还满心抗拒,觉得把骨头戴在身上太奇怪了。
可一旦变成男朋友亲手做的礼物,他心里却只有欢喜,一点也不别扭。
南渊戴着新羽冠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给银野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好看吗?”
银野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南渊,亚兽人肌肤胜雪,身上穿的黑色兽皮也掩盖不了他俊俏好看的五官。
那顶色彩艳丽的羽冠也不过是为亚兽人增添了几分点缀而已。
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几乎接近透明。
银野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他脸颊上细小的血管。
“好看。”
吃过饭,南渊有些蠢蠢欲动,想戴着银野送他的新羽冠去给大力他们看一看。
但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毕竟向别人炫耀男朋友送的礼物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傻。
不过南渊和猫林关系最好,最后还是没忍住,暗戳戳把猫林叫到家里来,悄悄给她看了一眼。
银野送了南渊一个超级漂亮的羽冠,南渊超级喜欢!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全部落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跑到南渊家里围观那个超级漂亮的羽冠。
气得南渊三天没搭理那个臭三花!
连续三天的小雪终于让水面结起了一层薄冰,房屋和院子也都盖上了积雪。
清晨,亚兽人开始扫雪,兽人则把拴在围栏里的成年角兽拉出来宰杀。
“渊渊,这些雪堆在哪里啊?”猫林凑到南渊身边,厚着脸皮像小时候一样蹭蹭南渊的肩膀。
南渊早都气过了,但一直碍着面子没有主动找猫林说话。
现在是猫林先撒娇的,可别怪他辣手摧发!
南渊一把抓住猫林的头发,狠狠地挼了好几下,直到把三种不同的发色揉成一团,这才放开。
“嗷嗷嗷渊渊,打结了!”猫林捂着脑袋,撅着嘴继续撒娇:“揉了我的头发就不能再生气了哦!”
“哼!”南渊轻哼一声,随手指着厨房旁边的角落,“堆在那里吧,等兽肉放凉了,再埋进去。”
“哦……”猫林一手捋着头发,一手握着推雪用的耙子,将握把抵在肚子上,用力的往前顶。
猫林推着耙子,耙子推着雪,一路来到角落里,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又是一整天的忙碌,这几头角兽宰杀完,今年雪季之前的工作就算是彻底做完了。
兽人们每天待在屋子里,除了早上出门扫一扫屋顶和院子里的雪,然后给缩在窝里不肯出门溜达的灰羽鸡和角兽丢点食物以外,几乎不怎么出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头的雪越来越大,山下的溪水也结出了厚厚的冰层。
兽人们也不再隔两天下山去打水,只在院子里收集一些干净的积雪化冻后烧开就可以喝了。
兽人世界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工业排放,空气异常的清新,用积雪烧出来的水没有一点杂质,比溪水还要干净得多。
待在屋子里窝冬的日子太无聊了,南渊时不时拉着银野去大房子里串门。
挼一挼毛茸茸,和猫林黑背她们聊会儿天,再研究研究怎么做好吃的,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雪季昼短夜长,反而是夜晚最难熬。
每天不用劳作,晚上很容易睡不着,又有色香味俱全的准伴侣在侧,很难不寻思着干些什么。
只可惜南渊有贼心没贼胆,银野最多也只是亲亲抱抱。
最过分的时候,也只是搂着他躺在被窝里难耐的蹭一蹭,连衣服都没脱。
第74章
这天,南渊突然在雪堆里翻到之前洗干净存起来的肥肠,于是用泡椒和泡姜做了个爆炒肥肠。
猫林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循着味儿跑过来讨食。
“yue——”
“呕——这就是屎的味道吗!?”
南渊抱着装垃圾的木桶,干呕得眼睛都红了。
听到猫林这么一说,没忍住又“yue”了两下。
救命!明明之前就洗干净再放进雪堆里的,解冻之后又洗过一遍,怎么味道这么恶心!?
银野喉结微动,闭着眼睛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重重地吸了口气。
紧接着又灌了一大杯水,才勉强驱散了那股直冲鼻腔的味道。
他侧身轻轻拍着南渊的背,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南渊无力的瘫倒在银野身上,目光茫然,“不应该啊!我洗得很干净的……”
“呕——水!给我水!”桌子下面伸出一只手,猫林的猫爪都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猫林对南渊的厨艺太信任了,那道爆炒肥肠端上桌时,她虽然闻到气味有点不对,但还是夹了好几片塞了个满嘴。
嚼第一下的时候,她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味觉,咬着牙把食物吞了下去。
结果刚下肚的食物立马被胃袋强行拒绝,丢了出来。
导致她的状况比南渊还要狼狈,抱着木桶一边干呕一边擦眼泪。
“我那天还笑花猫要吃屎,呕——结果让我先吃上了!呕——”
“不对。”
南渊支使着银野给猫林倒了水,自顾自喃喃道:“肯定是我洗的方式不对!”
他记得以前处理猪大肠的时候,都是用盐先里外揉搓一遍,然后再用淀粉或者面粉搓掉被盐激出来的黏液,最后冲洗干净,就可以切成小段直接爆炒了。
部落里没有面粉,但盐管够,南渊还特地用盐洗了三遍,确认不粘手之后再下锅的。
看来没有面粉或者淀粉不行,想到雪堆里还有好几笼大肠,南渊擦擦嘴,握拳锤在板凳上。
“我们做点淀粉吧!肯定是洗的方式不对!做点淀粉再洗一遍,肯定能成!”
“还是别了吧……”
猫林心有余悸,“野兽内脏本来就不能吃,你都洗了三遍不也还是这样吗?呕——”
“不一样!肯定是没用淀粉洗的原因!”爆炒肥肠这么香,肯定是他做的方式不对。
“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让你吃上正宗的爆炒肥肠,好不好!”
南渊转身,双手合十,抬眼看向表情明显有些破裂的银野。
可怜巴巴。
银野喉结微动,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好,淀粉怎么做?”
“就用土果这样……再那样……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南渊叽叽咕咕说了一遍淀粉的做法,然后支使着银野从储物间搬出一筐土果。
装土果的竹筐是南渊请花猫帮忙做的,作为交换,他替花猫做了五天饭。
一共五个藤筐,每个都有半人高,装满一筐至少有个两三百斤。
放在最外面这一筐里全是品相差的,个头小的和挖起来时弄伤了的土果。
南渊把里头那些外皮受伤的土果挑出来,大概有一百斤左右。
三人从桌边转坐到火堆边,开始给土果削皮。
厨房的大水缸里正好还有半缸没用完的溪水,把土果皮削干净后,就用那些水把土果表面沾到的泥沙洗干净。
接下来就是最麻烦的步骤了,这个世界没有搅碎机,甚至连铁都没有。
南渊记得小时候,搅碎机还没普及,家里做红薯粉都是用一种很宽的铲刀把红薯剁碎,再用木槌砸碎做成粉浆。
后来流行用铁擦子直接把一个个红薯擦成小颗粒。
但现在这几样工具都没有,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把土果切成小块,用石斧慢慢的剁。
剁成更小的颗粒之后,再把石斧翻转过来锤烂。
这个过程费时费力,南渊家里只有一把石斧,猫林干脆跑回大房子取了两把石斧过来,三个人一起弄。
结果其他人听到南渊又在做新鲜东西,也带着石斧过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那些土果就变成了满满两大桶粉浆。
接下来的事一个人就能完成。
雪季的水冰凉,银野主动接过了洗浆和过滤的工作,让南渊继续待在屋子里和猫林、黑背她们聊天。
南渊端着一个小篮子,在储物间装了点鱼干和果干,放在小板凳上,几人围坐在火堆边一边吃零嘴一边闲聊。
“诶!怎么样?”黑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南渊身边,小声问:“你们交酉己了吗?”!!!
不管多少次,南渊还是会被这直白的问话惊得面红耳赤,“说些什么呢!小孩儿家家的少问这些!”
“切!”黑背撇嘴,顿时意兴阑珊起来,“一看就还没有。”
“以前我阿妈最喜欢和花猫阿妈聊这个了,你都不愿意聊,肯定是还没有过。”
“才怪,我都闻到了,南渊身上全是银野的味道!”
猫林剥开一个硬壳果,往嘴里丢了两颗乳白色的果仁,一边嚼一边说:“而且他们肯定亲嘴了,南渊哈出来的气都是!”
“吃你的吧!!”南渊臊得脚趾都快把兽皮鞋里的毛毛给抠掉了。
他恨!!
恨兽人不合时宜的灵敏嗅觉!
一条小鱼干被塞进猫林喋喋不休的嘴里,阻止她还想爆料更多。
他和银野是准伴侣,又整天待在一起,亲个嘴很正常好吧!
但被拉出来让小伙伴全围观一遍,南渊还要脸!
“好好好,不说了,我们说其他人。”
猫林好不容易才把嘴里搅合在一起的果仁和小鱼干咽下去,转而说起部落里其他人的八卦。
“你们没闻到吧?大力和尖齿也亲嘴了,不过肯定没南渊和银野亲得多,只有一点点味道!”
“你还说!”
黑背眉毛一挑,“哇哦!那大力怎么还不搬出去和尖齿一起住啊?”
“可能是尖齿的房子太小了吧,比南渊这里小好多!”花猫捏起一根球球果干,嚼嚼嚼嚼嚼……
南渊放下捏住猫林大嘴巴的手,最终还是没忍住跟着一起吃瓜,“真的假的?大力不是喜欢亚兽人吗?”
“你不住大房子你不知道!”猫林揉揉被南渊捏疼的嘴唇,继续说:“尖齿天天都来找大力,大力肯定是被缠得烦了,就答应了呗!”
大房子等同于村口情报站,几个亚兽人就和村口大妈一样八卦。
猫林一个兽人到底是神经粗了些,想得也很简单。
她也喜欢乖乖巧巧的亚兽人,但如果有兽人非要做她伴侣,还对她这么好,她也不是不行!
虽然尖齿有时候有点嘴欠。
黑背闻言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你住在大房子你也不知道,那天我偷听到他们两个说话了,尖齿说愿意在下面,大力才让他亲的。”
“!!!什么!?咳咳咳!……”花猫一口果干还没嚼烂,听到这话打了个嗝,愣是囫囵给咽了下去,噎得他直锤胸膛。
“尖齿不是猞猁吗?他居然是下面那个!?”
兽人们选择伴侣的唯一标准就是看对眼,不论对方是兽人还是亚兽人,也不论是雄性还是雌性。
但普遍都是更为强大的一方作为上位者,负责捕猎和寻找食物。
弱小的那一方则负责生崽和照顾家庭多一些。
尖齿的兽形是猞猁,体型快赶上狐狸兽人了,比大力大了好几倍,没想到他居然为爱做下面那个!
也难怪花猫会那么惊讶了。
“真好。”黑背露出一个羡慕的眼神,“以后我有了伴侣,我也要在上面!”
南渊:……
虽然但是,他不是雌性,也不知道雌性在上面究竟怎么才能让雄性生崽。
难道黑背也喜欢雌性?
南渊细数了一下部落里和黑背年纪相仿的雌性,发现除了猫林就只有已经有伴侣的虎溪。
但猫林和黑背显然对彼此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难道以后还得去外面找对象?
那是黑背嫁过去,还是对方嫁过来啊?
想到族人的配对问题,南渊顿时有些挠头。
部落里人数还是太少了,族人想谈个恋爱都找不到对象。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都快处成一家人了,要他们搞对象,估计有些困难。
“诶!对了!”
黑背突然看向花猫,“你和犬族部落那个兽人怎么样了啊?”
“就是就是,上次我可是看到你收了甜犬送的礼物了!”猫林听到这话,也赶紧凑上去。
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花猫咽下嘴里的小鱼干,大大方方开口:“能怎么样?一共才见过两次,等以后再说吧!”
“就是,花猫你还小呢,起码要等两……四个雪季以后再说!”南渊见崽子居然有早恋的迹象,赶紧插话。
“四个雪季!?等四个雪季以后我都老了!!”花猫大惊。
“瞎说什么呢!”
花猫过完这个雪季才十六岁,四个雪季以后也才十九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不行不行,最多两个雪季!如果甜犬愿意加入山南部落的话,我就给他做伴侣,如果他不愿意,我就去找草地!”
花猫连连摆手,强烈表示自己绝不可能等这么久。
见他这么坚持,南渊也没说什么。
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能自然老去死亡的兽人少之又少。
大多数兽人都会选择早早地寻找伴侣生下幼崽,将生命延续下去。
不过花猫如果能把甜犬拐到山南部落来,也不是不行。
至于草地,想到那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话都很少说的兽人。
“我看悬!”
第75章
屋子里几个亚兽人和猫林叽叽喳喳聊八卦,屋外的银野动作利落,已经把土果泥倒进水里搅拌好了。
屋檐下的墙壁上挂着之前过滤果酒用的筛子,正好可以用来过滤土果浆。
按照南渊的要求,银野把那个大水缸洗干净,将滤好的浆液倒在里面,等它静置沉淀。
家里储存的水彻底用完了,银野拎着木桶,将屋外特地留起来的干净雪堆装起来,放到石灶旁边。
锅里同样烧着雪水,灶孔里燃着火焰,用空空树帘子围起来的厨房温度瞬间比室外高一些。
再加上木桶贴在温暖的灶台旁边,里面的积雪渐渐开始融化成雪水。
等锅里的水烧开,银野进屋把陶壶提出来灌满水,这才回到屋子。
银野提着水壶手柄,给南渊倒了杯热水,放到他身边的小板凳上,“刚烧开的水,等晾凉了再喝。”
说完,他又看向几个客人,原本柔和的眼神又恢复成平时的波澜不惊,“你们要吗?”
“哇哦~~”
南渊受到的特殊待遇瞬间激起一片起哄声。
“不了不了!”黑背和花猫摆手,“你给你家南渊倒就好了!”
兽人的世界没有客气一说,见几人都不要,银野便放下水壶出去了。
临出门前,又顿住脚步,回头问南渊:“我准备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再次激起“哇”声一片。
南渊有些不好意思的捻了捻手指,故作镇定地回答:“用海带和黑菜炖一锅排骨吧,我想吃排骨!”
“好。”银野应声而去。
等门帘落下,猫林她们迫不及待地凑到南渊面前,小声尖叫:“南渊,银野对你真好啊!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生崽啊?”
“就是就是,银野这么会照顾人,你又这么能干,你们的幼崽肯定特别乖,要是你们现在生的话,我可得快点了,到时候让我崽给你崽做伴侣怎么样?”
“生崽什么生崽!?你自己都还是崽呢,怎么生?和谁生?”
“当然是和甜犬啊!”花猫理所当然的说。
“你刚刚不还说等以后再看吗?甜犬又不是咱们部落的。”
“那我去找草地?”
“……不跟你们扯这些了,我去帮银野做饭,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这儿吃吧。”
“好哦,刚好今天轮到草地了,我们都不用回去做饭!”
雪季里为了节省柴火,兽人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吃的一锅炖。
南渊出门去,看到银野正在给排骨焯水,他走到灶孔前坐下,帮忙烧火。
储存在雪堆里的排骨还带着冰碴子,丢进锅里煮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冒出血沫。
锅里的水渐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银野用一把漏勺把排骨捞起来,锅里掺杂着血沫的水也舀起来装在桶里。
等把排骨和切好的黑菜一块儿下锅炖上,银野才拎着木桶往鸡舍走去。
银野把热汤倒进食槽里,滚烫的热汤瞬间融化掉食槽里早已结冰的水和土果碎屑。
蹲在鸡舍里不肯出门的灰羽鸡听到动静,瑟缩着探出头。
见兽人在往食槽里添东西,连忙扑腾着没有大片羽毛的翅膀跑过来,就着还有些许余温的水开始进食。
银野把另一个木桶里装的土果皮抓了一把丢进去,灰羽鸡顿时扑腾得更欢了。
喂完鸡回到厨房,锅里已经开始冒起热气,等把一大锅食材炖软,南渊这才丢下火钳,在一旁的案板上准备蘸料。
他和银野的口味不太一样,所以要做两份蘸料。
吃炖菜的时候,南渊喜欢裹辣椒面,银野则更喜欢用鲜辣椒和蒜做成蘸水。
雪堆里还冻着一小兜刻意留起来的鲜辣椒,南渊从里面摸出几个,和蒜瓣一起剁碎放进碗里,再撒些花椒粉和盐,最后舀了一勺热汤淋上去,鲜香的味道顿时充斥着鼻腔。
把食材端进屋子里,猫林她们已经围着桌子排排坐了。
有了中午的阴影,这一次猫林先警惕的嗅了嗅,发现面前的食物散发着正常的香味,这才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唔!!这个黑菜好好吃啊,跟土果一样,是面的!”
“嗯嗯,海带也好吃,有种说不出来的香味。”
南渊不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了,但偶尔这么炖一锅确实别有风味。
两种食材都带着海菜独有的香味,尤其是黑菜,应该是淀粉含量很高,吃起来有点像带着咸味的面藕。
吃过饭,众人又坐在火堆前聊了会儿天。
等天色彻底暗下去,南渊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猫林她们才戴上斗笠回了大房子。
粉浆沉淀还需要时间,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水缸里的水才彻底变得清亮。
而底部则沉淀着一层雪白的细粉。
银野双手握住水缸的沿,十分轻松地倾斜过装满水的大石缸,把多余的水倒了出去。
南渊拿出过滤用的筛子,用锅铲把沉淀在缸底纹丝不动的土果淀粉挖起来,捏成小块平铺在上面,然后端进屋子里悬挂在火堆上方慢慢烘烤。
想到昨天那道失败的爆炒肥肠,南渊捏着细腻雪白的土果淀粉,顿时又蠢蠢欲动。
他取了一些淀粉放到木盆里,把昨天没用完的半截肥肠丢进去仔仔细细的揉搓了一遍。
然后再次开火爆炒。
事实证明,兽人从来不吃内脏并不完全是因为调料不全,或者烹饪方式不对。
南渊在现代吃的肥肠都是用猪大肠做的,市面上用来吃肉的猪都是从小劁过的,肉质少了很多腥臊味。
而他用的大肠都是野兽身上割下来的,味道实在太重,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掩盖不了。
见南渊放下筷子,有些挫败地坐在小板凳上,银野拿起他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然后昧着良心开口:“还好,比昨天的好吃。”
南渊抬头撇了他一眼,见银野睁大眼睛一下都没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算了,还是做个麻根烧鸡吃吧。”说着南渊就出门从雪堆里掏出两只花羽鸟。
“唰——咔嚓——哗啦——”
南渊拎着鸟脖子还没走进厨房,就听到一连串响声。
心里闪过两个字:哦豁!
等走进去,果然看到银野一脸无辜地拿着一把木瓢,和他面前冒着热气的石灶。
原本放在石灶上的陶锅不见了踪影。
银野略显局促地放下木瓢,手掌在大腿上擦了两下,“我只是想把锅洗一下。”
刚刚用来爆炒肥肠的陶锅滚烫不已,银野一瓢冷水浇下去,冷热交替,用了许久的陶锅终于不堪重负,碎掉了。
碎片落到石灶里面,里头的水也把底下的火焰给浇熄了。
想吃的美食没吃到,还搭进去那么多调料和一口锅,南渊顿时有些泄气。
忙活了好半天,等把新锅架上,再重新点起火,两人快到中午才吃上早饭。
早饭吃得太晚,午饭索性不吃了,南渊对着那些成块的土果淀粉又开始琢磨新的吃食。
脑子里蹦出好几种用淀粉做的食物,南渊会做的只有两种,凉粉和水晶蒸饺。
除此之外,南渊还见过别人用红薯粉做粉条,想来土果粉也可以做。
不过做粉丝和水晶蒸饺都比较麻烦,南渊准备先做点最简单的凉粉练练手。
昨天那小半框土果最后出了大概十斤淀粉的样子,南渊取了一斤左右放进木盆里,剩下的用手掰得更碎一些继续烘干。
盆子里的淀粉捏碎,再取差不多五倍的水,倒了一小部分在木盆里把淀粉融化搅拌成粉浆。
剩下的水倒进锅里烧到冒小水泡,要开不开的状态,然后把粉浆慢慢的倒进去,一边倒一边搅拌。
等锅里搅拌均匀的粉浆变得粘稠透明,南渊赶紧把木盆递给银野,“快!帮我洗洗!”
银野应声从烧火的小板凳上站起来,接过木盆动作利落的洗干净又递回来。
南渊把锅里的透明粉浆舀起来,在木盆里摊开成薄薄的一层,这才放到旁边等它冷却。
好在这一次南渊做得很成功,没像做爆炒肥肠那样翻车。
晚饭吃的凉拌凉粉和咸蛋。
乳白色的凉粉被切成条,淋上用热油爆香过的料汁,鲜辣爽口。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醋,不然做成酸辣凉粉就更好吃了!
咸蛋直接煮熟,对半切开,再竖着切一刀,整齐的摆在盘子里。
因为灰羽鸡蛋个头比较大的缘故,腌得不是很咸,就这样吃刚刚好。
吃完晚饭,南渊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端起装着凉粉的木盆出门给族人们各送了一些。
傍晚的雪更大了,南渊把凉粉的吃法给隼七交代清楚后,抱着已经清空的木盆往家走。
从大房子侧面穿出来,再拐个弯儿就是南渊家了。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低着头认真走路,寒风迎面袭来,还夹带着一丝独属于银野身上的气味。
南渊抬头,果然见银野正在拐角处等他。
两人一道回了家,却发现猫林和黑背已经在他家里等着了。
“南渊你回来啦!”猫林跑过来,想在南渊肩膀上蹭蹭,却被上前一步的银野挤开。
“那个凉粉好好吃哦!你教我们怎么做好不好?”
南渊送凉粉最先去的就是大房子,然后去给住在部落后面的老虎和狐狸、以及山上一点的隼七送凉粉的功夫,几个崽子就按照他的说法把凉粉做好下了肚。
拢共就一大碗凉粉,大房子里二十几个崽崽,一人尝了个味儿就没了。
幼崽们都有些意犹未尽,吵吵嚷嚷地支使着几个大的过来叫南渊教他们做。
“天都快黑了,明天我教你们。”
“好!”
第76章
枯燥乏味的雪季,亚兽人们突然找到了事情做。
每天吃过早饭,就裹上新做的帽子和口罩出门,聚在一起做土果淀粉。
今天在一起在大房子做,明天又去虎溪家做,后天几个兽人也想吃凉粉,又请玩得好的亚兽人到家里来帮忙。
做淀粉剩下了许多土果皮和碎渣,也没有浪费,全进了灰羽鸡和角兽的肚子。
尖齿嫌做淀粉太麻烦了,又做不出什么好吃的招待来帮忙的亚兽人,干脆拿着土果和做得多的亚兽人交换。
半筐土果可以做出一盆淀粉,尖齿就用一筐换一盆,少给的部分,就算作亚兽人的手工费。
没过几天,家家户户都晾着土果淀粉,吃上了凉拌凉粉。
凉拌凉粉吃着不暖和,南渊又教她们做炒凉粉和水晶虾饺。
幼崽们吃了水晶虾饺后,顿时爱上了这种好看又好吃的食物,每天都要缠着大人带他们冒着风雪去海边捉虾。
雪季来临,消失了大半年的红虾再次出现在兽人的食谱里。
巴掌大的红虾剥掉壳剁成虾肉糜,再放点调料粉,用烫熟的淀粉擀成薄薄的面皮包起来,放到空空树做的蒸屉里蒸熟。
透明面皮包裹着红红的虾肉糜,一个个晶莹剔透的。
黑背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兽肉和菜干做出肉馅蒸饺和酸菜饺子,除了酸菜饺子不太合幼崽的口味外,其他饺子颇受欢迎。
做虾饺很费时间,但雪季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个雪季,兽人们一改往日窝在家里不出门的习惯,几乎天天都在串门,聚在一起做好吃的。
等水晶蒸饺和凉粉吃腻了,又开始研究怎么做南渊说的粉条。
舀水用的木瓢底部钻出一个个小孔,把加了水搅拌均匀的粘稠粉浆倒进去,粉浆顺着小孔流到底下锅里沸腾的水中。
银野举着漏瓢不停的拍打着侧面,一旁的猫林时不时往里面加粉浆。
南渊就站在灶台旁边,用一双足有手臂长的筷子不停搅拌着落入沸水里的粉条。
等粉条煮熟变透明,旁边的虎溪就眼疾手快地把粉条捞出来过一遍冷水,接着下一个人又把冷水里的粉条捞起来搭在空空树晾晒架上晾干。
一整个流水线作业。
等弄到最后只剩下一瓢粉浆的时候,虎溪停止了捞粉条的动作。
锅里的粉条煮熟之后,捞进提前准备好的料汁里,再淋上几勺热汤,一大盆没有醋的酸辣粉就算做好了。
为了增加酸味,南渊从泡菜坛里舀了点酸盐水淋进去,虽然不是很酸,也总算有那个味儿了。
没有人能拒绝在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酸辣粉,至少山南部落的兽人是这样。
幼崽们趴在桌子上,用筷子挑起几根粉条,埋头苦嗦,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好吃!”
“就是就是!比肉肉还好吃!”
“像吃鱼鳅一样!”
吃过饭,在大房子里一人嗦了一碗粉,南渊帮着黑背把碗筷收拾干净,这才回了家。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回到家两人就关好了门,阻止寒风吹进屋子里,只留了一条窗缝透气。
冷风就从那条小小的缝隙里钻进来,拉着暖意跑出屋子。
可不透气也不行,屋里烧着木炭,如果把屋子整个密闭起来,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开的是外间的屋子,卧房和外间之间的门上挂着兽皮,只要进了卧房,基本吹不到什么风。
晚饭只吃了一碗粉条,南渊揉揉肚子,感觉还有点欠缺,又去储物间翻出几个硬壳果,坐在火堆边用石锤敲开。
香脆的果仁里含着丰富的油脂,南渊只吃了一小把就饱了,银野饭量大,又吃了几条麻辣肉干才勉强填饱肚子。
解决了温饱问题,雪季的日子异常清闲,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喂一喂被圈养的灰羽鸡和角兽。
兽人们每天会轮流去围栏那边给角兽添点干草,再清理一下排泄物和积雪。
天气太冷,角兽窝在棚子里面不愿意动弹。
大概也是习惯了被喂养,连兽人抱着干草走到它们面前,几头角兽幼崽也不带搭理的。
负责喂养角兽的兽人只能认命的把食物放到它们面前,再把棚子里已经冻硬的排泄物铲出去。
最后还要沿着围栏铲一遍积雪,免得角兽踩着积雪越狱。
幸亏角兽渴了会自己去拱雪吃,不然每天还得烧水送过来。
眼看着那些角兽幼崽越来越温顺,很有被驯养成功的架势,南渊不由美滋滋地幻想起以后只待在部落里种种地,养养牲畜,就能自给自足的好日子。
可惜雪季刚刚过半,这个梦想就破灭了。
秋季的时候南渊还在想,那些角兽长得再快也不可能一个雪季就长到能掀翻木屋的程度。
现在雪季还没完,就被狠狠打脸。
某天清晨,负责喂养角兽的隼七急急地跑过来告诉南渊。
几头角兽拱断围栏跑了,可惜没跑多远,就冻死在了雪地了。
南渊骤闻噩耗,急匆匆赶过去,隼七已经把几头冻成冰雕的角兽排排放在围栏里了。
一共八头角兽幼崽,跑了七头,被隼七找回来三头,只有最初的那一头还安安分分的待在角兽棚里。
“不是!它们有病吧?这么冷的天气跑出去干嘛!?”
面前这些冰雕比刚抓回来的时候长了一大圈,更别提它们头上还长着可以用来磨制角刀的坚硬独角。
它们确实有能力撞断围栏逃跑,但棚子里有吃有喝,还能遮风避雪。
这些角兽幼崽没理由逃跑才对!
南渊不理解,隼七和银野也不理解,只默默将被撞坏的围栏修补好。
“会不会晚上有野兽来过?”隼七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开口提醒。
他的话瞬间让南渊瞬间想起了去年雪季遇到的兽潮。
如果是落单的野兽还好,要是兽潮……
“我去附近看看。”银野沉声道,“隼七你先把南渊送回部落,再通知其他兽人。”
部落里到底还有沉睡在积雪中的兽藤保护,就算有野兽误入,寻常三五头也不可能突破包围圈。
“好。”隼七点头,弯腰捞起一头角兽尸体,和南渊一起往部落里走。
南渊回头看了已经变成巨狼的银野一眼,忧心忡忡的嘱咐:“你小心点!”
“嗷呜——”
‘好。’
银色巨狼压低声音应了一句,接着叼起掉落在地上的兽皮衣,准确的甩到南渊怀里。
怀里的兽皮还带着余温,南渊抱着银野的衣服,和隼七一起回到部落。
很快,兽人们便齐聚在大房子里,等待着银野带回消息。
正常情况下,雪季里碰到野兽的概率极小。
大多数小型野兽会在秋季囤积足够的食物,然后龟缩在洞穴里度过漫长的雪季。
一些大型野兽也会像熊一样冬眠,只有少部分食草动物会刨开积雪觅食。
而那些既不冬眠,也不会储存食物的食肉野兽,就以这些食草动物为食。
但兽人们隔三岔五就会巡逻一遍部落周围的领地,附近几乎没有中大型野兽出没,也不可能引来食肉野兽。
南渊此刻只希望是自己和隼七想太多了,角兽的行为虽然反常,但谁也没在围栏附近看到野兽的痕迹。
银野很快就回到了部落,还带回了一头被啃得只剩几根粗棒骨的角兽尸体。
这个发现彻底证实了部落附近真的有野兽来过。
大概是野兽夜里靠近了关着角兽的围栏,那些角兽才会疯狂顶撞围栏想要逃跑。
可惜逃出去反而是个死,没跑远的几头冻死在了外面,跑远的,亦或是被拖走的直接丧生兽口。
“怎么样?”虎藤见银野叼着骨头回来,连忙迎上去询问。
银野把骨头放下,变成人形后穿上南渊递过来的衣服,一边动作一边摇头。
“只捡到了这个。”连夜的大雪掩盖了野兽经过的痕迹,连这些残骸都被埋在了雪下。
要不是闻到了浅淡的血腥味,银野估计都发现不了。
但目前他们只丢失了四头角兽,残骸也只捡到一副,另外三头是被吃了还是没找到还不一定。
但能勉强肯定的是,靠近部落的野兽数量应该不多,不然它们不可能放着被隼七找到的那几头角兽不吃。
确定只是落单的野兽,南渊悄悄地松了口气。
兽潮留给南渊的阴影太大了。
虽然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过了好久,南渊都还能想起那根直穿进木门里的尖牙。
现在想想,住在木屋里也不见得有多安全,毕竟木屋根本承受不住大型野兽的全力冲撞。
看来烧砖这件事势在必行!
就算不用把现在的房子推倒重建,也该在兽藤包围圈的基础上再给部落建一道结实的围墙才行。
见南渊蹙着眉若有所思,银野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别太担心了,雪季一般不会有兽潮的,你待在这里,我和虎藤他们去巡逻一遍。”
“好。”南渊心下稍定。
银野说得对,去年的兽潮是灾难引起的特殊情况,普通的兽潮一般都发生在花季。
而且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会发生,是他紧张过头了。
只是可惜了他们养了这么久的角兽幼崽,明明都已经养熟了,只等养大了就可以繁殖扩大规模。
现在却一朝回到解放前,角兽棚里又只剩下那头害他踩到屎的角兽。
第77章
兽人出门巡逻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找到作乱的野兽,只找回了一头角兽尸体和另一副残骸。
但有一就有二,野兽知道这里有猎物,肯定还会再来,南渊干脆让银野把那些残骸和一头角兽尸体放到围栏外,准备来个引兽出洞。
夜晚。
风雪渐浓,几头巨兽挤在木屋里,门口几乎将木屋埋没的积雪掩盖着他们身上能让小型野兽战栗的气息。
积雪上被掏出一个小孔,方便潜伏在屋子里的兽人透气。
寒风呼啸着刮过屋顶,发出窸窸窣窣的积雪落地声。
外头的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透气孔给掩埋掉。
巨虎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在上面戳了一下,积雪应声滑落,重新露出一个小小的孔洞。
收起爪子时,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的角兽胡乱蹬了几下蹄子,蜷缩着身躯恨不得钻进墙角的木头缝里。
角兽夜视能力不佳,但不妨碍它能感受到屋子里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正虎视眈眈的等待着什么。
如果它会思考的话,大概会恨自己不能变成一只吱吱兽,能打地洞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夜渐渐深了,但兽人丝毫不见困倦,精神奕奕的竖起耳朵聆听着外头的动静。
连日来窝在家里的生活让兽人养足了精神,哪怕是偶尔熬上一两个通宵也影响不到他们的状态。
“歘……欻欻……”
突然,外头响起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尖锐的骨刀凿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冰块。
来了!
巨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硕大的虎爪缓缓踩在被角兽践踏平整的干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银色巨狼和一头褐红色的大狐狸紧随其后,在虎藤用脑袋撞开积雪的瞬间冲出木棚,朝放置诱饵的地方直冲而去。
巨兽奔出木棚,视野瞬间开阔,兽人也看清了围栏旁边正啃食角兽尸体的野兽。
那是几头獾兽,足有猞猁兽人身形大小的黑色野兽头顶和背部有着一片灰白色的皮毛,在黑夜的雪地里并不显眼。
那些獾兽十分警觉,即使饿极了,不停撕啃着被冻硬的角兽尸体,也会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周围的痕迹。
然后很快发现了朝这边扑过来的三头巨兽。
几头獾兽动作停顿了片刻,在兽人以为它们会扭头就跑的时候,迎头而上。
獾兽有着比兽人爪子还长的黑色钩爪,在兽人落地的瞬间一个横扫,狠狠挠了一下巨虎的脑袋。
好在巨虎的皮毛很厚,这看似凶狠的一爪下去,除了掉落几根浅黄色的虎毛,虎藤连点油皮都没破。
在发现双方差距太大,自己根本讨不了好之后,獾兽里体型最大的那头扭头就跑,动作十分迅速。
其他几头獾兽似乎是它的幼崽,见母兽都跑了,连忙调头跟上。
但几个兽人也不是吃素的,虎藤一个飞扑,前倾的虎爪一把拍飞了一头反应稍慢的獾兽。
紧接着银野也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一头獾兽的脖子。
利齿刺破皮肉的声音并未传来,獾兽脖子上的皮意外的柔韧。
这一口咬下去,像母兽轻轻叼着调皮崽子的后颈皮一样,银野抬头,连带着獾兽腾空,却还挥舞着四肢不停挣扎。
银野一甩头,将獾兽的身躯撞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獾兽皮毛再柔韧,也是血肉之躯,被这么一撞,身体里传来清脆的断裂声,骨头尽碎。
银野松口,獾兽落地,在雪面上扑腾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大狐狸狐丘也不甘示弱,踩着被同伴踢得翻飞的积雪一个纵身追上已经跑出一小段距离的另一头獾兽,一击毙命。
大雪覆盖的山林当中,几头大小不一的兽类在树木顶起的雪包之间灵活穿行,互相追逐着。
短短十几个呼吸,又有几头獾兽回归兽神怀抱。
只剩下一头体型最大的,也是跑得最快的,在一个雪包顶起的转角处突然消失了。
雪地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小堆散乱积雪和一个恰好能容纳獾兽钻进去的坑洞。
跑在最前面的银野低头嗅了嗅,坑洞表面还残留着獾兽的气息,他连忙用爪子刨洞,想把那头逃跑的獾兽抓住。
身躯被虎尾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虎藤用眼神示意银野不用刨了。
獾兽擅长打洞,等兽人刨开能钻进去的坑洞,它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吼——”
一声浑厚有力的虎啸响彻黑夜,四周的积雪似乎都在为之颤动,也将那些无形的威胁震慑住。
躲在雪洞里拼命打洞逃跑的獾兽闻声战栗了一下,蜷缩起身子抖了一小阵,等头顶的地面只剩下风声之后,才又开始打洞。
兽人们带着几头獾兽尸体和那副被啃食得乱七八糟的角兽尸体回了部落。
因为不确定靠近部落的野兽究竟是什么,又有多少的缘故,这天夜里所有人都住在大房子里。
没有去诱捕野兽的几个兽人变成兽形在外间席地而睡,亚兽人和幼崽们则挤在卧房的床铺里。
部落里猫崽占大多数,卧房里 “咕噜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明明是很催眠的清浅呼噜声,但几个亚兽人都有些辗转反侧。
南渊更是时不时起床,打开窗看一眼银野他们离开的方向。
直到三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身上除了几头野兽尸体外,并没有受伤的痕迹,看起来诱捕野兽的事似乎还算顺利,南渊才彻底放松下来。
可很快,兽人带回来的那些野兽尸体就让他心下一紧。
竟然是獾兽!
獾兽的长相类似于地球上的蜜獾,也就是平头哥。
小视频里的平头哥外表可爱,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但不难看出它们性格暴躁,还天不怕地不怕,最重要的是聪明又记仇。
獾兽和平头哥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个世界的獾兽体型更大,爪子也更长,因此攻击性也更强,而且喜欢群居。
虽然同样是杂食性野兽,但獾兽更偏向于吃肉,只有在找不到肉的时候才会吃一些野果。
哪怕体型在野兽里只能算是中小型,但它们往往是一头雌性獾兽带着好几头幼崽一同出没,周围还会有与它繁殖的雄性獾兽以及更多的雌性獾兽。
一旦发现一小群,就预示着附近有很多獾兽族群。
但以往兽人巡逻的时候根本没在附近发现过獾兽,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在这一带定居。
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活动到这附近来的。
虽然獾兽对于兽人来说不堪一击,但它们十分记仇,一旦惹到一头獾兽,就会招致无数头獾兽的疯狂报复。
属于是攻击力不大,但特别烦人。
在听到虎藤说有一头獾兽逃掉之后,亚兽人两眼一黑,仿佛已经看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獾兽骚扰的场景。
果然,第二天兽人顶着风雪巡视部落附近的时候,就发现刚刚被修好的围栏被啃了个大洞。
雪季地下的泥土被冻得梆硬,即便是擅长打洞的獾兽也不能轻易挖出地洞绕开围栏。
于是它们选择用牙齿咬坏木头钻进围栏。
原本整齐排列的木头围栏被啃得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破洞,看数量,那头逃跑的獾兽似乎找来了不少帮手。
好在南渊有先见之明,头一天就把仅存的那头角兽拉回了部落,关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不然怕是也和其他几头一样葬身兽口了。
辛苦建造的围栏被破坏,几个兽人冷哼出声,夜里又去角兽棚蹲守了一夜。
但这一夜无事发生,连续几天獾兽都没再出现在部落附近。
等兽人连熬了几个大夜,放松警惕回部落补觉的时候。
第二天晨起去围栏那边一看。
好家伙!哪里还有围栏?
连角兽棚都被该死的獾兽给啃倒了。
这下兽人连蹲守獾兽的避风处都没了,只能灰溜溜地收起散落在地的瓦片,运回部落。
兽人和獾兽之间的对峙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围栏和角兽棚倒塌之后,獾兽循着气息找到了山南部落。
但在靠近的时候被埋伏在积雪中的兽藤捉住,成了久违的肥美养料。
看着纷纷露头的兽藤,南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管是这些獾兽前仆后继的想跑进部落报复兽人,将本就过分粗壮的兽藤养得更大。
还是獾兽最终凭借着惊人的执着突破防线跑进来,都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结果。
虽然兽藤现在看起来还算温顺,从来不主动攻击族人,但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而部落里这么多幼崽,獾兽跑进部落要是伤到幼崽就更让人无法接受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虎藤每天带着兽人在附近巡逻并没有发现獾兽的巢穴,于是又带上食物往更远的地方找了几圈,可惜效果不佳。
外出巡逻没效果,兽人干脆每天轮流守夜,变成人形裹上兽皮躲在雪地里蹲守。
可那些獾兽异常的机敏,兽人蹲守在外面,难免会有一些气息泄露出去,这时候它们根本不会出现。
如果兽人假装放松警惕,在部落里等着它们出现时再追出去,獾兽就会迅速打雪洞逃跑。
只有可以盘旋空中的隼七,通常不会被獾兽发现,可以在第一时间抓住钻出雪洞的獾兽。
几次下来,虽然也抓到了不少獾兽,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獾兽跑来试探。
这段时间山南部落的腊肉香肠消耗速度变得缓慢了许多,兽人猎回来的獾兽成了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
獾兽肉味道意外的不错,细嫩程度和长毛兽的肉有得一拼。
皮毛也还算厚实,还有黑色和灰白色两种颜色,不管是做成幼崽外套还是大人的帽子鞋靴都挺好看的。
和獾兽斗智斗勇了小半个月,不论是每天轮流守夜的兽人,还是时刻关注着幼崽们的亚兽人,都有些疲倦。
就连崽崽们都因为不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肆意放风变得蔫蔫儿的。
以往的雪季幼崽同样只能待在家里窝冬,但他们现在有漂亮的新衣服,还有暖乎乎的帽子手套和围巾。
明明这些东西穿在身上足够温暖,却还是只能待在屋子里玩丢石子小游戏。
“渊渊,我想去外面踢毽子。”
前段时间南渊用银野做羽冠剩下的红雀羽毛给崽崽们做了几个漂亮的毽子。
崽崽们才刚刚学会怎么踢毽子,都没来得及玩儿,就因为獾兽的事被拘在屋子里。
南渊揉了揉猫又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在院子里玩一小会儿。”
现在还是白天,獾兽不会大喇喇地出现,南渊最终还是放幼崽出门玩了一会儿。
但他和其他几个大人的视线也一刻不错的盯着崽崽们,还时不时点一下数量,生怕突然少了一只。
等崽崽们玩儿得差不多回到屋子,南渊这才召集起所有人,开始商量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漏了一段,私密马赛~
第78章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担惊受怕的吧?”
大人倒是不怕,哪怕是亚兽人对上一两头獾兽也有自保之力,但他们不得不顾虑部落里这一大群崽崽。
“南渊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尖齿坐在大力和南渊中间,肩膀不停在大力身侧挨挨蹭蹭,眼神却故作正经的看向南渊。
“我打算设置一圈陷阱,这样就算獾兽钻过兽藤的包围圈,也会落进陷阱里。”
“陷阱?那是什么?”狐青疑惑开口。
“就是野兽一旦踩中,就会被抓住,或者掉进去爬不起来的东西,和兽藤差不多,但陷阱是人为设置的。”
南渊大概给众人解释了一下陷阱的意思,又开始犯愁该设置怎样的陷阱。
以目前的手段,能做的陷阱无非就是些简单的,比如地面挖坑,绳套和簸箕陷阱。
但后两种都是单个攻击的,用来对付成群结队的獾兽效果不明显,挖坑的话,困难也不小。
靠人力挖开冻土就是一大难题,挖开之后还要防止獾兽打洞逃跑。
雪季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样子才会结束,等他们辛辛苦苦挖好陷阱,土壤也彻底解冻了,獾兽轻易就能挖开,速度还比他们快。
想到这些,南渊又有些犯难,捏着下巴冥思苦想。
许久过后,他突然一拍手掌,“有办法了!”
“我们可以用盐来解冻土地,沿着部落挖一条大大的壕沟,等雪季过去反正都是要烧砖的,到时候把壕沟全部铺上砖,这样獾兽就打不了洞了!”
獾兽的爪子再锋利,也不可能刨得动硬度和石头有得一拼的砖块吧?
至于用盐解冻土地的办法,南渊也是想到了海水不会结冰的原理。
只要盐的浓度足够,冰块都能快速融化。
之前跟鲛人换来那些粗盐还有一半没有做成细盐,正好可以拿来用。
如果还是不够的话,直接去海边取海水来用也行。
想好了办法,兽人们立马开干。
在家里窝了大半个雪季,大家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虽然时不时互相串门,对付獾兽的时候偶尔也会跑一跑。
但獾兽太狡猾了,往往追了一小段距离就钻进雪洞,对于平时活动量就很大的几个兽人来说,根本不足以消耗体力。
不过在开工之前,还得先准备一批方便挖坑的工具。
南渊从大房子里翻出一堆长毛兽骨,让银野和虎藤他们想办法给劈开,磨制了几把兽骨锄头。
长毛兽的骨头很粗,几条腿骨还是中空的,只要劈开之后在一端掏个半月形的孔洞,再把另一端磨锋利。
最后给锄头装上兽人刚好能握住的木棒做锄柄,连接处用一小块兽骨敲进去塞紧,防止木柄脱落,一把简单的兽骨锄头就算做好了。
不管是兽人还是亚兽人,力气都不小,每次种地的时候只用骨刀或者爪子刨土都很轻松,南渊也就一直没想起来这个专门用来挖地的工具。
如今有了好用的工具,以后种地的效率肯定也会高得多。
做完这些,留下一部分人在部落里照看幼崽,其他人扛着锄头和粗盐去部落外开始挖壕沟。
挖沟之前,要先把积雪清理一下,为了不浪费盐,兽人用爪子刨开厚厚的积雪,让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裸露出来。
几人商量了一下,挖壕沟的地方最后选在部落外围兽藤茎蔓够不到的位置。
一整条壕沟将部落围起来,连大门处也不例外,到时候再修建一座简单的升降小桥。
需要出入的时候把桥放下来,通过之后再把桥升上去阻止外来兽人和野兽的进入。
等成功烧出砖,还可以再在包围圈里面修建一道围墙,进一步提高部落的安全系数。
兽人沿着部落吭哧吭哧刨着积雪,几个亚兽人就在不远处搭了个简易草棚,在里面架上石灶和大锅,将随处可得的积雪烧化,再兑成浓浓的盐水。
天空中不断下着雪,索性这两天的雪都不算太大。
南渊和虎溪一人拎着两个水桶,用脚把刚刚落在裸露地面的积雪给踢开,然后给地面均匀地撒上盐水。
他们身后跟着兽人,会在土壤明显化冻的瞬间挥舞着锄头迅速挖开地面,形成一个小小的坑洞。
冰天雪地里,给部落挖一条能防住野兽的壕沟算是一个大工程。
盐水只能解冻浅表的土壤,等挖到挖不动的时候,还得再浇一遍盐水,然后循环往复继续往下挖。
忙碌了一整天,无论是不停烧水提水浇水的亚兽人,还是挥舞着耙子和锄头铲雪挖土的兽人,都疲倦不已。
尤其是劳作的时候身上还得穿着厚厚的兽皮衣,行动并不方便,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费力。
好在回到部落的时候,留守部落的兽人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食物,一坐下就能喝到缓和的热汤。
崽崽们也很懂事的端来热水给大家泡一泡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双手。
因为兽皮厚度的问题,他们做出来的手套并不是那种五指分明的薄布手套。
而是只分开了一个大拇指,剩下四指并在一起那种保暖手套,带上不方便做事,他们只能裸着手在寒风里劳作。
这样忙碌了两天,狐青的手上就又长起了冻疮。
“明天你就待在部落里,我去。”狐丘捏着伴侣红肿发紫的手,赤褐色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每个兽人都会轮到一天待在部落里保护幼崽,顺便也休息一下,第三天刚好轮到狐丘。
可狐青只是摇头,反手将伴侣的手握住,“没事,我把袖子拉长一点,遮住手背就好了。”
两口子拉扯了半天,狐丘最终还是拗不过倔强的伴侣,只能将他的手摁在热水里泡着,转身去找了生姜,准备给他涂一下。
“待会儿回去我找点兽皮,给你的衣服袖子接长一点。”
“好。”狐青没再和伴侣犟嘴,略显乖巧的点点头。
他的伴侣哪里都好,就是太爱操心了,恨不得什么事都不让他干。
可他也是一个强大的兽人,照顾家人,保护部落是他的职责。
十天之后。
山南部落周围多出一道蜿蜒的长龙,环绕着兽藤外圈将零星的几座房子和平台包围了起来。
因为挖冻土太困难的缘故,这条壕沟挖得不算很大,但足以困住只能算中小型野兽的獾兽了。
如果想要防住大型野兽,甚至是抱有敌意的坏兽人,只能等花季的时候再拓宽加固。
为了防止积雪落进去填平壕沟,兽人们还把挖出来的泥土在两边堆起高出地面许多的防雪墙。
这样既能防止被风吹斜的雪花落进壕沟里,也能遮挡一下野兽的视线。
当野兽爬过凸起的地面时,才会发现前面是一条深深的沟渠,也增加了它们掉进去的概率。
挖壕沟的时候,附近会残留许多兽人的气息,这段时间部落里难得平静。
除了还没挖到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几头被兽藤抓住的獾兽外。
残留着兽人气息的地方几乎没有獾兽靠近过的痕迹。
等壕沟挖好,风雪掩盖了兽人劳作的痕迹和气息,第三天清晨,他们就在壕沟里发现了几头被冻得奄奄一息的獾兽。
甚至有两头直接冻死了,硬邦邦的蜷缩在壕沟底部,身侧竖直起来没被积雪掩盖的冻土上,全是凌乱的爪痕。
显然如南渊所料,獾兽根本刨不动这些坚硬的冻土,也爬不出比它们身长还要高出一半的沟壁。
这些恼人的獾兽,故意恐吓兽人养在角兽棚里的角兽,让它们受到惊吓逃出围栏,用这种聪明的方式获得了食物。
也因此丢掉了性命,同样成了兽人的食物。
如果它们就此逃跑,兽人也不会在寒酷的雪季里穷追猛打,事情或许会就此了结。
可獾兽太记仇了,还异常团结,兽人捕杀獾兽时只是逃脱了一头,就引来了无数獾兽的报复。
虽然没对山南部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南渊还是有些佩服这个族群。
团结一心的集体值得任何人敬佩,可惜它们用错了方式,还颠倒黑白。
野兽没有思考能力,它不知道自己去捕猎的角兽是他人圈养的,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
但有的人明知是错,却还要嘴硬,甚至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立场上,企图道德绑架真正的受害者。
好在最终它们都会因此败落,毕竟被欺负的可是比它们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兽人。
——
獾兽到底还是很狡猾聪明的野兽,在前仆后继为山南部落提供了不少食物之后,终于明白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渐渐放弃了报复。
山南部落也终于重归宁静,安静的等待着花季的到来。
雪季如同一头嘶吼的巨兽,盘踞在兽神大陆上将近一百个日落,收割了这片土地上无数的生灵。
而花季却集结着大陆上所有的生命,在它渐渐疲惫的时候冲破土壤。
它们用柔软却坚韧的嫩芽戳破它冰冷的身躯,为这片土地带来一丝温暖。
随着气温日益升高,厚厚的积雪逐渐融化,汇聚成涓涓细流融入沟渠和山溪之中,最终流向水的来处与归处——大海。
沉寂了一整个雪季的植物舒展着身躯,或破壳而出,或抽枝发芽。
在积雪还未融化完全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点点绿意,向兽人昭告着花季的来临。
第79章
今年依旧是忙碌的一年。
花季伊始,山南部落的兽人来不及组建狩猎队进行狩猎,而是开始尝试烧砖。
有之前烧瓦和烧陶的经验,烧砖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
在用瓦窑尝试几次后,终于烧出了一块块平整坚硬的青灰色砖块。
现有的瓦窑一次只能烧制出一小批砖块,想到既要建造围墙,还要加固壕沟,南渊干脆决定再挖一个更大的砖窑。
砖窑选址在瓦窑旁边,兽人们变成兽形,用爪子利落的刨开表层山土,亚兽人的兽形比较小,就用新做的锄头来挖。
挖出来的表层土壤里含有不少杂质,不能用来烧砖,直接倒在砖窑外的斜坡上,混着石块,堆成一个新的平台。
等把这一处山坡挖成一道平整的切面,山壁和平台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直角。
兽人们便隔开一段距离,各自选择一个位置作为窑口,往里面深挖。
这一次,他们打算挖一个有好几个窑口和通风口的大型砖窑。
挖土是个简单却费时的工作,连幼崽们都加入了挖窑的队伍。
虽然崽崽们做事速度缓慢,但胜在人多,还能省去大人留在部落里照顾他们的功夫。
忙碌了将近十天,雪季以前储存的香肠腊肉终于见底。
这还要多亏那些獾兽在雪季里也为他们提供了不少食物,才能让山南部落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过完雪季还有富余的肉。
虽然还有土果和麻根,以及雪季时做的淀粉和粉条,但花季没有太多的食物来源,兽人们也该组建狩猎队出门狩猎了。
好在砖窑已经挖得七七八八,只需要处理一些细节收尾就行。
于是这天虎藤带着隼七和另外三个兽人出了门。
银野和大力、草地留在部落继续给砖窑收尾。
和做瓦一样,做砖坯也需要用到模具,砖窑挖好烘干之后,几人砍了很多粗细均匀的树刨成木板,再做成长条凹槽。
凹槽里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卡上一块小挡板,这样做出来的砖坯大小一致,也方便拿取和堆砌。
花季偶尔会下点小雨,南渊和虎溪她们在砖窑外的平台上搭起一个大大的草棚。
外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兽人们躲在草棚里,坐在小板凳上刨木板,一时间木屑翻飞。
几只猫崽把木屑堆成一个个小山包,然后学着獾兽打洞的样子,撅着屁股往里钻。
米黄色的木屑山上,长出一条条摇来摇去的猫尾巴,像是一根根色彩各异的狗尾巴草。
不远处,亚兽人在远离木屑的位置和稀泥,做砖坯的稀泥要和得干一些,因此搅拌起来比较费劲。
他们脱掉鞋子,挽起裤脚,在稀泥堆里来回走动,停顿的时候用力往下踩,然后艰难地拔出陷在泥里的小腿,进行下一步动作。
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稀泥堆,几个崽崽学着大人模样,也在吭哧吭哧踩着泥。
等稀泥和得差不多了,那边兽人也做出了两个一次性能装下十块砖坯的模具。
有了模具,接下来就是崽崽们最喜欢的玩泥巴环节。
先前还在兽人那边cos狗尾巴草的幼崽纷纷从木屑堆里爬出来,想往这边跑。
“停!!!”
南渊伸出手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高喊。
“把你们身上的木屑抖干净,穿上衣服再过来!”
他们的毛毛上沾满了木屑,要是落在和好的稀泥里,这批砖坯就算是废了。
好在几只猫崽及时止住步伐,听话的回到木屑堆,互相拍了拍木屑。
结果身上沾着的木屑怎么拍都拍不干净,几只猫崽垂头丧气的埋起脑袋。
一旁正刨木板的大力见状只觉好笑,“你们变成人形不就行了吗?”
猫崽闻言,顿时茅塞顿开,变成了一个个光屁股小孩儿,身上的木屑也随着皮毛变成光滑的皮肤而掉落在地。
被初春的冷风一吹,光屁股蛋儿们打着哆嗦穿好随意丢在旁边的衣服,胡乱拍干净脑袋上的木屑,这才再次兴奋地跑过去玩泥巴。
把一团团软硬适中的稀泥捧进模具里压实,等一整条模具都装满了泥巴,再两人一起抬起模具在地上砸两下,抖紧实。
接着把模具翻转过来倒扣在地上,用木锤敲一敲脱模。
抬起模具,地上就多了一块块光滑平整的长方体砖坯,整齐排成一列。
崽崽们蹲在旁边看着南渊和花猫做了一次之后,自觉已经学会了,嚷嚷着要上手试一试。
“渊渊,我会了,让我来让我来!”
“阿妈,虎大会!”
“黑背你休息一下吧,这么简单,我指定行!”
拢共就两个模具,十几个幼崽叽叽喳喳的争取上手试一试的机会。
几个大人索性用手指刮下手上沾着的泥土,坐到旁边让他们先玩一玩儿。
原本想着,等幼崽玩一会儿,过了那股新鲜劲儿,他们再上,把做坏的泥胚揉进泥堆里重新做,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没想到崽崽们竟然做得有模有样,两个崽崽抬不起装满泥胚的模具,就好几个一起用力,还真让他们做出了平整漂亮的砖坯。
虽然一排里总有那么一两块没压实的废坯,但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对于一群半大不小的崽崽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大人们都看走了眼,崽崽们根本不全是想要玩儿,而是真的想帮他们分担一些工作。
一连做了好几批砖坯,有几个小一些的亚兽人崽崽都累得气喘吁吁了,也没叫停。
后面没机会上手的崽崽上去将累了的崽崽换下来,就这么轮流一直干起来了,比大人还要有干劲。
几个亚兽人休息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银野又扛过来两个做好的模具,才有机会继续做砖坯。
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兽人齐聚在草棚里,就连年纪最小的虎大都没有偷懒,一天时间竟然做了好几千块砖坯。
他们做的砖坯比南渊从前在地球上看到的要大一些,做起来速度很快,体积也很可观。
南渊抄起一根木炭在石板上算了算,这样大小的砖坯做成双层砖墙的话,一平米大概需要六十几块砖。
原先的打算是给壕沟铺上一层砖,防止獾兽挖洞逃跑,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平米只需要十几块就够了。
但最近獾兽吃了教训,基本没再跑来骚扰部落了,南渊考虑了一下,还是先把围墙建起来比较好。
毕竟结实的围墙不管是大小野兽都能阻挡,而把围墙建在兽藤圈向内一点,不仅能阻止它们的茎蔓伸进部落伤到幼崽,还能阻挡野兽跑进来。
只要在围墙外稍微停顿片刻,那野兽几乎不可能再逃过兽藤粗壮的茎蔓了。
哪怕是像虎藤这样的强大兽人,估计都很悬。
不过他们部落的地盘不小,要烧出足够建造围墙的砖,还得慢慢来。
维持着这个速度,他们仅仅用了几天就做好了足够烧一窑的砖坯。
这几天气温渐渐回暖,丛林里草木开始迅速生长,大家伙儿暂时停下做砖坯的工作,准备去山下翻地种植土果和麻根。
开始种地之前,狩猎队回来了。
这一次狩猎不太顺利,带回来的猎物只有挂在虎藤身上的两三头短尾兽,狐丘还受了重伤。
原先被巨牙兽捅到左边腹部,现在还留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如今右边又多了个更大的血洞。
他们遇到巨牙兽的地方很远,要不是虎藤随身携带着南渊准备的药粉,怕是狐丘挨不到回到部落,血就流尽了。
“怎么回事!?”看到浑身血淋淋,已经奄奄一息的狐丘,部落里瞬间炸开了锅。
南渊鞋都没来得及穿,听到动静连忙跑出去查看情况。
银野利落的找来他装药品的篮子,又快步跑去烧开水。
狐丘这一次的伤口比上次大了好多,中间一个巴掌大的空洞,仿佛能从一片血污中看到肚子里面的内脏,明显是被野兽撕咬掉了一大块皮肉。
把他扛回来的狐青腿都软了,大狐狸被毛毛覆盖的脸上尽是哀戚。
他连变回人形的力气都没有,把在看到阿父惨状的瞬间扑过来的小红拢在两条前爪之间,眼带哀求的看向南渊。
“嗷……”
‘南渊,求求你,救救狐丘……’
灾难发生那一年,狐青都已经接受失去伴侣的事实了,可狐丘命大,不仅顽强地活下来,还回到了他们身边。
失而复得让狐青内心充斥着巨大的喜悦,也让他不能平静的接受得而复失。
但狐丘这次伤得太严重了,不论是狐青,还是狩猎队的其他成员,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索性狐丘最终还是坚持着回到了部落,还有一丝希望!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让习惯了给族人处理伤口的南渊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适,用一块干净的鲛纱清理掉上面残留的血污和止血药粉。
然后他轻轻扒开伤口,想要查看一下里面内脏的情况。
伤口被触动,剧烈的疼痛让已经陷入昏迷的狐丘抽动了一下,微弱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力竭倒下,呼吸也重归细弱。
借着天光,南渊粗略检查了一下狐丘的腹内,好在内脏并没有受伤,但里头残留着不少流进去的污血。
这样的伤口南渊也没有任何把握能救活狐丘,他心情沉重地摇摇头,“我只能尽力医治,能不能活只能看运气了。”
“呜呜……”
被圈在阿爸怀里的小红呜咽出声,但又担心打搅南渊给阿父医治,只能伸手紧紧捂住嘴巴,却怎么也堵不住流个不停的眼泪。
第80章
银野很快端着烧开的水走过来,手里除了木盆,还拎着一个水壶,里面也是晾凉的冷开水。
为了让开水凉得快一些,银野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木盆,又用橡皮树叶不停扇着风。
南渊从装着药品的篮子里取出一个无毛兽皮做成的包裹,里面是用鲛纱裁成小条做成的绷带。
这些绷带提前就用高温杀菌过密封起来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卫生条件,但之前用来给兽人包扎外伤从来没导致过伤口发炎。
他用一个空空树制成的光滑小夹子夹着一团鲛纱,从伤口空缺的地方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腹腔内的污血弄出来。
鲛纱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吸水,但也不可能把兽皮绷带放进狐丘体内清理里面的血污。
只能沿着腹腔里的肉将血污一点点刮出来。
南渊动作及其小心谨慎,为了稳住颤抖的手,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狐丘还是因为肚子里的异物动作疼得醒了过来。
他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侧躺着朝上的那只眼睛缓缓睁开,棕色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两下。
先看了一眼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南渊,接着转动过去,一刻不错地盯着守在他身侧的伴侣和幼崽。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似乎觉得自己就要回归兽神的怀抱,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留念,以及深深的担忧。
尽管因为上一次被洪水冲走,狐青和小红差点饿死的经历,狐丘这两年有意识的放开了手,让狐青学会了很多谋生的本领。
但他还是放不下。
狐青见他醒了,赶紧变成人形,顾不得穿上衣服,一把抱住大狐狸的脑袋。
他故作镇定的安慰着狐丘:“别怕,南渊一定会治好你的。”
只是这安慰究竟是说给狐丘和小红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有狐青自己才知道。
这边南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臂都因用力维持着动作而鼓起了细细的青筋。
他跪坐在地上,银野蹲在他身边帮忙打下手,看到亚兽人脸侧的汗,连忙拿起一块干净的兽皮替他拭去。
好不容易清理掉腹腔内部的污血,南渊重重一口气也不敢松。
继续取出干净的兽皮,将伤口外部清理干净,露出猩红的肉来。
没了止血药粉的作用,伤口又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担心血又流进腹腔,他赶紧把另一块干净的鲛纱塞进去挡住。
血水落在鲛纱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银野和南渊配合默契,眼疾手快地用兽皮小心吸走,一点也没让兽皮触碰到伤口。
“伤口太大了,只能缝起来,肯定会很疼,狐青,虎藤你们帮我按住他!狐丘,你忍一忍!”
没有麻药,也没时间做任何准备,南渊说完这话,虎藤就迅速跪坐在地上,按住了狐丘的两条后腿,和身体的后半部分。
狐青也同样抱紧狐青的脑袋,另一只手按在狐丘的前腿上。
一旁的小红抽噎了两声,倔强的擦干眼泪,也绕到狐丘身后,扑在大狐狸的背上。
“小红,我来。”隼七走到小红身边,用眼神示意灰灰安抚着不停吸鼻子的小姑娘,将手搭在狐丘的后背。
这边南渊已经从开水里捞出锋利的骨刀,在刮伤口附近的毛了。
等把巴掌长的毛发刮掉,再次清理了伤口,银野立马递过已经穿好纱线的鱼骨针。
狐丘的伤口缺失了一块巴掌大的皮肉,要把两边的肉拉扯过来缝在一起并不容易。
好在还有银野帮忙,他双手放在伤口两侧,用力把皮肉往中间推。
等两边挨在一起,南渊连忙用鱼骨针开始缝补。
鱼骨针连柔韧的鲛纱都能穿透,刺破兽人的皮肤轻而易举。
部落里一片寂静,守在旁边的兽人大气不敢出,静静聆听着骨针刺破皮肉发出微弱的“噗噗”声。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狐丘疼得浑身紧绷,哪怕四肢被紧紧按住,也不由自主地蹬了几下。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南渊收紧线头,将两边皮肉拉拢合在一起,狐丘唯一能动的尾巴抽了两下地面之后,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感受到怀中的脑袋突然软了下去,狐青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指探了探狐丘的鼻子。
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狭长的狐狸眼里泛着微光,这个兽人哪怕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却在伴侣命悬一线时眼里蓄满了泪水。
狐丘不好过,南渊同样不好受。
这样直面狰狞的伤口,还要在心里完全没底的情况下缝合,南渊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他还得故作镇定,强迫自己手里的动作丝毫不能出错。
好不容易把伤口缝上,狐丘肚子上多了一个火字形的狰狞疤痕。
上面还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纱线,像是叠在一起的好几条大蜈蚣。
迅速地清理血迹,撒上止血药粉,最后把鲛纱绷带叠成好几层将伤口覆盖住。
再用绳子绕过大狐狸粗壮的身躯将绷带固定在上面,伤口总算是勉强处理好了。
接下来,除了简单的干预,就只剩听天由命。
“银野,你用盐、甜浆和五味子磨粉兑点温水拿给狐青,给他灌下去,我去抓药,熬点药汁。”
“虎藤,隼七,你们帮狐青一起,把狐丘挪到我家门口,狐青,你随时注意着他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就喊我!”
南渊按下心里的忐忑,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接着大步回家,开始选配药材。
他取出一小包晒干的五味子,递给跟在身后的银野,接着继续翻找药材。
五味子有益气的功效,是生脉散的佐药。
生脉散里的重要成分有人参和麦冬等,是吊命用的方子。
可其他药材南渊都没找到,只能将唯一的五味子加进补充体力的糖盐水里,指望它能补一补狐丘微弱的气息。
等把草药配好出门,兽人们已经将狐丘搬到他家屋檐下了,狐青正端着一个碗在给狐丘灌水。
南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空灰蒙蒙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起小雨。
狐丘庞大的身躯进不去房门,屋檐也不能完全遮挡风雨。
想了想,他指挥银野和其他人一起,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柴火全部搬走,甚至连石灶和案板都给拆掉了。
清扫了一遍地面之后,狐青从家里拿来两张兽皮扑在地上,又把狐丘搬进厨房里躺着。
厨房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除了靠墙那一面,另外三面都只挂着空空树做的帘子。
虽然同样简陋,但好歹能遮挡一下风雨。
狐丘昏迷之后就一直没再醒来,食水和汤药都全靠狐青硬灌下去。
但好在他一直有着微弱的呼吸,能让狐丘和小红看到一丝希望。
安顿好狐丘,南渊才有空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狩猎队一共五个人,区区两三头小型野兽怎么也不可能让狩猎经验丰富的狐丘伤得这么重,这其中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
事实果然如此。
狐青守着昏迷的伴侣不想说话,虎藤和隼七你一言我一语的讲清了来龙去脉。
狩猎队刚出部落,就遇到了獾兽。
经过几个月的对峙,兽人和獾兽族群之间早就结下了仇怨,彼此都无比想要赶走或是消灭对方。
可獾兽奈何不了兽人,兽人也很难彻底清理干净狡猾的獾兽。
那些獾兽远远的尾随着兽人,伺机报复。
兽人只要一回头追赶,獾兽就会迅速逃跑,等兽人继续赶路时又悄悄跟上。
兽人捕猎的时候,它们就会冲上来捣乱,或提前跑过去惊走猎物,或在缠斗的时候跑来帮着野兽偷袭兽人,让虎藤他们烦不胜烦。
于是虎藤带着同伴暂时放弃狩猎,专门对付起獾兽来。
狩猎队费了老大的劲,原以为把所有尾随他们的獾兽都咬死了,结果有一头獾兽竟然狡猾到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在同伴全都葬身兽口之后,那头雌獾兽竟然不怕死的跑去骚扰比长毛兽体型还要巨大的食肉野兽,不知从哪里引来一头猛犸兽对付兽人。
巨牙兽的牙齿就已经足够大了,猛犸兽的獠牙比它还要粗长,甚至带着弯钩和倒刺。
它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庞大,虽然行动并不算灵活,但架不住它身高腿长,体型最小的尖齿根本跑不过它。
眼看尖齿就要被踩成一摊肉饼,狐青迅速掉头叼走比自己小了好几圈的猞猁。
也因此落后了同伴一步,差点被猛犸兽追上。
狐丘为了掩护伴侣逃跑,只得停下脚步回身挡了猛犸兽一下。
连虎藤都不敢轻易对上的猛犸兽哪里是狐丘一个狐狸兽人能对付的?
狐丘只是被猛犸兽的獠牙尖尖挂了一下,就被上面半卷曲的倒刺剜去一块肉。
要不是虎藤和狐青及时折返回来,拖走了狐丘。
而隼七也从空出俯冲下来,利爪割伤了猛犸兽的后脖颈,低空盘旋引走了它,狐丘怕是连被救治的机会都没了。
虽然那头该死的獾兽最终丧生猛犸兽蹄下,但狐丘也因此受了重伤。
不止狐丘,其他几个兽人在奔逃途中身上也多多少少挂了彩,只是没那么严重而已。
之前猎到的猎物也在奔跑途中丢掉了,只剩下用绳子绑在虎藤背上的短尾兽。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宝子们,前两天是我的生日呀,然后从那一天开始,接连几天都有亲戚过生日,而且每天都是两个人,吃席都吃不过来,根本没时间码字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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