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046章


    三嫂来了


    罗叔陪夏淑君和警卫员小方过来前, 就将午饭煮好了。


    抵达贺家,他们先吃了午饭,再将行李等送到楼上那间重新被收拾过的客房里。


    “我自己来, 伯母,您忙一上午了快午睡去吧,”江蓠珠婉拒让夏淑君继续帮她收拾衣服, 她还没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您待我们够好啦, 再溺爱下去, 可要把我宠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才行, 到时候您可要头疼了。”


    “哈哈哈,我乐意着呢,”夏淑君被江蓠珠浮夸逗趣儿的表情逗笑, 不过她昨儿睡得不错, 倒不着急去午睡。


    当然,江蓠珠拒绝了,她也没坚持要干活,一边逗还没睡的小奶娃, 一边和挂衣服到衣柜中的江蓠珠说话。


    “安排小顾带队去执行任务,是组织上看重他也需要他,王师长和老贺他们在明晏休假前就有的决定,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


    所以即便是顾明晏本人也是在接到军令时, 才知道这个任务分派给了他。


    夏淑君给江蓠珠解释为何委派了顾明晏去, 虽然体谅顾明晏刚把军属接来随军,但这任务不仅于个人是荣耀, 于整个军区也极为重要。


    王师长和贺兆川几人安排顾明晏去, 是看重他, 也是希望他和他的队伍能为东南军区赢得荣誉。


    江蓠珠轻轻点头, 又露出笑容,“伯母放心,我这点觉悟是有的,我一直都很为明晏、贺伯伯他们骄傲自豪的。”


    夏淑君欣慰地点点头,不再过多解释,而是又说起了军区里的八卦。


    “军部给朱晓春的惩罚下来了,罚款一百元,再降两级工资,另外全区通报批评。”


    这在军属群体里,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了。


    “被砸伤的营长和家属那里是朱亚男去协商的,是说不追究了,这些就没在通报里。”


    夏淑君估计朱亚男花在慰问品上的钱并不少,这才能安抚住受伤军官的家属,否则那个被砸的军官肯定不会接受医疗费之外的金钱赔偿。


    朱亚男毕竟是王师长的媳妇儿和文工团副团长,朱晓春再极品和不可理喻,眼下还是在坐月子的产妇。


    军区和个人都无法按最严重的规格来处置她。但若再有下回,这次的容情绝对会加倍惩罚回去,谁来说情都没用了。


    这样的惩罚结果在江蓠珠的意料之内,且已经算是公平公正了。


    “希望她能得到教训,也能明白您几位的苦心,”江蓠珠微微一笑,她就怕朱晓春那边依旧不满,还要继续在军区里搞事情。


    聊着天,江蓠珠将不算多的衣服等挂起来或叠着收进衣柜里。


    夏淑君返回对门的主卧去休息,江蓠珠也陪儿子睡个午觉——


    这一天,江蓠珠和小奶娃在贺家的生活,都没有出现什么不方便不适应的地方。


    渐渐住久了,江蓠珠还有种回到了桥观村的感觉,在白天基本轮不到她来带娃了。


    白天里,罗叔和警卫员小方见缝插针就来把小奶娃抱走溜达,小奶娃开朗爱笑,谁逗都乐呵呵的,尤其喜欢被抱着去外头。


    到了晚饭前后,夏淑君和贺兆川以及下班回来的贺志赢轮着来抱小奶娃,江蓠珠更不用管了,一直到小奶娃玩累了闹觉找亲妈时,才要江蓠珠亲自来哄睡。


    在江蓠珠和儿子住贺家十来天后,更先顾明晏相关消息传回的,是唐月佳亲自从省城打来电话,她想让夏淑君尽快安排人去接她。


    唐月佳原本因为表妹胡月珍未婚先孕的事实被揭露,在婆婆等人面前丢尽了面子里子。


    贺志赢送她们回省城,还差点被她妈和舅舅姨母们赖上,威胁他必须娶了胡月珍,最终闹到报警才得解决。


    如此种种,唐月佳虽然明白丈夫和婆婆的好意,却始终没法下决定就回军区来养胎。


    在贺志贤和她聊过后,她找了人顶班,自己在家养身体。她在孕早期,她和贺志贤住的家属房附近就有街道诊所,只要别太严重,她自觉不用人照顾。


    就算到孕后期要找人照顾,也不会麻烦她妈,她和贺志贤的同事亲属里都能找到人来搭把手。


    唐月佳这样计划着也开始做了,贺志贤还是明确表达了自己和夏淑君的想法,但暂时也没有强制唐月佳的意思。


    直到……唐月佳自己偶然从娘家邻居那里知道,她妈胡母把去了乡下小诊所打胎归来的胡月珍,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了。


    唐月佳不敢置信,自己找回家去求证,事实就是如此,并且她妈还让胡月珍住了唐月佳出嫁前的那间房。


    唐月佳转身离开,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笼罩了她,让她对母亲乃至父亲等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唐月佳捂着微微抽痛又很快没感觉的肚子,自己去邮政局给夏淑君打了电话,让婆母安排人来接她。


    夏淑君接到电话是中午饭点的贺家里,江蓠珠也被夏淑君喊来听着,她没有多话,只对夏淑君点了点头。


    夏淑君立刻意会表现出极为喜悦的模样,这就表示明天就能安排车,到工厂家属楼外来接唐月佳——


    翌日快到傍晚时,唐月佳就被接来军区贺家了。


    能这样高效,夏淑君动用了一点贺兆川的人脉关系,又私下给够了开车去接人的司机同志报酬。


    关系到儿媳和未来孙儿孙女儿的事情,贺兆川不会这般不懂变通,默认了夏淑君的安排。


    唐月佳到来的这个时间点,贺兆川和夏淑君、贺志赢还没下班,家里只有罗叔、警卫员小方和江蓠珠母子俩。


    夏淑君没有特意请假在家,除了妇联办公室还有事情要处理外,也是江蓠珠建议。


    越是如常对待,越不会给唐月佳更多的压力。


    她们听到的电话那头唐月佳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儿,越是担心,越要以不变应万变。


    江蓠珠笑吟吟地拉唐月佳坐下,“嫂子终于来了,我家老顾出任务去了,我舔着脸来伯母家里住着,可就缺了你来一同作伴了。”


    比起麻烦人,江蓠珠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挺麻烦人的。但江蓠珠心态好,脸皮厚,比起脸面上的事情,她更在意自己和儿子的人身安全和舒适度。


    当然,住来了贺家,江蓠珠也尽量不给人添麻烦,一定程度内,用情绪价值来回馈夏淑君和贺兆川他们。


    后者,江蓠珠还有小奶娃这个一逗就笑的宝贝神器。最近贺家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的,老远就能听到小奶娃“嘎嘎”乐的笑声。


    唐月佳闻言笑了笑,回拉住江蓠珠的手,感觉到了江蓠珠的好意,“那可好,我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匆匆,在这边也没多少认识的人,可得你多陪陪我。”


    “伯母伯伯小哥还没下班呢,走,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江蓠珠笑吟吟地拉起神情依旧有些拘谨的唐月佳。


    “你怀了孩子,上下楼梯不方便,这间屋子,伯母和罗叔特意收拾出来的。”


    江蓠珠拉着唐月佳进到一楼茶室边的客房里,这间房有扇窗子朝向贺家后花圃,又和客厅隔着茶室和走廊,平时睡觉休息不会被打扰到。


    当然,她和贺家老三贺志贤在三楼的房间也保留着,什么时候她想搬回去,其实也随意。


    江蓠珠走去把窗帘拉开,又把窗户推开,再顺手拉下纱窗,能看风景吹到风,也能防止蚊虫飞进屋子来。


    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后,唐月佳和江蓠珠都看到后院花墙前,抱着小奶娃在摘花的罗叔二人。


    “啊啊啊,”小奶娃终于抓到花后,发出响亮又激动的欢呼和笑声来。


    江蓠珠莞尔一笑,“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老爱笑了。”


    江蓠珠也没弄明白儿子的性格怎么这般开朗,越来越爱笑,随便一逗,就“嘎嘎”乐,像个小太阳似的、能量满满。


    “这样好,小孩子可得这样才可爱,”唐月佳也跟着笑了,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


    “贺家里你也熟悉,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江蓠珠没想在房间里继续拉着唐月佳聊来聊去。


    这间房出来就是卫生间,唐月佳要洗漱还是洗澡都挺方便的。


    江蓠珠也就来贺家住半个月就会回自己家,不会没分寸地在唐月佳面前充当主人。


    “不会打扰,阿蓠妹妹……你,你多陪陪我吧,”唐月佳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留住了江蓠珠。


    “当然好啦,”江蓠珠转身露出笑容,没有犹豫就留下来了。


    唐月佳回军区来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与否就是夏淑君等人的责任了,江蓠珠看在夏淑君的情面上,都会格外关照她一些。


    再加上她也挺好奇唐月佳怎么有的这改变,之前夏淑君都和贺志贤那般交代了,唐月佳也没被说动。


    “先洗把脸,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咱们再说话,”江蓠珠没立刻就问东问西,而是拉着唐月佳去洗脸洗手,再换了身料子更舒适的裙子。


    然后,她们换到相对不受打扰的隔壁茶室来。


    开始说话之前,江蓠珠给自己和唐月佳都泡了一杯奶粉,“喝点。”


    唐月佳跟着江蓠珠吹吹后,抿一口热乎的牛奶。


    等她们都喝了大半杯后,唐月佳才再开口。


    “表……一周前我妈陪着胡月珍去乡下诊所打了胎,我妈……我妈还把她接到家里照顾小月子去了。”


    唐月佳说着眼眶就红了,她没法说清得知这个消息时的不敢置信,再到确认后的那强烈背叛感。


    背叛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生养了她的母亲。


    唐月佳曾经告诉胡月珍,她不会管她打不打胎的事儿,也不会让自己的爸妈管她。


    唐月佳确实是这么做的,也多次和她爸妈强调过。


    胡月珍要不要打胎,要不要嫁给孩子爹,是她和她父母事情,胡母在内的唐家人不该管也不能管。


    当时,他们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转头,她妈不仅亲自陪着胡月珍去打胎,还把胡月珍接家里照顾去了。


    而他爸或许是管不住她妈了,也或许是不想刺-激到她,没来告诉。


    “她现在住着我的房间,我妈……她和我妈打算让她养好身体后,就以照顾我的名义,跟着我来军区养胎。”


    这是唐月佳从邻居那儿知道后,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亲自跑回家确认时,在自己房间门外听到的对话。


    胡母和胡月珍依旧计划着,让胡月珍通过唐月佳来军区嫁给军人,来改善胡家人的处境。


    唐月佳终于再次确定,在她妈心里,弟弟相关的事情永远比她这个女儿重要。


    胡母本人不是对胡月珍多宠爱,但胡月珍是弟弟胡大强的女儿这个身份,于她而言就已经足够。


    她从心底里认为弟弟家的女儿嫁得好,比自己女儿婚姻幸福与否重要的多。


    江蓠珠听到后,眼睛微微睁大,又了然地点点头,“你的决定是对的,不能再放纵,再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从贺志赢在省城的遭遇就知道唐月佳的母亲姨母、小舅舅妈等人有多极品了。


    是极品,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让人奇怪。


    而唐月佳终于清醒地做出正确选择,一旦她放任胡母把胡月珍塞到她和贺志贤的小家,或真的把胡月珍一起带来军区。


    这不仅无形中威胁着唐月佳和她孩子的安全,还会让夏淑君等人对她的观感急剧下降,相处起来必然互相矛盾重重。


    “别难过。我们没法决定自己的父母,却可以选择做怎样的父母,”江蓠珠沉吟片刻,就继续给唐月佳“灌鸡汤”。


    从唐月佳对小奶娃情不自禁就露出笑脸的情形来看,她很爱肚子里的孩子。


    为母则刚,这句话不一定任何时候都是对的,但眼下这个身份对唐月佳来说就很特别,或许就能让她彻底清醒,彻底做出改变。


    唐月佳低低念着江蓠珠说的话,眸子里透出点点亮光,再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我还可以选择……”


    她不会让自己孩子遭遇和自己类似的事情,她对胡月珍和小舅家没有母亲那样炙热的爱和宽容,从来不想牺牲自己。


    有了自己的小家和孩子后,更不想为他们再妥协什么。


    之前把胡月珍捎带来婆婆家,是能力范围内顺手一帮,后来胡月珍暴露出的问题,就不再是她顺不顺手帮忙的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她和贺志贤的婚姻能不能继续都是个问题。


    唐月佳微微笑道,“我还记得你告诉我,要爱自己,这算吗?”


    这次她能这么果断就给夏淑君打电话,就是因为想起这句话。她清楚再留在省城,还会有连续不断地麻烦找上她,那是和自己过不去,自己为难自己。


    “当然算!你做得特别好!”江蓠珠给唐月佳点头又竖大拇指,“爱自己的第一步,是要对内心的感受诚实,所有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人和事都可以远离。”


    江蓠珠夸夸完又继续道,“胡月珍已经成年,且有父有母,她现在的情况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对她负责,也不该你负责。你妈怎么想是很难改变了,但你不接招就对了。”


    “只要你想法坚定了,她们也拿你没办法。想想这回,你就来军区了,不也挺好的嘛。”


    江蓠珠继续强化唐月佳这方面的认知,不希望唐月佳清醒几日,被母亲那边一哄,又“糊涂”回去。


    有那样拎不清的母亲,跑天南海角去都是对的。


    而军区进出严格,是最适合唐月佳养胎的地方,没有之一。


    唐月佳在江蓠珠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心头的负担当即就卸下大半,再次点了点头,“谢谢你,我都晓得了。”


    “你不嫌我多话就好啦,”江蓠珠笑了笑,她是看唐月佳不算多糊涂,才想费这番口舌。


    她们聊天时,从警卫员小方那儿知道消息的夏淑君赶回来了。


    “小唐来了,瞧瞧脸色,不错,是有好好养着身体。”夏淑君脸上是亲热随和的笑容,拉着唐月佳打量又打量。


    “你就安心在这边待着,有不舒服说一声,咱们不挑时间,立刻就去军区医院,晓得了吗。”


    在夏淑君的观察里,所谓不错的话是安抚唐月佳的,她昨儿听电话里的唐月佳情绪就挺不对的,这会儿唐月佳的面色就勉强能看,估计还是那拎不清的胡家人给闹的。


    不过唐月佳人还不算太糊涂,都到军区了,就归她管着了,怎么都得让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好,妈,我都晓得了,阿蓠妹妹都叮嘱过我了,”唐月佳笑了回了话,她和江蓠珠又聊了些孕期保养身子相关的话题,情绪是真的恢复到能见人的程度了。


    “对,阿蓠这些天也住家里,她也是过来人了,你们能互相讨论讨论。”


    夏淑君脸上的严肃不复,又继续拉着唐月佳询问了一番身子,才转身回楼上去换衣服洗漱。


    江蓠珠也没再和唐月佳继续聊下去,而是给她送到一楼的客房外,“离吃完饭还有好一会儿呢,你回房先小睡一觉吧。”


    “好,”唐月佳聊完了想说的,又喝了杯牛奶,加上孕早期的反应,还真有些犯困起来,就没再拒绝了。


    看唐月佳关上门,江蓠珠也没再多停留,她去罗叔那儿把快玩“野”了的儿子抱回来。


    “摘花花去啦?这么高兴的呀,”江蓠珠一脸无奈和宠溺。


    贺家后院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罗叔的心血,平时可宝贝着,最近常常被小奶娃“肉手”薅花,还是罗叔主动抱着去的。


    江蓠珠感觉自己生了个小魅魔,快把贺家上下迷没理智了。


    小奶娃桃花眸弯弯地看着江蓠珠,然后将手上已经被处理掉了花刺的蔷薇递给江蓠珠,“呐呐哒~”


    “给我的?我太高兴了,我的宝宝,亲亲~”江蓠珠表示她也被“魅”到了,这可爱的儿子居然是她生的。


    江蓠珠连亲好几下儿子,把儿子亲得又“乐”出声,才放过他。


    “咱们这样乐呵是不是不太好?”江蓠珠看着小奶娃这双眼睛,不免想到了孩子父亲顾明晏。


    他们来贺家这些天,小奶娃除第一天晚上找过顾明晏,之后就和江蓠珠一样在贺家适应良好,总是乐呵呵。


    小奶娃歪了歪头,倒向江蓠珠,口水吧啦地回亲了江蓠珠几下,然后又挥舞着手蹦蹦跶跶的。


    江蓠珠掏出手帕擦脸,又给儿子换嘴围,一通忙活后,就没再想起顾明晏了。


    顾明晏执行的任务又不危险,江蓠珠担心得有限。


    只有在清晨不得不起来给儿子喂奶时,会想一下总是格外贴心又很会哄娃带娃的顾明晏——


    晚上六点半,贺兆川和贺志赢前后脚回来,他们看到小憩起来的唐月佳都照常打了招呼,然后就去洗脸洗手换衣服,再来逗小奶娃。


    贺志赢没抢过贺兆川只能跑去厨房给罗叔帮忙,同时也怕他在场让唐月佳想起省城的事情,心里尴尬不好受。


    “小顾还有一周才能回来了,你们别着急回去,等他来接了再走,”贺兆川告诉了一下江蓠珠。


    派往首都的那队人已经回来一半,但顾明晏带的核心团队还要继续参加后续的各军区交流和比赛,不会这么早。


    他担心江蓠珠听着部分军人从首都军区回来了,就着急带儿子回家去了。


    “好,我听您的,”江蓠珠乖乖点头,她觉得贺兆川是舍不得小奶娃,这才破例透露消息,叮嘱她一句。


    否则以她的性格真提前搬回去了,就会嫌麻烦不再跑过来继续住。


    贺兆川又转身看向夏淑君,“淑君,你明儿还是带小唐去医院那边瞧瞧,也能放心些。”


    他瞧着唐月佳的脸色不是太好。


    儿媳选择来军区养胎了,他们也要格外注意些。


    “好啊,正好我这几天也要去复查一下,”夏淑君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不好在唐月佳刚到的今天就说。


    但贺兆川开口就没这个顾虑,他作为公公,这话无疑是对唐月佳的关心和看重,唐月佳不会多想。


    “好,”唐月佳笑着点点头,她睡了一会儿,精神头好了些,又从江蓠珠那儿听了许多“鸡汤”和孕期注意事项,其中最重要一项是随时关注身体状态。


    只有她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好。她人都选择回来军区养胎了,讳疾忌医实在没必要。


    江蓠珠跟着道,“别担心,现在完全来得及,你养好了,孩子也不会有事儿的。”


    原主当时可比唐月佳虎得多了,发现怀孕已经是三个月开始显怀后的事情了,之前她一直以为是经期不调。


    原主因为小时候亏了身体,生理期到16周岁后才来,且一直都不太规律。


    阮玉敏和江源白没少操心,给她看过中医也吃过西药,药效都一般般,还把原主喝出怕吃药的毛病来。


    也就是因为怕麻烦怕吃药,发现月经没来,原主也没自己乱开药吃,后来察觉异常再检查,自然就发现怀孕了。


    原主犹豫过要不要告诉阮玉敏,但最终谁都没说。但从发现怀孕开始,她就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或许在那夜难产要被转去剖腹产时,有过后悔不告诉家人吧。


    但后来就是江蓠珠来了。


    惊悚中的江蓠珠求生欲拉满,也继承了原主对肚子里孩子的牵挂和爱,成功在被动刀前,把小奶娃生下来了。


    江蓠珠想想原主,再想想现在有夏淑君和贺兆川等人看护着的唐月佳,觉得不必太担心。


    当然,去医院检查也是必要的。


    晚饭后,夏淑君和江蓠珠继续陪着唐月佳说说话、聊聊育儿经,说差不多后,安排她早点休息。


    贺兆川抱着小奶娃到隔壁师政-委家串门去了。


    江蓠珠等了会儿,才从回来的贺兆川那儿把儿子抱回来,“贺伯伯,您也早点休息。”


    “好,他在找你了,”贺兆川宠溺地摸-摸到晚上一到困点,就要找江蓠珠的小奶娃。


    “可终于想起我啦,那我们回房了,”江蓠珠一脸无奈宠溺地摸-摸儿子的背,在贺兆川笑着点头后,抱他回楼上奶睡。


    江蓠珠到底没狠下心,五个来月就给儿子断奶了。


    不现在断奶,也是怕儿子闹得厉害,吵到贺兆川夏淑君等人的休息就不好了——


    翌日,江蓠珠和小奶娃还在睡觉时,夏淑君就带着唐月佳去军区医院找妇科主任钱医生。


    又抽血又拍片,拿来的报告总体数据勉强达标,但不算太好,唐月佳需要格外注意情绪和休息。


    很显然,在省城的那些天,唐月佳没怎么休息好,心情也压抑得很,虽然眼下还没到危及胎儿的程度。


    但继续下去,说不定就忽然停止妊娠,也就是流产了。


    钱主任的话说得很直白通俗,就是明白地告诉唐月佳想保住孩子,就得控制住情绪,好生配合养身体。


    这回唐月佳是真的把话听进去了,明白自己的情绪确实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连连答应。


    “咱们好好养一周再来,”夏淑君没再给唐月佳上压力,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那时说不定指标就都正常且偏好了。”


    钱主任没安排唐月佳住院保胎,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但唐月佳的情绪继续压抑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嗯,妈,对不起,也……谢谢您这样包容我,”唐月佳和夏淑君相处得少,不够亲近,可再对比她母亲的做法,她万分庆幸能有夏淑君这样的婆母,对她自然就心怀感激了。


    “你是个好姑娘,老三喜欢你,我也会喜欢你的,”夏淑君对唐月佳本人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只是被她母亲和胡月珍那家人的奇葩带累下降了些。


    现在唐月佳选择来军区养胎,也算是表达了对她的信任。夏淑君这儿自然不会再有其它不满。


    她们回程路过老榕树,意料之外在那边看到了和人说话的江蓠珠。


    “阿蓠,怎么在这儿呢?宝宝没抱出来?”


    夏淑君问着,就和唐月佳一起走过来,又对孟小妮笑了笑,“小孟也在呢。”


    江蓠珠转过身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伯母,三嫂,我回家来拿点东西,路过和孟姐聊两句。”


    “夏主任,我和阿蓠妹子聊差不多了,你们一起回吧,”孟小妮早就听说在顾明晏出任务的当天,江蓠珠带儿子住贺家去了。


    家属区里羡慕嫉妒的军属并非没有,但孟小妮的男人魏海峰和顾明晏是战友兼挚友,她本人对江蓠珠的观感也不错,她除了羡慕外,倒不会跟着乱说什么。


    江蓠珠是特意回家拎了两瓶没开封的成人-奶粉,打算给唐月佳养身体的。


    “宝宝跟着罗叔买菜去了,我回来拿点东西,”江蓠珠晃晃手上的篮子,她就是不用自己带娃了,才想着亲自回一趟家拿东西,顺便和邻居们社交一番。


    江蓠珠已经从王丽那儿知道了军区里关于她的酸言酸语,这是她早就有预料的,只要传的话不要太脱离事实,江蓠珠就不想管。


    孟小妮不会和江蓠珠说这些,她喊住江蓠珠除了见到了必然要打个招呼外,也是有事儿要和江蓠珠说。


    “孟姐,那我和伯母嫂子先走了,”江蓠珠又转回去对孟小妮笑了笑,就走向夏淑君和唐月佳。


    等快到贺家附近了,江蓠珠才轻声和夏淑君说明,“老顾战友田团的媳妇儿要来随军了,她们决定住在我家对面,老魏同志最近在帮忙规划怎么改建,孟姐告诉我一句。”


    如果顾明晏没出任务的话,江蓠珠肯定能从他那儿知道。现在顾明晏出任务不在,田威休假去接人了,江蓠珠还住贺家里,自然消息不够灵通。


    不过,江蓠珠也就不久前从邻居王丽那儿知道对门的李桂花一家顺利搬去新家属楼了,只是不确定会搬来谁。


    王丽比江蓠珠还担心搬来什么极品邻居,影响到她娘家人和军属们“互通有无”。


    江蓠珠这边儿转头就从孟小妮这儿,知道了对门邻居的具体消息,但有田威找顾明晏询问意见在先,也不算太意外。


    家属区这边已经开始进行-房屋改建的事情,田威去接人前,选择又麻烦给之前给顾明晏帮过忙的魏海峰了。


    魏海峰一口答应,他媳妇儿孟小妮肯定也要多关注些,她怕江蓠珠住在贺家消息不灵通,就特意来和她说一声。


    当然,孟小妮其实还期待江蓠珠说要来帮忙一同接待的话,但江蓠珠没有搭嘎,只表示知道就跟着夏淑君走了。


    第47章 第047章


    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


    夏淑君闻言反应了一下, 才把这个事情想起来,“瞧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昨儿下午我就是处理这事儿去了。”


    有军属来随军,妇联那边也是有建档存档等手续要进行的,只是她下意识就觉得江蓠珠还住贺家, 关系不大。


    加上唐月佳到来, 她就忘记和江蓠珠说了。


    “这有什么, 孟姐看老顾和田团关系好和是上下级, 特意再叮嘱我一句,其实不着急的。”


    江蓠珠确实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对面房子李桂花还住着时, 江蓠珠抱儿子去逛过, 里面维护得挺不错的。


    至少那前后的院子就不用像他们当初那样,完全要自己拉水泥来铺地面,又自己找菜苗找树苗的,李桂花搬家时最多把成熟的菜挖走, 其它基本都会保留下来。


    田威那边暂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把人接到,顾明晏不在,帮忙接人接待的事情,也轮不到江蓠珠。


    加上, 江蓠珠和孩子还住在贺家, 等顾明晏回来了,他们才搬回去呢。


    或许他们还没回去, 那边田威和他媳妇儿就先住对面去了呢。


    孟小妮的期待, 江蓠珠不是没瞧出来。


    只是她和孟小妮以及她和即将到来的叶露, 她们的关系都是依托于顾明晏和她们丈夫的关系, 而建立起来的。


    孟小妮吞吞吐吐、有所隐瞒和保留,目前没想和江蓠珠说她和叶露之间的矛盾或芥蒂到底是什么。


    在具体接触到人和更进一步了解事情真相前,江蓠珠不想在孟小妮和叶露之间站队。


    或许没到要站队这么严重,但就目前的情况,她适当迟钝点儿是明智的。


    “也是,帮忙也用不上你,”夏淑君也觉得不用江蓠珠。


    她刚来随军没两月,自己还带着孩子,就是夏淑君出面,都用不着江蓠珠出来接待人,知道这事儿就行了。


    夏淑君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档案里叶露的父亲和你爸大学时是同届校友,她应该是知道你的。”


    具体江源白和叶露父亲的关系如何,夏淑君不太知道。


    且现在各大高校都闹哄哄的,许多文人学者人人自危,日子并不好过,越是发达的地方越是如此,海城那边的情况尤其严重。


    叶露嫁给军人田威六年多了,却在今年跟着来随军,她家里未尝不是提前给嫁出去的女儿找好退路和庇护的意思。


    江蓠珠摇摇头,“我家在海城那边正经往来的只有方舅舅一家,没听我爸说过海城叶家。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爸不会和我说太多。”


    江蓠珠快速回顾了一下相关的记忆,确实没发现有海城那边的叶姓朋友往来。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有工作相关的书信往来,这方面的交流,江源白也不会全和女儿说了。


    “你晓得这个事情就行,”夏淑君点点头,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她特意提起,其实是怕叶露那边可能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到时候给在家属区传出来。


    虽然有她和贺兆川在,江蓠珠不会受什么委屈,但被传开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家属区一些偏激军属对江蓠珠的看法。


    江蓠珠和夏淑君对视一眼,当即意会,再次认真地点头,“伯母放心。”


    “钱主任和您和嫂子怎么说的,是不是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事儿的吧。”


    江蓠珠把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唐月佳拉进话题里来,怕她们聊着,冷落了人,让孕期情绪敏感的唐月佳想多了。


    夏淑君点了点头,顺着江蓠珠的话往下说,“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行,下周再去检查。”


    江蓠珠走来挽住唐月佳的一边手,笑吟吟地道,“嫂子来了军区就放心着吧,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妈,有伯母这么可亲的奶奶,小宝贝肯定得健健康康地来见你们。”


    “我当时就是听我们苏城家属院的退休医生说要多喝奶,多吃鸡蛋,才一点点给宝宝喂这么胖乎的。”


    这是江蓠珠出院,回家属院坐月子时,李阿婆给的建议,江蓠珠当时虚得厉害,再顾不上身材不身材的,每天各种肉菜、鸡蛋和牛奶不停地吃。


    因为哺乳的关系,加上她原本就瘦得厉害,胖是没胖多少,但儿子是真的养得好了。


    江蓠珠把篮子盖子打开给唐月佳看,“我给我未来的侄儿侄女儿的,可不能拒绝。”


    唐月佳是和贺志贤一起去供销社替夏淑君买过奶粉的,虽然不是这款,但知道这奶粉的价格一点都不低。


    昨儿她还陪江蓠珠喝了一杯,奶香十足,却不会像麦乳精那样齁甜,她送礼都舍不得买,更别说是买了自己喝。


    江蓠珠每次送人都是两罐,上回送了夏淑君,这回又拿了两罐出来了。


    但唐月佳看着江蓠珠奶白的肤色,再想想小奶娃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可爱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来了。


    “阿蓠的心意,就收下吧,”夏淑君跟着劝了一句,她后来知道江留鹤给江蓠珠和小奶娃送了许多罐奶粉。


    她这边也计划着让再省城的贺志贤定期寄奶粉回来,不仅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她和唐月佳也都可以喝。


    夏淑君被江蓠珠带的,也习惯在睡前喝一杯奶了。


    “好,谢谢阿蓠妹妹,”唐月佳笑着点点头,“我会好好补充营养,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的。”


    “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咱们下周再去,指标肯定正常了,”夏淑君再次语气肯定地给唐月佳打保票。


    唐月佳再次点头,心头的那点忐忑和愧疚淡了下去。


    回到贺家,江蓠珠找去后院,更先她们回来的罗叔已经抱小奶娃去后院浇水了。


    “罗叔,您忙着,我抱他回去,”江蓠珠要抱儿子去喂奶了。


    接过儿子,又见他手上薅着朵花,江蓠珠语气无奈,“臭宝宝,你又摘罗爷爷的花花啦。”


    “罗叔,您别太顺着他了,”江蓠珠真担心罗叔的花给儿子糟蹋完了。


    “难得宝宝喜欢,放心,我处理过,没有虫子,也去掉花刺儿了,”罗叔满脸笑容,看江蓠珠的目光也满是宠溺了,他发现江蓠珠比较怕虫子,最近家里和前后院都仔细处理过。


    江蓠珠摇摇小奶娃的手,“咱们谢谢罗爷爷啦。”


    “呀呀呀!”小奶娃兴奋地挥舞着抓着粉白蔷薇的手,又认出江蓠珠,肉乎乎的脸蛋就贴过来了。


    “您忙着,我们先回楼上,”江蓠珠说完,摸-摸儿子的后背,不再多耽搁,抱着到点就饿的儿子回楼上喂奶。


    小奶娃喝了奶就睡,江蓠珠从他手里把蔷薇花抠出来,和昨儿那朵一样夹到那本厚厚的词典里——


    一周后的上午,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陪着唐月佳再去抽血检查,几个偏低的指标有所回升了。


    唐月佳和夏淑君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们嘴上没说多担心,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


    江蓠珠也是看她们俩这样,才主动提出陪着一起来。


    “伯母,您和嫂子先回去,我回家去看看,”江蓠珠算着时间差不多到顾明晏结束任务回来的时候了。


    她和儿子不仅快搬回去了,自家里也快二十天没住人了,房间和客厅怎么都要打扫一下,才好搬回去。


    夏淑君点点头,又叮嘱起来,“别干什么力气活儿,等哪天真搬回去时,大家一起快得多。”


    虽然舍不得江蓠珠和小奶娃搬回去,但也清楚这么长久住下去,江蓠珠答应,顾明晏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有了这回,下次顾明晏再出任务,她再把人接过来就是。


    江蓠珠和夏淑君二人分开走,还没走到自家院子外,就被隔壁的王丽喊住。


    王丽神情激动得很,“江阿妹你回来啦,听说你家老顾可神气了,拿了团体和个人比武的第一名呢,咱们军区都传遍了!”


    团体是团队和这个军区的荣誉,个人第一名就是顾明晏个人素质的绝佳体现。


    “嗯,我也为他们骄傲的,”江蓠珠脸上露出笑容,她昨儿天傍晚就从贺兆川那边知道了。


    这大半个早上,王丽不是第一个来恭贺她的人。想来这家属区传遍了的话,真不是说虚的。


    王丽和江蓠珠贺喜之后,又继续分享她们家周边的最新消息。


    “江阿妹,你还不晓得吧,我家对面的何副营长一家昨儿也正式搬到新家属楼去了,一个个的,消息捂得可严实了。”


    田威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新家属楼那边的房子,不仅李桂花一家能搬去新家属楼,连王丽家对面的那户也一起搬走了。


    这下子王丽是在两个月内,连续换了三个邻居,江蓠珠对面已经知道要搬来田威一家,王丽家对面还不知要搬来谁呢。


    江蓠珠闻言笑了笑,“甭管谁,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真遇到性子不对付的邻居,顶多互相不搭理就是。


    江蓠珠没遭遇过,想不明白王丽对极品邻居的担忧。


    王丽只能轻轻叹气,不再多聊这个话题,但她也没回自己家,跟着江蓠珠进到院子里来。


    “我给你搭把手,咱们聊聊天,干活也快。”


    王丽一猜就知道江蓠珠回来干嘛的,她呢,原本两个相处得不错的邻居都走了,现在可得抓紧机会和江蓠珠维护好关系。


    “好啊,谢谢丽姐啦,”江蓠珠想着家里不会太脏,擦擦灰,再换换床单什么的,有人搭把手也不错。


    不过她们进门之后,发现家里客厅和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有几个锁起来的房间有需要擦擦灰尘,扫扫地。


    “应该是罗叔和小方同志来家里浇水时,帮忙打扫过了,”江蓠珠猜测应该是这样。


    一小时后,江蓠珠和王丽一起把书房和主卧简单打扫完了,床单被单那些实际只睡了几天,换下来后,洗起来也很快。


    王丽跟着江蓠珠出来院门,又停下脚步,“对了,下午四点后,新家属楼那边的芳嫂组织军嫂们去外礁赶海,也就是挖挖海蛎捡捡螃蟹。”


    “桂花嫂特意来喊我了,原本也想喊你的,你不在家,她不好去夏主任家打扰。你去不去呀?”


    王丽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若是江蓠珠想去,她倒是能陪着一起去。


    “赶海?”江蓠珠到目前为止只往太福镇供销社买东西来回路上,远远瞧过那海滩,确实是像顾明晏说的礁石林立,纯沙子的地段并不多。


    “安全吗?你之前和她们一起去过没?”江蓠珠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继续问起来。


    “今年夏天去过两回,人太多了,我就撬了点儿海蛎子,倒是有军嫂抓到搁浅的海鱼,老大一只了。”


    王丽来随军多年,海滩那边还算熟悉,对撬海蛎的赶海活动,已经没多少新奇劲儿了,偶尔时会凑热闹跟着去。


    “那芳嫂老家是小渔村的,她水性好,咱们不往人少的地方钻,应该没什么危险。去吗?”


    江蓠珠沉吟着依旧没给答复,“我得到下午再看看情况,我儿子要我陪着的话,就没办法了。”


    江蓠珠来这么久,都没往还海滩那边去的重要原因,就是顾忌这点儿,带着儿子去,怕儿子吹海风生了病。


    她自己也是,身体其实还略虚,若是吹了海风或玩过头,生病了,不仅喂不了奶,还可能传染给儿子。


    综合考虑下来,虽然想去,却一直都没付之行动。


    王丽想想也对,“说的是,那你还想来的话,下午三点半前到大榕树下集合就是。”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说着继续把院门锁起来。


    王丽回隔壁的自己家,江蓠珠看了眼时间,也赶着回到贺家,防止儿子突然想找她,找不到人了就哭唧唧起来。


    还不满一周岁的婴儿,谁都没法保证他的情绪永远稳定着——


    夏淑君抱着小奶娃在客厅里坐着,唐月佳在靠窗的沙发那边接电话。


    江蓠珠先去客厅里侧的卫生间洗了手,才来夏淑君身侧坐下,把朝她伸手的儿子抱过来。


    “她爸打来的电话,”夏淑君低声和江蓠珠说明。


    唐月佳来军区前肯定是告诉了贺志贤的,但看样子是没告诉唐家父母。


    唐父那边也是到了一周多后的现在,才发现和打听到唐月佳来了军区这边养胎,再从贺志贤那儿拿到了电话联络方式。


    江蓠珠闻言轻轻点头,和夏淑君在这边等着,没有刻意去听唐月佳和电话那边唐父的对话,也没有试图干涉唐月佳的想法和做法。


    夏淑君做了该做的,江蓠珠也觉得她作为外人能劝的也就那些话了,接下来就是看唐月佳的决心到什么程度了。


    那边接电话的唐月佳其实没正经应过几句话,又很快挂了电话,自己扬起笑脸走回来,“我爸问问我的身体情况。”


    夏淑君微微笑着点头,“亲家关心关心你身体是应该的。你呢,想老三了就用电话打,或者和阿蓠一样,两边约个时间,不用喊来喊去的。”


    夏淑君没想过让唐月佳完全断绝和父母的往来,这在现在的人情社会里不现实。她只希望唐月佳想明白了,更关注她和贺志贤的小家,别答应些不该答应的事儿,他们和唐家还能当正常亲家往来。


    “对,约时间比较方便,晚上我得和我妈通个电话,”江蓠珠已经换到贺家来和阮玉敏那边通话,她们约好了在阮玉敏固定休息的周一晚上七点通个电话。


    通过几次电话里的交流,江蓠珠已经将当前国内的助听器研究情况问清楚了,目前这项技术只有国外有,且还是不够完善、试验阶段的那种。


    此外,阮玉敏和首都大学附属医院耳科兼神经科的一位主任医师是老同学。


    上一次的通话里,阮玉敏主动表示会按江蓠珠提供的病情,问问那位同学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必要让顾曼曼的丈夫直接找到首都地区的医院去尝试治疗。


    这些信息没法在电报里说全,江蓠珠打算晚上问问阮玉敏和那位老同学的交流结果,就给顾曼曼那边写信。


    顾明晏老家那里去首都不算远,顾曼曼的丈夫选择治疗的话,肯定是首都地区的医院更为合适。


    “伯母,明儿我和宝宝先搬回去了,”江蓠珠原本想下午搬的,但想着晚上要打电话,那还是明儿再搬比较合适。


    “也行,明儿的话……就让老罗和小方给你搭把手,”夏淑君早有预见,没有再多挽留了。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又说起王丽和她提的赶海,“我隔壁的丽姐说,军属们组织了下午去海边赶海,这样的活动有在军区里报备过的吧。”


    夏淑君稍稍诧异又了然地道,“是魏芳组织的吧,倒没有什么报备不报备,不过海边礁石那一带有安排巡逻兵,一般少年孩子,军属们都盯得紧,不给去的,巡逻兵看到也会把人喊回来。”


    这是针对少年孩童,对于成群结队去赶海的军嫂们,巡逻兵除了格外关注些,不会试图阻止。


    夏淑君赶紧又补充道,“你就别去了,最近海边风大得紧,等小顾回来了,让他休息时再陪你去走走。”


    江蓠珠不抱着小奶娃时,就真的和未婚小姑娘一样,还是非常典型的娇小玲珑的江南姑娘,夏淑君可不敢放这样的江蓠珠跟着人跑礁石滩耍去。


    万一给摔着了,别人都不好瞧见她,越想越觉得危险。


    夏淑君上午刚请了半天假,下午是不得空陪江蓠珠去玩了。


    “好,我没想去,”江蓠珠有点儿好奇,但没到非去不可的程度。且她真正熟悉的军属也就王丽和孟小妮几人,对王丽和夏淑君口中的魏芳完全不熟。


    顾明晏出任务后,她原本每天出门买菜的活动都取消了,和军属们社交的频率大大减少。


    不过江蓠珠原本就不是多爱社交的人,在贺家的生活轻松快活,带带娃,背背单词,画几张画,她能忙活的事情也挺多的。


    午饭后,夏淑君出门工作,江蓠珠和近来嗜睡的唐月佳也纷纷回房午睡。


    午睡起来,罗叔来抱走喝饱睡足的小奶娃去溜达,江蓠珠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唐月佳主动来给她搭把手。


    也就叠叠衣服的活儿,江蓠珠没拒绝唐月佳的帮忙。


    “我和宝宝每天中午还过来吃饭午睡,待个大半天呢,可不用舍不得我。”


    江蓠珠笑着给自己贴金,也是玩笑话,她知道唐月佳大概是被午饭前那通电话影响到了,来找她倾诉倾诉。


    唐月佳跟着笑了起来,“我看得公公舍不得你们走了。”


    贺兆川每天晚上都得抱小奶娃玩飞飞游戏,几次去政-委或师长家商量事情,还得把小奶娃抱着一起去。


    江蓠珠带着孩子回家了,贺兆川得不适应一段时间了。


    “贺伯伯平时回家来也忙着呢,宝宝和我不多捣乱才好,”江蓠珠自然晓得贺兆川对她和小奶娃有多宠爱,但为了防止唐月佳吃味儿,话得这么说了。


    唐月佳没再反驳,而是说起没和夏淑君多提的省城来电内容,“我爸问我怎么不告诉他来军区了。”


    “我想问他为何食言让我妈去帮了胡月珍,为何把人接到家里去了……但想想,我都知道的。”


    唐月佳已经想明白了,她妈和她爸都各有打算,她妈无疑就是想让她和婆家拉拔胡家,给胡月珍的事情善后,给她找个军官干部嫁了,让胡月珍和胡家也成为军属。


    她爸没想着帮胡家,却是想让唐月佳帮大儿子和小儿子,只是他更知道贺家一军区副师长所代表的能量,不敢贸然提这些要求。


    他放任胡母的许多行为,其实是对贺家的试探,如果贺家能对胡月珍相关的事情妥协,那么就不存在不继续帮忙、拉拔唐家其他人的可能了。


    可以说唐父所暗暗谋划的,一点儿不比胡母少。


    “你说,我把工作卖了,把钱还给我爸如何?”唐月佳想这件事情许久了,她自认为自己真正欠了父母的,也就是钢铁厂宣传部干事的这个工作了。


    若当时没拿到这个工作,等到第二年,她不是要和其他没找到工作的同学们下乡当知青,要不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那样就没有后来在单位里认识了,刚毕业分配来工厂的贺志贤了,没有嫁来贺家的这些事情了。


    可以说,这个工作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的命运,也让她对父母天然亏欠,不得不妥协他们许多无理要求。


    “卖了?你确定这个工作你不要了之后,不会直接给胡月珍吗?”江蓠珠感觉这不是最妥当的方式,当然也不清楚胡月珍的具体学历等信息,能不能直接顶替这个工作。


    不等唐月佳回答,江蓠珠再问道,“你工作这几年的工资都是自己存着的吗?”


    唐月佳摇了摇头,“结婚前,每个月留了2块当零花,其它都在我妈那里。到我结婚后,我才自己管工资,但每个月还是会给我妈20块钱,一直到现在也是……”


    20块钱是她工资的一半,这还不算她经常回家提回去的肉啊蛋啊,再各种节日买的礼物等。


    但唐月佳一直觉得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是父亲找关系定下来的,对这样的工资分配没太大意见,结婚后,她也愿意继续给钱回馈和孝敬父母。


    江蓠珠不点评,而是帮忙快速算了笔账,“我听伯母说你工作三年多了,那就按三年来算,每个月20元,就那是720元了。”


    江蓠珠继续问道,“贺家给你的彩礼钱,以及你父母答应给你的嫁妆钱,目前都在你手上吗?”


    唐月佳面色僵硬地再次摇了摇头,贺家给了八百块和一辆自行车、一只手表作为彩礼,结婚时父母明面上给她五百块当嫁妆。


    但陆陆续续地,唐月佳无论彩礼还是嫁妆钱都是经了经手,最后以各种名目都把钱交还回去了。


    在她们认真算这笔账之前,唐月佳的潜意识里还是自己欠了父母非常多。


    但其实这些年她早把该还的还了,且远远超出当初他爸给她买工作花的八百块。


    唐月佳其实知道给了亲妈的那些钱基本拿不回来了,但被她爸借走的,她此前是觉得能拿回来的。


    可现在,唐月佳不再这么确定了。


    江蓠珠没有要唐月佳的具体说明的意思,而是说起了她知道的几个人的情况。


    “我在苏城医院有个同事,她也是父母和堂姨母帮忙定下和买下的工作,工作后照样吃家里住家里,工资从来都在自己手上,且出嫁前,每个月固定从爸妈那里拿零花钱。”


    江蓠珠说的是苏城医院买了江蓠珠工作的刘护士长的外甥女的情况。


    婚后那位圆脸护士同志,还能不能从父母那里拿零花钱不好说,但彩礼和嫁妆钱绝对是收在自己手里,且数额都会在家属院标准水平之上。


    江蓠珠继续道,“我同小院一个医生家的侄女儿,是父母帮忙出了部分钱来定下工作,前两年上交一半工资,之后自己的工资自己管。”


    江蓠珠不好拿自己给唐月佳说明,她现在每个月还拿着亲妈和哥哥给的零花钱呢,且嫁妆钱远超平均水平,这不是普遍情况,但身边多的是能给唐月佳举的例子。


    江蓠珠继续说了好几个已婚未婚前同事或认识人的大致情况,家境明面上听着都和省城唐家差不多,或比唐家还差些。


    基本都是双职工和多儿女家庭,除非所有人都上交工资,不然不会单独要某个儿女的工资钱。


    且给某个儿女买工作,更多是父母对儿女未来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或许家庭困难的,约定几年内上交部分工资,却不会因为欠了这一次钱和人情,就要求这个女儿处处退让、没完没了地回馈。


    江蓠珠没法确定这边省城的情况,是不是和苏城相差那般多,但还是提醒着再问道,“你想想你找到工作的那些同学们,再想想你的同事们,有几个是自己找的工作?”


    在这个工作靠分配和继承更多的特殊年代里,很少有年轻人能纯靠自己就轻易找到工作。


    那些靠了家里人的同事或同学们,他们的家里人有要让他们给了几年工资,给了嫁妆彩礼,现在还要把工作卖了,来还这份钱和人情吗?


    唐月佳神情空茫,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也被于她而言振聋发聩的问题问懵了。


    所以不考虑胡月珍存不存在可能直接拿走这个工作,后续引发许多纠纷和麻烦,唐月佳也没有必要卖工作还家人。


    现在账算清楚了,不是唐月佳还欠了父母,反而是她的父母欠了她的工资、彩礼嫁妆钱到现在都没还。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唐月佳回神后,无比郑重又凝重地同江蓠珠道了谢。


    “我太糊涂了,怎么会这样呢?”唐月佳不被这样算一笔账,都没发现自己糊涂至此,居然还一直考虑卖了工作,还给父母,就彻底不亏欠他们了。


    江蓠珠走上前来,轻轻拥住唐月佳,“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很优秀了。你的工作当时竞争的人肯定不少,纯靠人情,是竞争不上的。”


    宣传部的干事怎么都需要文字功底或绘画能力,同样高中毕业,也有些人做不来。


    唐月佳的视角或她被灌输的观念里,她的工作以及如今的婚姻多亏了父亲的帮忙。


    但唐月佳本身的硬性条件不符合,唐父再想使力也没用的。


    在唐家那种家庭环境里,唐月佳已经能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这和她自身的努力分不开干系。


    “哪天你有空问问三哥,他是因为工作瞧上你了吗?肯定不是吧,你同事里还有未婚的吧。”


    江蓠珠估计贺志贤就是看脸,唐月佳无论模样还是气质都吊打胡月珍几条街,也比部队里的大部分军嫂好看。


    唐月佳闻言略羞涩地点点头,“是,当时……我也挺意外的。”


    钢铁厂里无疑男人是占绝大多数的,但文职女干事不少,当时未婚的女同事还有好几个。


    而即便没有身世背景加成,贺志贤原本也是工厂里的相亲热门,大学毕业,研发部的技术骨干,年纪不大,还是头婚。


    但很快,部长就来给唐月佳和贺志贤安排了正式相亲,两人交往了一个来月,就进到谈婚论嫁的环节了。


    这其中很难说没有贺志贤的主动推进和暗中安排。以贺志贤的眼界,不可能是看中唐月佳的宣传部工作,就和她交往结婚的。


    第48章 第048章


    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江蓠珠放开了情绪大略恢复的唐月佳, 笑笑地哄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到时候生出个小哭包来, 你可得有的烦了。”


    唐月佳“噗嗤”一笑,“你哪儿来这么多新鲜词汇,除了小哭包, 还有什么?”


    “还有小太阳小棉袄小军衣……”江蓠珠大略给唐月佳解释了几个词儿的意思。


    现在也有女儿是小棉袄的说法呢, 那么男娃就是小军衣了。小太阳就更好理解了。


    小奶娃无疑是江蓠珠生出来的小太阳和小军衣了, 能量满满, 暖和得不行。


    “我晓得了,”唐月佳笑容淡下来,又轻轻呼出口气, 神情少见地轻松起来, “我晓得爸妈为何这么喜欢你了。”


    她也喜欢或者说是羡慕江蓠珠这样的性格,很随性很自由。


    江蓠珠真正想做什么说什么时,谁都拦不住她。


    可以说江蓠珠是军区里最了解唐月佳家里诸多内情的人了,也知道她怀着孩子, 但对她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具体唐月佳认不认同,接收得了多少,江蓠珠其实没有太在意。


    “那当然, 我这么讨人喜欢!”江蓠珠扬眉一笑, 毫不谦虚地接了话,她观察唐月佳的神情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不枉费她废了这般多的口舌和心思。


    “嗯, 是, ”唐月佳又笑了, 笑完看一眼窗外,随口道,“这瞧着是要变天了……”


    唐月佳对省城和这里突然变天的气候还算适应,还没到十一二月,还是多山的海滨地带,气候无常,有时候就是说下雨就下雨了。


    “呀,我的床单被套还晾外头……我得回家一趟。”


    江蓠珠顾不上和唐月佳多聊了,她上午和王丽一起洗的被单被套还在后院空地的竹杆上挂着。


    这被雨淋了不仅是白洗了,还得重洗。


    “你在家待着,别跟着我来,我带着雨伞去,收了床单就回来,”江蓠珠和唐月佳打了招呼,就先一步下楼去。


    儿子还在罗叔怀里抱着,江蓠珠不担心,只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雨伞,急冲冲回家去。


    只是江蓠珠才走到半路,原本笼罩在头顶天空上方的乌云又忽然散去,再次艳阳高照了……


    江蓠珠轻轻叹口气,脚步放慢,还是打算回家去把被单收到客厅的衣架去继续阴干。


    江蓠珠路过大榕树时,这边聚集这十来个计划去赶海的军嫂们了。


    不过现在才下午三点十分,还没到王丽告诉江蓠珠的最后时间点,后面去赶海的人肯定不止这些。


    有个面生的军嫂主动和江蓠珠打招呼,“小江同志,你来了。哟,你带错东西了,得带个铲子和木桶或网兜都行。”


    江蓠珠出门得匆忙,就带着个手提小包和防止半路下雨的雨伞,正常赶海的装备是一个没有。


    江蓠珠笑吟吟地回话,“嫂子们去海边玩多注意安全。我之前瞧着要变天,赶着回家收衣服呢。”


    “之前确实瞧着要下雨了,我们也聊着呢,”那位军嫂点点头,继续搭着话说。


    这时人群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都住贺师长家去了,还要在自己家洗衣服收衣服呢?”


    这声音略微耳熟,江蓠珠寻着出声处侧身又踮脚。


    等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开路,江蓠珠才和聚集人群最后头的朱晓春,对上了视线。


    目前为止,江蓠珠还没和朱晓春正式见面互相认识再打过招呼。


    江蓠珠认了认,才把朱晓春认出来了,朱晓春却是明显知道被一军嫂喊住说话的是江蓠珠,又故意出声说这些。


    江蓠珠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直接问道,“朱晓春同志,部队规定我住我贺伯伯家,不能在自家洗衣服晾衣服吗?”


    她来随军第一天,夏淑君就把她和贺家的关系公之于众,再是她和儿子住贺家都二十天了,家属区几乎没人不知道,有必要朱晓春这样提醒众人吗。


    “哪里有这样的规定啊,别听她乱说,”朱晓春之侧的一个军嫂赶紧出声打圆场。


    她就是这次组织了赶海的军属魏芳,家里男人是团职干部,属于最早一批住到新家属楼那边的军属。


    这回计划赶海,她喊了许多人,唯独没喊过朱晓春。


    朱晓春刚砸了军车二十来天,出月子也才半个月,不会有军属没分寸地去喊她来,她却自己提着网兜找来了榕树下。


    魏芳平时和朱晓春没什么交际,但她一贯在军属里是好人缘的和气做派,也不会就不许朱晓春参与进来了。


    在许多军属明显不想搭理朱晓春时,魏芳自己过来意思意思地和朱晓春闲聊问候两句,其实也有劝她刚出月子别凑热闹的意思。


    不过朱晓春和听不懂话似的,一点没想走,还对主动来说话的魏芳爱答不理,却莫名其妙对路过聊两句的江蓠珠阴阳怪气起来了。


    “没有就好,我刚来随军没多久,还有许多规矩不懂呢,”江蓠珠没有迁怒他人的意思,和魏芳说话时,面色明显就和缓了。


    不过朱晓春针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江蓠珠不得不多琢磨一下。


    “你确实是不懂……”朱晓春又要再次强行搭话,被魏芳面色不善地拉了一下。


    朱晓春反而不满起来,“你拉我-干嘛,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江蓠珠微微一笑,半转回身来,“朱同志说吧,我不懂什么,你让我知道知道。”


    在朱晓春主动招惹之前,江蓠珠真不想认识印象极差的朱晓春其人,但现在人都阴阳怪气到眼前了,江蓠珠也不允许自己怂。


    朱晓春单方面对江蓠珠积怨已久,又或者说她心里头的怨气极大,急需一个发泄口,江蓠珠很不巧就撞上来了。


    朱晓春一把甩开魏芳的手,看着江蓠珠大声道,“我的事情要你插嘴什么?别以为贺师长就如何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江蓠珠身后有贺家,她还是师长夫人朱亚男的侄女儿呢,贺兆川也得给王师长和朱亚男脸面。


    江蓠珠脑筋快速转动起来,很快就了然地点点头,“哦,这么回事儿啊。你砸军车,公然破坏公物,袭击军人,我喊了一位军嫂去喊巡逻队过来帮忙,这就是管你的事儿了?”


    “你一点没有反思自己做错了,还怪起我来了?”


    江蓠珠快速确认过了,她和朱晓春明面上有交集的地方也就这个事情了,但江蓠珠不心虚,也不怕说开让人知道。


    “我就说我的事儿,不用你插嘴!”朱晓春倒没想到江蓠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的事情,轮不到江蓠珠来插嘴和点评!


    那天江蓠珠的反应和应对,经过几个多嘴多舌的军属,传到了朱晓春的耳朵里。


    “我履行的是我作为军属和国家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不需要你的同意。算啦,你也听不懂,”江蓠珠又一笑,她说这些话就不是和朱晓春说的。


    因为朱晓春莫名其妙提到了贺兆川,江蓠珠才有必要把事情都揭开来说,不然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朱晓春。


    江蓠珠看着魏芳,礼貌询问,“这位嫂子,你晓得巡逻兵现在到哪儿了?我想我又要履行一次我的权利和义务了。”


    “这,这……你找巡逻兵做什么?”魏芳不仅被朱晓春吓到,也被江蓠珠吓到了。


    这不会是又要上报给巡逻兵,告发到北区去了吧?


    朱晓春再想听不懂,经过魏芳一问,也略略听懂江蓠珠的意思了。


    “你喊巡逻兵?你喊他们干嘛?”朱晓春跟着追问,不理解江蓠珠怎么又要去巡逻兵那儿告她了,上回她是砸军车了,这回可没怎么了江蓠珠啊。


    “我不和听不懂我话的人交流!”江蓠珠面色嫌恶地偏开头,才继续道,“我找领导,问问他们,那天我让人喊巡逻兵哪里错了?问问他们,我说你袭击军人、破坏公物,哪里错了?”


    “问问他们,我这样遵纪守法的公民和军嫂,这样被人阴阳怪气,有没有不对不合理的地方?”


    总之,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简直莫名其妙!她这次轻易放过,下回朱晓春还敢。


    朱晓春这样肆无忌惮、不经思索地找上她,很明显就是没从上回的处罚里得到教训。


    “你、你……”朱晓春被江蓠珠过于嫌恶的表情气到,同时心里很明白这事儿摊开来说,就是她没道理,上回砸车的事儿没道理,迁怒给江蓠珠更没道理。


    以及再次被往上告之后,她姑母朱亚男那儿肯定不好交代。


    江蓠珠看这边的军嫂们犹犹豫豫、怕事情闹大或怕最会欺软怕硬的朱晓春事后记恨,不敢告诉她巡逻兵到哪儿,她也不为难她们。


    江蓠珠说完,再转过身,就朝北区方向走去,找巡逻兵也是让他们帮忙告到北区去,现在她自己也可以去。


    正好瞧着天也不像是要下雨了,她有空和朱晓春好好处理这个纠纷。


    “你、你别走!”朱晓春可不敢让江蓠珠这样告到北区那儿。


    她其实就是今儿又听说顾明晏代表军区获奖了,还得了两个三等军功,再想到人没本事、还敢骗婚她的赵祖根,心里头不高兴,连带着迁怒到江蓠珠,才没忍住说两句。


    以往被她这样说过的军属不是没有,没人像江蓠珠这样小题大做的!


    “你干嘛?你还想像那天砸军车伤人一样,打我一个哺乳期的产妇吗?”江蓠珠眯眼看向追来堵住道路的朱晓春。


    朱晓春刚出月子,她江蓠珠也才生娃半年呢。


    “这可不行啊!朱晓春,你别乱来!”


    魏芳和几个军嫂吓得立刻冲上来一把抓住朱晓春,给她抓得牢牢的,就怕她像那天砸军车时一样发疯。


    江蓠珠这白白嫩-嫩,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可经不住朱晓春一个推搡,万一磕着碰着,那事情可真的闹大了!


    江蓠珠看魏芳等人把朱晓春抓牢了,当即就一副吓到的模样,更加快速朝北区快走去了。


    同时有两个军嫂跟上了江蓠珠,“小江同志别怕,那小朱没追来,这……你、你真要告北区去啊。”


    一般来说军属们发生矛盾,都是先妇联出面调解,调解不了或事情性质不同,才会有北区的领导干部们出面处理。


    江蓠珠点头,又假设地反问回去,“当然。现在是大家伙都在,她没敢真的对我动手。万一她挑着人少或没人的地方,突然对我和我孩子出手,那可怎么办?我说得过她,可打不过她。”


    江蓠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朱晓春,但到出动武力就太蠢了,明明她有更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呢。


    “这,也对,真这样可太吓人了。”


    “那朱晓春的力气是真大,军车都砸破,可不敢对上她……”


    两个军嫂对视一眼,不再试图劝说江蓠珠别闹大了。


    她们也是那天围观朱晓春砸车的军属之二,还差点儿被波及受伤了,对朱晓春的观感极差,今儿朱晓春过来,她们就不爱搭理她。


    没想到朱晓春居然莫名其妙就对江蓠珠发难了,且还是因为那天江蓠珠让人喊巡逻兵的事儿。


    “那天多亏巡逻兵来得及时啊,按说,那朱晓春得谢谢你,”军嫂李玉美跟着搭话,当然,她也非常认可江蓠珠那句朱晓春听不懂人话的说辞。


    朱晓春要是能拎清一点,不至于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们抵达北区的门禁前,江蓠珠对李玉美和另一自我介绍叫姚罗华的军嫂,轻轻点头后,她们一同上前去说明。


    江蓠珠先自我介绍,然后客观描述她和朱晓春的冲突始末,李玉美和姚罗华则是作为证人表示江蓠珠说的都对。


    “小江同志,你说,晚点谁会出来啊?”李玉美作证完之后,莫名发慌,怕北区的领导嫌麻烦不当回事儿,也怕真的闹大到不好收拾。


    “当然是谁能解决我的疑问,谁出来了,”江蓠珠还是相信军属的身份够用,就在军区里,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人真的敢敷衍了事儿的。


    她们只等了十来分钟,就被办公大楼来的警卫员请到里头,师政-委翁文山亲自出面来处理这个事情。


    江蓠珠将在门口说辞重复一遍后,再道,“领导同志,麻烦您主持公道了。小朱同志情绪如此失控,我真的担心自己和儿子在军区的人身安全。”


    江蓠珠在贺家和师政-委翁文山见过许多回,不过现在,她没有试图攀关系,而是继续把自己放在军属的位置,表达自己的直接诉求。


    师政-委翁文山面色极为严肃地保证道,“小江同志,你放心,军区也是军属们的家,我们不会让你在自家里受到人身威胁的。”


    江蓠珠当即配合地点点头,“好,我相信军方,也相信您。”


    二十来分钟后,师政-委翁文山亲自把江蓠珠三人送出了北区门禁外,并且安排了两个巡逻兵专门送原本要回家收被子的江蓠珠继续自己的行程计划。


    一直到江蓠珠回到更为安全的贺家前,他们都不会离开江蓠珠左右半步。


    目送江蓠珠几人走远,师政-委翁文山才转回身来,原本已经温和的面色再次严肃下来,“你去把朱副团叫来,告诉她,我和王师长在贺副师长那儿。”


    他们首先就要给贺兆川一个交代,他的宝贝侄女儿在军区里被不知所谓的军属给欺负了。


    翁文山经手处理的事情很多,不用和朱晓春多交流,就知道她怎么回事,红眼病又犯了,还针对上了贺兆川的宝贝侄女儿。


    而她刚砸军车袭击军人的事情还没过去一个月呢!


    一个师长夫人老家,不知远了多少房的同族侄女儿和贺家接到家里当亲闺女儿养着的宝贝侄女儿,朱晓春还想比什么比,心里是真没分寸啊。


    警卫员很快又跑回来汇报,“报告领导!西区机场从首都飞来的军机即将降落,王师长和贺师长都亲自去迎接了,您看……”


    警卫员感觉自家领导被朱晓春的事情,烦得差点儿都忘记,他们派去首都参加庆典和比赛的部队即将归来了。


    翁文山想起来了,但面色并没有多少缓和,只一停顿,就再次吩咐,“那就让她到会议室等着我们,暂时别让她单独见朱晓春。”


    军区给获奖归来的顾明晏等人的欢迎会要进行,他这边也要继续处理和跟进朱晓春相关的事情,不然顾明晏都不答应。


    顾明晏在首都带队为军区争取荣誉,他们这后头却让人欺负顾明晏的妻子,这如何说得过去呢!


    在翁文山送江蓠珠三人出北区前,他已经安排士兵去把朱晓春控制并带回来关押起来。


    为了防止再发生上次巡逻兵被诬陷猥亵人的乌龙,直接派了女兵过去,但根据汇报,朱晓春的反应极为剧烈,现在人还在关押室里闹腾着。


    朱晓春在赵祖根重婚事实未暴露前,就经常和军属们发生矛盾,只是那些人多看在王师长和朱亚男的面子,没有太过追究。


    但妇联和师政-委翁文山这里,一直对朱晓春有所关注,也多次对她批评教育,试图让她改正。


    直到赵祖根的事情被揭露,再到朱晓春早产、提不合理的离婚申请、砸车伤人、到目前为止还没去军医院接女儿……现在又针对上平时和她完全无交集的江蓠珠。


    这已经不是再一再二不再三了,而是再四再五……没完没了了,师政-委翁文山的耐心同样耗尽。


    他这回让朱亚男来,不再是给她说情、做朱晓春思想工作的机会,而是连带着要朱亚男履行她上次的保证,她亲口答应了朱晓春不会在军区犯事儿的保证!——


    江蓠珠在两个士兵和两个军嫂的热心陪同下,回家收了被单被套,因为被耽搁了许久,被单被套已经完全晒干,可以直接收回房间里了。


    “辛苦你们陪着我了,尝尝看,”江蓠珠直接拆开饼干包装,再塞给四人分享。


    都拆开了,军嫂和士兵不再拒绝,两个士兵把饼干放口袋里,李美玉和姚罗华直接吃起来。


    “这饼干我也抢到过,真不错,可惜我家那盒没几天就被孩子造没了,”李美玉认出饼干包装,又就着江蓠珠泡的茶,继续吃。


    “那是你们宠孩子呢,”江蓠珠笑吟吟地搭话,又再询问,“你们这会儿还去赶海吗?来得及吗?”


    “不去了,原本朱晓春来了,我们就不怎么想去了,”姚罗华立刻摇头,她和李美玉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她们俩选择来追江蓠珠,其实就是不想继续赶海的意思了。同时也是极为不耐烦朱晓春,不想对着她。


    “我们是住朱晓春家楼上和楼下的,以前也和她闹过几回,也就是看在……妹子,还得是你有底气!”


    同样是师长家的侄女儿,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姚罗华早就知道江蓠珠这号人,买菜时还瞧见过,但没有专门去打招呼认识,再等江蓠珠带娃儿搬到贺家住之后,就再没见着了。


    她原本瞧着江蓠珠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脾气刚得很,当然也是底气强得很,一点儿没有惯着朱晓春的意思。


    原本进北区前,她们心里头还担心着,直到看到师政-委亲自出面,和听他亲口保证的那些话,现在心里头对江蓠珠只剩下佩服。


    以及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对朱晓春容忍下来了呢!


    就该像江蓠珠这样去对付朱晓春,早点严肃处理了,只怕没有上个月那轰动全军区的砸军车事件了。


    “贺伯伯和夏伯母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儿,不用他们出面,我有道理,我就不怕她。”


    江蓠珠当然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儿,不过即便没有贺兆川和夏淑君的关系,她也不会让人欺负自己。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开了头,不然以后谁又嫉妒病发作,还继续跑她跟前来胡咧咧,她不一定吃亏,却会嫌烦。


    “她听不懂道理,就更不用找她了,咱们找能听懂道理,也能主持公道的人来处理。”


    对朱晓春这类人,直接和她对上,才是掉价。在外头就是找公安,在军区当然是找军区领导们。


    大家都是军属,理应享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不需要凭白无故迁就谁。


    “妹子,你说的对!”


    李美玉和姚罗华再次受教地点头。


    随后她们又聊了会儿,快到平时准备煮晚饭的时间了,才告辞离去。


    江蓠珠都回来家里了,就自己动手给前后院的菜地树木浇浇水,再清点一下橱柜和地窖里的库存,简单规划一下明后儿要去供销社买的东西。


    “辛苦你们送我了,到这儿就好啦,”江蓠珠再次和两个军人同志道谢,“等老顾回来了,让他请你们吃饭。”


    “真的啊,顾团这回可真厉害!”两个军人对着江蓠珠时略有些放不开,严肃拘谨得很,说到顾明晏倒是都露出崇拜的神情来了。


    “当然是真的,”江蓠珠再次点头,然后目送两个军人离开,她才转身进到贺家里。


    “罗叔,我回来了,”江蓠珠又来和帮忙带娃的罗叔打招呼,不过没来抱回儿子,“宝宝,等一下,妈妈回楼上洗把脸换身衣服再来抱你。”


    “不着急,小方帮我在厨房忙着呢,”罗叔也不是不能让警卫员小方来抱小奶娃,他自己去煮饭,只是已经知道江蓠珠和小奶娃明儿就要搬回自家去了,他同样舍不得。


    虽然江蓠珠每天还会抱儿子来吃午饭,但总归和这样住在贺家有所不同。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放好雨伞,就快步上楼换衣服洗脸,再下楼来抱已经被喂过奶粉的儿子。


    下午六点前,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煮好了饭菜,平时这个点儿应该回来的夏淑君和贺兆川还没回,贺志赢上午出门工作前就说今儿值大夜班,晚上回不来吃饭。


    江蓠珠思量了一下,估计贺兆川和夏淑君可能是因为要处理她和朱晓春的事儿,被耽搁了回不来呢。


    “三嫂,咱们先喝杯牛奶吧,”江蓠珠回来前陪两个军嫂吃过饼干是不饿的,但唐月佳怀着孩子,不好给饿着。


    这个时候有罐奶粉就挺方便,饿不着,也不会喝了一杯,晚点就吃不下饭了。


    “罗叔和小方,你们吃饼干,”江蓠珠打开放客厅的手提小包,从里面拿出两包饼干,之前上楼匆忙,倒是忘记把它们拿出来分享了。


    “行,咱们垫垫肚子先,再等半小时,他们还回不了就咱们先吃,”罗叔说着就起身去给唐月佳和江蓠珠都泡了奶粉,再把江蓠珠从家里带来的收音机打开来听。


    “放心,咱们先吃的话,也是给首长和夏主任把饭菜先分出来温着。”


    罗叔主要是和来军区不算久、还没遇到这种情况的唐月佳解释。


    江蓠珠在贺家住得相当自在,罗叔等人渐渐也不把拿她当外人,互相都处得挺舒服,也正因为如此,罗叔才更加舍不得江蓠珠和小奶娃搬回去。


    不过再想想辛苦为军区争取荣誉的顾明晏,罗叔很有分寸地没太表现出来。


    江蓠珠只点点头,注意力还在陪不知说什么的儿子说话,再没受住蛊惑,亲两口儿子。


    小奶娃发出“咔咔哈哈”的笑声,江蓠珠跟着笑。


    “你怎么笑成这样呀!”江蓠珠真觉得儿子越来越逗了,随便哄哄,他都能笑,而起笑声越来越魔性。


    哪儿有五个来月的小奶娃,发出“咔咔”这样的笑声的。


    “咔咔哈哈哈~嗝!”小奶娃被亲妈逗得都笑打嗝儿了,然后他又把罗叔小方等人都一同逗笑。


    贺家大门外,原本面色凝重严肃的贺兆川夏淑君以及军装革履、风尘仆仆的顾明晏都跟着露出淡笑来。


    小奶娃的笑声后,还有罗叔和江蓠珠等人的笑声。


    “首长和夏主任回来了,”在客厅门口附近的警卫员小方最先看到人,立刻敬礼。


    “正好正好,咱们去端菜!”罗叔也跟着起身,走到客厅门口,才看到警卫员小方还对顾明晏敬礼。


    “回来了,”罗叔也对顾明晏敬礼,“好样的,我们都听到消息了!”


    “嗯,”顾明晏侧身标准地回敬礼,又跟着罗叔到厨房外的水龙头,快速地洗脸洗手,再把军装外套脱了。


    原本他应该回家冲个澡再过来的,但从北区出来,他对江蓠珠和儿子的思念就再难抑制。


    不用贺兆川和夏淑君说,他就自觉自发的跟来了贺家。


    现在顾明晏也用上了他军人的意志,才没有第一时间就跑江蓠珠和儿子跟前。


    江蓠珠抱着儿子坐单人沙发,视角有限,加上罗叔等人的遮挡,完全没发现顾明晏跟着一起回来了。


    夏淑君这边也是来拉着江蓠珠打量又打量,“听到消息,可吓着我了,那朱晓春真的是……不可理喻,无可救药了!”


    夏淑君很少这样评价人,但真的被朱晓春针对江蓠珠的言行气到了!


    “凭白无故、莫名其妙就招惹你,还好你机灵!”


    夏淑君对江蓠珠直接就找巡逻兵和北区的做法,万分赞同。


    一开始听到江蓠珠和朱晓春闹矛盾,她就吓得不轻,就怕娇小柔弱的江蓠珠,在朱晓春面前吃了亏。


    后来仔细听,才知道矛盾发生的当下,江蓠珠就提出找巡逻兵和军区领导来解决,根本没怎么和朱晓春对线,这才把心收回肚子。


    不过这回,她是再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朱亚男了。贺兆川全程板着脸,王师长很多年没见贺兆川这幅模样了。


    顾明晏更是连大食堂的庆功宴都不去了,亲自来跟着师政-委,盯着后续处理。


    也正是因为要亲自盯着,所以他们比平时都更晚些才回来。


    “伯母放心,我没事儿,就是不想惯着她,倒是劳累了您和贺伯伯了,”江蓠珠笑吟吟地安抚夏淑君。


    朱晓春这行为实质没有多严重,换其他军属可能和她吵吵两句就忍了。


    江蓠珠呢,因为砸军车的事情,对朱晓春的印象极为不佳,且那么多军属看着,她不能让朱晓春开这个头,才选择把事情放大了处理。


    “我们哪儿劳累了,没有的事儿。放心,这事儿不会轻易过去,”夏淑君面色严肃地给江蓠珠保证。


    在她心里,朱晓春招惹了江蓠珠,可比她砸了军车还严重。砸军车是公事,合理范围内还能顾及朱晓春坐月子的情绪、看看朱亚男的面子等。


    招惹江蓠珠,那就是于公于私都无法再容情了。


    “你处理应对得很好,你伯母说的对,这事儿不会轻易过去,”贺兆川从卫生间出来,从江蓠珠怀里把小奶娃抱走,又给了他的保证。


    一旦确定朱晓春的确有对江蓠珠怀有莫名敌意,他会让王师长朱亚男把人送走,他不能让江蓠珠在军区里感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是贺兆川和顾明晏对师政-委后续处理的最基本要求。


    “嗯嗯,我晓得了,”江蓠珠露出甜甜的笑容。


    “还有……”


    贺兆川刚想说,就见顾明晏大步走进客厅来了,他就停了话,继续把小奶娃抱走。


    顾明晏出任务回来了,以后每晚回家就抱不着活泼爱笑又亲人的小奶娃了。


    “嗯?”江蓠珠还竖着耳朵听贺兆川的下文呢,怎么就不说下去,只把娃儿抱着走了呢。


    江蓠珠还没再发问,眼前的视野就被略熟悉的身影遮挡住,不及抬头,她就被拥进气息十分熟悉的怀抱里。


    “我回来了,”顾明晏原本只想摸-摸江蓠珠的头发的,可伸手之后,他就不受控制跟着半蹲下身,将江蓠珠整个拥进怀里了。


    “啊,你、你回来了……”江蓠珠是真的惊讶了,贺兆川昨儿告知的消息里,顾明晏等人今儿还得在首都领奖,那么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吧。


    她这么猜测着,就完全没想到顾明晏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顾明晏,你回来了!”


    江蓠珠眼中迸出满满的惊喜,两只手很自然就搂上了顾明晏的脖子,再贴过脸去蹭了蹭人,“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回来了,”顾明晏桃花眸微弯,感受到了江蓠珠的喜悦和亲昵,原本那点儿怕江蓠珠又和他生疏的担心快速消弭下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没听到消息?”江蓠珠今儿可是出门好几次的,碰见的军属们也不少,没少被人恭贺,却没人告诉她顾明晏今儿就回来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轻声回道,“下午四点半到的。”


    他在昨天就递交了回程申请,今天的颁奖结束不久,他们就坐上飞机,直飞东南军区。


    顾明晏只嫌自己回来得不够早,不然江蓠珠都没机会遇上朱晓春的糟心事儿。


    “那我刚从北区走十分钟,你就回来了,”江蓠珠还真没想这么巧呢。


    “吃饭了,小顾小江吃了饭再聊,”罗叔把饭菜端进来,就大声招呼众人,以及还互相抱着没撒开手的顾明晏和江蓠珠。


    他们俩夫妻黏黏糊糊亲亲热热地说话,没见多不好意思,唐月佳和警卫员小方都先替他们不好意思起来了。


    江蓠珠这才注意到她和顾明晏的周围好多人,略微不好意思地偏偏头,让顾明晏继续给她挡着视线。


    第49章 第049章


    “你想我了吗?”


    顾明晏又揉揉江蓠珠的头发, 才重新直起身体,再伸手把江蓠珠拉起来,“我们先吃饭。”


    江蓠珠脸颊微红, 笑容无比甜蜜,点头,“好啊。”


    “伯母, 三嫂, 咱们吃饭吧, ”江蓠珠主动放开顾明晏的手, 笑着来拉夏淑君和神情略微尴尬、不好意思的唐月佳。


    夏淑君连连点头,“好啊,今儿我和老贺得陪小顾喝一杯, 当做咱们补给你的庆功宴了。”


    夏淑君乐见江蓠珠和顾明晏感情好, 这说明贺兆川当初给顾明晏和江蓠珠的“介绍”是对的,算是促成了一对良缘。


    相熟的长辈来给后辈做媒,就怕是促成的小俩口性格不对付,矛盾不断, 他们的好心最后都便成无奈和后悔。


    也正因为如此,夏淑君一直不怎么揽部队里给人做媒相关的事情。


    当然,一些原本就相看好,再请她安排正式相亲之类的请求, 她就不会拒绝了。


    顾明晏同样神情认真地和夏淑君道谢, “我陪您喝,我得谢谢您和贺伯伯这么照顾阿蓠和宝宝。”


    看江蓠珠和小奶娃的状态, 就知道他们在贺家被照顾得有多好了。


    “这可用不着你感谢了, ”夏淑君可不觉得他们接了江蓠珠和小奶娃来家里, 是为了顾明晏。


    刚来随军时, 他们多照顾江蓠珠和小奶娃,是因为他们和江家的交情,到这回接人,就纯粹是夏淑君喜欢江蓠珠和小奶娃,借着机会,把人接来养些时候。


    “就是就是,伯父伯母喜欢我和宝宝呢,”江蓠珠一脸骄傲得搭腔。


    “对喽,”夏淑君高兴得连连点头。


    贺兆川和罗叔等人看顾明晏吃瘪,也跟着笑起来了。


    “哒哒,咿呀?”小奶娃趴在贺兆川的肩膀上,那双和顾明晏极为相似的桃花眼眨巴地看着人。


    似乎没认出顾明晏来,又似乎还在打量人,但他的嘴巴是不会闲着的,“哒哒”“呀呀”地念个不停。


    “宝宝,”顾明晏并不介意被笑了,他走到贺兆川身侧,伸出手来摸-摸儿子的头发,才二十天没见,就感觉儿子长大了许多。


    顾明晏又道,“贺伯伯,我来抱着宝宝吧。”


    “行吧,你抱抱,”贺兆川略不舍地把小奶娃还回去。


    顾明晏出任务归来,眼巴巴瞅着,不给不行。


    “哒哒,啊啊呀!”小奶娃被接到了顾明晏怀里,原本就越来越亮的嗓门更加大起来,对着顾明晏一顿“输出”。


    顾明晏自然是没法听懂的,只是略略熟悉一下儿子明显增长的手感和份量,就熟练地给他摸-摸头发、摸-摸后背,再抱他一同到饭桌前坐下。


    “宝宝现在白天醒着的时间多了,晚上能睡个整觉了,”江蓠珠坐到顾明晏身侧的位置,低声和顾明晏说明小奶娃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睡觉时间的变化。


    在顾明晏出任务前,小奶娃固定在傍晚这会儿睡一两个小时的,现在却是午睡起来就能玩到七八点,然后一觉睡到十一二点,再喂一次奶,就能睡到大天亮。


    “嗯,宝宝很乖,”顾明晏说着又摸-摸儿子的头发和后背。


    “来,小顾,咱们先垫吧几口再喝酒说话,一家人不讲究这些,”夏淑君先招呼顾明晏和众人吃饭吃菜。


    现在时间晚了,他们所有人都饿了,直接喝酒倒是不合适。


    “伯母说的是,我们都听您的,”顾明晏微微一笑,被江蓠珠带的,也越来越知道怎么哄长辈们高兴了。


    先吃喝一轮后,众人再倒了一杯酒,慢慢喝。


    顾明晏讲一些首都庆典上的盛况,还有他们和其他军区士兵交流得来的异地见闻,都是能对外透露、也适合在饭桌上闲谈的内容。


    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小奶娃又一次在他老父亲怀里“干好事”了,众人才匆匆结束晚饭。


    江蓠珠和顾明晏抓着小奶娃去楼上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江蓠珠一边递衣服,一边小声偷笑。


    他们听得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小奶娃其实挺明显的几声“哼哼”,然后小奶娃就给了任务归来的顾明晏这么一个“大礼”了。


    “小坏蛋,你就这么迎接你爸爸的呀,”江蓠珠偷笑完,又一本正经地批评小奶娃,“过分了啊,下回可不许了,知不知道。”


    小奶娃是个很规律的宝宝,现在江蓠珠和罗叔等人都开始尝试在规律的时间里,提前哄他解决。


    “咔哈哈哈~”小奶娃听到江蓠珠的声音又“咔咔”地笑起来了,一点儿没感觉到亲妈的严肃,小手伸着,向江蓠珠讨抱抱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拉臭臭的宝宝,”江蓠珠捏着鼻子,卫生间里还放着小奶娃“干好事”后的尿布,难闻得很。


    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就很心安理得地偷懒起来了。递了衣服之后,她又站到靠近卫生间门口的位置,那边空气流通,气味没那么冲人。


    “呀呀呀,”小奶娃冲着亲妈,继续欢腾地挥手手、挥脚脚。


    顾明晏完全没有生涩地给儿子,快速擦干头发和身体,再给他穿上蓝白格子的连体衣。


    “宝宝很乖,”顾明晏看儿子稀罕得很,并没有像江蓠珠想的那样嫌弃。


    “顾爸爸也好棒!奶爸业务杠杠的!”江蓠珠也对任务结束一回来,就自动自觉当奶爸的顾明晏夸夸不停。


    “辛苦了辛苦了,你们都好棒哟!”


    “嗯,”顾明晏笑了笑,不觉得给儿子洗澡就如何劳累辛苦了,只是很喜欢这样活力满满的儿子和江蓠珠。


    顾明晏抱起儿子,走出两步,在江蓠珠身前停步,他自觉把头低下,正脸朝着江蓠珠。


    比起夸夸,顾明晏更喜欢这样实质的小福-利呢。


    江蓠珠抿了一下-唇,扬起笑脸,然后飞速地在顾明晏的唇上亲了一下。


    顾明晏嘴角微微弯起,把儿子交给江蓠珠的同时,他的手揽上江蓠珠的腰肢,侧头吻上江蓠珠轻抿后格外红艳的唇。


    浅尝辄止、短暂交换过气息后,顾明晏主动放开人,“剩下的我来收拾。”


    “哦,好,”江蓠珠双颊不受控制地浮起浅浅的红晕,长长的眼睫颤动着,忍不住多瞄两眼顾明晏,才抱着儿子下楼去。


    在要转到楼下的楼梯道里,江蓠珠停步,又深呼吸了几下,才继续抱着儿子下楼去。


    不知为什么,江蓠珠觉得这次任务回来的顾明晏格外魅力四射,看她的视线也格外有存在感。


    这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吗,江蓠珠想着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异常。


    楼下的贺兆川很快来江蓠珠这儿把小奶娃抱走,江蓠珠则坐到窗前的沙发处,等着阮玉敏的电话打过来。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七点刚过,阮玉敏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妈妈,我是阿蓠……”


    这年头的电话费贵得离谱,江蓠珠也不敢放开聊,何况在贺家接打的电话,夏淑君那儿不会愿意收她的钱。


    另外,阮玉敏也不是那种会和女儿唠家常说八卦的性格,她们互相问候之后,阮玉敏这边就给江蓠珠说了首都老同学的答复。


    只江蓠珠提供的病例情况,首都老同学那边是建议顾曼曼的丈夫本人到首都医院接受系统的检查。


    才能开会商定确切的治疗方案,即便治疗结果不理想,或不打算治疗,也可以确定一下病情是否有恶化,或有没有其它并发症在发展中。


    耳朵离大脑很近,这是不能疏忽的地方。


    “好,我会尽快转达的,”江蓠珠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快速记下阮玉敏提供的首都老同学相关的具体信息。


    若顾曼曼和她丈夫决定去首都,就能靠这些信息去找阮玉敏的老同学。


    他那边已经答应,人到了之后,会适当提供帮助。


    江蓠珠又继续分享她这边的好消息,“妈妈,明晏傍晚刚从首都回来了,他可厉害了,团体第一和个人比武第一!”


    据说保底就是两个三等功,虽然这两个军功在现在不会让顾明晏直接再晋升一个级别,但等到他资历上来,这两个军功绝对是有所助益的。


    “嗯,小顾是厉害的,替我和他道贺一声,”阮玉敏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眉眼微弯,感觉到了江蓠珠的喜悦,为女儿的高兴而高兴。


    阮玉敏继续又问了问小外孙的情况,再迟疑片刻,她告诉道,“……两天前,我收到你海城方舅舅寄给我的信,他当初在苏城医院外被刺伤的事情,还另有内情,且和林家有关。”


    阮玉敏和儿子江留鹤认真沟通过,从他那里知道江蓠珠不喜欢被隐瞒着来保护。


    她反思自己确实没有在江蓠珠的角度多考虑,隐瞒有些时候也代表着不信任,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女儿误会她了。


    所以这回她收到师兄方靖奕从海城寄来的信,她选择把事情第一时间相告。


    信里头牵涉到了苏城医院的林家,江蓠珠一直对萧锦珠相关的事情都很在意,或许是想要知道的。


    “方舅舅找到证据或人证了吗?”江蓠珠闻言坐姿都端正起来了。


    算算时间,她寄给海城方靖奕的那封信才两个多月,这么快就有发现了吗。


    “师兄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写信来让我对林家多些提防,我会再回信问问的,”阮玉敏还在斟酌回信给方靖奕的内容,她也很关注这个事情。


    方靖奕的手出了事,没法在手术第一线继续工作,这也是她父亲阮老离世前最大的遗憾之一。


    另一个遗憾,大概是没等到倍加期待的外孙女儿出生就离世了。


    “那妈妈问完也要告诉我,”江蓠珠撒娇地要求。


    她真的很想知道方靖奕那边都查出来什么了,才会给阮玉敏写这样的信,肯定有大进展的吧。


    “好,”阮玉敏难得在声音里透出了点儿笑意。


    她们又聊了两句,就换夏淑君过来和阮玉敏接着说话。


    江蓠珠带着小小的兴奋在楼梯口附近来回走动,脑袋里回顾着阮玉敏告知的话。


    方靖奕那封信,不止是让已经“改嫁”到西南军区的阮玉敏,再提防远在天边的苏城林家,而是要提醒阮玉敏,是否江源白的事情也有林家在其中捣鬼。


    江蓠珠决定这两天就写封信给亲哥江留鹤寄去,他那里也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儿。


    之前江蓠珠虽然怀疑林家,却没法把江留鹤等人的调查方向引到苏城林家上,现在方靖奕给阮玉敏的信件内容,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明晏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下来,他直接提着一起来贺家的行李里,也有能替换的衣服,他就在卫生间里给自己也洗头洗澡了,再把自己和儿子的衣服尿布等都洗了。


    “没……我刚和我妈通过电话,走,我陪你一起去晾衣服,”江蓠珠主动挽住顾明晏的手,他们绕去贺家后院专门晾晒衣服的地方。


    顾明晏晾衣服,江蓠珠在边上陪着。


    江蓠珠简单把阮玉敏告诉的事情,也告诉了顾明晏。


    去年顾明晏前往苏城的时候,也试图对江源白的事情再调查,却调档案被拒,革委会几个负责人全部缄默相对。


    当时顾明晏来苏城时,已经提拔为团级干部,虽然东南军区距离苏城相对较远,但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杂牌军团,还有半个本地人的熊东俊相助。


    却都没有办法,这其中肯定有内情。


    “方舅舅真正想提醒我妈的是这个事儿,我没想错吧?”江蓠珠向顾明晏再次确认,防止自己被对苏城林家偏见影响了判断。


    “你想的很对,”顾明晏认可江蓠珠的判断,若证实苏城林天磊能对师兄方靖奕设局陷害,那么他在江源白的事情里出手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江蓠珠点点头,继续往下分析,“如果是林天磊提供了所谓的决定性重要证据,他的证据从哪里来的?哥哥说,早在他出生前,林家和我们家关系就不好了!”


    这一点是经过江留鹤亲自确认过的,早在江留鹤出生前,林家和江家的关系就剩明面礼节上的往来了。


    这样日渐生疏的关系,是林天磊出手的理由,却也是限制,阮玉敏和江源白肯定没有多信任他,怎么会给他抓到了把柄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萧锦珠提供所谓证据给了林家,林家再秘密交给了革委会的吗?”江蓠珠眉心微微蹙起,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萧锦珠在江家长大到14岁,江蓠珠通过警方的帮助找回来了,她才改性改名离开江家,到搬到学校住宿继续在苏城求学。


    14岁,江蓠珠的养父母家庭都想把她卖到山沟沟里换彩礼钱。


    萧锦珠当时可颇有才名,14岁就初中毕业,一度在苏城大学家属院被当女版“江留鹤”对待。


    萧锦珠能在高考停摆后,继续通过“介绍”进入大学读书,和她此前留在苏城大学家属院的才女名声有很大关系。


    未发现萧锦珠不是亲生女儿前,阮玉敏和江源白不会对她有所防备,她又在江家待了那么多年,所以客观思考下来,萧锦珠才是最可能提供关键性证据的人。


    只是此前,阮玉敏江源白乃至原主都没有想过可能会是她。


    在他们的视角,他们对萧锦珠怎么都能算是恩情深重、仁至义尽了,萧锦珠但凡有点儿良心,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穿书来的江蓠珠多少也受原主和原书剧情影响,也不觉得小说女主的萧锦珠会真的背叛养父江源白。


    江家出事了,对萧锦珠能有什么好处吗?


    “我家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被翻出来……”江蓠珠娥眉微蹙,快速思量还有哪里被遗漏没考虑到。


    江蓠珠还在思考时,已经晾好了衣服的顾明晏单手背起她了。


    “呀,在贺伯伯家呢。”江蓠珠小声惊呼地揽住顾明晏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怎么搞得,顾明晏这个旧时代人,比她这从后世来的还放得开呢。


    顾明晏没有放下人的意思,继续道,“贺伯伯抱宝宝去隔壁师政-委家了,伯母还在和妈通话,罗叔酒量一般,应该睡觉了,小方在门房那边……”


    至于贺家三媳妇儿唐月佳,顾明晏依稀记得贺家儿子们的房间都在三楼,应该也是关注不到这个后院的。


    江蓠珠被顾明晏数了一通,大致明白贺家暂时是不会有人关注到他们的。


    就是关注到了,其实也没太大妨碍。


    顾明晏看江蓠珠思考着事情,心不在焉地,不放心她自己走路,才来把她背着走一段。


    江蓠珠也很快就适应被背着走了,她也不是那种极为较真的性格,想过一遍没想出来就抛开了。


    “等我哥回信了再说,他肯定比我知道更多事情,哼哼,”江蓠珠泄气般地贴到顾明晏的脖子上。


    她其实不太希望事实如她猜测的那样,不然阮玉敏和江源白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心的。


    毕竟养过萧锦珠14年,被养女背叛和被外人陷害,性质完全不同,或许还可能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来。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希望怎么就能变成怎样,即便艰难,即便伤心,他们都需要面对事实。


    江蓠珠很快就抛开这点不必要的顾虑,彻底放下这个事情。


    “你今晚在哪儿睡啊?”江蓠珠忽然偏头询问。


    她和儿子还没来得及提前搬回家,按顾明晏以往的作风,不太可能在贺家留宿,所以顾明晏任务归来的第一晚,他们就要分房……不,是分家睡了。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顾明晏几乎没有犹豫就有了决定。


    大晚上就带着江蓠珠和儿子搬回去,贺兆川和夏淑君肯定要阻拦,也要不高兴的。


    他独自回家的这个选项,从他跟着来贺家时,就没再考虑过。


    所以即便和他以往作风相悖,顾明晏也不打算和江蓠珠分开。


    “哦,我们妞妞同志也知道变通啦,”江蓠珠笑笑地戳戳顾明晏的脸颊,又瞄瞄四周,快速地亲一下顾明晏。


    “我要洗头洗澡了,你背我回楼上,不许被小方同志发现,也不许惊动伯母和三嫂,能做到吗?”


    江蓠珠懒懒地不想下来,给顾明晏提了好几个继续背着她的要求。


    “嗯,”顾明晏背着江蓠珠,加快了脚步,又一点没发出脚步声,随后真的在没有引起警卫员和夏淑君等人的注意的前提下,把江蓠珠背回了楼上。


    江蓠珠不自觉跟着放轻呼吸,又探头探脑地往楼下瞧了瞧,才从顾明晏的背下来,“真棒!”


    “武术第一欸!你太厉害了!”


    江蓠珠忍不住又夸夸起来,顾明晏这个单项第一,可不比奥运会拿第一来得轻松。


    这次的首都庆典基本各大军区都派了精英队伍,上台比赛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再加上在军区里,精英荟萃,人均武力值偏高,顾明晏能拿这个第一可真不容易。


    江蓠珠在桥观村时就知道他从小跟着陈二爷习武读书,却没想到他不是简单的会武,而是精通和极强……不,是最强!


    顾明晏眉眼微弯,又不甚谦虚地补充道,“我的射击也很好。”


    只是这次任务参加庆典和其他军区交流才是核心任务,他没想太出风头,没把同是强项的射击报上。


    不然顾明晏其实有把握拿两个单项第一。


    “哇!哪天你练给我看看啊,我都没见过!”江蓠珠欢呼完又提出新的要求,明显感觉自己此前对顾明晏的了解和关注还不够,需要改正。


    “好,我能休假两天,这两天我都陪着你们,你想看我怎么练都可以,”顾明晏说着就将房间的门带上和上锁。


    顾明晏抚着江蓠珠的额发,再慢慢摸到江蓠珠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再是她白皙柔嫩的脖子。


    “阿蓠……”顾明晏喉结快速滚了两下,有很多话想说,又忍不住想先低头吻人。


    江蓠珠被顾明晏摸过的肌肤都泛起浅浅的红晕,她回视着顾明晏片刻,她主动踮起脚,又抬起脸来,“亲亲。”


    接吻就接吻,用这样蛊惑的声线喊她的小名干嘛呢。


    “快点儿!”江蓠珠踮脚都够不到人。


    顾明晏桃花眸微弯,再长手一捞,把极为主动热情的江蓠珠抱起来吻。


    转过身,他们一边吻着,一边走向不远处的床铺。


    略巧合的是,现在床上用的被单被套,正是顾明晏出任务前一晚,被他拿去客卧用过又及时洗了的、浅紫色的那套。


    顾明晏之前的迟疑,不是不想立刻就吻江蓠珠,而是怕现在这样,开始之后,就停不住。


    “我、我还没洗澡……”


    江蓠珠被吻得晕晕乎乎,恍惚间想起来自己让顾明晏背她回楼上,是想来洗头洗澡的。


    “是香的,没关系,”顾明晏低声说着时,他的手,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江蓠珠。


    江蓠珠早就感觉到“小顾明晏”有多激动了,发晕的脑袋继续迷糊了会儿,才想起更重要的。


    “那啥也没带。”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顾明晏出任务的前一晚,家里的小东西都被他们用光了。


    顾明晏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想起医生们的叮嘱,两三年内不能让江蓠珠再怀孕,那对江蓠珠的身体很不好。


    “嗯,不怕,我就亲亲你,”顾明晏快速给江蓠珠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抱着江蓠珠重新坐起来,而他的吻继续落在江蓠珠的脸颊、眉梢、眼角处。


    江蓠珠可不觉得顾明晏之前那副架势,是亲亲她就能结束的,但现在顾明晏忍耐得再辛苦,也能及时停下,让江蓠珠多了点触动。


    “小点儿声啊,我帮你,”江蓠珠临时决定给载誉归来的顾明晏一点儿福-利。


    “好,”顾明晏短暂迟疑后,没法拒绝江蓠珠“主动”的这份心意。


    一回生两回熟,何况江蓠珠和“小顾明晏”也算熟悉了,她的学习能力一贯是不错的。


    结束后,顺便的,江蓠珠也给顾明晏检查了一下身体。


    顾明晏肩膀和后腰处各有两个明显的、还在消散中的青紫淤青,不算严重。


    但顾明晏完成了任务,拿到了荣誉,不是没有代价没有付出,只是外人注意不到。


    顾明晏本人也都习惯了,在发现江蓠珠检查前都不当回事儿。


    他也曾受过极为严重的伤,只是他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如今那差点儿致命的伤,也只剩一道浅浅的、不甚明显的白痕了。


    江蓠珠确实是实打实第一次当迎接出任务归来军人的妻子,她清楚地记得顾明晏出任务前,身上是没有这四个淤青的。


    看着这些淤青,再细数一遍顾明晏身上的白痕数量,她忽然觉得那些恭贺和荣誉,都不再那么让人喜悦了。


    “疼吗?”江蓠珠轻之又轻地吻了吻,顾明晏肩膀上的淤青。她之前没发现就没注意,似乎没少碰这些地方,顾明晏居然能一声不吭,完全没当回事儿。


    “不疼,习惯了,”顾明晏斟酌地回答了江蓠珠的问题,又一伸手,把情绪明显下落的江蓠珠揽进怀里拥紧,“阿蓠,我舍不得你和宝宝,我不会有事的。”


    到此时此刻,顾明晏无比清楚、明确地感觉到了江蓠珠对他的在意和疼惜。


    他郑重向江蓠珠承诺,他不仅会带着荣誉归来,还会平安回来。


    他舍不得江蓠珠,舍不得也不放心把她交给其他人,即便那些人可能是江蓠珠的父母和哥哥。


    “嗯,”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又小心地避开顾明晏身上的淤青,回拥住人,再问道,“你还想要吗?”


    顾明晏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明晚。”


    现在这样不是江蓠珠给他福-利,而是给他把火烧得更旺了,更难以忍耐和消停了。


    “哦,”江蓠珠其实已经觉得手酸了,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坚持。


    又继续相拥着,不时对视着又亲亲起来的许久后,江蓠珠用她不多的意志推开人。


    “你去抱宝宝回来哄睡,我去洗头洗澡了。”


    这一不小心和顾明晏黏糊太久了,她觉得她非常需要洗一洗了。


    因为江蓠珠格外怕热的关系,贺家那台原本被搬回库房闲置的风扇,又被搬来她的房间。


    江蓠珠去卫生间前先来把风扇开了,再把窗户打开,窗纱拉下。


    顾明晏这边非常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目送江蓠珠出门去卫生间洗头洗澡了,他又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下楼去找儿子——


    楼下,夏淑君早就结束和阮玉敏的通话,她陪着唐月佳和省城的贺志贤通了话,又继续打给另外两个军区的儿子儿媳们。


    这些通话就都很麻烦了,等了许久,才等到儿子儿媳带着孙儿孙女儿们来回拨电话。


    都是日常的问候,倒是很快都挂了电话。


    顾明晏刚到贺家门口,就碰上了贺兆川把到点犯困找妈的小奶娃抱回来。


    “我来抱他哄睡,贺伯伯,辛苦您了,”顾明晏把儿子接过来,熟练地拍抚哄睡。


    “行,我再找老翁说些事情就回来,”他和翁文山依旧要就朱晓春等军属的事情,再讨论一会儿,只是小奶娃闹觉了,先把他抱回来还给江蓠珠和顾明晏。


    可突然地,原本还只是瘪嘴闹觉的小奶娃“呜呜呜”哭出声了。


    “哟,怎么了,贺爷爷再抱你,”贺兆川立刻转回身来,以为小奶娃舍不得他,再是这么小的娃儿这么久没见顾明晏,认生了多正常啊。


    然而小奶娃没有倒向伸手的贺兆川,而是继续“呜呜咽咽”地抱紧顾明晏的脖子哭。


    似乎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把顾明晏认出来了。


    “行,你哄着吧,”贺兆川收回手,又摸-摸这么小会认人、还有脾气的小奶娃头发,才继续转身去师政-委家。


    顾明晏这边继续哄儿子,“宝宝不哭,爸爸回来了,乖,不哭了。爸爸也很想你。”


    顾明晏没法和五个来月的儿子解释他要出任务的这些话,但对儿子认得他,心里不乏感动和酸涩。


    他注定是没法和普通家庭的父亲那样,能每天陪伴和见证着儿子的所有成长。


    他只能在能陪伴儿子的时候,用上所有的耐心和爱护。


    “哟,咱们宝宝怎么哭鼻子了?”夏淑君听到哭声找到客厅外来,小奶娃的哭声已经渐渐小了,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捏着顾明晏的军衣外套。


    “闹觉呢,快哄好了,伯母不用担心,”顾明晏轻声解释着,又道,“阿蓠在楼上洗头洗澡。”


    夏淑君仔细瞧了会儿,看顾明晏是不用她帮忙了,点点头,“行,晚上需要帮忙,就喊我们。”


    夏淑君对顾明晏晚上没说要把江蓠珠和宝宝带回家的话,很是满意,明儿他们还能一起继续吃个早饭和午饭。


    顾明晏笑着点点头,“好。”


    顾明晏没有抱着儿子在楼下待太久,等儿子大致哄好了,他就抱着他上楼,用房间里的开水瓶泡奶、喂奶再哄睡。


    顾明晏不在的时候,小奶娃这个时间点就只认江蓠珠这个亲妈来抱来哄,现在就很乖巧地让顾明晏哄睡了。


    “睡了?这么快?”


    江蓠珠还以为今晚依旧需要她自己哄呢,毕竟之前没瞧出儿子还记得顾明晏。


    “嗯,宝宝记得我,”顾明晏在江蓠珠面前是相对情绪外露,这会儿他就真的很高兴,很想和江蓠珠分享这个消息。


    “当然记得你了,”江蓠珠走来坐到顾明晏的腿上,再懒懒地靠到顾明晏身上,继续吹背后的头发。


    “我们来贺家第一个晚上宝宝就找你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一件你的衣服,把他哄好了。”


    江蓠珠说着还给顾明晏指了指衣柜边的皮箱,她下午才把顾明晏那件军绿色外套收到里面,平时都是搭在婴儿床的围栏上的。


    小奶娃一开始就对贺兆川罗叔等人的怀抱适应良好,未必没有他们身上的军装外套加成,而这无疑是因为顾明晏。


    “嗯,”顾明晏听着,忍不住偏头看一眼婴儿床里,仰放着四肢,睡得很是香甜的儿子。


    顾明晏回头,又低声询问一句江蓠珠,“你想我了吗?”


    “当然,每天都想了!”江蓠珠无比肯定地点头,“你瞧瞧咱们儿子的眼睛,我能忘得了你嘛。”


    虽然不是那种想得睡不着的想,但确实每天都会想一两次顾明晏的。


    “嗯,”顾明晏嘴角扬起,江蓠珠这话非常有说服力,他一开始就察觉到江蓠珠对他的初始好感,很大程度都是从儿子那儿附带给他的。


    他不计较这些细节,听到江蓠珠说想他,心里头就高兴了。


    第50章 第050章


    对门邻居来了


    “阿蓠, 我很想你,每天每天都很想你,”顾明晏在江蓠珠耳边说完, 又忍不住吻了一下江蓠珠较为圆润的耳垂,就见江蓠珠不受控制地激灵了一下。


    江蓠珠猝不及防之下,反应略大了些, 当即恼羞成怒捶了一下顾明晏的手臂, “别捣乱, 不是只有你有需求好不好!”


    她的需求和反应不像顾明晏那样直接直白, 但也是有的。她也需要意志来克制一些想法和冲动的。


    “嗯,是我不好,”顾明晏眉眼笑意渐深, 还主动抬起手, 让江蓠珠继续发泄。


    江蓠珠又意思意思地捶了俩下,才放过顾明晏,“行了,快放下吧, 硬邦邦的,捶着没意思。”


    “是,”顾明晏听话放下的手又很自然搂回江蓠珠的腰肢,他继续给江蓠珠按-摩起来。


    虽然现在怕火起大了没法收场, 也就没法解决江蓠珠的“需求”, 却能给她多按-摩一会儿,放松放松。


    江蓠珠显然也是喜欢的, 靠在顾明晏身上, 放松着身体, 享受这样的按-摩和亲昵, 再和顾明晏说话。


    但很快,江蓠珠就昏昏欲睡起来,根本没来得及和顾明晏说更多过去这些天她和儿子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都不着急现在就说……顾明晏跟着贺兆川和夏淑君一起回来,江蓠珠就知道他已经晓得她和朱晓春之间的小小纠纷。


    这点儿事情,江蓠珠不想多说,以免破坏氛围和心情。


    “阿蓠,晚安,”顾明晏给江蓠珠放到床上,又低头在江蓠珠的唇上吻了吻,等江蓠珠的神情安稳了,他才起来重新检查了一下婴儿床的蚊帐,再调整一下扇风角度。


    在贺家没有睡衣可换,顾明晏脱了外套和裤子,就来床上拢好蚊帐,陪江蓠珠睡觉——


    翌日,江蓠珠久违在醒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在房间里陪着她和儿子的顾明晏。


    顾明晏穿戴整齐,明显已经起床活动许久了。


    “早,睡得好吗?”顾明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他同样很久没见到睡醒时满眼纯挚清透、恍若稚子的江蓠珠了。


    这是江蓠珠最不设防时的模样,整个人都柔得像团水,让人忍不住就心软和心动。


    “挺好,几点了?我睡迟了吗。”江蓠珠弯眸一笑,又伸手去摸昨晚洗澡前,就放到床头柜上的手表。


    “不迟,八点刚过五分钟,”顾明晏拿过手表,帮忙给江蓠珠戴上,又起身去把江蓠珠昨儿放衣柜没收起的那身裙子拿给她。


    “宝宝我喂过了,刚刚给他哄睡放回来,”顾明晏说着又走去把婴儿床的蚊帐检查了一下。


    “哦,那你还做什么了啊,”江蓠珠觉得自己还是睡迟了。


    她和宝宝之前在贺家都是七点下楼来,和夏淑君等人吃了早饭,然后看情况她要不要陪儿子在八-九点时再睡个回笼觉。


    因为夜里睡得早,加上儿子能睡整觉了,江蓠珠睡到七点起来其实也是睡够了。


    但顾明晏一回来,她的懒惰就暴露无遗,自然而然又睡到了八点过。


    顾明晏看完儿子,又拿着梳子过来,递给江蓠珠,“行李大部分我都搬回去了,家里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按罗叔的建议给菜地和两棵树施了点儿肥。”


    江蓠珠快速梳理睡得略毛躁的头发,再编成鱼骨辫子,她动作一顿,双眸微微颤动地看向顾明晏,“不是那种臭烘烘的肥吧?”


    罗叔也和江蓠珠说过,他们家的菜地需要适当施肥了,但江蓠珠和王丽等人了解过,对那些农家肥接受不能,反正她又不用靠菜地吃饭,她对家里菜地的期望,只是能长出来就行。


    顾明晏低笑一声才回答道,“不是,罗叔帮咱们从后勤捎回来一包工业肥,都埋土里了,味道不重。”


    “你故意吓我呢,”江蓠珠走来要捶顾明晏,手一顿,最后又改成了捏他的手臂,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好!


    “那我们继续收一下,就能回家了?”


    江蓠珠其实不着急立刻就搬,但看顾明晏这么早就家里和贺家来回数趟跑,似乎挺着急回去的。


    顾明晏微微笑道,“你下楼吃早饭,我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再把房间重新打扫和布置一下就好了。”


    这间房原本就是夏淑君特意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午睡用的,属于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搬回去后,也会再重新铺床,方便江蓠珠和小奶娃来贺家时休息和喂奶用。


    “行,那辛苦你了,”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来摸-摸儿子的脸蛋,又拢好蚊帐,她就先去刷牙洗脸,再下楼去吃早饭。


    罗叔已经出门买菜去了,夏淑君和贺兆川更早出门工作去了,客厅里只有唐月佳在,警卫员小方在后院洗衣服晾衣服中。


    “三嫂早,你今天睡得怎样呀?”江蓠珠关心一下面色瞧着还不错的唐月佳。


    “挺好的,很早就睡了,”唐月佳笑笑地点头,从确定她早就“还”了父母该“还”的后,她心理负担卸下大半,昨儿还和在省城的贺志贤通过电话,问了江蓠珠让她问的话。


    答案如江蓠珠所料,贺志贤并不是因为工作因为家庭才和唐月佳交往结婚。


    如果真的考虑这些,贺志贤就不会在省城钢铁厂找媳妇儿,而是和王师长、师政-委等人的已婚儿子们那样娶同是军政世家的女儿。


    电话里贺志贤没有说太多他瞧上唐月佳的细节,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就只是看上她,才各种打听,再找工厂领导给他们安排了相亲。


    新婚两年多,最初的热情和浪漫渐渐冷却下来之后的现在,他们之间暴露了不少问题。


    现在他们正处在这些问题能否解决的分叉口,或可能经过沟通和磨合,他们能变得更好,也可能呈现和连带出更多的问题和矛盾。


    江蓠珠的引导和唐月佳的醒悟,还算及时,昨晚的那通电话之后,唐月佳和贺志贤都对他们的未来更有了信心和期待。


    “阿蓠,快来吃,顾团上楼前刚给出端出来的,现在温度应该是刚好。”


    唐月佳温声细语地说明着,对于江蓠珠和顾明晏略外放的相处模式,已经快从惊讶变成习以为常了。


    “好,”江蓠珠加快脚步走到餐桌前,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荷包蛋和一碟凉拌卤牛肉、一碟拌青菜。


    卤牛肉是罗叔昨儿就卤好的,荷包蛋和拌青菜明显是顾明晏上楼前去厨房现做的。


    在江蓠珠美滋滋地吃早饭时,顾明晏先把转移到婴儿车里继续睡的小奶娃送到客厅的背光角落,让儿子继续睡,随后他一趟把婴儿床和剩余的被单等物品送回家。


    “妈和罗叔还想你们吃了午饭再回呢,”唐月佳和江蓠珠轻声说明,但她瞧着顾明晏似乎没这打算了。


    “不用啦,等宝宝睡醒,我们就回去了,明儿……是后天,我和宝宝又来吃午饭了,”江蓠珠记起顾明晏是能休假两天。


    顾明晏休假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在自己家里吃的。


    “行,”唐月佳闻言不再多劝,瞧江蓠珠乐滋滋的模样,夏淑君和罗叔只怕也想江蓠珠高兴就行,不会真的勉强她。


    顾明晏算着时间,就先在自己家里,把带回的被单被套等洗了晾晒,又跑了一趟医院,再去贺家接江蓠珠和儿子。


    小奶娃刚好醒了,被买菜回来的罗叔抱在怀里哄,远远看到顾明晏就兴奋地叫嚷起来了,“哒哒呀!”


    “爸爸抱,罗叔,我就带阿蓠和宝宝回去了,”顾明晏在贺家是没法和江蓠珠那样自在的,他也不能如此。


    “行吧,”罗叔也放弃挽留了,不过他走去厨房提出一-大网兜的东西,“顺路帮你们买的。”


    “谢谢您,我让阿蓠把钱和票还您,”顾明晏还真打算带着江蓠珠和儿子顺路去供销社一趟,现在也省了。


    “行,”罗叔没有再拒绝,他是瞧着鱼虾新鲜,怕顾明晏江蓠珠太晚去就买不着了,才顺路给带了。


    顾明晏的工资加上两笔即将又入账的奖金,不可能养不起媳妇儿孩子,不用他在这方面补贴。


    “都是我喜欢的,活蹦乱跳的,您太会挑啦,”出来瞧的江蓠珠一边说,一边把钱和票都算给罗叔。


    随后他们把东西都塞到婴儿车底座上,再把客厅江留鹤送给江蓠珠的收音机带上,他们从就贺家离开了。


    路上,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手继续说话。


    “晚点我们去一趟太福镇的供销社,我得多扯几批布,给夏伯母贺伯伯和罗叔都做一身衣裳。”


    江蓠珠也是记人好的,这二十多天多亏他们,她和小奶娃才能这样自在又健康。


    直接给钱买衣服,他们肯定不会接受的,江蓠珠打算扯布,再借用贺家的缝纫机做几身衣裳。


    “当然好,”顾明晏对贺家人同样心怀感激,只是他更不好给他们送礼感谢了。


    回到家里,顾明晏把儿子放到已经重新擦拭过的藤制婴儿床里,他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客厅的摇椅上。


    “呀,你……”江蓠珠双眸瞪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顾明晏已经急色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


    江蓠珠又见顾明晏从口袋掏出两张小票,才恍然自己误会了,震惊的表情快速收敛,“什么啊?”


    顾明晏嘴角微微弯起,“你看看。”


    “是……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啊,哇,你哪里搞来的?”江蓠珠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和军嫂们交流略多的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些大件票有多难得了。


    所谓七八零年代的三转一响聘礼套餐,其实在这个当下,年轻人结婚,两边家庭能凑一个大件出来,就很体面很不错了。


    “在首都和人换的,喜欢吗?”顾明晏就是特意为江蓠珠在任务之余的私人时间里,找人换来的全国通用票。


    江蓠珠喜欢做衣服,家里挺需要一台缝纫机,再就是从军区到太福镇供销社到底要走个四十来分钟,对江蓠珠来说是不小的负担,需要个代步工具。


    “我太喜欢啦,顾明晏,你真棒!”江蓠珠把两张票放到摇椅边的茶几桌面,她腾出两只手捧住顾明晏的脸,给他来一个“洗脸吻”套餐,这在以往可是他们儿子才有的待遇呢。


    顾明晏微微笑着等江蓠珠的热情稍稍冷却,他再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温柔而又深-入地吻她。


    初秋的风从客厅穿堂而过,带来少许凉意,却带不去客厅里越来越炙热的氛围。


    “宝宝还在……”江蓠珠还顾忌着儿子在场,不敢放任自己和顾明晏继续下去。


    “宝宝睡了,”顾明晏之前给儿子从婴儿车转移到婴儿车时,就注意到儿子有些犯困了。


    顾明晏早上起来抱儿子喂奶后,并没有给他直接哄睡,而是给他背到胸-前,干活时都带着他一起。


    所以小奶娃八点多再睡的那一会儿并不够,回来家里安静的氛围之下,他又很快睡着了。


    “我去过医院了,”顾明晏低声继续打消江蓠珠最后的顾虑。


    果然,听到这话,江蓠珠略略无语顾明晏的高效率,但还是揽住了顾明晏的脖子,“妞妞同志,这么着急吗?”


    昨儿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和她说是,明晚!也是今儿的晚上。


    “我要尽快解决小阿蓠同志的需求,”顾明晏说着就将江蓠珠抱起来,回往卧室方向。


    江蓠珠脸颊一红,辩解道,“那是昨晚,我……你吻我前,明明没有的。”


    在被顾明晏吻之前,她都没想太多,是顾明晏刻意把火点起来了,才说要给她解决需求呢。


    顾明晏没有再逗江蓠珠,而是微微笑着道,“是我,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昨夜顾明晏可没怎么睡好过,但偏偏他舍不得不抱江蓠珠,又偏偏现实条件不允许。


    所以他比贺家所有人早起,先在楼上打扫干一轮活儿,等儿子醒了,又带着他往返贺家和自家各种整理和打扫。


    再是现在回到自己家里,他能不受任何打扰和限制地把江蓠珠整个抱在怀里,那些欲念和冲动就再无法克制了。


    所以江蓠珠之前的误会根本就不是误会,顾明晏就是饥-渴至此了。


    江蓠珠见顾明晏坦诚了,她也不再多挑刺儿,而是凑到顾明晏耳边,低低地道,“顾明晏,我也想你了。”


    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随后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快中午时,邻居王丽听到隔壁家的敲门声,她先探出头来说明,“顾团夫妻俩应该又出门了,我之前敲过,没人在的。”


    “好,”孟小妮没再继续敲门,稍稍迟疑,她又和王丽道,“如果你晚点再碰到顾团和小江同志,就说我家老魏已经出发去火车站接田团一家了,晚上我家接风吃饭,他们也一起来吧。”


    “行,我一定把话带到,”王丽连连点头,她可早等着江蓠珠家对面的田团一家搬来了,终于是到了。


    不过王丽家和孟小妮家关系普通,家里男人也不在一个团,若非江蓠珠和田威一家都搬来这边,她们平日里的交集是真不多。


    就在这时,穿着围裙的顾明晏来把门打开了,“嫂子,我媳妇儿在给宝宝喂奶,有什么事儿吗?”


    孟小妮稍稍诧异被说不在的顾明晏居然在家,还是这幅刚从厨房出来的打扮,她继续听顾明晏这么说,就不奇怪江蓠珠没现身,她把之前交代过王丽的话,再和顾明晏重复一遍。


    “嫂子辛苦了,我会和阿蓠说的。”


    顾明晏不确定江蓠珠愿不愿意去魏家陪着接风,没有直接应下话来。


    “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不多说了,我回家煮饭去了,”孟小妮对着顾明晏点点头,又对还半掩着门的王丽笑了笑,就提着一网兜的水果,继续回自己家。


    “你们在家呢,我前面敲门没人开,我以为你们又出门了,”王丽笑吟吟地解释一句。


    今儿一早,她看顾明晏进进出出自家许多回,到快九点了,终于隐约听到了江蓠珠的声音,她再来敲隔壁家的门,居然没人来开。


    王丽只当自己听错了,或者江蓠珠和顾明晏又出门了。毕竟家里这么久没住,肯定要添置不少东西。


    这会儿孟小妮来敲门,许久没人来开,王丽也以为顾明晏和江蓠珠没回来。


    “抱歉了,嫂子有什么事吗?”顾明晏面色不变地道了歉,又再次询问王丽。


    “没事儿,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帮忙,”王丽就是找江蓠珠唠唠嗑说说话,昨儿就知道江蓠珠家里没啥活儿,加上顾明晏又忙活大半个早上,根本用不上别人帮忙。


    王丽没忍住又多问一句道,“你们家平时也是你煮饭啊?”


    “对,怎么了吗?”顾明晏以为王丽早就发现了才对,而这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毕竟上次他们家里请客吃饭时,就是他掌勺。


    “没,顾团回去忙吧,”王丽笑了笑,她也只是确定一下自己的发现而已。


    所以现在王丽就毫不奇怪,顾明晏出任务了,江蓠珠就带娃搬到贺家去了,合着是真不会煮饭啊。


    不过城市来的媳妇儿多多少少都有些“娇气”,江蓠珠不会煮饭不算多严重的问题。


    就算顾明晏也不煮,部队里还有食堂呢。据王丽知道,有好几个军嫂从来随军开始,就全家一直吃食堂。


    顾明晏轻轻颔首,把门带上,轻轻呼出口气。


    不得不自我反省,还是太着急太冲动了些!


    哄睡了儿子没用,他们家附近还有好些邻居和战友家属,这是顾明晏之前没有考虑,也没机会遭遇过的情况。


    江蓠珠确实是在喂奶,不过不是母乳而是拿奶瓶喂的,她额发微微汗湿,面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瞪向顾明晏的双眸依旧水汪汪的,再是穿着完整,那浑身散发的气息也极为明显……


    顾明晏走来,把儿子接回来继续喂奶,又讨饶得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是我不好,怪我。”


    “哼哼,”江蓠珠哼唧完,又努力深呼吸几下平复身体依旧未完全褪-去的轻颤和异样,摆正面色,才询问道,“王嫂和孟姐找咱们什么事儿啊?”


    她被顾明晏撩得脑袋发晕,也忘记考虑邻居白天也爱找她唠嗑说话的情况了。


    “王嫂没什么事儿,孟姐说老魏去接老田一家了,她家里准备了接风宴,请我们一起过去作陪。”


    顾明晏复述完,又询问道,“你想去的话我们一起去,不想的话,晚点我和老魏老田说一句。”


    “这两天休假,我答应陪着你们了,不会做别的事情去。”顾明晏自觉江蓠珠和儿子来随军的现在,不同于过去了,他的空闲时间更多要留给妻儿。


    江蓠珠思量片刻道,“接风宴就算了,咱们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帮忙,蹭吃蹭喝不好,晚点对门到了,你去送壶水再搭把手帮帮忙吧。”


    顾明晏和田威是战友又是上下级的搭档,彼此的关系肯定要好好维护的,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江蓠珠不会干涉。


    至于叶露其人,江蓠珠得接触之后,才能有判断和决定。交恶肯定是不会的,但若性子不对付,就互相当普通军属处着就行。


    “好,”顾明晏乖巧应了,然后自觉抱着喝了奶的儿子,到厨房里继续忙活儿。


    江蓠珠还需要去卫生间里再打理一下自己,等她再出房门,就再瞧不出异常来了——


    下午,江蓠珠和儿子在午睡时,他们家和对门相隔的大道中间停了一辆军车,魏海峰去县城火车站把田威一家接回来了。


    这边顾明晏听到动静,确认了江蓠珠和儿子还好好睡着,就动作轻缓起来。


    他先去厨房把午饭后就烧好放凉的薄荷糖水,连带六只碗一同放到端盘上,带着一起到对门去。


    多带两只碗,就是算上了可能在田威家帮忙的警卫员们,只是顾明晏还是带少了。


    魏海峰接到的不仅是田威和他媳妇儿孩子,还有一个穿着打扮都像是未婚的姑娘。


    顾明晏只目光扫过,就看向了田威,“你们终于到了,都先喝点水,是我媳妇儿吩咐我准备的。她在哄我儿子,晚点再过来。”


    田威连连摇头,“哪里用得上弟妹来,快别喊她,等我们安置好了再说。老顾,这是我媳妇儿叶露,这是我妹子田甜,我儿子田俊文。”


    田威给顾明晏介绍了媳妇儿子和妹妹,又和叶露道,“老顾,我和你提过的生死战友,他和他媳妇儿就住咱家对面呢。你们家儿子五个月还是六个月了?”


    顾明晏给了准确的答复,“五个月零10天。”


    “嫂子,小田同志,”顾明晏继续和叶露、田甜打了招呼。


    “你好,久闻大名了,”叶露同样和顾明晏轻笑着点点头,又瞟了一眼神情略微紧张的田威,不再多寒暄。


    顾明晏跟着众人进到已经是田威家的客厅里,窗沿位置,他把茶壶和碗等放下,再倒上甜水,“都是开水烫过的碗。”


    顾明晏和江蓠珠有限几次在外头吃饭,江蓠珠都要这样烫一烫碗筷,又给解释了原因,顾明晏记住了,家里的碗筷也时常烫一烫。


    今儿过来前,顾明晏想到田威媳妇儿从海城来的,又再烫过一遍再过来。


    “哪里讲究这些了,”魏海峰先接过一碗薄荷甜水就喝起来,喝完还自己倒。


    另两个警卫员也跟过来端水喝。


    “谢了,”田威拍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后,就端起两碗水给媳妇儿叶露和妹子田甜,再拿另一只碗和小木勺来喂两周岁半的儿子喝水。


    碗的数量有限,田威只能等儿子或媳妇儿喝够了,他再用他们的碗继续喝。


    顾明晏也想到了,所以就没回家再拿碗过来。


    小孩儿很难拒绝甜水,田俊文小朋友尝了一口后,就很配合地继续喝起来,再对田威和顾明晏等人甜甜地笑,“爸爸!好多爸爸!”


    “小呆瓜,”叶露差点儿给呛到了,笑骂了儿子一句。


    “我是爸爸,这些喊伯伯和叔叔,”田威面色无奈地又一次纠正儿子,他儿子在车站已经喊过魏海峰爸爸了。


    “哈哈哈,老田,我们一起给你儿子当个干爸也行啊。”


    魏海峰大笑起来,和顾明晏道,“小俊俊看到军装的都喊爸爸了。我小儿子小时候也这样。”


    叶露看田威照顾儿子还算细心,就继续在家里各个房间逛起来。田甜喝完水,迟疑了一下,来跟上叶露。


    旧家属区的老房子肯定没法和海城大学家属区的小洋楼比的,但有水有电,主卧还扩建了室内卫生间,前后院也都打理得挺不错,勉强达到了叶露的心理预期。


    客厅里,顾明晏俯身轻轻摸了摸田威儿子的头发,“真乖,慢慢喝。”


    “爸爸!”田俊文小朋友又喊顾明晏叫爸爸,双眸发亮地看着顾明晏,比喊他亲爸和魏海峰都大声多了。


    “叔叔,是叔叔……”田威再次纠正,然而儿子学说话比较慢,目前说不出太多太长的句子,且有时候还固执得很,不太听他这个才略略熟悉的爸爸的话。


    “别着急,慢慢教就懂了,”顾明晏再摸-摸田威儿子的头发,就转身看向魏海峰。


    “现在是直接去后勤部拉家具,还是怎样?”


    顾明晏昨儿才执行完任务回来,对田家这边改建情况了解不多,视野之内的田家客厅挺空的,应该是还没申请过家具。


    “后勤那边早两天就给采购好了新家具,一会儿我们去拉回来就行,”魏海峰继续给顾明晏复述一下,他帮忙给田威家都做了那些改建。


    扩建了一个室内卫生间,再给翻修了一下有些老化和脏污比较多的厨房,主卧和客厅的墙壁都重新刷过大白。


    前后院地面不平整的地方都打理过,防止田威儿子跑动起来摔着了。


    再就是把李桂花留下的家具都退回到后勤,田威家直接就用新的。


    顾明晏家其实也算是直接用全新家具,虽然那些家具是他岳母阮玉敏委托夏淑君准备的。


    江蓠珠和顾明晏后来还几次去找村里老师傅定制了几回家具,到现在各种东西算是都齐全了。


    喝过水,稍稍修整后,叶露和田甜留在家里带孩子,田威跟着魏海峰顾明晏四人去后勤仓库那边拉家具——


    江蓠珠来随军那天在门口,被邻居军属们热情招呼过,现在提早一步进到自家的叶露似乎也没能例外。


    江蓠珠醒来,听着院子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又赖了会儿床,才爬起来给自己和更早她醒来在玩的儿子简单打理,再出门来。


    “江阿妹,你终于出来啦,”王丽从围观田家的军属人群,退到江蓠珠家门外来。


    江蓠珠略微诧异,“丽姐,怎么围着这么多人呢?”


    她刚来随军那天虽然也被热情“围观”了,但她跟着顾明晏进到自家后,屋外人群很快就散了的。


    王丽脸上全是八卦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田团一家到了,就直接进自家去了,我们都没见到人。”


    “原本也不着急,这不,李桂花从新家属楼那边听说了找过来,来喊我们一起去拜访。”


    李桂花作为这院子的前住户,家里男人又是田威的下级营长,她认为是有必要在田威媳妇儿叶露到来时,第一时间出面拜访。


    就和当时江蓠珠随顾明晏来随军一样,她和王丽等人都是在门外就和江蓠珠互相介绍、打过招呼的。


    李桂花的想法和做法都挺正常的,只是她们没想到啊。


    王丽继续道,“我们才到田团家的门外,就听到里头似乎吵起来了,还有哭声!”


    “这门关着,咱们只能听听情况,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劲儿,正犹豫是离开还是敲门呢?”


    王丽找过来,也是有询问江蓠珠意见的意思。


    “什么?争吵?还哭了?”


    江蓠珠听完了王丽的话,也还是一头雾水,想不到田威那群人不抓紧时间干活,居然能发生冲突吵架,还有人哭……顾明晏和魏海峰都不劝架的吗。


    “是不是孩子哭了,小孩子哭的话挺正常的。”


    江蓠珠还是觉得田威一家不至于在刚来的第一天就爆发这样大的矛盾,给出更合理的推测。


    王丽点头又摇头,她倾向于是大人争吵引发孩子的哭闹,“是有孩子哭,但也有女人哭。门关着,里头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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