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江留鹤曾经就有在信里和父母提出这个问题, 可以让萧锦珠回她原生家乡附近的城市去读书,最终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若江源白没有出事,江蓠珠还和父母待在一起, 是否这样做的差别不大。
再就是萧锦珠的想法和做法其实不受他们控制,当初她能博取送人警局同志的同情跑回苏城一次,或许被送回去读书了, 也还能再跑回来。
江留鹤不再设想无法改变的过去, 他看向江蓠珠, 微微一笑, 声音温柔又郑重。
“阿蓠,不管过去我们对她有多好,这些好都是因为你才存在, 爸妈和我真正爱护、在意的人是你。”
从见到江蓠珠, 到这短短的相处时刻,江留鹤就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怜爱,这是他对着萧锦珠时没有的。
或说是,他再面对已经没有血缘关系的萧锦珠时不可能再有的感情。
“嗯, 我现在知道了,”江蓠珠对江留鹤的回应整体是满意的。
“对了,哥,你和林默嘉的关系好吗?”江蓠珠琢磨了一下, 说不想提却又没忍住再问一句。
看样子江留鹤不理会萧锦珠了, 却不好说他和年纪相当的林默嘉有没有什么交情。
小说里的男女主提起江留鹤,都是一副很熟关系特别好的模样, 现在江蓠珠感觉事实差距似乎挺大的。
“林默嘉……林豪嘉的小弟吗?”江留鹤不太明白江蓠珠怎么问起这个人, 但还是据实回答, “我和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 之后就没什么接触了。和林默嘉更不熟,谈不上关系好不好。”
“另外……不同于苏小舅和在海城的方舅舅家,咱们家和林家的关系比较一般,这主要是因为……”江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他知道的苏城林家和江家的渊源提了提。
所谓阮老想给阮玉敏和林天磊定亲的事情,一开始就是误传。
阮外公当时确实想给女儿介绍几个适龄又未婚的徒弟,却非指向林天磊,他当时真正看好的是徒弟里还没结婚的苏一尘和方靖奕。
只是阮老不知道,阮玉敏更多把这些师兄们当兄长,他们对待阮玉敏大多也是兄妹情。
误传的谣言传开时,江源白已经和当时入职苏城医院的阮玉敏在交往中了,他当即就请了还在世的江爷爷和老校长等长辈上济南阮家正式求亲。
阮老问过阮玉敏的意思,又考量了江源白一番,没太过为难就成全他们了。
很快就结婚的阮玉敏和江源白是没将这误传的谣言当回事儿,但紧接着他们之后和林天磊结婚的媳妇儿樊雪显然是当真了。
樊雪的介意和针对,阮玉敏怎会没有感觉,婚后她和江源白搬回江家老宅居住,樊雪和林天磊申请了医院家属房。
从那之后,阮玉敏基本不再和林家有太多工作之外的接触。
但是樊雪是樊雪,林天磊到底是阮老的学生,他也是和江源白一同长大的发小之一,两家之间必要礼节的走动是有的。
江留鹤从小就对数学极为敏感,开始读书后不断跳级,也就和林家最大的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他和林家其他儿女根本就没什么接触。
江留鹤解释完两家人的陈年旧事,又紧接着问道,“我和他关系好如何?关系不好又如何?”
江蓠珠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就问起他和林默嘉的关系来的。
“你和他关系好,咱们关系一般,你和他关系不好,咱们关系好,”江蓠珠笑得格外俏皮,很满意地对江留鹤点头,“现在咱们关系特别好!”
江蓠珠继续解释说明,“去年我结婚不久,萧锦珠就和林默嘉订婚了,据说在今年年底结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总而言之,还是她和萧锦珠的矛盾所引发的连带立场问题。
“嗯,我不管萧锦珠的事儿,自然也不会管她嫁去的林家,”江留鹤无奈地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哥哥我也没本事管这么多。”
他的确有些人脉和能量,却不会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现在江蓠珠这样郑重其事地提醒又申明,他会格外注意些,不会让萧锦珠或林家借着他和江阮两家的名头行事或借力。
也的确要注意些,毕竟林天磊还是他们外公的学生之一,他若想借一部分阮家的关系人脉不是什么难事。
而要防止这种情况并不难,只要他给一众舅舅长辈们写一封信去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江留鹤看一眼客厅空无一人的门口,又偏头看回江蓠珠,神色严肃起来,他低低问道,“后悔了吗?如果是,我带你走。”
“我目前月工资208元,研究所的工作外,还在首都大学里挂职教授,那边有一栋已经分到我名下的家属房,另外也能在研究基地外的家属区申请住宅。”
江留鹤快速说明,“此外,在未来二十年内,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以江留鹤目前的工作环境,遇到心动女子的概率几乎为零。他的心思也全不在这方面。
可能领导们可能会操心他的婚事,但不可能强行给他安排,江蓠珠带着孩子到他身边生活完全可行。
这明确说出的二十年期限,是江留鹤预测自己能全心奉献给研究事业的最长年限。
二十年后他不再年轻了,体力和脑力不一定能跟上,也是时候退下来带学生或开始全新的生活方式。
那个时候可能会遇到志同道合或心动的人,一起生活或走入婚姻,但未来这二十年几乎没有可能。
江蓠珠选择跟他走的话,剩余微乎及微的可能也将直接归零。
再退一步,江蓠珠不想到研究所外管控严格、过于封闭的家属区生活,也能在相对自由也安全的首都大学生活。
从这短暂的接触里,江留鹤觉得江蓠珠可能会比较喜欢首都和校园的环境。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一开始确实有点儿被问懵了,但紧接着江留鹤告知的诸多情况,无一不是在向她表明诚意。
如果现在是七七或七八年,江蓠珠真可能会心动,立刻就带着娃儿投奔亲哥去了,可现在才七零年底,未来还有挺长一段的动荡时刻。
再就是考虑到了儿子,对于小孩子来说,父亲母亲是任何亲人都无法代替的,江蓠珠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儿子再经历。
江留鹤看江蓠珠许久没有回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只道,“哥哥这个提议,永久有效。”
即便是二十年后,只要他还在,江蓠珠需要他履行承诺,他会来把她带走,并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生活。
“谢谢,”江蓠珠很是感动地靠到江留鹤胳膊上,她真的感觉到被亲哥无限宠溺的感觉了。
虽然以前也想过,在军区家属院待不下去,就去投奔江留鹤,但那只是想想,她去找阮玉敏或回苏城都比找无法联系的江留鹤,可能性大。
可现在江留鹤这里真的给了她明确且可靠可行的后路。
“哥哥,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家里有客卧,床是新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哦。”江蓠珠很快收敛情绪坐好,满目期盼地看着人。
江留鹤遗憾地摇头,“再待一天,后天出发去西南军区看看妈妈,另外按规定,我得住北区招待所。”
江蓠珠不打算带着孩子跟他离开,他就没理由继续耽搁,研究院那边的成果只是阶段性的,还有许多工作和测试等待进行,他没法离开太久。
“那之后还是全封闭吗?”江蓠珠想起江留鹤的工作,没有过多表现出自己的失望和不舍。
江留鹤点了点头,又笑了,“是,不过老师帮我申请了特殊程序,之后你的信会第一时间送到我那儿。”
江留鹤的老师到底是觉得没在江源白的事情上出手,愧对学生江留鹤,同时作为副院长,为了安抚江留鹤,让他放心继续研究工作,已经在帮江留鹤申请特殊程序。
“另外,我现在的级别可以给家属申请保护,需要吗?”江留鹤询问江蓠珠的意见,这样的保护有利有弊,安全肯定是更安全了,但身边多两个警卫员,感觉不方便也是肯定的。
江蓠珠难得露出犹豫之色来,如果她现在还和儿子在苏城那肯定一口答应啊,但在军区家属院生活,大门有哨兵,家属区有巡逻兵,再安全不过了。
再接受额外的保护显得高调又多此一举,江蓠珠磨了磨牙,摇头,“我不用了,可以给爸爸申请吗?”
江蓠珠感觉她和阮玉敏都不太需要,反而是被下放江源白到底是不让人放心的。
“我在出发前就申请了,只是……爸爸的情况特殊,申请被驳回了。”但即便是驳回了,有了这道申请的程序,江源白那边的保障还是会有所提高。
只是这提高的程度,距离正常家属被保护的情况有极大的区别,聊胜于无。
“我明白,”江蓠珠就是不死心再问问,如果能靠走动关系就把江源白救出来,阮玉敏和贺兆川等人早就做了。
所以要救江源白,还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江蓠珠沉吟片刻把原主视角的经历,尽量详细地告诉江留鹤。
“革委会来家里带走爸爸时挑了夜里,那天我值夜班不在家,妈妈在杭城大学参加医学研讨会。”
原主当天下班时就察觉到异常,一般无意外情况,江源白会做好早饭,来医院接熬了大夜的女儿回家休息。
那天清晨,江源白没有出现。
原主回到老宅,看着被查抄过、一片凌乱的老宅,才知道出了事。
“……在学校佟校长出事后,爸爸就很注意了,我们家书房仓库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过了。爸爸的文章我都读过,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江蓠珠峨眉微蹙,努力抛开原主的情绪干扰,用更客观的视角就回顾出事前后的记忆。
但当时家里家外兵荒马乱,革委会和学校革委会时不时就带人来家里查抄一番,基本都没什么收获,这类行动恐吓和打秋风的意味儿更强烈。
阮玉敏为了江源白的事情不断奔走,原主请假在家,默默收拾那越来越不成样子的江家老宅。
出事前后不到一个月,江源白就被判下放了,而按当时阮玉敏的说法,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对江源白最好的处置方式。
被送走的前一.夜,原主跟随阮玉敏去看了人,当时江源白又瘦又苍白,没了半条命的模样,只努力微笑着让原主听阮玉敏的话,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若还有突破口,应该在举报人里。爸爸教书三十年,带过那么多学生,几个关系可近可远的学生举报,不该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几个有具体名字的实名举报人,只是明面上的,他们暂时还无法看到的档案里,肯定有更关键的人提供了更致命的线索或证据。
才让事件急转而下,让阮玉敏放弃了调查真相,选择了保江源白的命,同时极短时间内选择离婚改嫁,保护住儿女。
“爸妈总觉得我小,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江蓠珠不得不控诉一句,她这么揣摩来揣摩去,主要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若非还多了个穿书视角,江留鹤这个离家八年的人知道的事情还比她多呢。
“是还小。不过哥哥保证以后不会瞒着你的,”江留鹤自己到今年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体会过这种被隐瞒的感觉,自然不会对江蓠珠再做这类隐瞒。
在知道江源白出事后,江留鹤已经做了许多事情,只是短时间内还没回复或成果。
另外,江留鹤对顾明晏最不满的一点,是他让江蓠珠这么小的年纪就匆匆怀孕生子。
且顾明晏还没有在江蓠珠怀孕期间,好生安排人照顾她。
“啊哒哒!”小奶娃朝客厅门口伸手,他一直在江蓠珠怀里嘀嘀咕咕,总体还算乖地待着,但对一天没见的顾明晏,也格外亲昵,一看到顾明晏走进来,他的声音立刻就大起来了。
“咚咚,”敲门后,顾明晏朝江蓠珠江留鹤兄妹走来,他将小奶娃抱起来,又很快空出一只手来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再看向江留鹤,“晚饭后再说话吧。”
“对,咱们吃饭吧。明晏的厨艺可好了,哥哥多吃点儿,”江蓠珠朝顾明晏一笑,又向江留鹤大力推销起顾明晏的厨艺。
江蓠珠和江留鹤说话快一个小时,顾明晏和李鹏在厨房煮了六菜一汤,苏氏菜色为主。
顾明晏的老领导贺兆川是苏城人,罗叔照顾着老首长的口味,原本一个东北人的罗叔目前最拿手的菜却是苏菜。
苏菜口味偏清淡,挺适合哺乳期的江蓠珠吃,顾明晏就特意找罗叔讨教,还要了本手抄食谱回来。
江蓠珠白天中午的这顿有罗叔投喂,晚饭这顿是学师归来的顾明晏掌勺,这些天她挑食的毛病基本没再出现。
他们四人加上李鹏,在客厅的饭桌上吃饭,按纪律李鹏不喝酒,江留鹤因为工作习惯滴酒不沾,顾明晏也不是嗜酒之人,最后大家都拿温水来碰杯。
“今年哥哥能回来,我太高兴了!”江蓠珠又主动端一杯温水来敬江留鹤。
江留鹤一饮而尽,“我也高兴。”
“李团也不要客气,都是家常菜,”顾明晏同样招呼李鹏。
随后就是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努力干饭,这边中秋还正是热的时候,这么多菜不吃完,留到明天容易吃坏肚子。
晚饭后,顾明晏和李鹏二人不再回避,继续在客厅听江蓠珠和江留鹤聊天。
顾明晏也提供了他这边的部分信息。
“去年我尝试通过苏城警局的战友去革委会调档案,被拒绝了,今年我依旧让战友去申请,还是被拒绝。”
顾明晏去年被贺兆川安排去苏城走一趟,不只是看望人这么简单。调取档案查看是常规操作,却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
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
“我明白,”江留鹤对顾明晏点点头,又主动结束这个略为沉重的话题,“阿蓠,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吧。”
“好啊!”江蓠珠眼睛一亮,开始拆礼物环节,奶粉和许多当下的“时装”外,还有一台包装严实的收音机。
“收音机!和老宅里的那台很像……”江蓠珠满目惊喜地拆开来看,她最近就有想攒一攒工业票,买个收音机来解闷的打算呢。
另外这堆礼物里,江蓠珠上一封信提过想学外语用的工具书,江留鹤也都给找齐带过来了。
“我亲手做的,它能收到的频道多一些,”江留鹤仔细教江蓠珠怎么使用。
江蓠珠学会,当即就把收音机开起来用。
时间到快九点,江留鹤看小外甥在顾明晏怀里睡了又醒了,主动提出告别,和李鹏坐车返回北招待所。
他们走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才抓着刚醒来的儿子去洗澡,再各自洗头洗澡。
至于江蓠珠下午烤的那些月饼,留了些给顾明晏明儿带去给战友,剩余全打包了让江留鹤和李鹏带回去给警卫队的其他人一起吃。
目前互相还不算太熟的邻居,哪里有哥哥重要呢。
江蓠珠从卫生间里出来,擦擦头发,坐到风扇边吹头发。
顾明晏拿了自己的衣服也进到卫生间里洗漱,随后他顺手洗完衣服,还把家里收拾一遍才回房来。
“怎么还没睡?”顾明晏以为江蓠珠这会儿该困得已经睡着或快睡着了。
顾明晏坐到床上,摸摸江蓠珠的头发,差不多算干了。
“累坏了吧,”顾明晏用手指缓慢又轻柔地给江蓠珠按按头皮,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靠坐着等他的江蓠珠拥进怀里。
“累死我了!我早上一不小心面粉放多了,然后下午又把馅料调多了!”江蓠珠原本没想把自己搞这么累的。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做月饼的材料凑齐就很不错了,在具体操作时,没有现代量杯和厨房秤、面包机等辅助。
最后是勉强按配方成功做出月饼了,但饼皮和馅料却没法掐得太准,一不小心就这样烤了一天的月饼。
若非做多了,江蓠珠原本也没打算给邻居们。当然最后也没送就是。
嘟囔完,江蓠珠又抬眸看向顾明晏,眼神一点点变得凶起来,“你带着我哥突袭!这是我们这辈子彼此第一次见诶!你们都帅得很,只有我……”
顾明晏军装革履,江留鹤白衬衫黑西裤,只有她!一身家居服外,还包着头巾穿着围裙,烟熏火燎的邋遢小厨娘模样。
“你怎么了?好看,可爱得很,”顾明晏是真没觉得江蓠珠的装束有问题。
“我是到招待所才知道要接待的人是大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顾明晏比江留鹤大一岁,但他对江留鹤的称呼肯定要跟着江蓠珠来。
“这样啊,”江蓠珠声音低了下来,一想江留鹤被李鹏全程陪同、近身保护的情况,似乎是怪不到顾明晏头上。
“我哥哥单独教训你啦?”江蓠珠对身边人的情绪挺敏.感的,顾明晏总体表现得挺正常,但这过于正常就是不正常了。
“没有,”顾明晏不觉得那些算是教训,顶多是警告。
“阿蓠你……”顾明晏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和李鹏煮饭炒菜的时间里,江留鹤和江蓠珠该说该问的,肯定都说过了。
江留鹤后续的行程也说明,他想带走江蓠珠的想法,还只是想法,江蓠珠没有答应。
“如果我哥早你一两个月去苏城找我,我可能会带宝宝直接投奔他。但,是你来了。”
在当时江蓠珠的考量里,随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给顾明晏发了电报,顾明晏这边呢,看到电报第一时间就找来了。
只能说她给了机会,但真正抓住机会的是顾明晏。当时她就算同样给江留鹤寄信,江留鹤那里也是联系不上的。
事出无悔,江蓠珠不会轻易推翻和改变自己的决定。
江蓠珠反问,“从法律上来说,养我和宝宝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你要把我们推给我哥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蓠珠若真的跟江留鹤走,肯定不会还顶着顾明晏妻子的身份。
“我知道,我没有想推开你们,”顾明晏神情里的犹豫再没有了,又无奈一笑,“我是怕抢不过你哥哥。”
顾明晏副团级在外界看来,是挺难得的,但这是居于他年龄的认知,而非真的一个副团就能如何了不得。
部队从来不是能靠职位级别就如何了得的地方,这里讲纪律讲法规,但也讲规则讲实力。
很显然,江留鹤若诚心想把江蓠珠带走,他没有办法阻止。
但同时顾明晏也明白江蓠珠的意思,他要做的不是如何阻止江留鹤,而是如何让江蓠珠心甘情愿带着孩子继续留在他身边。
“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顾明晏说着低头轻轻一吻江蓠珠的眉心。
第37章 第037章
贺家三嫂是胡月珍,而非现在的唐月佳!
“你明白就好啦。”
江蓠珠下意识闭上眼睛, 又睁开,浅浅一笑,然后手脚并用地扒住顾明晏, 蹭蹭人,“快睡,都不许失眠。你起来记得叫我, 我要给我哥准备些东西。”
礼物不只是给江留鹤, 江蓠珠还要让江留鹤帮忙带去给西南军区的阮玉敏, 以及年后就能被调去那边村子的江源白。
“好, ”顾明晏又在江蓠珠已经耷拉下的眼睫轻轻一吻。
所以江蓠珠坚持着没睡,找顾明晏“算账”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他好好睡觉, 不要胡思乱想。
——
江留鹤来东南军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来看亲妹妹江蓠珠和小外甥, 但以交流团为名目到来,他是有些“附带任务”要完成的。
翌日的半个上午就是来完成这些工作。
顾明晏被安排来接待,江留鹤去完成“交流团”的任务时,他也需要全程陪同。
江蓠珠难得在军区起床号响不久, 就跟着被顾明晏喊醒。
上午七点,被顾明晏安排来给江蓠珠帮忙的警卫员张长顺就来敲门了。
江蓠珠来开门,笑吟吟地打招呼,“小张, 早, 刚结束晨练吧,给你的早餐, 快吃, 今儿要劳你跑腿了。”
“嫂子早!”警卫员张长顺和江蓠珠敬礼后, 才伸手接过江蓠珠递来的油纸包, 他脸上立刻漾开笑容,“谢谢嫂子,您做的月饼太好吃了,大家可喜欢了!”
江蓠珠昨儿塞给他的四块月饼,一带回宿舍就被同寝室的战友们瓜分了,他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回来半块。
现在江蓠珠塞给他的油纸包里两个馒头外,还有两块月饼呢。
“要做什么,嫂子只管和我说!”张长顺拍拍胸.脯,就算没有这些吃食,他也很乐意给江蓠珠跑腿。
江蓠珠一边让他进来,一边说明,“你帮我去找附近小渔村的老乡,尽量多换些咸鱼、鱿鱼干、虾干等干货,要挑品质好一些的。”
江蓠珠说着就将十张团结票,也就是一百元交给张长顺。她点名让张长顺来帮她,主要是因为张长顺是本地人,他和老乡同志打交道起来比较方便。
时间紧迫,江蓠珠没法自己跟着去,也没法找尚未“换过东西”的隔壁王嫂,只能委托给张长顺了。
“买这么多?”张长顺有点被江蓠珠大手笔吓到,这年头十块钱就能买很多东西了。
“对!尽量都花了,”江蓠珠不觉得多,西北和西南都远离大海,日常要吃到海货不容易。
如果他们吃过之后能接受这些海产干货,江蓠珠之后还会再给他们寄。
张长顺没再有异议,谨慎地将钱藏好,又快速把馒头啃完,就对江蓠珠敬了礼,然后快步离开。
江蓠珠继续等儿子醒来,照常推着他去供销社买菜和买布,再回来就推着小奶娃来贺家借用缝纫机。
在军区内的供销社买不到颜色和花样太多的布料,且以棉布和更生布居多。
江蓠珠没法挑剔,就买了黑灰两色的棉布,她打算亲手给父母哥哥三人每人做一套睡衣。
另外,江蓠珠还在供销社给江源白额外买了两套秋装成衣。所谓成衣,就是做好了的衣服。
挑料子厚实买,尺码合适的唯二两套被江蓠珠一起买下来了。她手上的布票算是花得一干二净了。
“方同志,早啊,夏伯母在家吗?”江蓠珠笑吟吟地和来开门的警卫员小方打招呼。
“江同志早,夏主任在客厅,”警卫员小方领着江蓠珠往客厅走去。
夏淑君正在客厅里,陪三儿媳和儿媳带来的小表妹一起说话。至于贺兆川等人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阿蓠,宝宝,你们来了,吃过早饭没有?快来再吃些,”夏淑君起身来迎,又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咱们小乖乖,真可爱。”
“哒哒,”小奶娃已经开始熟悉夏淑君的声音模样,很是热情地回应她。
“伯母,三嫂,表妹早上好。我吃过了。”江蓠珠问好后,就开门见山说自己此行的目的。
“伯母,我想来借您的缝纫机用一个早上。”
“小唐,你们继续吃饭,阿蓠,你跟我来,”夏淑君招呼一句儿媳和客人表妹,就带着江蓠珠上楼。
“妈,阿蓠妹妹,你们忙去吧,”唐月佳起身笑笑地点头。
等夏淑君和江蓠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收回目光,对身侧的表妹胡月珍点点头,“咱们吃,一会儿再上去看看。”
昨天他们抵达贺家的时候,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刚好吃过午饭,当时江蓠珠着急回去烤月饼,只互相简单寒暄两句。
后来唐月佳才从丈夫和婆婆的聊天内容里知道,江蓠珠不只是来家里串门、格外好看点儿的军嫂,她的父母和贺家关系匪浅,被贺家两老当亲闺女儿对待。
胡月珍点点头,又打量一眼客厅的门和窗户,“表姐,我的事情可得抓紧点儿。”
“知道,急什么,都带你来了,”唐月佳横一眼胡月珍,心头无奈,但因为母亲的关系,她对唯一舅舅家小表妹的一些事情,难以推脱。
别人家是公婆难缠不好对付,她是有个天生欠了弟弟的老母亲,连带着她和家里兄弟姐妹,也总被母亲要求对舅舅家管东管西。
唐月佳的父亲是省会食品厂的销售主任,她在父亲的安排下,高中毕业后去了隔壁大厂的宣传部当文职,认识了被分配来厂里研发部的贺家三子贺志贤,两人自由恋爱而结婚。
在谈婚论嫁时,唐月佳才知道丈夫的身世如此不凡,公公是一军区的副师长,婆婆也是有工作的妇联主任。
她嫁人之后的生活挺不错,就是被母亲知道夫家背景后,总想让她拉拔舅舅家。
这回,舅舅家小表妹胡月珍不想嫁个普通工人,想通过她公婆的关系,在部队给她找个合适的军人对象。
唐月佳推托不了母亲的请求,只能在这次丈夫中秋休假来军区时,把胡月珍捎带上。
但人是捎带上了,唐月佳要怎么和婆婆夏淑君开口,还得好生思量。
楼上,江蓠珠又拿小奶娃的一块尿布练练手感,才着手开始做衣服。
江蓠珠停下动作,看向夏淑君,“伯母,您放宝宝在婴儿推车里,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这里不用陪着。”
江蓠珠感觉夏淑君在这儿陪着不是很必要。
夏淑君真正要招待的是一年才回来探望两三次的三儿媳,以及儿媳带来的客人。
“这样我把宝宝带走,你专心做衣服,”夏淑君沉吟着,还是怕江蓠珠要兼顾做衣服和带娃,自己忙不过来。
“他不高兴了,我就抱他回来找你。”小奶娃开始认人之后,江蓠珠在时,总体是好哄的,她不在,小奶娃也是要闹脾气哭哭的。
“行,谢谢伯母了,”江蓠珠没再拒绝。
她对夏淑君还是挺信任,楼下还有罗叔和小方等人替手抱娃,倒是不会累到夏淑君。
夏淑君抱着小奶娃下楼,刚好和找来的唐月佳二人撞上,又带她们下楼到客厅继续坐着闲谈。
没过多久,买菜回来的罗叔来把快抱不住的小奶娃抱走,他们到贺家花圃里溜达。
上午10点刚过,江蓠珠就将三套睡衣都做好了,都是基础款,还有缝纫机辅助,做起来相对手工是快很多。
江蓠珠认真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就带着做好的衣服脚步匆匆地下楼来找儿子。
“给宝宝喂过奶粉了,瞧瞧是这个牌子吧,我和老贺让你三哥从省城那边带回来的,”夏淑君拿小奶娃刚喝过的奶粉罐子给江蓠珠看。
之前江蓠珠带小奶娃过来,也不都是喂母乳,还随婴儿车带着半罐婴儿奶粉。夏淑君就记住牌子,打电话给省城的三儿子顺路买两罐回来。
她打算一罐奶粉放贺家,一罐奶粉让江蓠珠带回去给小奶娃喝。
“是这个,您和伯父太疼我和宝宝了,”江蓠珠感动又无奈,这两罐奶粉加上昨儿江留鹤送来的,家里的奶粉要“泛滥成灾”了。
未来半年,他们都不用发愁奶票或奶水不够的问题了。
江蓠珠又看向一边微笑陪聊中的唐月佳,“也谢谢嫂子和贺三哥。”
“你是志贤妹妹,也是我妹妹,甭客气,”唐月佳微笑摇头,她昨儿就从夏淑君这儿拿回了奶票和钱。
一罐奶粉二十元,她这婆婆对江蓠珠不是一般程度的宠。
江蓠珠轻轻点头,又看向夏淑君,“伯母,明晏和我今儿要在家里招待人,我就先带宝宝回去准备食材了。”
原则上来说,江留鹤来东南军区看望她的事情,不相干的人是都不知道的。但江蓠珠感觉夏淑君是知情的。
果然,在江蓠珠这么说时,夏淑君就没再试图挽留,但她转头就让罗叔将一堆食材塞到婴儿车底座下。
“别拒绝,我让小方送送你们。”
夏淑君说完就喊警卫员小方来仔细交代,让他一定要将江蓠珠和宝宝送到家门口才行。
江蓠珠盛情难却,只能道谢后,“满载”离开。
唐月佳全程都是微笑陪同,眼底有诧异,但她知道这是婆婆做主的贺家,有没有意见都轮不到她来说。
倒是小表妹胡月珍没克制住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婴儿车方向和江蓠珠的背影,然后又自以为隐蔽不断摇唐月佳的手臂。
被唐月佳瞪圆警告了,胡月珍才略略收敛。
警卫员小方负责推这略沉重的婴儿车,江蓠珠抱着三套叠放在一起的衣服。
“方同志,贺三嫂叫唐……唐月佳,她表妹叫胡月珍,我没记错的吧?”江蓠珠自然是发现胡月珍那过于炙热的视线。
只是在这之前,江蓠珠都不太关注贺家来人,尤其是这个客人表妹,昨儿听介绍也主要记住她是贺家三嫂的表妹,当然两人的名字是都记住了,只是名字和人脸她还得再确定一遍。
警卫员小方也是思考了一下,才再次点头,“是的,是叫这两个名字。”
江蓠珠轻笑着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在家门口,江蓠珠送别警卫员小方,她接回婴儿车,进到院门,又直奔厨房,把婴儿车底座的食材先搬出来。
一只杀好也洗干净剁好的母鸡,一包同样预处理过的牛腩肉,一条猪五花,一网兜水果,还有分开两袋装的茶树菇干和红菇干,这可都是煲汤用的好东西。
当然,另一罐没开封的奶粉也被塞里头了。
“宝宝乖,妈妈把汤放着炖,就陪你回房睡觉好不好?”江蓠珠“吧唧”亲一口小奶娃,又拧毛巾来给小奶娃擦脸擦手,才起来把鸡肉块再次冲洗,冷水下锅。
再抓一把红菇抓冲洗干净,一起放到锅里。
在点燃煤炉时,江蓠珠忽然直起身体,“啊,我想起来了!”
江蓠珠表情变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她终于发现为何今儿又听了唐月佳和胡月珍各自的名字时,那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和错位感。
不是她感觉错了!在小说故事线开启的八年后,贺家三嫂是胡月珍,而非现在的唐月佳!
怎么回事?江蓠珠一时之间还没能完全理清楚这变化。
小说的中后段,后妈女主艾秀珍和贺家三嫂胡月珍的关系格外好,两人数次联手对付在书里反派婆母的桥观村徐香莲和贺家夏淑君。
江蓠珠跟着顾明晏回了一趟桥观村,又顺利来到安全感爆棚的军区开启随军生活,心里潜意识是觉得原故事线是彻底远离她了。
来军区随军后,江蓠珠见到观感挺不错的夏淑君等人,就没把书里的相关剧情往她们身上套。
江蓠珠不觉得自己会有女主待遇,总是遇到那些难缠人物。
现在江蓠珠收回这句话,虽然可能剧情有些偏移,但也是她相关的剧情偏移了,其他人的生活还在按原本的轨道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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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晏在自家院门外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儿,开门,他加快脚步直奔厨房,没看到江蓠珠,又转回客厅又到主卧……
最后他在书房里,看到蹙眉凝思中的江蓠珠。
“阿蓠,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顾明晏提前赶着回来煮饭的,“大哥还在开会,再半小时左右就能过来。”
“没什么大事儿,夏伯母让罗叔给我们买了很多食材,我自己也买了些,我哄睡宝宝,来书房看食谱呢。”
江蓠珠跟前确实翻着顾明晏从罗叔那儿抄回来的食谱,只是看着看着,她就有些走神。
现在她决定暂时抛开唐胡表姐妹的事情,先忙眼下更重要的事儿。
“交给我吧,”顾明晏微微一笑,以为江蓠珠在书房里的“苦大仇深”是被食谱难住了。
其实也算是,经过昨儿一天烤月饼的历练,江蓠珠算是彻底放下对自己厨艺不错的“迷之自恋”认知。
她一直以为还不错的厨艺,很大程度是现代厨房、调味包和当时随处可买的半预制菜,带给她的错觉。
真正实践起来,江蓠珠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普通,说不上难吃,但也算不上好吃。
江蓠珠送出的月饼风评不错,主要是因为她舍得用料,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油混合物做成什么样儿都是好吃的。
但江蓠珠自己吃起来就……只觉得能吃。
“那就交给你了,”江蓠珠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厨艺一般就一般了,她家里又不是只有她自己会煮饭,顾明晏就展现出非常不错的厨艺天赋。
“嗯,放心,”顾明晏收好食谱,把愁容未散的江蓠珠拉出书房,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到客厅的摇椅坐下,他再把风扇打开,“吹吹风。”
被风一吹,那里心里头那点郁闷当即散去,她脸上露出淡笑,又对顾明晏招招手。
顾明晏自觉低头,他快速在江蓠珠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厨房里去。
江蓠珠倒在摇椅上晃悠几下,又坐正,从茶几上拿那厚厚的英语词典来翻,一目十行,毫无阅读障碍。
嗯,她不错的外语天赋不是她过于自恋的错觉。
江蓠珠又翻了两页书就起来,去厨房收拾碗筷等,再给顾明晏打打下手。
半小时后,江留鹤和李鹏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江蓠珠第一时间跑来开门,露出甜甜的笑容,“哥,中午好呀!李团,您也来了,快进来。”
“中午好,”江留鹤露出浅笑,跟着江蓠珠进门。
李鹏紧随他们之后进来,对江蓠珠轻轻点头,“小江同志,中午好。”
“大哥李团先坐,很快就能吃饭了,”顾明晏从厨房出来,他动作很快,只等牛腩再炖软烂一点儿,他们就能开饭了。
“哥,我给你和爸妈都做一套睡衣,”江蓠珠拉住江留鹤的手腕,带他到客厅里,她回房间把自己上午忙活的成果拿来给江留鹤看。
江蓠珠把衣服抖开,在江留鹤身上比了比,她按顾明晏尺寸稍微小一号来做的,这样比着是没什么问题。
“早上做的?手没事儿吧,”江留鹤少许惊讶又感动。
“我去夏伯母家借了缝纫机,就是基础款,咱家人长得好,套麻袋都好看,我就随便做啦。”
江蓠珠说着俏皮话,又将衣服叠回去,再将这三套衣服放到一边的藤椅上,“李团,你随便检查。”
“我还让人换了些方便携带的海货鱼干,我哥捎带上这些东西没问题的吧?”江蓠珠又追问一句。
“没问题,”李鹏在江留鹤颇有压力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太好啦,”江蓠珠高兴地点头,又兴致勃勃地提议,“这边买鱿鱼干虾干不用票,我定期给你寄,好不好?”
江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既然这样,哥哥给你的陪嫁和零花钱也别拒绝,”以前江留鹤是寄信时就经常零花钱和礼物给江蓠珠。
两年前开始封闭前,他完全没想到家里会出事,没想到江蓠珠会这么快就嫁人,当时也就寄了点零花钱和给江蓠珠买生日礼物的钱。
江蓠珠四千元巨款里部分私人积蓄里,就有江留鹤给她的部分没用完的零花钱。
无论家里出事前,还是出事后,原主都是不缺钱的。
但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江蓠珠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原主是有点儿“报复性”和“补偿性”的消费,现在的江蓠珠就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
江蓠珠沉吟了一下,点了头,“好,谢谢哥哥。”
他们兄妹都不是缺钱的人,江蓠珠也不觉得自己会一直要用亲人给的零花钱,她总有自己赚钱的一天,或等江留鹤需要用大钱的时候,她再拿钱出来就是。
“乖,”江留鹤抬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从口袋里把早就准备着的存折拿出来。
“这是四年前,你过生日前,我让爸用你的身份证明去开的存折,原本想在你出嫁前给你的。”
从四年前开始,江留鹤每个月工资的一部分会自动打到这个账户里,他之前给江蓠珠寄的零花钱都不算多。
主要是觉得当时江蓠珠还小,手里头的零钱太多也不好,再就是阮玉敏和江源白肯定不会缺了江蓠珠钱花。
所以他只在往来的信件寄了部分零花钱,真正给江蓠珠的零花钱大头都存在这张存折里,另外这次回来前又往里头转了五千块,作为哥哥给唯一妹妹的陪嫁钱。
“哇!”江蓠珠接过翻开一看,这本存折里的总额居然有七千二百元!
江留鹤从四年前开始每月不落地给这个账户打40元,再是最近的那笔五千元巨款!
江蓠珠差点儿被哥哥的金钱炮弹砸晕头,不过从昨儿的谈话里,知道江留鹤每个月工资208元,她就明白亲哥很有钱。
但再有钱,江留鹤也算是拿出大半积蓄来给江蓠珠陪嫁了。
“这太多了……”江蓠珠打算接受时,可没想到是这样大的一笔钱。
“乖,收下,我能放心些,”江留鹤对江蓠珠的愧疚难以言明,只能暂时用钱来弥补这份亏欠。
他这次回去虽然能第一时间收到江蓠珠给他寄的信和东西,却还是没法给江蓠珠回信或回寄礼物。
江蓠珠不跟他离开,他没法时时联系,经常来看江蓠珠……只能用钱来给江蓠珠更多的底气。
江蓠珠又迟疑了一下,才再点了头,“哥哥,我被换走,是坏人心术不正,不关你的事,我没有怪过你。”
作为父母的阮玉敏和江源白有一点责任,但当时才四周岁不到的江留鹤绝对无辜,他却揽了责任到自己身上。
“咱们之前都没见过,我和你不熟,也不太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有些事情才没和你说。”
江蓠珠微微笑着,“现在咱们关系这么好,我会经常给你写信寄好吃的。”
“嗯,”江留鹤点点头,余光瞟到已经到客厅门口的顾明晏,又一次问道,“真的不跟我走吗?”
“等宝宝大几岁,等你有个长一点的假期,我们就去找你玩好不好?我还没去过西北呢,书上说那边风沙很大,是这样吗?”
江蓠珠是很想在祖国大好山河到处看看的,现阶段交通工具不方便,还有个奶娃娃牵挂着,确实不方便,但未来可期。
“当然好。绿洲里生活和内陆差不多,远离绿洲就和书里的描述差不多了,”江留鹤不能和江蓠珠说太具体的情况。
“大哥,李团,阿蓠,洗手吃饭了,”顾明晏把一砂锅的鸡汤端进来,对江留鹤和李鹏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转回身来看他的江蓠珠身上。
“哥,李团,你们快去洗手吧。”
江蓠珠莫名心虚了一下,等江留鹤和李鹏出了客厅,她快步走到顾明晏身侧,找补道,“你能休假的话,咱们一起的呀。”
顾明晏工作情况特殊,她才没在话里带上他。
顾明晏没有抓着江蓠珠的话不放,而是低声询问,“玩完就回家吗?”
“当然,”江蓠珠肯定地点头。
顾明晏微微笑着点头,“那就行。我会尽量调整假期,争取能陪你们一起看望大哥。”
顾明晏以为他陪江蓠珠去研究院看望江留鹤不太可行,但他们可以提前相约着一起回苏城,或一起去西南军区那边过年或过节。
踮脚,江蓠珠虚虚亲一下还挺好哄的顾明晏,就揣着巨款存折回主卧锁起来。
她现在就是毫无争议的超级大富婆了!
现在唯二限制她消费的问题,还是手里的票有限,以及军区和小镇的供销社经常是要靠抢才能买到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跨年快乐!元旦快乐!祝大家2026暴富、健康、快乐~
第38章 第038章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午饭吃到一半, 小奶娃醒了,在房间里“嗷”了两声。
耳尖儿的顾明晏立刻回主卧把儿子抱出来,“自己在床上玩着, 被枕头挡着没翻过身,闹脾气呢。”
小奶娃最近不只是奶量涨了不少,偶尔“嗷”一嗓子音量也响了许多, 但整体还是个爱笑好哄的奶娃娃。
“假哭宝宝, ”江蓠珠凑过来看一眼脸上泪痕都没有的儿子, 放下了心, 继续吃这顿格外美味的午饭。
江留鹤微微一笑,对小奶娃已经有几分从爱屋及乌的喜欢,过度到对他本人颜值的喜爱上了。
说明过后, 顾明晏继续熟练地一手抱娃, 一手吃饭。
不过现在还得格外注意小奶娃的手,他的小肉手越来越灵活,时不时就想伸手薅一下。
午饭后,江留鹤没回招待所, 李鹏贴身保护江留鹤不走,顾明晏作为接待人员一样要跟着江留鹤。
这下子家里带娃的人手大大富余了。
江留鹤吃完饭,洗了手,就来抱小奶娃, 他才伸出手, 小奶娃就自己倒向他。
“哒哒哒,呜呜, 哒, ”小奶娃的目光在江留鹤的脸和顾明晏的脸之间回来, 最后一把抱住江留鹤的脖子。
“噗, ”藏在顾明晏身后的江蓠珠偷笑,儿子是把江留鹤认成是她了。
“宝宝真聪明,像咱们江家人,”江留鹤对于小奶娃的青睐很是惊喜,当即就把小奶娃抱走,不想再还给顾明晏了。
至于江蓠珠每天儿子抱得够够的,很愿意有信任的人来帮她抱抱娃。
顾明晏没想和江留鹤抢孩子,他收拾完厨房,就扛着锄头,把前后院需要种菜种树的地翻一遍。
又借了停在家门外的车,顾明晏去罗叔已经替他们说好的村寨人家里,把树种、菜苗等运回来。
后院转角处,江留鹤抱着小奶娃,和江蓠珠一起看顾明晏和自愿搭把手的李鹏二人种树。
“是海棠树啊……”江留鹤认出这棵四米高的海棠树。
他们在苏城的老宅里有一颗近百年树龄的大海棠树,每到春分时节,一簇一簇的粉白花朵总是开得格外好看,到秋天还有满树挂红的海棠果吃到腻。
现在这棵海棠树上就挂着一颗颗青色的果子,再过月余就能满树挂红了。
“可惜果子还没熟……”江蓠珠替江留鹤感到遗憾,江留鹤不止离开苏城八年了,这回难得又再看到海棠树果子也没吃上。
“你在这里,我总会再来的,”江留鹤笑了笑,又补充道,“下回再来,我得把相机带上。”
这次来得匆忙,他没想起来把老师的相机借过来,不然他该和江蓠珠小外甥都一起拍个照片。
“部队的宣传部有相机,我可以去申请看看,”顾明晏听到了他们的一点对话,他快速扫去身上的大部分尘土,走过来询问。
部队的组织宣传部是有相机的,且江留鹤以“交流团”为名目来部队,他去申请相机并不突兀。
“上午会谈工作已经结束,不用了,”江留鹤少许遗憾,但并不想给顾明晏的接待工作留下“以公徇私”的话柄,即便这个话柄眼下看来并无问题。
顾明晏没再劝说,微微一笑,领会了江留鹤的意思。
种了树种了菜,浇了水,顾明晏拿衣服去洗头洗澡,江蓠珠几人也回到客厅里闲坐。
又听到敲门声,江蓠珠眼睛一亮,她跑去开了门。
果然是警卫员张长顺回来了,他扛着两大麻袋的海货干来找江蓠珠复命,按江蓠珠的要求挑品质好的,换满了一百元的货。
江蓠珠郑重感谢又送走了张长顺回来,就对上亲哥极为无奈的目光,再就是李鹏那明显诧异又无语的目光。
江蓠珠之前说的一“些”海货干,和现实里的“两大麻袋”,差距太大了!
“咳,都是干货,就是看着多而已,实际没有太重。”
江蓠珠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一百块这么耐花,她以为换个二三十斤就差不多了,现在这少说也有六十来斤。
相对便宜的咸鱼干、虾干占了大头,还有煲汤用的瑶柱干、鱿鱼干、海参干等,都是内陆不多见的好东西!
江蓠珠继续劝江留鹤收下,“这些东西耐放,哥哥吃不完,分些给老师同事还有警卫队同志们好了。”
“哥,你放心吃,放心送人,我会定期给你们寄的!”江蓠珠顺手检查了一下品质,非常满意,张长顺小同志靠谱得很。
江蓠珠计划近期再请张长顺帮忙找渔民同志,换一百块的海货干,分三份寄往桥观村给顾明晏的爹娘和陈二爷,还有苏城的熊东俊一家。
桥观村所在的汾州市也是近海地带,但南北海域的海产有区别。再就是那边买海货可没说不要票,汾州地带的海港鱼获基本直接供往首都和省会地区的供销社、食品厂。
品质好点儿的都不留在本定贩卖,再到桥观村等村民平时饭桌上,他们吃的海鲜还没有河鲜多。
苏城买东西相对方便些,但这年头谁家都不嫌肉多。
“就这些,不能再多了,”江留鹤替李鹏把话给江蓠珠说了,不然按他妹妹的本事,可能想让他们把飞机货仓塞满不可。
“好吧,”江蓠珠神情小小遗憾地点头,她来军区的时间尚短,暂时也就想到能给江留鹤搞这些东西了。
现在江留鹤这儿不给带更多了,江蓠珠后续想都不用想了。
两个麻袋的海货干重新分装,一袋给江留鹤,一袋给阮玉敏,再就是江蓠珠亲手做的三套衣服和额外给江源白买的两身衣裳。
晚饭后不久,江蓠珠抱着小奶娃跟来到门口的车边送别江留鹤。
江留鹤一行人明儿一大早就从西区机场出发,不会再来家属区和江蓠珠小外甥告别了。
“哥哥,保重身体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江蓠珠不知第几次再对江留鹤叮嘱,就怕他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熬坏了身体。
“好,我都记住了,”江留鹤微微笑着点头,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放下,他转回身来,轻轻一拥江蓠珠就放开,“妹妹,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江蓠珠弯眸灿烂一笑,又抓着昏昏欲睡小奶娃的手朝江留鹤挥了挥,“大舅舅棒棒!我们都为你骄傲!”
“乖,”江留鹤再摸摸小奶娃的头顶,不再迟疑,转身进到了车里,那边李鹏早就把东西搬上车,人也坐到驾驶位了。
顾明晏走回江蓠珠身边,把儿子接过来,和她一起目送汽车开出家属区这个角落,彻底不见。
“我们回吧,”顾明晏拥住江蓠珠的肩膀,带着她回到院子里。
他们家隔壁和对门都有邻居听到开车的动静开门来看。
不过他们来看时,车子已经开走了。
王嫂和对门的李桂花等军嫂也从丈夫那里知道,顾明晏接了个接待任务。
这类任务,把人带回家里吃个便饭,这属于常规操作。
作为军属,她们再好奇也要先配合工作,都很有分寸地没有在这两天去找江蓠珠串门或打探。
这好奇和打探的尺度没把握好,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间谍行为。可没有军属敢在这些相关事情上犯傻、试探。
家里,江蓠珠去洗头洗澡出来,就将那略略低沉的情绪收拾好了。
“你明儿一早去送我哥吗?”江蓠珠一边擦头发,一边询问。
顾明晏沉吟了一下点了头,“嗯。”
“那我还有个礼物要你给我送去,放心,一定不让你们为难,”江蓠珠说着动作随意地擦两下头发,就放下毛巾,到写字台那边坐下,拿出纸笔来画画。
作业本大小的画纸,非常简单的素描画,她给江留鹤和原主在苏城老宅盛放海棠树下的“合照”画下来了。
江蓠珠画的是少年版的江留鹤和少女版的原主,若原主认亲那年江留鹤还在苏城,这张照片极可能是有的。
顾明晏抓起被江蓠珠丢下的毛巾,走来写字台,给江蓠珠擦发尾,一点点绞干,再吹吹风扇,很快就能干了。
江蓠珠打第二下哈欠时,这张勉强算是精修过的素描画好了。
“睡吧,我会交给大哥的,”顾明晏把又在打哈欠的江蓠珠抱到床上。
“嗯,”江蓠珠连连点头,但她下意识勾住顾明晏的手臂没有松开,“你也来陪我睡觉。”
有了风扇后,江蓠珠没有再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了,反而觉得抱着顾明晏睡时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我去关个灯就回来,”顾明晏说完等江蓠珠松开手,才起来就关灯,再调整一下风扇吹的角度,就回床上来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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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五点不到,江留鹤一行人从招待所退房出来,就看到在大厅等着的顾明晏。
“这么早,你是没睡就来守着了吗,”李鹏和顾明晏熟了些,说话也随意不少,他也是悄悄打量江蓠珠是不是又让顾明晏捎带什么来了。
“刚到,送个东西就去晨练,”顾明晏微微一笑,将手上卷起来的素描画先递给李鹏,让他检查。
“大哥,阿蓠给你的,”顾明晏和江留鹤说完,又朝他敬了礼,“大哥,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阿蓠的。”
因为接待任务的关系,顾明晏大致已经知道江留鹤在研究什么,核武相关,国之重本!
江留鹤嘴角那点笑意收起,面色严肃地点头,“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江留鹤侧身从李鹏那里把素描画接过来,目光一扫,不由会心一笑,那双和江蓠珠相似的狐狸眸里暖意浮现,“帮我转告阿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会的,”顾明晏再次点头,又看向整备待发的李鹏等人,敬了礼,“一路顺风!”
李鹏等人回敬,又齐齐护着江留鹤从招待所出来,坐上军区配的汽车,开往西区的部队机场。
那里有他们开来的飞机,又即将从这里直飞西南军区。
顾明晏的接待任务在招待所出来就算结束了,机场那边的事情不归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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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珠回到平时的日常里,清晨八点和睡回笼觉的儿子先后醒来,随后洗漱、吃早饭、买菜等。
家里还有昨儿吃剩下的鸡汤牛肉等,昨夜被放到地窖里了,江蓠珠今儿中午在家里自己热热就能吃饭了。
但她在买菜回来后,就回房里仔细梳了个鱼骨辫,挑了那条紫白碎花长裙换上,又给小奶娃戴上同花色的帽子。
拎上两瓶水果罐头、两罐成人奶粉,江蓠珠推着婴儿车来贺家。
贺家客厅,江蓠珠先把婴儿车底座的水果罐头和奶粉等搬出来,“三嫂好,表妹好,来尝尝水果罐头,前儿在镇上的供销社抢的,可不容易了。”
“罗叔,您再帮我开一下,咱们四个人分着吃,剩下那罐给伯父伯母三哥小哥们回来再分。”
江蓠珠分配完罐头,又指着两瓶奶粉道,“这是成人奶粉,给伯母养养身体,您记得提醒伯母睡前喝一杯,睡眠质量会好点儿。”
夏淑君更年期到了,最近睡眠质量堪忧,脾气也相对平时火爆些,江蓠珠感觉她也挺适合喝奶粉,补补蛋白质和钙的。
“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开罐头,”罗叔认真记下,也不多和江蓠珠客气,这就把枇杷罐头接过来,带去厨房开。
唐月佳笑笑地接过话,“不怪妈这么疼你,你对咱妈也好。”
唐月佳看江蓠珠这两日的打扮,又在今儿带罐头带奶粉来贺家,就猜出她家境不错、家里男人的职位和工资也不会低。
江蓠珠微微笑道,“我爸和贺伯伯是至交发小,我妈和夏伯母亲如姐妹,在这边我是要拿他们当长辈孝敬的。”
她猜唐月佳应该从丈夫贺志贤知道一些江家和贺家的渊源,但不会知道的太具体。
“三嫂和贺三哥这回能休多久?”江蓠珠笑着询问。
“你三哥的工作忙得很,明儿就得赶回省城去了,我和阿珍倒是能再待两周,”唐月佳本心更想和丈夫一起走,公婆家再好也没有她自己的小家待着自在。
可偏偏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表妹胡月珍的婚事没解决,她这样带胡月珍回去,一准耳根不清静。
“你的裙子好漂亮,在你老家的供销社买的吗,我在省城都没见到过!”胡月珍插话进来,她昨儿就想问江蓠珠,只是当时江蓠珠明显有事儿忙,没这样的功夫和她们说话。
胡月珍没想到连续三次见江蓠珠,她身上的裙子都不一样,且一件比一件好看。
江蓠珠微微笑道,“苏城自古就是织造之乡,那边制衣厂做出来的衣服是特别点儿。”
江蓠珠没说裙子是自己做的,但裙子的布料是在苏城供销社买的,裙子也是在随大流款的设计上稍加改良。
总体而言,这些裙子还算是苏城制造,就算是原设计也比这附近供销社的衣裙好看许多。
“这样啊,你能请你老家的……”
胡月珍的话没说完,就被唐月佳打断。
“你哪儿来的钱再买裙子!现在中秋都过了,等裙子从苏城那边寄过来,穿不上两回就得换秋装了。”
唐月佳冷冷地瞪视胡月珍,她对这个表妹再了解不过。
胡月珍所谓的“请”,可不是什么客套,她就是让江蓠珠送她衣服,还不是要旧衣服,而是要人家找关系从苏城那边买全新的衣服寄来给她。
她和婆婆都没脸和江蓠珠开这个口,她这个捎带来的表妹倒自觉脸大得不行。
唐月佳差点儿给表妹气死了!
胡月珍还要靠表姐唐月佳和贺家的关系来找对象,不敢顶嘴,但她看江蓠珠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似乎还期盼江蓠珠主动开口说要给她买裙子。
江蓠珠低头浅浅一笑,就当没听到胡月珍的插嘴,继续和唐月佳聊起来,“那可好,咱们就能经常说话了。”
抛除外貌和气质的加成,江蓠珠也对更懂说话和眼色的唐月佳有好感些。
唐月佳跟着一笑,继续和江蓠珠聊聊衣服吃食等事情。
江蓠珠也从唐月佳那里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和贺志贤是在两年前结婚的,目前还没有孩子,但一直有在备孕,只是目前还没怀上。
唐月佳本心不想在公婆家待太久,其实也怕公婆催生,给她的压力更大。
快中午时,夏淑君下班回来吃午饭,看江蓠珠和唐月佳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瞧着也高兴。
“你们年轻人能说上话,可就好呢。”
夏淑君很乐见三儿媳和江蓠珠处好关系,她日常还有妇联那边的工作,能陪江蓠珠的时间,其实也就中午回来吃饭的这点时候了。
“对了,阿蓠,你.妈妈叮嘱我提醒你记得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先帮你约上。”
夏淑君昨晚给阮玉敏打去电话,两人闲谈时,阮玉敏又提起这件事,就怕江蓠珠嫌麻烦,不想去军区医院体检。
江蓠珠神情无奈了一下,才微微笑道,“您看着约这周下周都行,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苏城带来的药还没停两天呢,顾明晏有空没空就会去数一下她药瓶子,就怕她哪天忘记吃药了。
其实江蓠珠感觉那些西药也是安慰剂的成分更多,真正养身体还得日常吃喝和作息调整。
“刚好下午我要去医院办事,就给你约明天了,”夏淑君可是把阮玉敏的话记住了,以为江蓠珠还和在苏城时一样不爱吃药,可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办事?”江蓠珠抓住了夏淑君话里的重点,自从军部接管过赵祖根三人的事情后,家属院再没有更具体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了。
“对,我去医院看看小囡囡,她爸妈想明后天就给她从医院接回家,”夏淑君的语气极为无奈,从她那晚的判断,觉得不该这么早就把那早产的小女婴接出来的。
但现阶段军方派人去赵祖根家乡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赵祖根只是停职审查,他和朱晓春还住在家属楼里了。
赵祖根和第二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的朱晓春还是小女婴的父母,他们想把据说已经初脱离危险的小女儿接回家,夏淑君不认同,也不能真的阻止。
不过呢,她还是打算在小女婴出院前,找医生再确定一遍,小女婴是否真的达到出院标准。
江蓠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同时也明白她明儿就必须得去军区医院体检了。
“三嫂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蓠珠突然看向唐月佳,又转看向夏淑君,“伯母,您也陪我一起检查身体吧,不是说最近体热,总睡不好,咱们一起给医生看看吧。”
“你这丫头,”夏淑君可没想过自己也去体检,但江蓠珠可怜巴巴要人陪的模样,她实在拒绝不了。
“行,陪你陪你,小唐和小胡也一起吧,”夏淑君当下就拍板了,再看向面色少许犹豫的唐月佳表姐妹解释起来。
“你们阮阿姨是大医生,一直建议我和老贺每年体检一次,老贺有军部安排。”
夏淑君难得心虚了一下,“我嘛……和阿蓠一样怕麻烦,倒没有每年都去。不过体检是对的,咱们检查完,有病治病,早发现早治疗。”
她可不是给三儿媳上压力,大儿子二儿子那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儿,够她操心的了,三儿子和唐月佳还算新婚,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能理解的。
另外她还有个未婚的小儿子要操心,日常工作的事情一堆要忙,是真不关注三儿子和唐月佳什么时候要孩子。
只是她和江蓠珠聊起体检这个事儿,不把唐月佳和胡月珍捎带上也不好。
“伯母说的对,咱们一起去吧,”江蓠珠笑笑地附和。
唐月佳倒是没觉得江蓠珠和夏淑君有针对她的意思,她在省城其实就私下去医院体检过,她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她转念一想,觉得跟着婆婆再体检一遍也行,总归是能让婆婆知道问题不在她这儿。
夏淑君吃完午饭,又吃了江蓠珠带来的水果罐头,就提着手包风风火火地出门办事儿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到二楼客房奶睡和午休。
唐月佳和胡月珍俩姐妹倒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不过她们也从客厅换到朝向后院小花圃的茶室来说话。
唐月佳当即就摆下脸色,“小珍,你再这样不懂眼色不知分寸,甭管我妈怎么闹,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表姐,我知道错啦,”胡月珍同样知道怎么应对冷脸的唐月佳,第一时间就认错,然后转着眼珠子又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不懂眼色可不是我,”胡月珍明显话有所指。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表姐唐月佳嫁了师长的儿子,主动给她送衣服送好吃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一直到江蓠珠抱儿子上楼前,胡月珍都在等江蓠珠再开口说送她衣服的事情。
但江蓠珠没有,且对待她和对待唐月佳的态度非常明显。
“我看你是听不懂我一句警告,”唐月佳眉心蹙得更深了,只瞪着胡月珍,磨牙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开口,让我婆母给你介绍人?”
“当然要,表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胡月珍当即摆出最安分乖巧的模样来,和一件裙子比起来,当然是嫁个军官更重要。
后者代表着她能和唐月佳、江蓠珠一样,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非现在,总是沦为唐月佳的陪衬。
江蓠珠和儿子午睡起来,没有立刻就告别离开,她还想等夏淑君从医院回来,知道一下那个小女婴的情况。
虽然对女婴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艰难出生、未来必然遭遇坎坷的小女婴,怀有几分同情。
下午四点许,夏淑君带着两个妇联干事一起回家来歇脚喝水。
“伯母喝点水,顺顺气,再过分的事儿也不值当您气坏身子了,”江蓠珠来拍拍夏淑君的背,又给她递温开水。
小奶娃被罗叔抱去后花圃溜达去了,乐不思蜀,暂时不需要她这个妈妈在边上看着。
夏淑君接了水,按江蓠珠说的喝水顺气。
她带回家来的两个干事,已经滔滔不绝地和唐月佳二人吐槽起来。
原来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下午去医院时扑了空,小女婴在今儿上午就被赵祖根抱回家去了。
她们急忙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小女婴算是渡过了随时会夭折的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精细照顾,医院的建议是最好再住院一两周。
赵祖根和朱晓春别说给再给女儿住院两周,他们连明后天都不愿意等,今儿上午就来医院把孩子带走了。
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又找去了家属楼,还没进门就听到朱晓春极为恶劣的辱骂声,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哭声。
已经停职、人也该在家照顾产妇和婴儿的赵祖根不知去哪儿了。
两个干事之一去找赵祖根,夏淑君和另一干事一边劝朱晓春,一边帮她哄孩子,哄着哄着,夏淑君就觉得孩子体温不对劲儿。
当即也顾不上能骂人、中气十足的朱晓春了,夏淑君二人急忙抱着孩子回军区医院抢救。
等孩子脱离危险了,另一个干事才把躲去礁石外滩的赵祖根找过来。
现在,刚出院半天不到的小女婴又回医院住院去了,若没有夏淑君惦记着她,坚持去看人,那小女婴极可能就……
差点就看着小女婴在怀里没了气息,夏淑君怎么可能情绪不受影响,她这会儿的情绪可以说得上是又惊又怒又后怕。
“怎么会这样!”唐月佳也是听得倒吸口气,没想到部队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胡月珍也追问道,“部队里重婚罪怎么判的呀?”
“当然是重判!”两个妇联干事也是军属出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胡月珍。
其中一个干事继续解释细说,“削除军籍赶回老家都算轻了,最大可能是上军事法庭审判,坐大几十年牢或到农场改造。”
“是该这样,”唐月佳认同地点点头,省城那边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证据也是要被革职,抓到革委会里去的。
江蓠珠偏头看回夏淑君,压低声音询问,“伯母,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夏淑君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
把这么小、明显不适合出院的小婴儿匆匆接回家,父亲躲出去了,坐月子的母亲情绪激动,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两岁半的大女儿去照顾早产婴儿……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若今儿夏淑君没带人找到家里去,这个婴儿在下午就没了命。
第39章 第039章
他没有找到人。
按这边做月子的习俗, 正常情况下,邻居们不会多来坐月子产妇的家里串门。
加上赵祖根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更不会有邻居上门来看望他们了。
只要不被人知道小婴儿是在相对敏.感的今明两天出事, 之后再被公布出来,也只当她是真的早产养不活,夭折了, 而非是故意夭折的。
江蓠珠一提醒, 夏淑君跟着倒吸口气, 又接着无奈地叹气, 光靠这些怀疑揣测,是无法给这对夫妻定罪的。
“我晚上和老贺打个招呼,”夏淑君沉下面色, 她不能因此给定罪, 但可以预防这个情况再发生。
不管女婴未来的命运如何,她眼皮子底下是无法容忍残害女婴的事情发生。
贺兆川知道情况后,他去和军区医院打个招呼,医院那边卡着, 赵祖根和朱晓春再想把女婴接出来也不行了。
赵祖根升职副营长也有好几年了,目前也只是停职被调查,医院那边小女婴医治,还是按给军属们的待遇来, 实际花不了几个钱。
越想明白这些, 夏淑君也和江蓠珠一样,对赵祖根夫妻愈加怀疑起来。
江蓠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拍抚夏淑君的后背, 微微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她活下来了, 想来……她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坚强。
“嗯,是个坚强的小囡囡,”夏淑君认同地点点头,心情果然好了些。
客厅里众人继续热聊着,江蓠珠看夏淑君的情绪完全好了,才提出告别。
“昨儿家里还剩了好些菜,我得回去和明晏一起吃,伯母,三嫂,我明儿再来。”
夏淑君略一思索点了头,“行。不过明儿啊,我们去找你,医院那边我都约好了。”
虽然下午“兵荒马乱”的,但在小婴儿送去抢救后,她还是想起了要给江蓠珠预约体检的事儿,当即就去找小儿子贺志赢交代好了。
当然了,她当时也是被气得狠了,主动想做点事情,给自己换换心情,具体预约事项其实是在医院工作的贺志赢来。
“好,明儿我等您和三嫂、阿珍表妹来找我,”江蓠珠一脸乖巧地点头,要起身去找儿子时,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进到客厅来。
“你怎么来了?”江蓠珠问完立刻低头看一眼时间,还真不早了,再十分钟就要六点了。
不过这时间,顾明晏确实比平时更早下班。
“哎呀,夏主任,我们也得回去煮饭了。”
“是呀,我们先走了。”
两个妇联干事齐香兰和周大妞过于义愤填膺,已经算是和唐月佳几人聊过头了。
“顾团,小江同志,我们先走一步啦,”周大妞打完招呼就拉上同事齐香兰,脚步匆匆回家去煮饭。
唐月佳和胡月珍已经从她们这儿,知道了赵祖根相关更具体的事发经过,众人其实也都聊得差不多了。
顾明晏对两位先告别的女同志点点头,才侧身回来和江蓠珠低声解释,“今儿能早点走,我来接你们回家。”
顾明晏刚完成一个接待任务,加上中秋和上个休息日都没休,今儿能允许提早下班。
他忙完事情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回到家,却没在家看到江蓠珠和小奶娃,就猜他们还在贺家没走,又急忙找来接人了。
江蓠珠微微一笑,主动给目露好奇的唐月佳表姐妹介绍。
“三嫂,阿珍表妹,这是顾明晏,我丈夫。明晏,这是贺三哥的妻子唐月佳,三嫂的表妹胡月珍同志。”
她们还要在军区待两周,迟早是会见到顾明晏的。江蓠珠不觉得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顾同志好,终于见到你了。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快带阿蓠妹妹回去吧,”唐月佳问好后,主动让顾明晏把人带走。
她的另一只手挽住胡月珍,在看呆人的胡月珍手上掐了又掐。
胡月珍回过神来,差点儿没叫出声,不过她很快就规矩地收回目光,没再盯着顾明晏和江蓠珠看。
她才听了部队里的“重婚”八卦,暂时可不敢对已婚军官们动什么歪心思。
她只是忍不住惊讶又惊讶,在昨天,她以为贺家老四算是贺家一众男人里长得最不错的了,今儿又被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刷新了认知。
和贺家兄弟、江蓠珠的军官丈夫顾明晏比起来,她在省城相过的普通工人、邻家哥哥、同学们,无不是相差太远,她比之前都更加坚定了要在这边嫁人的决心。
就算嫁不了军人,也要像唐月佳一样嫁给军人领导的儿子!
“你们好,”顾明晏对两个女同志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看向夏淑君,“伯母,我和阿蓠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夏淑君微笑地跟出来送送。
她之前让齐香兰和周大妞把赵祖根的事儿说得那么详细,也是有意给心思略浮躁的胡月珍提个醒儿。
——
在回家的路上,江蓠珠低声将小女婴被送去抢救的事情和顾明晏说了说。
也是解释,她为何在贺家耽搁到现在。
“我会和老魏说一说,”顾明晏打算让魏海峰警告一番赵祖根,无论今日的事情是不是“意外”,都不允许再发生。
江蓠珠明白顾明晏的意思,点点头,又问,“去吉林调查的人还要多久会有结果呢?”
“最快到这个周末,最迟到月底。”
顾明晏和魏海峰的判断类似,觉得这个调查不会止于赵祖根,甚至不会止于他们军区。
顾明晏身正不怕影斜,他是无惧调查,但有些军官干部不一定和他一样,一旦被开始调查,也不会止于是婚姻背调。
家属区近来看着是风平浪静,主事是因为过节的原因,氛围相对不错,但在北区和西区可不是这样的。
“新家属楼那边可能近期有房子空出来,你想搬吗?”顾明晏低声询问。
“不,现在这儿住着挺好的了,”江蓠珠去魏海峰家逛过之后,就无比坚定和庆幸选了旧家属区。
顾明晏其实是例行问问,江蓠珠的反应说明她对目前的居住环境还算满意。
进到院门,顾明晏看江蓠珠把门关上,他又一矮身就把江蓠珠托到了臂弯处,一起抱着走。
“呀!”江蓠珠捶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又立刻抱紧他的脖子,露出少许笑颜,一挥手,“冲呀!”
“哒呀~”随后在小奶娃一连串的颤音中,顾明晏把妻子和儿子双双抱向客厅。
江蓠珠一扫而过的余光视线里,似乎看到了隔壁墙边站在凳子上探头探脑的王嫂子。
“快进去,快快,”江蓠珠给顾明晏使了个眼色,又压低声音提醒他。
住这个院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加高了围墙,也没法阻止邻居嫂子那过于旺盛的窥探欲。
顾明晏继续把江蓠珠抱进客厅,再给她小心地放到摇椅上,“怎么了?”
“没什么,”江蓠珠感觉在那匆匆扫过的视线里,真正受惊的不是她,就没多在意了。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就继续抱着儿子也坐到摇椅上来,他看着江蓠珠,轻声道,“很漂亮。”
这件紫白碎花裙子从来军区后,他就没见江蓠珠穿过,昨儿江留鹤来了,江蓠珠也没穿这件,江留鹤走了,江蓠珠倒想起来把它找来穿。
顾明晏一边惊.艳,一边觉得江蓠珠该是穿给他看的。
“那当然啦,”江蓠珠当即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她每次出门都有好好打扮,今儿去贺家更是用心了些。
不过这回不是为了臭美或比美去了,她就是试探试探唐月佳和胡月珍。
江蓠珠不能把现在这个年轻、淳朴,还未有什么出格言行的胡月珍,当成小说剧情里八年后的胡月珍来对待。
也不能因为信任夏淑君和贺兆川,就认为贺家三子贺志贤没大问题,不能只看外貌和气质,就单方面偏向唐月佳,认为一定是胡月珍的过错。
而试探的结果,只能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行事风格真不是忽然就有的,而是从小养成,或天性如此。
只是眼下江蓠珠想试探的是试探完了,后续要怎么做她还没想明白。
更准确地说,她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巨大的变化的成因,才能决定要不要尝试干涉。
顾明晏抱儿子的手换个姿势,让儿子的小圆脑袋背向他们,他倾身低头吻向还在臭美中的江蓠珠。
不久前,他进到贺家客厅,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漂亮得晃眼的江蓠珠,那个时候他就想像现在这样亲亲她。
十分钟后,顾明晏放过被吻得晕晕乎乎、面颊绯红的江蓠珠,他抱走儿子,又去院门附近把婴儿车推回到客厅,一边看孩子,一边开始煮晚饭。
隔壁的黄营长也下班回家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朝向邻居家墙边的凳子,他黑了脸色,走去把凳子搬回到客厅,又找去厨房。
“都和你说了,别再搬凳子去围墙边!这是纪律,懂不懂!”
“懂懂,懂啦!”王嫂诧异了一下,又连连点头,因为疑似被江蓠珠本人抓了包,她慌不择路,忘记在男人回来前把围墙边的凳子搬回来了。
“就前面……啥都没看到!”王嫂觉得自己这几天可安分了,好多次听到隔壁的动静,都忍着没搬凳子。
今儿确定了顾明晏和江蓠珠没带人回来,她才想探头看一眼。万万没想到顾明晏在外头看着一副正经模样,一回家就把媳妇儿当娃娃那样抱起来走……
“你就安分点儿,人家有需要总会找你的,”黄营长也知道自家媳妇儿惦记什么,就是看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差钱,想给娘家的亲人乡亲找找合作对象。
“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比俺娘还会叨叨,快出去,别打扰我煮饭!”王嫂被自家男人一顿说,那点被抓包的心惊跟着消弭,就不耐烦听这翻来覆去其实一个意思的话。
隔壁,顾明晏炖了豆腐鱼汤,再炒一盘江蓠珠顿顿缺不了的青菜,再热热昨儿的剩菜,就能吃晚饭了。
顾明晏把碗筷都摆好,才来把睡着的儿子从婴儿车转移回卧室继续睡,他最后来喊醒在摇椅上同样睡着的江蓠珠。
“宝宝睡了,咱们吃完早点休息,好吗?”顾明晏坐下,把江蓠珠从摇椅背转移到自己怀里,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再亲亲她的脸。
“好,”江蓠珠闭着眼睛应声,在顾明晏又一次低头亲来时,她睁开眼睛,然后,顾明晏的吻转而落在了她的唇上。
“我要退位让贤啦,亲亲狂魔的位置交给你了,”江蓠珠调侃越来越喜欢亲她的顾明晏,分明不久前还是她逮着顾明晏来亲呢。
“狂魔……”顾明晏感觉没到这个程度,又似乎为了完成这个称号的承接,他笑了笑,又亲一下江蓠珠,才把她抱到饭桌前。
江蓠珠闻到饭菜香,就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
饭桌上,她把明儿要和夏淑君三人去体检的事情说了。
“我去请半天……”
顾明晏才说一半,就见江蓠珠坚定地摇头。
“不用,伯母和嫂子、她表妹都一起去体检,医院里还有贺小哥在,你的假期还是攒着带我和宝宝出去玩吧。”
“好,”顾明晏没再坚持请假陪同,又看着江蓠珠道,“体检的结果不能瞒着我。”
“嗯嗯嗯,”江蓠珠乖宝宝模样地点头又点头。
晚饭后,顾明晏安排江蓠珠去洗头洗澡,他把家里收拾一遍,再去前后院浇了水,才回来去卫生间冲洗。
等儿子醒来,顾明晏又抱着他去洗了澡。
晚上八点半刚过,他们重新哄睡了儿子,两人也难得这么早就躺到床上,准备入睡了。
“晚安,”顾明晏主动将江蓠珠揽进怀里,调整到她喜欢的睡姿,再像哄儿子那样拍抚她的脊背哄睡。
江蓠珠从想事情里回神,就是她和顾明晏这互相“八爪鱼”的奇怪睡姿了,她可没觉得自己睡着后有这样扒着人了。
“睡不着……”江蓠珠就是单纯睡不着。
她早上起来不算早,又午睡过,晚饭前又小憩过,这一天在贺家,小奶娃醒着时,都有罗叔等人帮忙带着玩,她算不上累。
“没事的,”顾明晏以为江蓠珠担心明儿的体检结果,他其实还是有点儿担心,“要不我……”请假。
“好呀,咱们小声点儿!”
江蓠珠暖饱思那个啥,也确实好些日子没和顾明晏互帮互助过了,顾明晏也自觉启用“半自动”模式,倒不会再怎么累到她。
顾明晏偏头低眸就对上江蓠珠亮晶晶的眸光,立刻有所意会。作为江蓠珠的丈夫,自然也要在床上满足她的需求。
只是还有一点,顾明晏要再确定,“对明儿体检有妨碍吗?”
“没有的吧,”江蓠珠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这个年代的体检,就是抽血化验和把脉等,能检查的项目其实挺少的。
“不对,可能是有的……”江蓠珠又想到了自己刚生完孩子,她肯定还要做更多的妇科项目体检。
顾明晏嘴角勾起,被江蓠珠克制不住失望的模样,小小地逗到了,又颇觉得新奇。
或许是江蓠珠这样学过医当过护士的,才能和他这样坦诚地聊这相关的事情。这是他需要克服羞涩,跟着进步的地方。
“哼,你别招我了,我要抱宝宝睡,”江蓠珠“迁怒”地挣出顾明晏的怀抱,转身挪了老远才把儿子抱到怀里来继续酝酿睡意。
顾明晏微微笑着保持安静,不再招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江蓠珠,又没过多久,说睡不着的江蓠珠已经睡着了。
且江蓠珠不知不觉放开了小奶娃,再几次摸索地来找他了。
“我在,睡吧,”顾明晏侧身过来,长手一捞就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顾明晏没学过医,也不懂什么心理学,不过他有自己的人生经验,他知道江蓠珠卸下防备和自恋的内里,很缺安全感。
所以她夜里要抱着小奶娃,或者他,才能真正睡得好。
——
江蓠珠睡得早且睡得好,自然就醒得早了,顾明晏把晨哭的小奶娃塞她怀里时,她就醒过来了。
合着不是她的娃儿不再晨哭,而是顾明晏太会哄娃了,且知道怎么不多打扰她,就让她给孩子喂上奶。
“早,你去忙吧,”江蓠珠抱住大口喝奶中的儿子,对顾明晏摆摆手。
“早,”顾明晏浅浅一笑,继续去把儿子换下了的尿布拿去卫生间洗了,再回来把军装换上。
“体检能吃早饭吗?”顾明晏依稀记得医院有些检查项目,不能吃早饭。
“不能,放心,家里还有好多零食,我会记得带上的,”江蓠珠每天都会去供销社一趟,手也松,碰到觉得能吃能用的,第一时间就去买。
或者偶尔就是纯粹跟风排队,然后意思意思地买了些。
“你记得把橱柜里剩下的月饼都带上,自己吃或给人吃,再放下去就真的难吃了,”江蓠珠自己是真的不想吃了。
“好,”顾明晏点点头,神情较为无奈,他还以为江蓠珠会对自己亲手做的食物不同些,不会那么挑剔。
“过来,”江蓠珠又抱着儿子坐正起来。
已经装束整齐的顾明晏再走回床前,挽开蚊帐,弯腰下来,“怎么了?”
“很帅!”江蓠珠眉眼弯弯,她就是让顾明晏过来给她看一眼,“好了,看完了,你快出门吧。”
“没刷牙……”江蓠珠提醒完,还是被亲了一分钟。
顾明晏眉眼带笑地放开江蓠珠,“我走了。”
江蓠珠抿嘴瞪人,顾明晏又揉揉江蓠珠的头发,起身,不再耽搁,他出了卧室,去厨房开碗柜带上月饼。
等顾明晏走出自家院子时,他神情里的柔.软愉悦悉数不见,又和相继出门的邻居打过招呼,就一起快步往西区赶去。
卧室里的江蓠珠又看看时间,最后抱着儿子躺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到快八点才起来。
到快八点半时,夏淑君才带着唐月佳和胡月珍来敲门。
“伯母,嫂子,表妹,你们来啦,我都准备好了,”江蓠珠开了门,她手上提着布包,婴儿车底座堆着些备用品。
既然都去医院体检了,江蓠珠肯定也要顺便给儿子也体检一番,小奶娃就不用托付给贺家罗叔等人了。
“我来推,咱们走吧,”夏淑君接过婴儿车推把,替江蓠珠给三儿媳和胡玉珍解释一句,“咱们约的九点,迟到可不好。”
她们这个时间点过来,也不是为了来江蓠珠家里串门,让江蓠珠招待她们的。
“伯母,三嫂,贺三哥出发了吗?”江蓠珠一手挽住夏淑君,一手挽住唐月佳,出声询问。
“没呢,下午坐后勤的车直达省城,比他赶早去坐火车差不多时间到,还能给后勤同志帮帮忙。”
给贺志赢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给去省城执行采购任务的后勤同志们帮忙。
贺兆川做事严谨讲原则,对儿子们更是如此。
不然他四个儿子里,不会只有长子次子参军,且次子还是自己考上军校,毕业后分配去了海南当的海军。
到了三子四子这里,也都是靠他们各自的兴趣和能力。
但有一个副师长的父亲在,不需如何走动关系,他的儿子们也会比普通人走得更顺些。
这样的情况下,贺兆川尤其注意,在东南军区里绝不会给儿子们什么特例。
江蓠珠笑着接上话,“贺三哥回来一趟可不容易,一直给贺伯伯抓壮丁了。”
“也就回来几天,跑跑腿算什么,”唐月佳倒不觉得丈夫被公公安排干活怎么了,他们在省城离得挺近,但每年实际来军区住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两天,贺志贤回来后还神神秘秘的,似乎在部队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贺兆川跑腿得尤为积极。
今儿一早贺兆川让贺志贤改行程,他一口就答应了。
江蓠珠和知道详情的唐月佳能明白夏淑君话里的意思,胡月珍就只能看到她想看到的。
“坐汽车多方便啊,能给直接送到家门口吧。”
唐月佳略尴尬一笑,当没听到胡月珍的话,立刻岔开话题,“一会儿是要抽血的吧,我和妈都不敢吃早饭。”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对,一般是要检查血糖指数的,吃了饭就测不准了。等抽血完,咱们就能吃饭了,我带了很多饼干当早点,饿不着咱们。”
“妈也准备了,也是饼干,”唐月佳笑了,对江蓠珠的亲昵很高兴,情绪的点点不郁终于是散去了些。
今儿一早起来,唐月佳就给胡月珍气坏了,胡月珍要求唐月佳让夏淑君给她找团级以上干部当相亲对象。
若是为难,她不介意和唐月佳当妯娌,一同嫁来贺家。
也就是说她单方面看上了这几天其实都住医院宿舍更多的贺家四子,贺志赢。
但贺志赢为何有家不住,去住宿舍,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适龄、未婚的年轻姑娘。
唐月佳被胡月珍异想天开的一番说辞,给气昏头,到现在都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话,也难免带到了表情里。
不过她们表姐妹之间的事情,夏淑君和江蓠珠看出来了,也不会多加干涉。
贺志赢在医院北大门外等着,“妈,三嫂,阿蓠,胡同志,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行,这里头你熟,”夏淑君不怕麻烦儿子,先一步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江蓠珠从布包里拿出口罩来给儿子戴上,再将其余给众人准备的口罩拿出来分,“都戴上吧,以防万一。”
“还是阿蓠专业,我都没想起来准备呢,”贺志赢笑着说了,又反思一下,觉得以后是该将口罩手套这样的东西多备些在身上。
江蓠珠分完口罩,继续给自己戴好,“宝宝还小,我会格外注意些。小哥你日常接触病患比较多,自己要多注意防护。”
“好,”贺志赢能感觉到江蓠珠叮嘱里的关心,认真点头。
夏淑君和唐月佳二人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都按江蓠珠那样把口罩戴上了。
他们说着话进到门诊大楼里,最先去的是化验科外的抽血窗口,一连四管,再是到楼上测身高、体重、脉搏血压等。
这些基础项目检查完,贺志赢又把她们带到三楼的妇科门诊室外,接下来的项目,他不适合跟着进去。
不过他早就有安排,让一位已婚女护士同事来帮他继续引导和陪同。
“妈,刘姐带你们进去,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有不适也直说,”贺志赢顺便将体检用的病历本交给了刘护士。
“表姐这些项目我就不做了吧,我和贺同志一同在外面等你们吧,”胡月珍对贺志赢露出她最好看的笑容。
“你是未婚姑娘,不进去也行的,”刘护士长瞟一眼医院热门相亲对象的贺志赢,非常体贴地接下话来。
“行,别乱跑,我们检查完就出来,”唐月佳说着又给胡月珍使眼色,让她安分点儿。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胡月珍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不会真的就对贺志赢做什么。
“知道啦,你快去吧,快去,”胡月珍今儿就是听说了体检时贺志赢也在,才跟来凑热闹,不然没事儿谁要上赶着看病啊。
胡月珍陪老娘到家附近的诊所体检过,也就是目前这些项目了。不过来这妇科门诊外时,她明显有些诧异。
贺志赢保持礼貌微笑,只是抱着小奶娃的手不觉紧了紧,等江蓠珠三人进检查室了,他就抱着嘀嘀咕咕的小奶娃到处溜达。
胡月珍可没这么好打发,笑吟吟就跟过来,一边逗孩子,一边打探一下贺志赢的工作工资等。
还未转正的实习医生,不算值班补贴,目前只能领30来元的基础工资,不过贺志赢平时吃住在家里,换季衣服都有夏淑君打点,还是能存不少钱的。
但即便这样,他目前的工资情况是没法和在省城大厂研发部正式科员的贺志贤比,更别说是部队营级以上的军官们了。
贺志赢渐渐知道怎么打发胡月珍这类姑娘,就倒苦水地把医院实习生们的情况详细一说,工资低、工作忙、麻烦多。
果然,在江蓠珠三人出来后,胡月珍明显对贺志赢的兴趣大减。
“表姐,能回去了吗?我想回去了……”胡月珍对贺志赢的工作工资不太满意,还是寄希望让夏淑君给她介绍军官干部。
“还没检查完呢,”唐月佳诧异忽然对贺志赢冷淡下来的胡月珍,但还是拉住了她的手,“都来了就检查完吧。”
胡月珍昨晚说不想检查,起来吃了早饭,又来说要一起,现在开始体检了,她又想走了。
被夏淑君和江蓠珠盯着看的贺志赢,心虚地低了低眸,他也没料到他的话对胡月珍打击这么大啊。
整体而言,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把部分发生在其他实习同事身上的事儿,都往自己身上套了些。
“再做个B超,咱们就能回来找医生看体检结果了,”江蓠珠跟着来劝一句。
这个时代能检查的项目还是不多,她们来医院才将一个小时,就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了。
随后,他们又回到一楼化验科隔壁的B超室外,猛喝水憋尿,等差不多了,就去B超室拍片。
国内五十年代中就引入了这项技术,前几年国内科学家攻克技术门槛,建造了国内版的新B超机。
军区医院是属于最先引入和使用这些机器的医院。
“这B超能照到什么呀?”胡月珍看最先去B超室拍好出来、急匆匆奔向厕所的夏淑君,眉头蹙紧,疑惑地询问唐月佳。
“我们等着照就是了,快喝水,我看你都没怎么喝,”唐月佳在省城医院也做过这个项目,对流程还算熟悉。
胡月珍不得不喝两口被唐月佳送到嘴边的水。
她们身侧,江蓠珠同样端着水,面无表情地继续喝中。
这是江蓠珠最不想体验的体检项目了,后世的设备基本不用人这样辛苦地憋尿了。
倒是在一边帮忙带娃的贺志赢开口给了解释,“你当拍照理解,能照到子宫,如果怀孕了能看一看胎儿的发育情况,没怀孕也能看看子宫,发现一些明显的病灶。”
“里面是女医生,已婚未婚都能做这个项目,”贺志赢以为胡月珍未婚,害怕这样的检查。
“对,是这样,”唐月佳努力收敛起对胡月珍的不耐烦,却没发现她表妹那微变的神情。
江蓠珠侧头收回目光,“你们如何,我感觉差不多了,我再进去看看?”
唐月佳笑着点头后,江蓠珠起身直奔B超室。
“我看看,”B超室负责操作机器的女医生对江蓠珠笑了笑,这已经江蓠珠第三回来了,前两回都是没憋够,又给“打”回去继续喝水了。
这回女医生终于没让江蓠珠出去继续憋,一顿操作后,放江蓠珠去这层尽头的厕所解决需求。
B超室只负责拍片,结果出来后,给诊断的是门诊室的医生。
江蓠珠从厕所出来,在B超室外就只看到抱着孩子的贺志赢,“她们都进去了?”
“我妈陪三嫂进去了,胡同志……咦,她不知道去哪儿了,”贺志赢的注意力都在怀里格外漂亮可爱的小奶娃身上,没太注意胡月珍的情况。
“哦,”江蓠珠微微挑眉,从婴儿车底座把自己的布包拿出来,打开,从里面拿饼干出来吃。
“你吃过早饭了吗?”江蓠珠顺嘴问一句贺志赢。
“吃了,我抱宝宝再去溜达溜达,”贺志赢感觉江蓠珠似乎没想去找胡月珍,只能他去找了。
胡月珍是贺家的客人,的确轮不到江蓠珠去找。
这边江蓠珠坐到B超室外的椅子,一口又一口地啃饼干,偏头看贺志赢在人并不多的这层各个科室找胡月珍。
最终结果没有意外,他没有找到人。
第40章 第040章
江蓠珠可不会被人迁怒了,还好声好气不开口。
“我再去找找, ”贺志赢走回来,把小奶娃还给江蓠珠,他又找了个女护士, 帮他去楼层尽头的厕所里看看人在不在。
这层除了一身白衣的医护人员外,只有她们戴了口罩,其实人还挺好认的, 不该这么难找才对。
但最终, 那个护士也没在这层和楼上、三楼的女厕所里找到人。
“还是没找到……”贺志赢又回到B超室外, 神情无奈, 不得不怀疑是他之前和胡月珍聊天说的那些话,把人给刺激走了?
刺激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跑不见了?
“这么大个人, 丢不了。我们等伯母和三嫂出来再说吧, ”江蓠珠让贺志赢稍安勿躁。
江蓠珠其实也在琢磨着,昨儿说来体检时,她确实是刻意把唐月佳捎带上的。
胡月珍嘛,属于被夏淑君碍于礼貌, 顺口捎带上,但来不来,其实没有人强制过她。
在书里剧情的七八年后,当时已经是贺家三儿媳的胡月珍没有丈夫住一起, 她带着六岁半的儿子和公婆一起待部队家属院。
算时间, 书里那个被宠坏、总爱欺负她家宝宝的“熊孩子”,已经怀上一两个月了。
这孕早期在中医那儿不好把脉, 但这样细致的西医检查, 血检也好, B超也罢, 都能检查出来。
在胡月珍跑不见之前,江蓠珠都倾向于那个“熊孩子”是唐月佳和贺志贤的孩子。
只是唐月佳在生孩子或后来出了什么“意外”,人不在了,才给了表妹胡月珍上位的机会。
这个年代,有孩子的鳏夫再娶,经常会娶亡妻那边的女眷,胡月珍靠她和唐月佳的表姐妹关系上位,非常有可能。
但现在!血检报告没出来,唐月佳进B超室,还没有结果,胡月珍先心虚跑了!这让江蓠珠很难不多想!
胡月珍在躲什么?
三楼的妇科检查,胡月珍躲过了,没人会强制她一个未婚姑娘进行这些检查。
现在这B超检查,除非她流产或多次流产,才可能被B超照出来,不然她其实也无畏检查。
以这个年代的保守风气,江蓠珠觉得不至于如此。
再不然就是……她怀孕了?那个“熊孩子”不是唐月佳生的,而是她的?
胡月珍这就偷偷和贺志贤搞上了?又或者……她和别的男同志乱搞,之后成功让贺志贤“喜当爹”了。
胡月珍跑得过于突然且突兀,江蓠珠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反正也只是她自己猜想,不用负责,就各种大胆揣测起来了!
当然,头脑风暴结束,江蓠珠心里更倾向于是胡月珍有过婚前那啥经历。
胡月珍没完全理解贺志赢解释说明B超相关的话,或者就是怕贺志赢没说全,她还是能被B超检查出来,索性就躲了。
如果是这样,江蓠珠不会想着去揭穿什么,她保护好自己,没想让江蓠珠认识且交好的人“喜当爹”,无所谓她怎么玩了。
而要验证以上种种猜测,其实非常简单,且不用抓胡月珍回来强制B超。
等她们的抽血检查报告出来,扫一眼就能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孕早期血检比尿检和B超都更准确。B超还可能因为设备限制和胎儿太小等因素,而没照出来呢。
不多时,夏淑君和唐月佳一同从B超室里出来了,她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江蓠珠当即就松了口气,果然是无责任猜测,不靠谱的。她最不希望的情况并未发生。
夏淑君第一时间和江蓠珠、贺志赢分享喜事。
“阿蓠,小四啊,咱们小唐怀孕五周了,不仔细照B超,还检查不出来呢!就一点点大,现在医学技术发展得真不错,以前哪儿看得出来啊。”
江蓠珠笑着道贺,“三嫂,恭喜你了!伯母,也恭喜您又当奶奶了。”
“哈哈哈,好,”夏淑君笑呵呵的,虽然没想给三儿子和唐月佳催生,但知道他们有孩子了,还是她陪着检查出来的,她这当母亲、当未来奶奶的,肯定是开心的。
贺志赢同样道了喜,才再提起胡月珍不见了的事儿,“妈,三嫂,胡同志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让同事去这层和楼上、三层的女厕所都看过,她不在里面。”
按理来说,大家差不多时间开始喝水憋尿,个体差异再大,差不多也该轮到胡月珍了。
贺志赢请人往厕所找,主要是怕胡月珍没憋住跑厕所去,回来再喝水继续憋,少说也得再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完成检查。
贺志赢一直帮忙带娃,其实也有关注众人的情况。
大家开始猛喝水后,相较于众人,胡月珍一开始没多少反应,在江蓠珠最后一次进B超室后,她才开始一副憋得难受的模样。
不过呢,胡月珍和总往B超室跑的江蓠珠不太一样,目前为止,她还一次都没进B超室给女医生看过。
此外,唐月佳进B超室前,还特意问了胡月珍要不要先去,她拒绝了,没想转头人就在这层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见了?这能跑去哪儿?”夏淑君想不到胡月珍会跑哪儿去,她才第一次跟着唐月佳来部队,这边也没她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有住院的朋友。
临着快到她能检查了,人居然跑不见了!而且胡月珍作为唯一非军属人员,要给她安排体检,手续更麻烦。
贺志赢在来医院外接人前,楼上楼下可跑了不少趟,才把胡月珍的体检手续办好了。
“这个臭丫头!”唐月佳脸上的喜色还未消失,就忍不住磨牙,又道,“妈,我先去厕所,我到里头再找找。”
她也觉得胡月珍可能没憋住,就任性躲厕所里了。
“伯母,您陪着三嫂去吧。贺小哥,咱们去外头找找吧,”江蓠珠给贺志赢指了指,他还未去找过的门诊大楼外。
军区医院不同于省城医院和社区诊所,这边管控严格,士兵守门,出入得有证件,这栋大楼和北大门花圃之外,她能乱跑的地方并不多。
夏淑君陪着急上厕所的唐月佳去找卫生间,江蓠珠抱着儿子和贺志赢走出门诊大楼。
他们绕了大半圈,果然就看到背对他们坐在花圃角落里的胡月珍,她是跟着江蓠珠上了厕所,就从侧门躲出来了。
江蓠珠停步,贺志赢继续走过去喊人,让她抓紧时间回去重新喝水。
胡月珍倒没有再跑了,而是一脸歉意地跟着贺志赢回来了,但语气非常坚决,“……不用劝我了,我身体好着呢,我不想检查了。”
“我表姐出来了吗?”胡月珍又接着询问,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出来了,伯母陪她去厕所了,”江蓠珠回答了,但没告诉她唐月佳怀孕的消息。
这消息基本不可能瞒着她,但江蓠珠不想当那个告诉她的人。
贺志赢张了张嘴,到底是放弃了再劝。即便是好意,也得说得通才行,很明显,胡月珍不想领情。
十来分钟后,贺志赢去楼上把夏淑君和唐月佳找过来。
门诊大楼一层取药取报告的外大厅,唐月佳没忍住脾气,拉着胡月珍到边上一顿说。
但最终,唐月佳也没强制让胡月珍继续去喝水憋尿,再照B超。
唐月佳只能来和夏淑君、江蓠珠解释,胡月珍不想检查就算了,不用再多耽搁众人的时间了。
夏淑君看胡月珍心意已决,唐月佳也管不住人,就不再多劝。
距离全部化验单出来,还需要些时间,他们先去给小奶娃体检,这回胡月珍安安分分地跟着。
当然,胡月珍也从唐月佳那儿知道怀孕的消息了,江蓠珠观察过了,倒是没什么异常反应。
小奶娃体检完,顺便就被打了一针疫苗。
打针出来,他哭唧唧地谁也不让抱了,只能江蓠珠这个亲妈自己继续哄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楼下拿化验单,你们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贺志赢摸摸不肯再给他抱的小奶娃头发,就下楼去取化验单。
二十分钟后,贺志赢带着四人的化验单和B超照等回来了。
“妈,嫂子,阿蓠,你们先带进去给医生看,胡同志……你和我再下去抽血检查,看看是不是血液样本出了问题。”
“好,啊?”夏淑君诧异出声,以为胡月珍真体检出什么问题来了,“对对对,甭管什么问题,复查一下是对的。”
贺志赢嘴唇又动了动,没有试图解释。
他不是傻子,这一早上从头到尾陪同下来,胡月珍的异常反应,不止江蓠珠,他也是注意到了。
三嫂唐月佳怀孕合情合理,据说是未婚,还曾对他表现得极为热情又突然冷淡的胡月珍,怎么也会疑似怀孕了?
贺志赢心中疑惑极多,但思考下来,觉得不能排除是血液样本出了问题!
“我、我病了吗?”胡月珍一样有点儿被吓到,她虽然躲了些检查,却是真的认为自己身体特别好,体不体检无所谓。
“有些指标高得异常,需要复检,再确定一遍……我建议你再检查一遍。”贺志赢很注意措辞,到底觉得大庭广众下,公然怀疑一个未婚女同志怀孕了影响不好。
但怎么和他.妈、他嫂子交代,他得先把事实确定了才好说。
“咱们听四弟的,等确定了再说,别怕,”唐月佳还是拉着胡月珍安慰了一番,她心里也是和夏淑君类似的猜测。
江蓠珠挑了挑眉,走来贺志赢身侧,瞄一眼最上头那张化验单。
贺志赢的手动了动,大拇指遮住的部分自觉挪开。他觉得在场只有江蓠珠能体会他此刻心里的震惊和犹疑了!
江蓠珠掩住眼底的诧异,郑重其事地点头,“是高得不正常了。”
“那、那我去吧,”胡月珍快哭出来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贺志赢去楼下化验科,再抽血。
特事特办,贺志赢动用一点人脉,让化验科的同事给他加急化验,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这边楼上,江蓠珠三人陆续给妇科主任看她们的所有检查单结果。
江蓠珠的血糖低了点儿外,其他的指标都挺正常。但她刚结束妊娠又难产过,内脏和子宫还没恢复好,这边医生也是建议江蓠珠不要太着急怀二胎。
夏淑君的更年期症状较为显著,加上近期睡眠堪忧,需要配药调理一两个月,之后还要再来复查。
最后轮到唐月佳,她孕早期,但一周前才来过月经,胎相不算稳,她的情况需要格外注意。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自然流产也是优胜劣汰的一种自然选择,保不住不一定就是坏事儿。
不过医生不会这么和唐月佳说,只让她保持好心情、不要劳累、注意补充营养,遇到身体不适,及时来就医。
医生最后又建议她近两个月最好能留在军区,方便她发现不适,及时来看医生。
省城医院不算差,但对比提供给军属们的照顾、资源、距离近等因素,无疑是军区医院更好。
“咱们听医生的,让老三给你多请些假,或者就找人代班,胎相稳定了再回省城,”夏淑君跟着劝唐月佳。
唐月佳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和志贤商量商量,让他找同事家属代班。”
新婚这两年多,她这里的婆婆不催生,但她妈和她那边的亲戚催得厉害,这回终于怀上了,唐月佳心里如释重负的同时,也高兴极了。
现在知道怀相不好,心里自然担心,当然是接受了夏淑君等人的好意了。
在夏淑君来给医生看报告时,胡月珍就先回来了。贺志赢还在楼下帮她等加急的报告出来。
又二十分钟,贺志赢带着胡月珍的血检报告回来了。
“愣着干嘛,快拿来给钱主任看看,”夏淑君瞪一眼还站在门边的贺志赢,她走来把贺志赢手上的报告抽出来。
“钱主任,您看看,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夏淑君说着,还把面带惧色的胡月珍拉着坐到医生跟前的位置。
钱主任扫一眼,脸上就露出淡淡的笑容,“妊娠三周,是怀孕了,建议可以去拍个B超,能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给你们开单吧。”
确定是否怀孕,血检最直观,但要确定胎儿发育情况,还得去照B超。
“什么?”夏淑君觉得自己幻听了,忍不住确定一下,“是她,不是我儿媳,她还没……”结婚。
夏淑君很快反应过来,没把话说全,钱主任就是看了新回来的报告,对着胡月珍说的,不存在看错的可能。
再加上贺志赢拿着报告进门时的严肃表情。
“这两份报告的数据一致,是孕早期没错,你看这里……”钱医生再明确了一遍自己的诊断,还教着夏淑君怎么看报告上的数据。
“不、不是,我没有怀孕!你这是什么庸医……我撕烂你的嘴!不可能!你胡说,胡说!”胡月珍豁楞一下站起来,怒目圆瞪,忽然就对着钱医生发作起来。
夏淑君就在边上,贺志赢就在几步外的门边,怎么可能让她对钱主任做什么,她手才伸出来,就给贺志赢抓住手腕,带着人拖到了门边。
“胡同志,你理智一点!这里是军医院!请你对医生尊重点儿!如果不信,尽可以回省城医院复查。”
这份报告几乎是他盯着做完了检查,不存在弄错血液样本,出错报告的可能!
贺志赢作为军医院的医生,作为副师长的儿子,几乎是从小被练大的,制服胡月珍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怀孕了!”唐月佳愣愣的,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脸都白了。
这下子她知道怀孕的喜悦散得干干净净,又生气又羞愧,只觉得在夏淑君和江蓠珠这些人前,她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得庆幸她还没和夏淑君开口过给胡月珍介绍人的事情,不然夏淑君该怎么想她?想她的亲人?
“你!你简直……妈,下午……我们明天回省城,”唐月佳是没脸在军区再待下去了,但下午要跟着贺志贤坐后勤的车也不合适。
“不要,表姐,你帮帮我,我没怀……就算怀了,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我不要他,表姐,你帮帮我!”
胡月珍是真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之前也不是没和男同志玩过,从来没出事儿过,这次来军区前,更是主动和那些人断得干干净净了!
她非常确定她不想回省城嫁人……且还是嫁给肚里孩子的父亲。
那就一个住她家后小胡同里的街溜子,除了一个老破屋,要钱没有,要工作没有,要学历没有,要人脉没有……
“我帮不了你!”唐月佳被气得身子都晃悠起来,还得夏淑君惦记着她怀孕了,来搀扶了一把。
“这里谁都帮不了你!”唐月佳努力克制着音量,才没对胡月珍吼出来。
胡月珍或者说她小舅一家把她当什么人了?要钱找她,要工作找她,闺女儿玩够了想嫁个好人家,又来找她!
现在胡月珍异想天开,还要她帮忙给她安排打胎!她好不容易才怀上属于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作这种孽!
“妈,对不起啊,我……”唐月佳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夏淑君,更不敢多看江蓠珠、贺志赢几人。
“别激动,早点发现也是好事儿,明儿你们回去了,让小胡的父母好好商量,你护着自己些。”
夏淑君对胡月珍的观感直线下掉,连带对儿媳也多了几分审视。唐月佳虽然没开口,可夏淑君作为妇联主任,遇到过太多奇葩人,处理过太多事情了。
她默认贺志赢不回家住,就是意会了唐月佳和胡月珍还未出口的一些小心思。
其实若胡月珍家世、品性没大问题,她是挺乐意当个媒人,部队里的适龄适婚军人还挺多的。
不一定都能达到随军级别,但她给找,肯定会努力找合适的。
短期内或随军不了,也能选择在太福镇租房子住,这点距离,其实就和随军差不多了。
但显然她一开始的盘算和胡月珍的要求不一致,要知道,就在这个上午,胡月珍对贺志赢都不太满意了,那她还能怎么给胡月珍找!
当然,现在计较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胡月珍虽然未婚,但却怀孕了,还是孕三周,就比她儿媳晚两周而已。
甭管胡月珍之后要不要这个孩子,她是不可能嫁来军区的!
“我也是时候下班回家吃饭了,你们说完话,帮我把门带上就好,”妇科钱主任没有被吓到,她对夏淑君微笑着说完,就决定把空间让出来,给夏淑君几人解决问题。
吃瓜群众江蓠珠一直抱着儿子,坐在房间角落的凳子上,默默观察众人,尤其是唐月佳和胡月珍的反应。
这血检报告的神来之笔,着实是有些出乎江蓠珠的意料,她虽然也考虑了这种可能,但真没想到会变成现实。
所以现在唐月佳怀孕了,胡月珍也怀孕了!小说里的那个“熊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啊!这把她也搞糊涂了啊。
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和贺志贤无关,不然胡月珍不会第一反应是要打掉这个孩子。
这是她不知自己怀孕,被突然揭露了会有的反应,并不排除她若未被揭穿,会借这个孩子来设计什么的可能。
一旦给她机会设计成功,基本就是她说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就是谁了。
现在亲子鉴定技术不够发达,有这种认知的是极少数人,且胡月珍极大概率会把自己弄成受害者,要追根究底的人就更少了。
在钱医生出去后,贺志赢继续站在门边,他一直在这儿站着,其实就是为了防止事情外泄,将事态继续扩大。
“嫂子坐,咱们好好说,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江蓠珠跟着劝一句唐月佳。
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唐月佳也无法再替胡月珍遮掩什么,她被夏淑君扶着坐下,又喘了会儿,才再开口。
“孩子是谁的?或者你想让我妈去问问小舅。”
胡月珍和父母住一起,胡小舅那边要调查她和哪个男同志走得近,还是很容易的。
就怕……胡月珍不敢给查,或着这一查就查出更多她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表姐!”胡月珍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眶通红,怒的也是气恼的,但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
“是……我家后头的丁大强,表姐,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我,我是被强迫的,对,我是被强迫的!”
唐月佳蹙眉道,“那我回去后帮你报警,至于孩子……你找你.妈你爸帮你,我、还有我妈我爸,我们不可能插手!”
“报警了,我不就全毁了嘛……表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胡月珍哭求起来,又起来,然后跪在夏淑君跟前,“婶子,你帮帮我吧……”
“我、我不介意二婚,也不介意男方有孩子,我一定会打胎的,只要保密……求求您帮帮我吧!”
夏淑君沉下面子,如果胡月珍一开始没盯上贺志赢,她心里可能还没这么膈应,现在嘛。
“我可以保证,事情到今儿出这个门就结束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医生那边也是。至于你回省城之后怎么处理……只要不违法、不违反公序良俗就行。”
保密已经是看在唐月佳和她尚且未婚、且哭得可怜的份儿上了,再插手给怀孕或将打胎的她介绍人,夏淑君不可能插手这样注定麻烦不断的事儿,她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你们……”胡月珍仰视着众人,那眼底很快就滋生出了恨意,又对江蓠珠吼道,“都怪你,你没事体检什么……”
“医生说我没事了吗?我低血糖,我才生完孩子,我妈关心我,特意让夏伯母陪我来检查身体。”
江蓠珠可不会被人迁怒了,还好声好气不开口。
“我喊了伯母,喊了三嫂,我怎么不记得我喊你了?谁强制你来了吗?哦,你来了,也躲了妇检,又躲了B超……”
如果胡月珍事先知道血检也能查怀孕,她应该也会躲的。她都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从头到尾江蓠珠想捎带来检查的人,并不是她,是她自己肖想上了贺志赢,上赶着来凑这个热闹。
江蓠珠的话再次提醒众人胡月珍之前的诸多异常,当时她可还不知自己怀孕了,但还是畏惧检查,害怕被检查出什么来。
在怀孕这个事情上,她并非像她说的那样无辜。
“我再告诉你个医学常识,血检项目不仅能查早孕,其实还能查孩子和父母是不是亲生的。”虽然没有基因检测准确,但现在是有这个技术的,且警方那边也认可这样的检查结果。
江蓠珠眼下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只能用最大恶意来揣着,避免一些悲剧重演。
江蓠珠看向贺志赢,“贺小哥,咱们医院是不是能做这个项目?”
“对,”贺志赢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江蓠珠怎么扯到这个事情上来,但医院里确实有这个项目。
“阿蓠妹妹,她一贯不会说话,你别被气到,真是对不住了,”唐月佳不得开口替胡月珍道歉。
某种意义上,她可得感谢江蓠珠来体检捎带上了她们,不然她还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怀孕,还不知道表妹私下里这样胡来。
那所谓被强迫的话……唐月佳也不信,她从她妈那儿知道,胡月珍已经相过许多人,一些是她自己看不上的人外,也有些是男方家里嫌弃胡月珍和一些男同志走得太近。
唐月佳以前也以为胡月珍只是爱和那些男同志说笑,分寸还是知道的,万万没想到……
一旦胡月珍在她请求了夏淑君给介绍,嫁了军人,然后又查出孩子不是亲生的……那场面绝对比眼下难看难处理几万倍!
这绝对能算是骗婚,骗的还是军婚,胡月珍连带她都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嫂子,你到底也只是表姐,管不了什么,我能理解,”江蓠珠对唐月佳的好感都是从胡月珍那儿对比出来的,实际也没有太多。
不过唐月佳之后怎么处理,怎么对待胡月珍的,倒值得关注。若她还毫无戒心,对胡月珍的事情大包大揽……
说实在的,江蓠珠真不知还要不要帮她,要怎么帮她。
三楼楼梯口处,顾明晏和贺志贤一起到来,他们是来医院的半路上遇到的。
“小弟,还没结束吗?”贺志贤是在一层大厅问了人,找到这儿来的。
只是他们走近一看,贺志赢在门边站着,里头除了家里女眷孩子,没有其他医生护士在。
“结束了,”贺志赢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明晏,“顾团,你来接阿蓠妹妹和宝宝呀,基本都结束了。”
“宝宝打了疫苗,阿蓠妹妹多注意补充营养,问题不大。”贺志赢作为一路陪同的实习医生,他先和顾明晏简单说明一下江蓠珠和孩子的情况。
贺志赢顿了一下,又看回贺志贤,“三哥,恭喜你,嫂子怀孕了。”
“真的呀!”贺志贤脸上露出笑容,当即不再多想,他走进去,“妈,佳佳,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咱们也当爸爸妈妈了!”
“瞧你高兴的样儿,”夏淑君埋汰一句乐得忘形的三儿子,虽然出了胡月珍这个“意外”,但今儿的体检总体上是值得高兴的。
“小顾你来了,我们这……是刚看完了,”夏淑君又招呼了一句尾随贺志贤一同进来找人的顾明晏。
“夏伯母,”顾明晏对夏淑君微微一笑,就走来房间最角落位置的江蓠珠跟前,“怎么了?宝宝哭得厉害吗?”
“没事儿,他就是不想回婴儿车了,暂时也不想给别人抱,”江蓠珠朝顾明晏微微一笑,又摸摸儿子的后脑勺。
“宝宝,是爸爸呀,爸爸来接咱们了。”
“爸爸抱你,”顾明晏抓住儿子的手,先把儿子手里江蓠珠的头发扣出来,再把他接过来。
“呜呜呜呜,呀,呜呜,”小奶娃瞟一眼顾明晏,倒不排斥被他抱,只是那张脸依旧格外委屈地假哭中。
“好好好,爸爸知道了,”顾明晏熟练地安抚小奶娃。
江蓠珠也稍稍整理一下被儿子扯乱的头发和衣服,又微笑地看向夏淑君,“伯母,那我们先和明晏回去了。”
目前胡月珍还算是唐月佳带来贺家的客人,之后他们要怎么商量,怎么交涉,江蓠珠不适合再参与进去了。
夏淑君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好,快回去吧,中午这顿好好吃,小顾你照顾好阿蓠。”
“伯母放心,我会的,”顾明晏其实有感觉之前进来时的氛围不对,至少发现怀孕的唐月佳情绪就很不对,再就是胡月珍明显哭过。
这屋子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反而是看戏人似的江蓠珠。
“小哥,一早上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江蓠珠又和门边一直守着的贺志赢道别,才走上去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
他们住的房子来南区医院相对贺家来说,挺近的,走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自家院子。
“我打包了食堂的肉菜,原本想送去贺家给你们加菜的。我在路上碰见贺志贤,才知道你们还没从医院回来,就和他一起来找你们了。”
顾明晏觉得找媳妇儿子更重要,打包好的饭菜没拿去贺家,现在又一起带回来了。
这个中午,他们只要煮个米饭,煮个鸡蛋汤,就能吃午饭了。
江蓠珠继续洗脸洗手,再给儿子也抓来洗。
“我和你说个事情,”江蓠珠觉得这个事情没必要瞒着顾明晏,当即就将上午的经历给顾明晏复述一遍。
最后江蓠珠也没漏了自己被胡月珍迁怒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听完之后,顾明晏也明白为何那个房间里的氛围那样怪异了。
明明是喜事儿,可几乎没人有真正的高兴样儿,他还差点儿胡思乱想以为有人检查出什么不得了的病症。
也确实是这样……只是,这情况是他设想都没设想过的。
好好的,谁会怀疑一个不大认识的未婚姑娘怀孕了呢。
“和你无关,”顾明晏再次给江蓠珠确定,这事儿怪谁都怪不到江蓠珠身上,胡月珍的迁怒毫无道理。
“当然和我无关啦!”江蓠珠有许多话没法对夏淑君和唐月佳吐槽,只能和现在也知情的顾明晏说了。
“她们表姐妹差不多时间怀孕,到时候会不会一个医院生?这要是谁想动歪心思,可比我当初那样更容易呢。”
江蓠珠不太确定夏淑君和唐月佳听明白她的提醒没有。
“这……”顾明晏下意识觉得不至于如此,但在江蓠珠说出来前,谁能想到未婚的胡月珍也怀孕快一个月了呢。
“你当贺三嫂把有父有母的未婚表妹带来贺家过中秋,是为了什么?这差点儿,咱们军区就有同志要被喜当爹啦!”
江蓠珠还是感觉自己做了好事儿。
又继续展开无责任猜测,其中一种,在没有她干预的未来里,唐月佳孕相不太稳的那个孩子或还没发现就流了。
反而是身体更好的胡月珍把孩子生下来,又在发现怀孕的早期设计了贺志贤,借子上位,成功挤掉唐月佳成为贺家三儿媳!
又或者,唐月佳还是在生产或生产后出了意外,而胡月珍没在这个时候被发现怀孕,她自己把孩子处理了,后来通过她和唐月佳的表姐妹关系,二嫁给贺志贤,成为贺家三儿媳。
最最极端的情况,胡月珍干脆就伙同家人害死了唐月佳和她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顶替,再自己借子上位。
以上三种,在有江蓠珠干涉和提醒后,至少混淆血脉的情况不再可能发生,胡月珍可能听明白了江蓠珠的警告不敢动歪心思了,夏淑君等贺家人会多个心眼儿。
毕竟眼前就有她这个先例在,他们绝对会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
江蓠珠思绪飞得极快,忽然抬眸看向煮饭中的顾明晏,出声询问,“你收到电报时,有怀疑过吗?”
“什么?没有,”顾明晏很快就反应过来,江蓠珠在问他怀疑什么。
他沉吟片刻,继续回答,“虽然当时我们互相都不算太了解,但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姑娘。”
顾明晏这里所谓骄傲,其实是自尊心极强的意思。
无论江蓠珠还是原主都不可能做让人“喜当爹”的事情,顾明晏或有一点这样的怀疑,无论他职位多高,外貌多出众,他都不会是江蓠珠的第一选择了。
不过江蓠珠是感觉自己“喜当娘”了,不过呢,她的情况和胡月珍等人完全不同。
她出了车祸才来到这个世界,属于死里逃生,属于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活下来。
原主留下的一切,都是她必须要承担的因果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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