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泽和怒所的比赛结束之前宫治和宫侑就互相交换了运动服, 准确来说是宫治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他没忘记自己跟过来的理由——为了防止宫侑用他的名头出去做坏事，换完衣服之后就拍了拍自家笨蛋兄弟的肩膀，“我要先走了, 真是的……你记得早点回去。”
面对宫侑明显不爽的表情, 宫治又补充：“别到时候又被监督骂。”
宫侑在排球虽然是一心一意但是人际相处上完全是一团糟, 初中本来就是最敏感的年纪,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宫侑之后要怎么办。
宫侑托着下巴，视线还停留在中心球场上，语气不太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好心没好报的宫治：……
可恶啊这个混蛋小子。
他气呼呼带着被自己捏扁的塑料袋走了。
比赛结束之后，爱知一行人打算和下一场的对手怒所打声招呼所以下去了，观众也早早散场, 白鸟泽和怒所的比赛是上午最后一场, 结果还打这么长时间，除了肚子咕咕叫之外还有格外疲惫的神情，太精彩以至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 到最后就是会有这种效果。
而宫侑除了对比赛稍微有点意思之外，对赶上去讨好别人完全没兴趣，看了两眼下面的对峙就百无聊赖的离开了。
临走前发现栏杆好像有点脏，手和下巴上都有点灰尘的痕迹，于是打算去卫生间一趟——之后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总之，这就是他在体育馆没人的角落被迫和怒所国中自由人面对面的原因了。
对方甚至还土下座在地板上, 头发仿佛都知道主人的心思一般蔫下来, 看着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对着宫侑就是一句：“拜托你了不要告诉别人！”
看他的表情好像如果宫侑告诉别人之后就会羞愧然后一头撞死在宫侑面前一样。
宫侑，男, 野狐中学二年级学生，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烂俗剧情。
“真的真的拜托你了……”对面的怒所自由人双手合十，差点五体投地，看起来快哭了，“忘记遇到我的事情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演什么苦情剧，下跪求别人不要离开他之类的。
宫侑：……
啊，早知道和阿治一起回去了。
宫侑有些苍凉地想。
——具体事情怎么发生的，还要从裕二因为太过胃疼跑到卫生间开始说起。
*
裕二是近乎落荒而逃的，当然了据本人所说并不是因为害怕牛岛揍他。
蹲在没人的洗手间装蘑菇的时候，他还特地偷偷摸摸根据系统的指示把【维修中】的小牌子挂上来，防止被重要角色发现本人其实是个怂包的事实。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成为“人气角色”，按照裕二和系统的理解一直在努力成为那种帅气强大的男n号，要是给重要角色留下色厉内荏的印象，一直以来努力的后果就白费了。
“你居然真的挺过来了yuji！”系统大惊，“我还以为这次绝对会被降好感度！”
裕二把自己埋进膝盖里，努力催眠自己是一颗大蘑菇：“……不要再说了。”
他有些虚弱：“牛岛现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全国赛首次登场，你获得了新的cg“无懈可击的强大”】
【是否观看？是/否】
【你选择了否】
【SSR牛岛若利对你产生了新的印象“想要击败的对手”】
【你在全国初中排球选手中的地位提升了】
【XXX正在注视着你】
系统看了一会然后从模拟器上挑出词来：“‘想要打败的对手’，哦哦印象大成功！”
合宿从西谷那里也拿到了剧情值，接下来就差再在稻荷崎那边来一点就差不多了，还差一个“最佳自由人”的称号，他们就可以进行模拟跳跃剧情了，了不起的进步。
系统很兴奋：“你真的做到这一步了裕二！”
它很想从空间里把自己的道具小礼花再拿出来，给玩家加油，但是考虑到玩家的心理状态，只好放弃。
裕二：……
玩家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对着光团道，眼泪迅速溢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系统：？
裕二劈头盖脸就是一堆输出：“你也是！所有人都在欺负我！我真的很崩溃了！但是小臣都没有安慰我！他甚至还对我阴阳怪气！”
“说出这样的话大家肯定会讨厌我的！而且刚刚我讲冷笑话都没有人接话！”
如果问号具像化的话光团的周围已经砸下来一大堆了——冷笑话不是在中场时间说的吗？你怎么还记得这回事？
而且牛岛的评价不是很高吗？没人降你好感度啊！
裕二自顾自大崩溃：“我要回家！我不想打了！没有人在乎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工具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仗着没人会发现流眼泪：“没有人会喜欢我了，要是刚刚牛岛的球砸到我的脸上毁容了怎么办！”
“我只有脸好看了！”
“性格又差劲，也不会说好话……”玩家一边说，一边吸鼻子，“我要是毁容了就会成为被大家放置的R卡了，绝对不会有人让我上场的……”
系统被哞哞声扑了满脸：“谁说你是R卡了yuji……”
裕二根本不理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要完蛋了、输掉的话就完蛋了……我想回家……”
系统：。
懂了，这是单纯发泄一下，回想起一二周目玩家时不时就要在比赛中途上演这一出，光团根本没有安慰的余地，因为玩家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话。
系统：……
系统刚想飘出去给玩家一点私人空间，就被对方制止住，眼泪掉的同时还要拦住它：“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
系统：……
系统简直冤枉！
等到玩家终于喊够了，红着眼睛出去的时候，就这样和因为听到奇怪声音误入这间写着【维修中】卫生间的宫侑四目相对了。
宫侑：……
裕二：……
宫侑转身就想跑。
开玩笑，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明显是被人发现秘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逃走啊！
然后就被更快一步的裕二拦住了去路，并且揽着他的肩膀，力气超级大，根本无法挣脱。
宫侑：……
宫侑很绝望，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说是要灭口？胆战心惊地被迫跟着对方一起转移阵地，等到了新的地方，就发现怒所这个自由人给他土下座喊出了一开始那句超级斩钉截铁的窝囊话。
宫侑：……
隐隐觉得很麻烦，但是内心不算很多的良知在挣扎的宫侑：……
宫侑头疼：“……你先起来再说吧、”
一直跪着算是什么事？
对方眼睛红了一圈，变成蛋花眼：“你保证不说出去我就站起来。”
宫侑大惊——什么鬼啊？！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麻烦！
*
其实宫侑听得并不算特别清楚，只是听到了什么“会被讨厌”“没有人喜欢自己”“毁容就会不能上场”等等乱七八糟的台词，他还以为是哪个上午输掉的球队的人在自我厌弃，刚想走的时候就碰到了从隔间里出来的、一看就是大哭一场的、刚刚在场上和场下都拽得要命的怒所17号。
以至于宫侑和人心平气和交流的时候还在心想对方到底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在他保证不会把对方在对着电话里的人哭的事情说出去之后，加护也从土下座的状态转成了在角落当蘑菇。
宫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了，他做不到把这么一个人丢在这里：“……怒所的队规这么严格的吗？”
加护看了他一眼，唯唯诺诺：“不、不是。”
宫侑：。
宫侑：“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能上场？”
他是真的想不通，从白鸟泽和怒所这场比赛来看，要不是有加护这样的自由人在绝对会比刚刚更加焦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能做到拦下那个牛岛的球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差劲？谁给他灌输的这样的观点啊！
场馆只有宫侑自己和对方，一旦没人说话就会安静得不像话，彼此沉默了大概几秒的时间。
加护终于放弃假装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蘑菇，期期艾艾抬起了头。
然后用他那种、虚弱的、仿佛一吹就倒的声音重新开口了。
“是我自己不想上场……”
宫侑不能理解：“哈？”
加护慢慢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本来紧抿着的，在宫侑看过来的同时，缓缓地、露出来一个一看就非常勉强的笑容来。
宫侑这才发现怒所这个自由人有着半边虎牙。
“是我自己……”对方矛盾又坚定的说，“如果输掉的话，我不会上场的。”
宫侑皱着眉，“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就没输过吗？”
加护似乎很想给他解释清楚，张了张嘴巴，最后带着那种奇怪的微笑，继续道：“输掉的话，没有上场的价值。”
宫侑还没从他这种消极到离谱的话回神，对方又抿唇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我没输过。”
“一次都没有。”
【debuff“黑暗滤镜”持续发挥作用中】
【你已佩戴光环“百战百胜”】
第62章 怒所vs爱知（1）
野狐中学的比赛是下午第一场, 他们热身的时候发现怒所那个自由人站在广告牌的后面，对方穿着黑白色的运动服在室内还戴着顶鸭舌帽，被人发现了就笑着招招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宫治总觉得他好像在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眼睛弯起, 周身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场。
笑眯眯的也不打招呼, 就独自一人站在那边。
双胞胎其一盯着怒所自由人看了一会, 然后视线扫到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的兄弟身上：“……你上午后面难道去招惹他了？”
不然这人莫名其妙过来干什么？要是提前观察敌情也太早了，他们甚至都不在一个组，要是能碰上的话已经到决赛了。
宫侑：？
宫侑仿佛一只炸毛的狐狸，眉毛皱起：“什么叫‘招惹’？应该说是被麻烦缠上了才对吧？！”
宫治：……
宫治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把宫侑上下看了个遍，然后呵呵了两声。
攻击性不强，嘲讽性极大。
宫侑：……
宫侑差点上去和宫治掐架, 但是考虑到现在说不定有直播, 他好好地忍耐住了。
过了一会，在接近诡异的情况下，宫治又开口了, 目视前方：“要是真遇到麻烦要说啊阿侑。”
宫侑啧了一声，面上不满，嘴里却应了声：“我当然知道，你是老妈吗？”
等到宫治去练习发球的时候，宫侑看了眼加护所在的位置，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他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插着兜站在那，身形挺拔，嘴角带笑、和中午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完全看上去不是一个人。
宫侑于是不太耐烦地又咂了下舌。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双重人格？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抿了下唇，对着怒所自由人点了下头，然后重新投入到了正式热身之中。
而与此同时的加护则是在看了一会之后选择收起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野狐中学双子顺利配合得分击掌的场景之后就选择离开。
兜中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是有队友联系他的简讯，大体意思是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希望加护赶紧回来诸如此类。
加护看了眼之后没有点开，步伐倒是加快许多。
*
系统大气不敢喘。
它跟了一路一言不发的玩家生怕这人一个不乐意就又开始让他转片场，至于npc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甚至偷偷埋怨了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SSR，要是换片场的话又要重新来了，明明这次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回，系统在宫侑和裕二分开的时候偷偷绊了一下SSR的脚。
「我们要回去了yuji……这次在副馆热身呢、」系统期期艾艾开口道：「而且你还没有吃东西……」
虽然说对于玩家来说，就算一顿不去补充体力值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是了。
「只出差错一次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国中部分的剧情很少的……」
毕竟排球片场的主要剧情都是在高中展开的，国中片场只占一点小画面，裕二高维测评的场景也是高中剧情，除非高维那边想不开给他制作个人传。
光团在这边絮絮叨叨，裕二面色苍白，走廊上的其余人似乎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糟糕，纷纷避让开，明明只是一个人却走出了强队开路的气势。
「绝对是你的问题！」
「你现在别和我讲话！」
平静的外表下，玩家格外暴躁。
系统：……
确、确实。
它光顾着对玩家获得剧情值的速度惊喜了，完全没有注意后面还跟着个【XXX的注视】但是玩家也没注意到啊！
系统绞尽脑汁，尝试安慰：「总之、照这个进度的话你很快就能成功了yuji」
系统干笑：「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副馆的门近在咫尺，周围有其他比赛的学生在偷偷看他。
玩家推门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如常：「我当然会回家的」
和对面同样在这里做准备工作的爱知中学打了个照面后，他走进了怒所的队伍之中，把外套脱掉，扭了下脖子和手腕。
场馆有些吵，宇佐美在抱怨自己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又要比赛，剩下的人也在说话。
不止他们的声音，还有别的热身的学校也是同样如此。
光团发现玩家给自己戴护膝的动作很奇怪，瞬间放弃了再一次查看模拟器的想法，飘到裕二身边。
裕二嗓音低低的，系统要凑得很近才能听到他宛如呓语的喃喃。
“……还好不是……卡”
他低垂着脑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深蓝色的眼睛也一眨不眨。
“还好不是……”
颤抖的、细碎的，仿佛梦话一般的自言自语，他离其余人都有些距离，没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光团于是想了一会之后，调暗了自身的亮度，像是之前在优里希的时候一样蒙住了对方的眼睛。
「我们要进场开始比赛了」机械的声音在玩家耳边响起：「回神裕二」
*
集合列队之后，古森看了眼今天格外沉默的加护，正打算开口询问，就被平向例行的赛前加油环节给打了茬，他上场的位置又在四号位和加护之间靠的不近，错开了机会。
对面，爱知前排的几人除了格外淡定的角名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比练习赛的氛围还要紧张，耳边是各队分别的加油声
爱知这一轮拿到了先发球的机会，队长雪代走向发球点的时候似乎也察觉了这种古怪的气氛，眯了眯眼睛，下意识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觉得怒所那个自由人表情很恐怖吗？”
“……什么？”
桐生眨了眨眼睛，没明白自家二传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分市立国中的比赛在第二场，他们此刻坐在观众席的位置上，理由是王牌桐生本来想着和白鸟泽的牛岛对上的，结果还没遇到就先被怒所给拉下了马，所以这次格外紧张，趁着时间还早过来看比赛了。
二传手留着短短的栗子头笑出来一嘴白牙，满眼是信任：“我说那个自由人看起来表情很可怕。”
他手指着站在怒所国中后排位置的加护，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只有王牌桐生可以和这种破规格的自由人背水一战了！”
桐生：……
桐生被他这么直白的夸奖，有点害羞：“别这样说。”
手指的方向，对方面沉如水，身体微微弯曲着，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接发球的姿势。
和上一场接白鸟泽那边发球的表情完全不同。
也同样的，很符合大分市立二传手的形容。
确实看上去有些……
可怕。
桐生收敛了一下表情，目光紧紧盯着正在等待裁判发球哨声的两支队伍，视线从爱知转到怒所，本来还算放松的心情也被周遭的氛围浸染变得紧张起来。
“哔——！”
雪代发球。
他是典型的喜欢用旋转球当下马威的选手，只不过和白鸟泽的牛岛不同，雪代是个右撇子，所以稍微好对付一点。
伊川教练看到加护慢半拍的动作还稍微担心了一下，毕竟上午才跟白鸟泽这样的强队打过，他们又分在了死亡半区，现在遇上爱知这样同样注重进攻的队伍对自由人来说负担确实有点大。
尽管加护没有说自己有什么不适，但是凭心而论如果加护想要换人下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就是担心这孩子太要强……
伊川教练抿了抿唇，下一秒觉得加护可能在强撑的想法就被对方给打破了。
只见爱知队长发过来的、高速旋转的球被自由人轻轻松松垫了起来。
加护呼吸都没有乱，表情很宁静，声音平和：“宇佐美。”
他传到了二传手的传球区域。
黄蓝色的小球也同样安静，空中划过去的时候在同队人的眼中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慢的过分。
‘有点……和加护平时传球的感觉不同……？’
宇佐美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排球场馆里镇痛喷雾的味道，脑海中划过了这样的想法。
安静过头了，他对自己说。
但是一传又在很好传球这方面完美符合了加护的特性。
难道说对方偷跑出去是因为这个吗？特训？针对爱知？
不不不，那也太奇怪了，手指尖触球，宇佐美平拉开，传给了四号位的古森。
一传完美的情况下，二传只要不出大问题，对于攻手来说就是“很好扣”的一球。
古森接球，爱知前排很快反应过来去移动拦网，在空无一人的球网上空迅速布置了阻拦的陷阱。
“不会让你轻松得分的！”
【“双人拦网！”这个时候解说员的声音响起，“爱知中学的角名选手反应迅速！和身边的山崎选手并成双人拦网！”】
【“古森选手会有什么样的对策呢？！”】
尽管面对这样的防守，古森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他原本的扣球动作被自己短时间改变，然后轻轻碰球，几乎像是“推”一般的把这球吊了过去。
爱知中学后排很快去垫球，可惜动作稍微慢了一步，角度太低，没能成功。
怒所得分。
“可恶！”爱知自由人恨恨喊了声。
爬起来的一瞬间忽然和对面身处同样位置的怒所17号对上了视线。
毫不在意的，浓郁得近乎墨色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根本没有在场上，好像笃定他会接不到一般。
明明是夏天，他却忽然间觉得有些凉意。
第63章 怒所vs爱知（2）
“怎么了中岛？”身侧位置的队友见他愣住的动作还以为自家自由人是因为自己棋差一招导致比分暂时落后而郁闷呢, 象征性捏了捏对方的肩膀：“别在意别在意，下球继续。”
自由人这才回神，勉强道：“没、没事。”
比赛继续。
怒所一边的氛围倒也没有那么轻松，全中安排的第一天是两场比赛, 虽然说对于他们来说消耗并不算大, 但是毕竟对手都是全国水平, 再加上和练习赛不同的氛围——现场人声鼎沸, 怒所某种意义上还是属于那种“万众瞩目”的队伍，轮下来难免会有些精神上的、对危机意识的不敏感。
这和吃多了会吐是一样的道理。
说实话，平向还以为第一个出现这种情绪的会是小泉，不过就目前来看影响最大的似乎是加护。
有些奇怪……他抿了抿唇，侧头看了眼重新站位的加护裕二，随后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动作并没有出错, 但加护是对别人目光很敏感的后辈, 之前宇佐美还开过玩笑问加护是不是有什么蜘蛛感应之类的特异功能，而刚刚在等待发球哨声的时候平向盯了那么久，加护却置若罔闻。
佐久早发球。
平向在听到短促的一声哨鸣后, 在众人都动起来的同一时刻，开口了，他声音算不上大，但足够让距离他最近的加护听清楚：“加护。”
这位怒所国中的三年级前辈声音厚重温和。
“放轻松，”平向说，“偶尔记得要相信队友。”
佐久早的球没能直接得分, 爱知后排自由人在经历了上一球的失利之后突然打起精神, 居然把这球意外给接了起来——当然了，也仅仅是接了起来，不过排球就是这样不让球落地就不会失败的运动, 时刻要保持向上的态度。
这球在回传的过程中朝着怒所的后方位置飞过去。
“机会球——！”
这才刚开局，现场气氛突然变得格外焦灼起来，也许是场上选手们的表情也影响到了观众，怒所的二军应援队伍也跟着后面大喊“机会球！”
黄蓝色的小球在球场上飞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后还是“嘭”的一声落在了爱知的一侧。
“扣的好！”
“再来一球！”
怒所2:0进一步拉开分差。
雪代因为轮转到前排，和角名靠得很近，他想起来之前自己这个后辈还和人家怒所的核心成员打了场私下的3v3，“有找到什么弱点吗伦太郎？”
被喊到名字的副攻手不紧不慢“啊”了一声，眼皮耷拉下来，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怎么会知道。”
他当时光顾着看怒所几个人表演漫才了，而且当时对方那个自由人打的还是攻手的位置，怎么找弱点？弱点是有秘密不想告诉队友？
角名：“真的。”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困倦，还打了个哈欠。
雪代：……
雪代：“拿出你威胁的气势来啊伦太郎！”
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爱知队长心痛想。
*
「要休息吗？」
这场比赛第一局进行得很顺利，只不过和形势大好的局面相比玩家的心情值就恢复得有点慢了，虽然说这点还不至于导致裕二心理崩溃，但是系统考虑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还是给出了建议，「下一局和教练说换人吧？」
第一局即将结束，分差不大，但从系统的角度来看爱知是没办法从怒所手里把分数抢回来的。
毕竟他们那边只有一个SSR，而怒所的关键角色有两个。
系统：「呐yuji你在听吗」
玩家：……
玩家扁着一张脸，语气不善：「我还没有原谅你」
他抱着手臂站在候补区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渡部一起给正在挥洒热血的其他人加油，就从现在来看，应该是轮不到他换上去了。
比分一分一分不断叠加，被追上，再被拉开。
然后、准备修整之后换边继续。
系统摸不清玩家的心理：「所以要休息吗？」
「不要」
光团跟个自动调节灯泡一样亮来亮去，自娱自乐一番又过来问：「……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它最后停在了玩家头顶上。
玩家：……
好烦！裕二把剪短后有些毛躁的头发朝后薅了一把，把系统捋下去、看到光团脸上出现明显的迷茫神情之后才慢慢悠悠吹了一声婉转的口哨。
系统觉得有点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玩家呵呵一笑，笑容假得离谱，斩钉截铁道：「才不！」
系统：……
系统：……
出现了，世界上最小心眼的人！
【比赛进行很顺利，你的心情值上升了】
*
也许是加护的表现太过异常，导致伊川教练在第二局开始之前稍微找他谈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如果加护觉得累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下和渡部轮换，一切要以自己为主之类的话。
“不会，”听到他这种发言的少年反倒是笑了一下，“我很好。”
伊川教练因为加护突然的笑容愣了一下，“啊、哦、哦好。”
“放心监督，”加护弯了弯唇角说，“我还是很相信队友的。”
加护说完就朝着佐久早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正在看他那边的佐久早本人：……
佐久早移开视线，对平向道：“队长。”
这位怒所国中的主攻手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你对加护说什么了？”
用哲学什么的让这人突然开窍大彻大悟了吗？
平向沉默。
倒、倒也不用一副见鬼的表情吧圣臣！说不定加护他就是这样会信任队友友爱同学的人呢……平向闭上眼睛有些痛苦地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果然今天加护真的真的很不对劲啊！
第二局开始是怒所发球局，加护没在场上，站在前排负责拦网的是小泉，看上去神情有几分紧张。
“自由人怎么不在？”
场上观众席吵吵嚷嚷，不过声音不算大，还有应援声盖着，不会影响到选手的心态。
“没轮到吧……”
“这种好事怎么不是我们发球局？可恶啊！”张牙舞爪似的表情，“爱知加油！”
“去吧去吧爱知！加油加油爱知！”
“怒所怒所不败怒所！怒所怒所常胜怒所！”
“发个好球——宇佐美——！”
宇佐美将球击出后被后排主攻手稳稳接下一传给前方的二传手。
“我来——”
这球不算难接，二传手在接到传球选择让角名扣球。
“伦太郎！”虽然说角名前面有个已经准备好的拦网……但是，看到角名不动声色调整扣球姿势的二传手挑了挑眉，心说，别小看种子学校会关注的球员啊。
与此同时，拦网的小泉手甚至没能碰到球，角名几乎整个人是折了90度把球扣下去的，靠得最近的古森下意识去伏地接球，可惜对方这球速度太快，没能来得及。
咚得一声，角名扣球成功，爱知追回一分。
扣出这球的角名下意识就看向了对面站着的自由人，对方似乎很感兴趣似的，表情很清晰，在看着比分笑。
角名：……
角名和前排转到他对面的佐久早对上了视线，“……你们、”
佐久早面无表情抖了一下道：“别问我。”
角名：……
哦。
*
优里希比赛要比怒所那边进展慢点，等到他们这边才拼力打完一局，就听到距离不远处的怒所那边已经传来了接近兴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星海才从自己球队赢下第一局的情绪里回神：“什么？”
他现在和人一起站在候补位置上，小个子主攻手在这场没能获得上场机会，垫着脚，试图越过比他高不少的人群去看距离他两个排球场地的怒所国中位置。
尽管这样努力，还是被同样好奇的队友遮去了视线，声音兴奋：“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也一样对吧星海！”
星海：……
到底明白什么了？！真是的看完能不能让开点……他早晚有天站在这群高个子头顶上，星海默默想。
星海臭着脸，把挡在他前面的两个队友拨开：“让我看看。”
队友听话地让开。
星海终于看到了让这俩队友惊呼的场景：“……怎么是野狐？”
——野狐中学刚刚得分，那对双胞胎正击掌庆祝。
他看向两个队友，试图从他们傻瓜脸上翻出来点什么情报，毕竟自己明明隐约听到了怒所那边的加油声才对啊，而野狐这边进度和优里希差不多——总之离胜利还远着呢。
队友：？
队友：“难道你不是想看双胞胎的速攻吗？”
另外一个队友也感慨：“真的长得好像啊！宫兄弟！”
星海：……
星海面无表情，心想他们两个难道是用智商换走的身高吗？
算了，反正赢下去的话总能碰到的，星海收回视线，放空自己，说不定能劝动教练让他上场……不对，现在上场的话很可能赢不了那家伙。
还是要更加努力才行，说起来，刚刚他想打招呼是不是被加护逃走了？星海想着想着，表情也越来越慎重，昼神被换下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方冷冷的、仿佛能掉冰碴的一张脸。
昼神：……
这是怎么了？昼神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他开口主动询问，星海握拳，神情认真：“加油啊！”
明显在给自己鼓劲。
昼神：……
谁又刺激他了？
第64章 明星选手的潜质
观众陆陆续续离场, 至此第一天的比赛全部结束，第二天他们只有一场比赛，对手是大分市立。
“上午第一场……”怒所一行人在离开之前还特意看了眼时间，“明天我们结束还可以看野狐的比赛, 他们的对手是京都的明岬中学。”
上大巴的时候也依旧不依不挠在说这件事, 由宇佐美带头, 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谁赢了就是我们下面的对手？”后藤把喝完的水放好, 目光炯炯盯着两个前辈。
渡部：“也不算……说实话丑三会输给大分市立让我有点意外。”
“木兔队友不行啦。”宇佐美话锋一转，“野狐中今天和冰帝打赢了吧？”他又道，“明岬也是种子队，好像那边选手大部分都会去洛山……”宇佐美看向同样想考洛山的渡部，对方戴着眼镜，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冰帝这几年总是缺点运气。”渡部认真, “天上是很厉害的选手。”
“优里希那边呢？”
“好像我们走的时候还没结束。”
“可惜啊可惜。”宇佐美叹气, 然后就被平向按了下肩膀。
宇佐美：……
红发男孩在脑内搜刮了一大堆自己今天做的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批评的，一时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盯着队长，眼神明明白白——“干嘛”
平向：……
平向：“教练要说话了。”
大巴最前面，伊川教练拿着自己的记事本，面露茫然，随后咳嗽两声：“咳咳，总之, 桐生选手——大分的王牌, 和牛岛选手的水平不相上下，不过他是能扣好‘坏球’的选手，某种意义上也很难缠。”
“那就是和白鸟泽体系差不多？”后藤问。
“有相似之处, 但是风格是很细腻的选手。”伊川教练犹豫了一会道。
“没关系啦，”宇佐美笑嘻嘻道，“我们有加护，牛岛不都被拦下来了？”
他摇了摇手指，“一切的困难都是纸老、”虎字还没说出来，平向已经给了他头顶一巴掌。
“你给我少对后辈转移压力……”平向眉毛皱起，“加护又不是全能的，作为前辈要为后辈开拓道路才对！”
宇佐美对着后面似笑非笑盯着他们的加护裕二比口型——‘队长真的不会开玩笑对吧’
加护托着下巴：“这样也挺好的。”
伊川教练没看清他们在下面的小九九，还以为加护是对大分的战术有话要说，顿了两秒道：“加护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
宇佐美：……
宇佐美已经想好自己到酒店的时候要给后辈道歉的方法了。
反倒是加护表情一愣，转而思考了片刻后慢半拍开口了：“有王牌总比没王牌好。”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趣，加护重新笑起来，眉眼弯弯，“针对他就行？让到他手上的所有球都变成坏球好了。”
“一直扣这种球会很难受吧。”
过了一会，他幽幽叹气：“好可怜的。”
“……”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众人咽了下口水——这种好像反派的台词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
第二天开场前，在别馆换好衣服正在赛前热身的时候，桐生觉得对面怒所看他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说呢……
有点、微妙的怜悯？
桐生：？
桐生有些犹豫走到了二传手西田身边，背后那种神奇的目光简直如影随形。
桐生：……
毛骨悚然.jpg
这种被莫名其妙关注的状态还让他后面扣球不小心掉到了怒所那边的位置，球被那个栗色头发主攻手捡起来的时候，对方表情一怔，“桐生前辈？”
桐生：……
被叫前辈的感觉是不错，但是你们怒所真的要人均这种表情吗？
好怪啊！桐生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过多探究怒所，转身却和昨天那个大放光彩的自由人对上视线了，对方轻微点头，和其余人截然不同，好像桐生就是普通的对手，没有给予过多关注。
桐生意外有些感动。
回到西田身边，过了几秒，小声感慨：“那个自由人挺好的。”
西田没听清，“嗯？”了一声，有些迷茫看向桐生。
桐生摇头，“没事。”
正式开始的时候，现场氛围要比想象中更热烈一点，一个是打赢东京第二代表队、有着不次于牛岛的王牌选手桐生的大分市立附中，另一支队伍则是全攻全守的怒所——
“第一自由人和超强攻手的组合吧……”因为靠近怒所的位置领到了应援物品的电视台采访记者小声说，“上次刊登的杂志还小火了一把，上面要求我们这次一定要在最后采访到他们。”
身边的摄影师还在调试设备，他们的声音并不会被收录进去，敷衍附和了一句：“什么第一自由人？”
记者言之凿凿：“加护君啊，因为对方的一传成功率和接发球成功率都名列前茅——甚至比大部分高中生都厉害很多。”
日本的排球体系很完善，出众的选手基本上在高三就会被选拔进入国家队，然后根据自己选择是继续进学还是直接进俱乐部。
因此高中排球也是各大学校展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在生源上的竞争非常激烈，就像之前合宿的时候爱知中学就提到过角名被内选的事情，而野狐中学的宫双子要不是因为俱乐部和稻荷崎有合作估计也会引起其余学校的抢人大战。
而怒所……则是井闼山的重要生源地，只不过加护是中途转学，名额还没提交上去，本来在预赛接触就会有人对接的，硬生生拖到了全中。
全国性的比赛要比东京区预赛更引人注意，他们已经迎来了不少试图挖墙脚的。
“据说啊、据说……”记者小声道，“已经有不少高校在尝试接触了。”
摄影师本来没太在意的，听到高中回神几秒，“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不是还有井闼山那个教练的？”
“稻荷崎也来了，”记者拿话筒的柄部分朝着观赛台后侧指了指，“喏，两个人一起坐在后面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能看到解说台侧方位置坐了两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看不清表情。
摄影师倒吸一口气，咂舌：“现在初中生真是了不起啊。”
感慨的功夫也没耽误他成功把摄像机准备好，对着正在热身的球队就是一阵猛拍，最后盯着照片看，心说怒所这个球员确实有成为明星选手的潜力。
——赞助会因为他的实力和脸庞接踵而至的。
镜头取景框内，少年人垂着眼眸，盯着手中的排球，冷静得不可思议。
*
【SSR桐生八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SSR桐生八对你产生了新的印象：“安静的人”】
系统：……
裕二：……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系统打破沉默：「他眼睛坏掉了吗？」
玩家这个一天到晚都在心里上演小剧场的吵闹小鬼到底哪里符合“安静”这个特质了？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裕二：……
裕二一边心虚一边不允许系统质疑自己，大声哔哔：「你少管我！我想安静就会安静下来的！」
他因为太过心虚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因为和不熟悉的SSR擦身而过而感到紧张，表情绷得比谁都夸张。
系统：……
到底谁管你了？系统很想去揪玩家褪色的头发，但是忍住了。
扯皮的间隙，模拟器上又蹦出来几行文字。
【你得到了XXX的注视】
【XX正在关注着你】
光环“突发事件”亮了起来。
【突发事件！这场比赛吸引来了各方注意！请玩家将“国中第一自由人”的称号坐实！XD】
系统和裕二：……
裕二面无表情：「……我真的觉得模拟器很讨厌了、」
玩家发出质问：「每次都有这个笑脸是什么奇怪的恶趣味吗？！」
系统看着气呼呼的裕二，选择了沉默——你问一个光团吗？
*
今年大分市立附中打出的旗号是“挑战”，黑底白字，刚好和怒所的“常胜”对上了，挑战最强者嘛、只不过比起有着豪华应援的怒所国中相比，大分市立的拉拉队就稍显逊色不少。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就泄气，反倒是势如破竹一开始就又喊又跳，不多的人数硬是在气势上成功和怒所齐平，看的人不禁感慨一声“青春”，其中为桐生加油的声音格外大。
怒所那边隐约能听到什么“小声点”“不要大声喊人名”之类古怪的话。
随即是连成片的鼓声和小号声。
怒所的校歌在场馆中响起。
下方的选手们对着彼此鞠躬，互相致敬后，两所队伍都在候补的区域围成一团，互相鼓气。
“一二——！大分市立加油！！”
手掌团聚在一起，随后下压。
在上场前，大分市立的监督按住了桐生的肩膀，眼神认真：“阿八。”
桐生一愣：“是、！”
监督手下稍微用力，“西田要是出错，你要给他兜底啊。”
“毕竟，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
桐生怔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是的。”
他想起自己去年的失利，不确定的话逐渐坚定起来。
“我什么球都会扣下去的。”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怒所，加护神情冷静，对着准备发球的佐久早说：“加油小臣。”
“不管对面扣过来什么球，我都会接下来……”他声音很轻，仿佛一吹就散，“所以，你一定要拿到分啊。”
第65章 怒所vs大分市立（1）
“……有时候裕二前辈确实挺可怕的。”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反而是第一局在替补席上的后藤嘟嚷着开口了。
他对着身边的渡部说：“感觉就是那种……不做到就会很失望的类型？”
渡部心说‘我也这么觉得’‘说得真好啊一幸’，嘴上还要给同位置的加护留点面子：“哪有你想多了。”
没等后藤想好怎么反驳，渡部手掌举在嘴边充当喇叭：“圣臣——！发个好球！”
后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跟着大喊：“发个好球！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象征性给了他们一个挥手的动作, 眉毛都不皱一下。
后藤于是又感慨：“佐久早前辈好稳重啊, 古森前辈也是。”
想了想, 他又咂舌补充：“裕二前辈和宇佐美前辈只有在场上的时候才靠谱。”
渡部：……
真不愧是直觉系生物啊, 一幸。
渡部莫名对后藤尊敬了点，点点头道：“你是有大智慧的人一幸。”
后藤：？
怎么渡部前辈也怪怪的？
谈话间，哨声吹响了，怒所发球局。
【“佐久早选手完全的沉着冷静啊，光看表现完全看不出来他其实只是个国二学生。”解说井野调侃道，“怒所的王牌, 有着势如破竹般跳发球当武器的佐久早选手今天首发位置是一号位, 看来是想要第一局就奠定出怒所强势的基础了。”】
【另一位解说跟上：“不过有点我很好奇啊，刚刚加护选手似乎和佐久早选手说了什么？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破解这一对攻守搭档的秘密。”】
【“那个角度似乎没有摄像机呢哈哈哈。”】
“哔——！”
发球哨声短促而有力，佐久早内心计数三秒之后开始助跑, 然后手臂化为利器，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黄蓝色的小球用力击出。
排球迅速的、如同流星一般飞跃人群重重的砸在了另一侧接近底线的位置。
“嘭——！”
巨大的声响从场上炸开，足以见得他用了自己十成十的力气，大分市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怒所无接触发球得分。
【1:0】
“好球好球佐久早——！再来一球佐久早——！”
“怒所——！怒所——！”
欢呼声和尖叫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耳中，佐久早置若罔闻, 眼神瞥了一眼队内那个有几分炸毛的后脑勺, 忍耐住把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球往加护脑袋上砸的冲动。
‘别和运动笨蛋生气。’佐久早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再次发球。
球网对面的自由人神情严峻, 和他们这边这个轻浮傻瓜完全不同，一头小圆寸留着看上去很认真，看到佐久早发球的动作倒退几步，没有露出怯意。
在排球飞过来的同时，对方伏地，不算漂亮地把球垫到了前排位置，然后由二传手调度，传给了位置并不好的桐生。
‘打这种球还真是为难攻手。’
宇佐美和前排的小古森同时为拦网做准备，心里同情了桐生一秒，随后毫不客气拦住了他扣直线球的机会。
桐生原本是三步助跑起跳的，因为二传手给的球有点低，迅速调整方针，变三步为两步，跳跃的高度却丝毫没有被削弱。
“基本功真扎实。”伊川教练看到这球之后评价道，“不愧是大分的王牌。”
“我来。”
桐生没有被拦网拦住，擦着小泉的手指朝后四的边线位置扣了过去。
【“这球漂亮！”解说井野声音不由得变大了些，“这球真厉害。”】
在助跑距离缩短的情况还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斜线球，不光是需要后天的努力，和天赋也脱不了关系。
但出乎现场所有人意料的是，加护裕二出现在了那里，以一种夸张的姿势把球垫给了前排的宇佐美。
就是这种柔韧性才会让人觉得他很可怕啊……目光所及之处加护是从背对着传球的，腰部拱起，近乎对折，让不明真相的人看着会倒吸一口凉气的姿势。
“背后长眼睛了吗？！那个自由人？”大分市立的应援席位上也因为这球被拦下一片哗然。
同时在观察加护的两位监督悄悄变换了一下姿势——
“这小子，柔韧性不一般啊。”
而且爆发力也很强，如果换到现在的阵营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笑，眼睛里却出现了对选手的势在必得。
井闼山教练尤甚——毕竟他们笼括了怒所的半数生源呢。
而场上，宇佐美几乎是接到一传之后就下意识给了三号位的小泉一个速攻。
手指和黄蓝色的小球接触，眼睛里出现奇怪的停顿，然后咚的一声，怒所再次得分。
计分牌跳动，怒所2:0大分市立。
“好球好球宇佐美！扣得漂亮小泉！”
“怒所怒所！”击鼓的声音过后是小号的间奏，“怒所怒所！不败怒所！”
场上，两队人面对这球的反应大相径庭。
“有持球时间吗？真是疯了吧。”大分市立的前排副攻手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叫人怎么拦网啊。”
瞬间就到场地，想预判都预判不出来，还跟宫双子那种因为血缘磨合而导致特别熟悉的快球很相似——要不是因为估计对方自己也不能复刻，大分市立前排副攻手真的会道心破碎。
宇佐美回神，揽了下小泉的肩膀，对着他就是一个微笑：“我们会当成夸奖的，谢谢。”
副攻手：……
靠啊，果然能打赢白鸟泽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小泉也很沉默。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拉仇恨了吧！
“接得好加护。”古森扭头和爬起来的加护击了下掌，对方手心温度有些低，没出汗，一派游刃有余的样子，对着古森露出了点微笑。
对方施施然开口了：“你也是。”
古森：……
他好像除了一开始的拦网还没能真的在场上起到作用吧？这个“也”到底是从哪来的。
裁判对着他们过长的庆祝时间投来不满的视线，似乎下一秒就要吹他们犯规哨。
平向赶紧：“归队归队，圣臣已经好准备发球了。”
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从比赛剪辑划分到鬼畜专区，平向抖了一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一秒。
*
「……你觉得小臣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裕二期期艾艾问，他在转了一轮，怒所拿到12分的时候终于能够喘口气下场了，站在渡部身侧，面上神情看不出变化，系统在他脑袋周围转了一圈，先是沉吟不语，最后才操着机械声开口。
「也许吧」光团心虚「……但是模拟器上他在说你是笨蛋」
很难得的把SSR的心情用文字描述出来，而不是简单的一句【XXX的心情值下降了】
裕二：……
裕二：？
裕二不可置信盯着刚刚再一次扣球得分的佐久早，深吸一口气，不愿意相信事实。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扒着系统自己去看因为比赛而被自己屏蔽的模拟器，在中间明明白白确实写着【你的行为让SSR佐久早对你产生的新的印象】
【SSR佐久早：加护这个运动笨蛋】
裕二：……
裕二大惊：「小臣是不是又被附身了？！」
裕二恍然大悟：「我就知道他今天好不对劲的！」
系统：……
……这个“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不对，系统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也想当面说玩家是笨蛋的冲动，电流滋滋作响：「都说了我们没有灵异的部分……」
裕二嚷嚷一边翻旧账一边大喊：「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看着和无理取闹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系统：……
过了一会，玩家又找补似的，道：「除了找路和回复信息的时候」
这个地方也和小学生如出一辙。
系统：……
系统忍无可忍——玩家这个傻瓜！
*
在加护重新轮换上场的时候，佐久早发现对方在偷偷看自己。
现在是大分市立的发球机会，裁判还没吹哨，所以佐久早余光中还能看到加护的动作——偷看的相当拙劣，一扭头就假装自己在看地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贼心虚一样。
佐久早：……
他和加护中间还隔了一个平向，没过几秒，平向开始眼神示意佐久早，脸上就差写着“你什么时候惹到他？”一句话了。
佐久早沉默，不、现场大概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一定会有人能够理解加护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正当他思考措辞的时候，加护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快，带着些懒洋洋的语调，他问平向。
“前辈，”加护道，“你知道说是面包却不能吃的是什么吗？”
（パンとは言うけれど食べられないものは何？）
平向捧场：“是什么？”
加护侧头看他，心情突然又好起来：“是平底锅哦。”（それはフライパンです）
佐久早：……
平向：……
说到底，加护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讲这种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会被冷到的笑话啊！和他的人设完全不符啊！
平向痛心，过了几秒，他突然发现一直冷着脸的佐久早突然笑了。
很淡，但的确是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平向：……
真的见鬼了。
桐生的发球飞了过来，轨迹清晰明确，自由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这边做好动作准备扣球的佐久早心想，加护确实是个运动笨蛋。
第66章 怒所vs大分市立（2）
桐生的发球并不算好接, 他是个很会观察、或者说善于观察的选手，在意识到自己的发球一旦落入后排怒所自由人的防守范围就会被接起来之后就选择了换种打法。
跳发球在桐生手中也依旧是堪称杀器一样的存在，平向并不是一传不稳的主攻，但是此时也不由得被撞到他手臂上的一球给震惊了一秒。
“抱歉！”平向咬牙喊了一声。
他虽然拦下来了但是一传传的不算很好, 让怒所这一球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桐生选手, 沉着冷静的王牌, 在队伍陷入劣势的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 ”解说忍不住夸赞道，“现象级别的大心态选手。”】
【“在这种被紧逼的状态还能保持冷静的观察，并且发球精准性也很高，”另一位解说很快接话，“那么怒所会如何应对呢？”】
平向给的这球飞得有些远，不过宇佐美还是来得及调整的, 在短暂思考之后他选择把球给了已经准备起跳的古森。
接收到二传手信号的11号主攻手立刻助跑, 三步起跳、扣球一气呵成。
【“角度很好啊。”解说观察了一下道，“可惜被前面的副攻手接起来了。”】
古森扣下去的一球被大分市立前排副攻手伏地接起，下一秒桐生接二传手传球从后二位置起跳扣球。
怒所的拦网早早准备好, 面对桐生的来势汹汹丝毫不露怯，小泉指尖擦过这球，大声给后排选手递消息：“一触！”
“碰的好清也——！”渡部前辈大声应援。
“nice触球！”
调整了桐生扣下的那球的速度，让他能够后排反应过来，而与此同时早早等待好的加护也侧蹲接球，双手抬起, “小臣！”
他声音微微抬高, 主攻手配合默契，在喊出自己名字的同一时间就已经起跳。
背肌舒展，仿佛一只展翅的鹰, 下一刻，球的触感从指腹间袭来，角度、速度、旋转、全都完美符合佐久早的需要。
【“又来了——！后排接自由人一传直接扣球？！”】
【“这个视角很宽阔啊，佐久早选手的手腕折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他的扣球在旋转上很可怕，大分那边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啊。”】
“集中注意！”桐生下压身体打算迎接这即将到来的一球，他不在前排没办法直接参与拦网只能先指挥后辈。
“冷静！触球就行！”
这边观众席也传来略显夸张的吸气声，“配合真默契啊怒所！”
“不愧是冠军种子校！”
大分前排在短暂的时间下依靠桐生组织了三人拦网，可惜佐久早的扣球还是先一步到达腹地。
下落的瞬间，他看向了刚刚给他传球的加护，脸上没什么表情，佐久早揉了下手腕，在对上视线的同一刻，他开口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仿佛在耳边有炸弹炸开一样的、“嘭——！”的一声。
佐久早扣球，得分。
怒所顺利破大分发球局。
少年人的声音伴随而来，“好传球，加护。”
加护慢半拍应了声，神情恹恹，“喔。”他好像突然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
系统：……
系统真没想到裕二那种能把人从热带雨林冷到南极看企鹅的笑话居然真的能让SSR心情值上升。
系统惊奇，难道说他看错玩家了？
转眼一看，发现被夸的玩家本人反而更惊讶，深蓝色的眼睛瞪圆了些，三周目的系统甚至能读懂玩家的微表情——这臭小鬼就差张开嘴巴露出一副傻样了。
过了几秒，玩家回神，小心翼翼：「他是不是要捧杀我？」
系统：……
系统：？
系统被玩家的脑回路震惊了，「小臣知道你这么想估计会直接撤回刚刚那句然后骂你笨蛋。」
裕二瞬间变脸：「你什么意思！」
裕二把SSR抛之脑后，大声：「他明明刚刚就骂了！」
系统：……
哦，对哦。
系统当场改口：「当面的那种」
玩家沉默。
系统微妙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果不其然，几秒后玩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XXX就是这样的！果然啊大河剧还是很有历史智慧的。」
XXX是已经播完的、但是裕二再次重温的大河剧的男反派，玩家觉得对方和佐久早气质很像。
系统：……
系统释然了：「你继续比赛吧yuji」
裕二：？
这个语气很怪，玩家不喜欢.jpg
但是很显然，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因为佐久早突然又夸了他一句。
裕二：……
系统：……
系统被玩家用“绝对有哪里不对劲！”的话给刷屏了。
*
第一局结束，大分市立以近一倍的分差开始换边，包括二传手在内的其余选手都脸色不是很好看，反倒是压力最大的桐生成了看上去最轻松的那个。
“桐生、”开场前，站位站好，二传手饱含歉意，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对不起。”
西田说：“我太弱了。”
赛前他听到了监督的那句话，但是却没有去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因为自己和其他队友的不足，导致桐生即使实力很强还是不能力挽狂澜。
西田张了张口，打算再接着补充些什么，被桐生打断了。
年轻男孩眼神坚定，正式前方，怒所二传手准备发球，红色的头发在场馆里格外耀眼，二号位站着的是佐久早，扣球成功率在本次大赛的主攻手里同样名列前茅。
后排有号称“国中第一自由人”的加护，前面是稳健得分的古森，剩下的选手单拉出来也是能在各大学校占据首发位置的存在。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对手，堪称王者的怒所国中。
桐生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位置，顶灯测验，手腕因为上局连续不断的扣球有着微妙的刺痛感，腿部肌肉跑动发胀，心脏跳动的声音意外和耳边的加油声共振了。
视线从刺眼的灯光挪开，桐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不需要道歉。”他一年前还在为输掉比赛、让队友痛苦而痛哭流涕，现在却能够泰然自若般开口了：“我会扣下所有球的，所以不要对我道歉。”
因为他知道，传过来的每一球，都是寄托着对王牌的绝对信赖。
为了不辜负这种信赖，所以桐生每球都扣，这是他对王牌的信念和意志。
“哔——”
哨声吹响，宇佐美的跳飘球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不快，但是所有人都集中精神盯着这球，自由人后排手指蜷缩了几秒，最后判断这球会拐弯到右侧。
“右边！”自由人上手将球托起啦，传给二传手：“西田！”
西田闻声而起，跳跃，在选择托球对象的时候下意识想到了桐生在开场前说的话，指腹触球，最后顺从本心，大声道：“桐生！”
桐生在二号位，速度很快，助跑，起跳，拉开差距，在球传过来的同一时间，正面和拦网对上，接着手腕向后折，用力把这球扣了出去。
【“……完美的角度！”】
解说惊叹的声音随之传来，大分得分。
【“这球和上一局桐生选手的一球非常相似，都是斜线球但是角度更小，对距离的把控更精确。”】
【“能保证这样扣球的桐生选手，不愧王牌之名。”】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球拿下的一分让大分市立本来有些萎靡的气场重新振作了起来。
“去吧去吧桐生——！”
“加油加油桐生——！”
紧密的欢呼声。
“大、分、市、立、！！再来一球——！”
敲击手中小喇叭的声音，是桐生扣球成功的最大表现。
而扣出这球的桐生，对着刚给他传球的二传手，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
宇佐美发球局被破，抱着脑袋转到6号位，语气有几分懊恼：“我还以为接不起来呢。”
“对面氛围真好，”他道，“好，为了庆祝，等会我们让他们哭出来吧加护君！”
加护：……
转到1号位的佐久早：……
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平向和古森：……
不、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什么反派角色吧？到底怎么才能说出这种话？
宇佐美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故意拖长声音：“诶，干嘛这样看我？昨天加护君也这么说了吧。”
二传手苦思冥想：“‘让他们得不了分’对吧？”
加护看上去又有几分迷茫了：“……我？”
宇佐美笑眯眯：“对哦。”
“……啊。”加护神情不变，沉思后又道，“好吧，我明白了。”
平向：……
不，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惑，比赛再一次开始了桐生发球被毫不费力拦下，加护包揽了本该属于宇佐美的防守任务，瞬间换位，将球传给二传手。
宇佐美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组织进攻的速度加快不少，平向在短短几分钟你来我往拦网和扣球的几率都直线上升——大分市立能把球拦下来却怎么都没办法得分，而且应付来自怒所的扣球都快让他们应接不暇。
最后还是靠着古森的扣球得到了这漫长的一分，发球权重新回到怒所手里。
平向还没从激烈的争抢中回过神，手已经自动交叉护在后脑勺的位置了。
平向：……
他终于明白加护什么意思了——“我会把球全部送到你们手里，对手得不了分的话，你们一定要得分。”
“好像就是再说这样的话吧。”因为对手喊了暂停，平向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得以喘息，然后感慨了一句。
加快节奏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表现出一样，把水瓶拧好，自然接话：“诶是吗、”
几根头发不服贴地翘起来，加护又歪着头补充一句：“真不错对吧。”
怒所的形势可是一片大好啊！
平向：……
不、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平向捂住了眼睛。
第67章 怒所vs大分市立（3）
大分被迫在第二局刚开始就喊了暂停, 监督能说的其实并不算太多，最后只说了几句注意拦网，传球要思考，别太焦躁之类的鸡汤暂停时间就结束了, 至于怒所那边伊川监督说的要点在场上都做到了干脆放手让他们自己调整。
再次上场, 发球权依旧在怒所这边, 只不过换了个人, 加护会在平向发球局结束的时候和替补席位上的后藤进行交换，而对方不在场上的时候防守的缺陷也会明显起来。
虽然说不明显，但是加护下场之后，他们的分差确实在缩小。
在平向的发球被接下之后，怒所的拦网谨慎起来。
【“小泉选手的拦网其实很有天赋啊，”解说在大分市立的副攻快攻被拦下之后分析道, “正常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拦网的话, 手会不由得往前伸，但是小泉选手控制得很好。”】
【另一位解说跟上，“是, 小泉选手和加护选手都是今年头次登场的选手，两位选手亮眼的地方也很多，不愧是怒所，看不到换届带来的断代困扰。”】
实际上断代也一直是学校之间的隐痛，毕竟除了一开始就确定好的生源之外，选手的实力是参差不齐的, 而且就算是特招入队的选手也会存在成长上的不确定性。
初中生的话, 还在最关键的发育期，哪怕实力在不断成长，作为负责的教练都会要求他们克制自己, 拼命很有可能带来未来的伤痛隐患问题。
副攻手在球被拦下来之后没有泄气，桐生在后排支援着他们，声音很冷静，“右边，注意右边。”
“是、！”
自由人在伏地之后迅速爬起来，面对怒所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攻击形势，他们现在所有人都是全身心集中的状态，如果这局输掉的话全国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即使面对种子校，他们也不想妥协。
“要来了——！拦网准备！”二传手西田大声道：“一、二——！”
手指触球，高高的，黄蓝色的小球开始往外围区域飞了过去。
【“这球是要拦网出界……？”解说不确定道，随后很快纠正自己的说辞，“很快、！朝着底线位置过去了！怒所后方头一次出现了空缺——！”】
难道说要被大分市立得分了？观众台上众人的心也随之被触动，平向朝着底线位置飞奔过去，球即将落地，但是平向还有一指左右的距离。
‘糟糕、！’
眼见的自己胸膛即将触碰到地面，身后突然窜出来了另一个人——是加护，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拼命”，表情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紧，表情严肃，球被他举过头顶的一双手成功垫了起来，接着救起这球的本人为了避免和平向直接撞上，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重新站起来。
看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这是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
太夸张了，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回防——！”而做出这套动作的加护眼睛很亮，踉跄了两下才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防守范围，二传手宇佐美几乎是目瞪口呆地把球传给了同样震惊的古森。
扣球，得分，顺利得不可思议。
古森愣了一会，看了眼自己因为扣球通红的手，又看向身后加护的位置，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松了一口气，神情松懈，在古森看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情对着他眨眨眼睛。
少年人额头是一层薄薄的细汗，眉眼清俊，五官精致，整个人仿佛在球场上发光一样，露出一点虎牙，笑起来。
导播正好转到这个画面，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弹幕突然沸腾起来，刷新评论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同样的，现场的加油声和呐喊欢迎声都顿了两秒，随后，是一阵能将整个屋顶都掀翻的尖叫声。
“裕二大人——！超级帅——！”
“加护sama——！！！”
“怒所！怒所！不败怒所！怒所！怒所！常胜怒所！”
【解说几乎是找了半天才从嗓子里把声音挤出来，表情怔然：“……加护选手、奇迹般的选手、！”专业素养过硬的他居然有些磕磕绊绊，“神奇的自由人，国中第一完全不为过。”】
就连本来还端着的井闼山教练都不由得身子前倾——靠近了些，短暂的空白之后，出现了接近欣喜的神情。
旁边的稻荷崎教练也同样如此。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光团也被模拟器上突然完成的【突发事件】吓了一跳。
烟花般炸开似的特效。
【恭喜你成功扬名——你在国中排球界的声望升高了】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国中第一自由人”】
【你获得了新的cg“真心热爱之人”】
【是否查看cg？是/否】
【你选择了“否”】
*
怒所最后的比分依旧是大比分2:0拿下的，大分市立的成绩止步四强，现场散席，场馆吵吵嚷嚷，而作为赢家的怒所还没有离场就被额外的人拦住了去路。
先是有电视台的人表明了身份面带兴奋的微笑表示要为特别节目录像，剩下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成年人，通过伊川教练指名道姓要见加护。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电视台采访在前，加护则是先去跟那两个教练对接——“选手意志也是我们重要的考察方向”莲教练给出的回答是这个。
于是哪怕是种子校也得往后靠。
佐久早倒是不奇怪，他比加护更早要接到不同学校的邀请，不过从现在来看目前进入井闼山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同样，古森也是如此，表兄弟在排球上的天赋也是很相似的。
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指名要见加护的人其中一个还过来打了招呼。
他也是第一个和加护对话的。
宇佐美见后藤好奇主动给人解释：“那是前国家队的自由人，梶巧辉前辈，现在是井闼山的监督……之前来主动沟通过圣臣和元也的升学问题。”
说完之后他又点点头，自己给自己鼓掌：“这是要把我们怒所的学生一网打尽啊！”
后藤用恍然大悟的语气看向宇佐美：“……前辈你也去吗？”
宇佐美笑容一僵：……
“不，我不去，那边风格不适合我，而且说不定打不上正选，”宇佐美叹气，“别的学校给的更多啊！”
平向毫不客气拆穿他：“名额有限，井闼山他考不进去。”
“喂、！给我留点面子啊！”宇佐美嚷嚷。
后藤：……
后藤转移话题：“那现在和裕二前辈说话的那个呢？”
宇佐美还沉浸在被拆穿的悲伤之中，撇了一眼随意道：“哦……那个啊，狐狸队的挖人教练。”
“？”这又是什么形容？
后藤很疑惑。
也许是后藤的眼神实在太迷茫，古森已经收好了东西走过来，“是稻荷崎的监督。”
井闼山和稻荷崎基本上是大赛的决赛常驻选手，双方在选人眼光上也经常一致，所以这次同时看上加护也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意外的事情。
古森想了想又说：“之前应该来过一次我们学校。”
这边玩家模拟器上出现了两份待处理事项【稻荷崎的邀请/井闼山的邀请】，不过对于这种还没到时限的长期任务，裕二的选择是打马虎眼混过去。
之后的事情交给模拟器，毕竟现在前期的剧情值已经差不多够了，他不需要烦恼这个事情，一开始定的就是井闼山，模糊一下并不会出错。
这是程序设定好的东西，不会被改变。
*
“野狐和明岬那边还没开始吗？”（注1）
电视台的采访时间不长，大多数时间是平向在回复，虽然提问了几个问题，但是大家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东西，因此进行的很顺利，怒所一行人在走廊走动的时候宇佐美懒懒散散问了一句。
他们在往野狐和明岬所在的场馆挪步，因为时间有交错，所以野狐中学和明岬中学的比赛是在副馆，按照怒所和大分结束比赛的时间来看应该已经差不多打完第一局才对。
但是一行人通过选手通道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比分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明岬中学以微弱的两分优势领先着。
到的时候，优里希也在，他们昨天下午的比赛最后也输掉了，不过中川教练倒是没着急带着他们走，平向看到昼神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
“这是第一局？”
宇佐美问优里希那边表情严肃的副攻手。
“……不，”副攻手声音有些低，但是足够怒所一群人听清楚，“是第二局。”
这下轮到平向觉得奇怪了，“第二局？第一局是野狐赢了吗？”
明岬中学虽然也是种子队，但是纸面实力要比野狐中学稍微弱一点才对。
“第一局也是他们赢，”星海说，他声音清亮，“明岬的拦网很厉害，一年级还有个扣斜线球很强的主攻。”
宇佐美和平向面面相觑，把视线放回道场上，两队之间说实话，氛围并不算很激烈，完全看不出来明岬紧逼野狐的情况，甚至于慢过了头，野狐也在得分靠着阿兰和宫治两个人，分数也在叠加，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着很怪。
“……节奏在蓝色那队，”一直在玩手机的加护抬头了，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一只手扶住了帽沿，站在星海后边按住了优里希替补主攻手的肩膀，“野狐无效拦网和一传太多了。”
话音刚落，明岬中学再次靠着拦网得分。
加护还在继续：“可惜啊。”
他抬眸和星海对视之后又不动声色挪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声音拖长：“本来我还挺期待野狐的。”
第68章 能上电视当然好了
野狐中学和市立大分会在决赛结束之后争夺第三席的位置, 所以并不会离开大阪，后续颁奖环节估计也有他们两校的一席之地。
明岬中学同因为表现实在出乎意料还得到了本次大赛“黑马”的称呼，毕竟谁也没想到往年的常驻8强选手会一路走到决赛，而大部分观众其实也很喜欢看这种近乎下克上的戏码。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对这个对手今年的战术了解的实在不是很多,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 比起王牌很明显的大分市立、白鸟泽等等一干学校, 明岬这种完全没有最重点攻击核心的学校是非常难缠的。
“一年级主攻手发球不行, 而且很不会听战术，所以不知道他到底会从哪个地方扣球。”分析的时候伊川教练借了酒店会议室的大屏投影出明岬这几场比赛的录像，老对手他们都在后面介绍，最先出现的是这个一年级的主攻。
个子很高，也不知道明岬从哪里把人搜罗到的，图片快速掠过, 11号主攻手最明显靠的就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明明只是国一学生，伊川教练继续：“11号片寄有史、官方身高是1m83，但是目测要再高上2cm左右, 到高中的话估计能有2m”
这种夸张到一定程度的身高优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高中界超过2m的选手基本上是屈指可数，走在人群里回头率不知道有多高。
“拦网的是3号副攻工藤鹫一郎和5号副攻本园亮太，这两个人从小学就开始一起打排球了，双方对彼此很熟悉，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想法, 默契度很高。”
“所以他们的手势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 这跟11号看不懂手势的状态是天差地别。”伊川教练适时放出了明岬中学拦网核心组合的视频，对比起还是新人的11号，他们两个的资料要好找的多。
视频中, 是明岬拦网组合拦网得分的场景，他们反应很快，就算一个人被晃过去另一个也会直接补上，仿佛心有灵犀一样的化学反应。
同样的和11号斜线球成功率一样，这两个人拦网成功的次数也多的吓人。
伊川教练关掉视频：“不过明岬劣势也很明显，自由人以及两个三年级主攻手都没有很出格的部分，一传比较乱，所以才会和野狐卡那么死。”
不多不少，正好两分，这也是他们节奏缓慢的真正原因，野狐中学纸面实力要比明岬中学强这也是真的，最后输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实力不够，对手更厉害这种话，而是因为被明岬拖到自己的节奏里，变成他们适应对手了，再加上运气原因。
不过体育竞技最可悲也最美丽的地方就是这样，永远有人欢欣，永远有人心碎。
今天的赛前会议时间是这几天最长的，在离开会议室之后怒所一行人脑中还是伊川教练细心叮嘱的一番话，对方能从这么短的时间搜罗出这么多资料其实也能体现出怒所国中教练组的强大。
“……这大概就是未雨绸缪吧，”宇佐美长舒一口气，他倒是没那么多紧张的情绪，毕竟比赛前说再多，场上融合不来就是毫无效果，手背在脑后，转身子看走在他身边的加护，“不过加护你什么时候和野狐中学双胞胎……那个叫宫、宫什么的关系这么好了？”
难得一见的，加护居然在野狐中学输球之后主动表示自己要去“安慰”人，虽然根据另外一个当事人小泉的说辞加护是去通知双胞胎自己会去看季军赛。
面对前辈好奇的话语，加护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缘分吧。”
宇佐美：……
算了算了，加护开心就好，至于剩下的东西之后再说，他拍了拍后辈的肩膀，语重心长：“晚安加护，好好休息。”
平向拿“你终于说了句人话”的表情看他。
这位怒所国中的队长语重心长道：“加护，宇佐美的话你就只听这一句就够了。”
宇佐美置之不理，坚强地补充完了自己想说的：“毕竟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加护又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被他随意抹去，语调还是慢慢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行啊。”
17号后辈慢慢说。
*
决赛时间是25日，这一天不光是比赛双方来的很早，其余电视台、以及还没有离开的学校、内部应援等等都早早到齐，而且据说本次大会还和某支地铁上有合作，似乎要宣传一下大阪体育馆，会在结束之后请选手拍照。
得知这个消息的明岬中学一年级生片寄抱着球，眼睛亮晶晶，身高马大问比他稍微矮一点的前辈：“真的可以拍广告吗？我们是模特？”
嘿嘿傻笑两声，把球丢掉：“我们要出名了鹫一郎前辈。”
工藤：……
工藤：“你先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手势。”副攻手给了食指、中指和拇指隔开，其余手指收拢的动作，询问道。
片寄歪了歪头：“平、平拉开？”
他一副绞尽脑汁的表情。
工藤：……
工藤：“是高拉开、”
靠得很近的二传手南泉捂住了眼睛，他看上去很想以头抢地：“……我已经教了他一个学期了！根本记不住！这个笨蛋！”
他越说越觉得心寒：“完全不配合我们的战术！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本来就是那样……连教练都干脆放手不管了。”
一头灰发的5号拍了拍二传手的背，象征性安慰了两下。
这个时候自由人中村把被主攻手丢到一边的球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怒所过来了。”
视线绕着这边场馆过一圈之后定格在了推门而入的怒所全员身上，逆着光大多数人都带上了口罩只露出眉眼，监督在最前面带队，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还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黑白运动服的身影很快停在了场馆的另一侧。
好夸张的气势。
明岬和怒所对上还是头一次，之前只围观过他们的比赛，自己当上双方其中之一的感觉和隔岸观火完全不同。
——简直就像是开场就莫名其妙矮了别人一头一样……
距离他们上场正式热身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怒所似乎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他们已经换上主场队服，黑白色的衣服兀自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其中除了几个攻手之外，最被关注的自然是他们的超新星自由人，加护裕二，他很从容，完全不把对手看在眼里的表情。
“……开局就施压吗？”中村“啊哦”一声道。
“不，”二传手南泉神情复杂，“人家根本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怒所本来就是有力的冠军选手，在明岬还在因为自己可能要上地铁上的排球广告而感到兴奋的时候，怒所早就悉知自己万众瞩目。
这是经验上的参差，一时间大家又都因为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而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片寄突然敲手：“……能上电视不是很好吗？”
“？”
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下，片寄继续疑惑：“拍不成广告的话我们也不能上电视了……？”
“……不，你搞清楚到底什么才是重、不对，我是说、转播是同时进行、不、”南泉语无伦次，在越描越黑的情况下，他挫败地长叹一口气，看向天花板的位置，“算了，当我没说。”
表情特别苦瓜。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后辈无厘头的插科打诨，导致本来因为怒所闪亮登场而产生的紧张感突然变得啼笑皆非起来
*
怒所一侧，裕二正迎接路过的志愿者们的吃惊目光，每个第一次见到他把自己拧成麻花的拉伸动作的人都要重复一遍“路过-停住-猛回头-张大嘴巴露出傻样”的剧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约好的。
裕二：……
裕二顶着R卡的目光，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怎么又来？」
他没觉得自己轻轻松松就把脚举过头顶的动作有多难做，表情很迷茫，「难道说我又重开了？四周目？无意识？！」
裕二越想越战战兢兢，开始不由自主地咬嘴巴边上的软肉。
系统：「……志愿者换人了，这可是决赛」
玩家吱哇大叫：「那又怎样！决赛还不是我自己要上场——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有托管功能再说啊！」
说着说着又把系统从水杯上拂开，装作口渴要喝水的样子，扭捏道：「……对了、规格怪来没来啊」
系统：……
系统觉得十分钟前因为玩家觉得紧张而选择读简讯安慰他的自己是个傻瓜，裕二根本就没在听！而且对方这个窝里横在内心直呼姓名快乐地飞起来，到真面对SSR又是三棍子下去打不出来一句话，当着面就开始老老实实喊纯前辈——纯前辈知道你在内心喊他规格怪吗？
系统内心已经对着玩家左勾拳右勾拳了，实际上还得安分守己。
「他已经到了」系统说「所以你要见他吗？」
裕二抖了一下：「见谁？夜鹰纯吗？不要。」
系统没说话。
几秒后裕二开始疑神疑鬼：「……他不会偷偷跑到选手通道这边吧？」
系统：……
不是，在你眼里夜鹰纯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69章 怒所vs明岬（1）
排球馆的氛围和花滑场所完全不同, 夜鹰纯戴着口罩进入场馆的时候想，这里和他上次看到的练习赛的位置也不同。
说好了要来看后辈的比赛，他勉强算是说到做到，就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 “……火过头了吧。”
夜鹰纯盯着场馆内隐秘但是能够清晰看出来手上还拿着印有“请支持加护选手”的应援物品的观众看了一会, 下意识就说了一句。
这话被他隔壁同样莫名其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听到了, 对方在室内还戴着一顶欲盖弥彰的帽子, 似乎是易汗体质，口罩隐隐有透明的趋势，面对夜鹰纯仿佛抱怨一般的话，他倒是先开口反驳了。
“裕二、我是说加护选手是非常值得尊敬的选手，他很努力，而且……”接近绞尽脑汁一般的夸奖, “而且很有天赋……！”
夜鹰纯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这个奇怪的人, 看脸好像是高中生？加护居然还有这种年龄阶段的粉丝吗？夜鹰纯难耐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他有点想抽烟，忍住了, 咂舌：“那是当然。”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出言不逊”的人会说出夸奖的话，本来还准备好气势汹汹和他对线的明浦路司一下子愣住了，“诶？”
夜鹰纯：“加护有天赋是当然的吧，他才打排球没多久。”
完全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明浦路司动作完全僵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旁边这个戴儿童口罩的怪人（注1）很眼熟了——这不是夜鹰纯吗？！
夜鹰纯怎么会在排球馆？！
不对不对，明浦路司用力摇了摇加载过度的脑子，“……抱、抱歉, ”他声音不自觉缩小了一点, “我有点反应过头了。”
对方是裕二在花滑上的前辈，会关心……能这么说吗？会关心也正常吧啊……明浦路司的大脑仿佛酱油一般在碟子里倒来倒去，一边心里是在想夜鹰纯居然坐在他的旁边, 一边是在苦恼裕二什么时候和对方关系这么好——看样子还是被邀请过来的。
明浦路司脸皱起来，抓住戴了帽子的头，有些痛苦地发出一声长叹。
夜鹰纯：……
这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思维飘散了一点，而此时，眼前投来一阵阴影，抬头，又是一个和他还有身边坐着的高中生一样严严实实打扮的人。
头发有点长，被扎成小揪放在脑后，面庞稚嫩——又很眼熟。
夜鹰纯这回真是想不起来，眉毛不自觉皱起。
面前的人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打扰到了别人，声音不算大，只能够这一小方天地里的人听清楚。
“不好意思……”语气很平和，黑头发男孩继续说，“只是难得在这里看到前辈……请问退役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过不是被当事人，夜鹰纯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胳膊一时间还有几分愣住，随后刚刚被他鉴定成可疑人物的明浦路司声音异常坚定，“这是很让人困扰的行为。”
听到这样的话，黑头发的男孩也呆滞了一秒，脸上没什么血色，说实话，这种时候明浦路司甚至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裕二的影子……裕二一直不好好吃正餐、营养不够所以才会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吧……他在这种严肃时候有些走神的想。
夜鹰纯在这种尴尬的对峙中也不再保持沉默，他没有拉下口罩，只是眉眼下压，语气有几分生硬：“私人时间，不回答这种问题。”
“好、好的。”黑头发男孩后退了几步，尴尬地挠挠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明浦路司注意到他和他们其实坐的还有一段距离，要是他们再了解一点的话，就会发现对方占的是个很好的位置，不提前过来坐不到的那种。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明浦路司才终于从已经蒙尘的记忆中把人和他对上了。
那不是和田……是叫这个名字吗？和田对吧、？
裕二之前和对方关系好像很不错来的——尽管之后疏远了，司还是记得当时裕二拉着人一起去冰场的时候。
好朋友之间怎么会这样呢？
他放空自己想。
与此同时的场上，热身结束，准备站位的裕二在捡球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裕二：……
玩家一秒锁定犯人，对着正在偷懒的系统大声道：「……你是不是偷偷在背后骂我！」
没找到好看的节目正在放空自己的系统：？
裕二还在继续：「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会这么做的！」他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的有点生气，声音像电报机一样哔哔哔响到不行：「可恶的光团！」
系统：……
系统：…………
能不能别用玩家之心度系统之腹了！
*
【“接下来开始的比赛是，全国中学生初中排球联赛决赛，由东京都代表怒所国中对战奈良县代表明岬中学的比赛。”】
【“接下来为您介绍双方首发阵容，现在入场的是东京都代表怒所国中——】
在广播中女声开始播报双方首发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宫侑打了个哈欠，说话有些含糊：“……这个时间点过来干什么，到时候领奖也来得及啊。”
阿兰穿了便服，视线中出现的是怒所的选手们身着黑白色运动服挨个进场的画面，“监督让过来的，看看也不会出错。”
宫治更是言简意赅：“好好学着。”
宫侑：……
宫侑握紧拳头，对自家兄弟很不满嚷嚷道：“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宫治呵呵在阿兰和宫侑同时看过来的时候对着自家双胞胎兄弟缓缓开口：“你昨天睡觉磨牙。”
宫侑：……
他因为这个晚上根本没睡好，现在脾气差也是宫侑应该的——谁让宫侑大晚上不睡觉翻来覆去，半夜还突然坐起来，如梦初醒一般来了句话，宫治勉强只听清了“他果然是”，最后宫侑自己睡着了，宫治被吵得根本没睡好。
宫治想了想，一本正经补充：“还说梦话。”
阿兰：……
宫侑：……
宫侑试图去揪宫治的衣领，被坐在中间的阿兰拦住了。
——阿兰坐两个人中间还是监督要求的，足以见得野狐中学的监督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就这样还差点按不住，对着后面同样坐在这个方向的观众说了好几句抱歉。
机缘巧合下和野狐中学几人坐在同一片的大分市立几人：……
二传手西田顿了几秒，结结巴巴道：“漫、漫才表演？”
——野狐这几个人也许是说话口音的原因，总给人一种喜剧的感觉。
桐生沉默。
脑海中默默放映出了刚刚那个4号二传手暴起被3号主攻拦下，5号接应在那边做鬼脸的画面，心说确实和漫才表演挺像的。
与此同时，广播女声播报已经到了尾音的部分。
【“各位观众，请给予现场的选手们最热烈的掌声。”】
选手们按照顺序站定在场上，场馆在雷动的掌声后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安静氛围，而此时，比赛正式开始。
*
——明岬中学发球。
他们似乎打的是二传手发球的战术，不过对于这种发球中规中矩的学校来说，第一球只要求稳，至于直接得分什么的根本就不敢想。
二传手南泉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中的排球，心下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进全国决赛。
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和站在悬崖边上眺望底部差不多，都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想到这里南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巴，在发球哨声吹响的同一时间，将球用力抛出。
真开始发球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别飘到自由人那边。
排球被击中，他力道不算很大，跳发球带着点旋转朝着怒所后排飞过去，也许是祈祷真的生效了，这球在飞到怒所上空6号位和3号位的中间的时候就开始突然下降。
这次6号位安排的是古森，在察觉到球不自然的降落轨迹的时候就猛地伏地鱼跃下去接球，手指在靠近地面的时候碰到了球，排球被拦截了一下后朝着副攻手的方向飞过去。
【“……怒所一传乱了！”解说的声音带着些可惜，“这球不好扣啊。”】
前排后藤扣球，手指推了下，被明岬中学两个早早准备好的副攻手用一记拦网顶了回来。
“宇佐美。”
发生得太迅速，古森刚爬起来就又看到奔着自己而来的球，下意识打算再次伏地，不过在看到加护横向跑动过来的时候他和1号位的佐久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准备助跑。
两个主攻手同时助跑开始准备扣球的画面还是很有观赏性的，两道身影高高跃起，随后加护的一传稳健地传到了宇佐美的手里。
【“攻手都准备好了，二传手宇佐美到底会传给谁呢？！”】
解说的话同时也是明岬中学最关注的，在片刻犹豫之后工藤和本园都选择了朝着佐久早的方向准备起跳拦网。
心里为拦网准备的“一、二”的节拍还没数完，就看到红头发的宇佐美手指轻推了一下。
“……二次。”
谁也没想到在那样完美的攻势下，宇佐美居然会冒险选择用二次进攻，不过当事人对此的解释是。
“毕竟加护的一传是这么说的嘛，”宇佐美和平向击掌，他眨眨眼睛，看了眼后辈，“‘扣球’，嗯，大概就是这样。”
平向：……
平向：“你再干这种把自己想做的事推到加护身上我就告诉监督。”
宇佐美：……
好坏的队长！
第70章 怒所vs明岬（2）
“……我怎么觉得今天打得这么累？”
怒所8:5明岬, 本局到了第一次技术暂停时间，宇佐美喝了口水，吐槽道：“没人觉得吗？超级累。”
他还特地刚刚看了眼时间，结果根本没过去多久, 但是体感上好像度过了漫长的1小时一样。
托球次数变多, 他的手指都有点隐隐作痛, 第二局估计要用上绷带, 冷静思考过后发现不仅如此，他们和明岬的比分也被咬得很死，宇佐美于是又暗暗咂舌：“明岬原来有这么邪门吗？”
本来觉得他们能打败野狐说不定运气占了大成，现在一看对方简直做到了他们那个组合能做到的极限，防守上做的太严丝合缝了。
站在他身边的后藤今天扣球被拦得死死的，很是同意的点点头, “拦网经验我们完全比不上。”
光是工藤和本园两个人就让怒所进攻端出现了一筹莫展的状况, 佐久早扣球都被拦下来好几次，要不是后方有加护支持，这局的场面还有点难说。
毕竟单论拦网实力, 怒所确实没有明岬厉害，小泉和后藤都不是专门培养在防守的成员，怒所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全攻阵营，不过经此一遭，看伊川教练的脸色的话，今后估计也会从后补梯队中选择拦网型攻手。
毕竟加护和佐久早几人都已经是二年级, 如果后面的自由人和攻手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的话, 怒所的辉煌很有可能只是一时的。
现在的情况隐隐就有几分不妙，明岬对这种高强度拦网的比赛很显然比怒所要适应，副攻手轮到后排的时候那个一年级的进攻也不好应付, 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岬的气势居然要比常胜选手怒所还要更高一点，而最主要的是距离加护下场还剩下一个古森的发球局。
这代表着他们后排会出现至少两个发球局的空缺，换人的话会打乱他们一开始的计划。
除了加护以外，就连平时最神经大条的后藤都难得沉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现在落后的一方呢。
技术暂停的时间很短暂，伊川监督在开场前拍了拍手，让面色凝重的众人都聚集到自己的周围，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还按照之前的战术来。”
之前的战术核心就是让大家放开了手去进攻，而这也是怒所一向的特色，强攻强守。
渡部听得眉头不由得一皱，按照这个打法的话，加护后面的负担会很重，很显然不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这点，加护在听到这段话的同时也抬起头，他的神情很平淡，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怒所会这么做。
在伊川教练看过来的时候，他微微挑眉：“我没问题。”
加护似笑非笑在几个攻手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点点头，又补充：“嗯，没问题，后面有我在。”
不过看他的表情比起在说“有我在所以别担心”这种话更像是——“我这么努力接下来的球，你们要是扣不下去，就完蛋了。”
众人：……
威胁、绝对是威胁吧！
凉飕飕的视线从几个人的肩膀以上的位置上划过，一时间几人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脖子。
伊川教练：……
“咳咳，”他强行挽回话题，“快攻没办法的情况我们昨天也预料到了，清也、一幸别泄气，焦躁是第一大忌。”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攻手应了声：“是！”
随后伊川监督又看向佐久早：“扣球的时候不要犹豫圣臣，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他们拦不住你。”
在得到佐久早颔首的动作之后，这位年轻的监督笑了下道：“我们领先，对方应该比我们更急才对。”
机器声响了两下，暂停时间结束，选手重新上场，不过比起刚刚下场的时候，这次技术暂停的效果也是显著的，至少怒所身上那种明显的浮躁气息削弱了很多。
“……还以为要更慢一点才能反应过来呢。”
见状，明岬副攻手工藤手背在脑后，长叹一口气，他现在候补席的位置，等古森发球局结束，后面的自由人会跟他进行轮转，刚好可以避开怒所自由人在场的时间。
不过预期肯定要比现实要美好许多，也不知道怒所接下来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工藤眼神多了几分幽怨：“真难搞啊。”
“是吧，”身边人也很赞同，“那个自由人、不管什么都能接到的感觉，得分太困难了。”
说着说着突然愤愤起来：“这也太可怕了，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他难道有个百分百接球技能吗？”
“他马上就得下场了，”工藤说，“那个时候，我们追分的机会就来了。”
*
「……这样的比赛还有五局要打吗？」裕二神情迷茫，看向光团的眼神里都带着质疑：「你不觉得这个机制很有问题吗！」
系统：……
系统用“你又想发什么疯的表情看他”：「和丑三不是打过一次」
裕二：「这不一样！」
玩家开始念叨木兔的队友都是R卡，而对面好多潜力SR，念了一遍之后大喊：「你见过不是原本片场的SSR吗？！」
他开始无理取闹：「这跟白天见鬼有什么区别？！」
声嘶力竭，好像下一秒就会因此而死一样，要不是因为在古森等待发球哨声的间隙，玩家很有可能直接在地板上打滚。
系统：……
师傅别念了！你真的很吵、！
只不过很显然，系统的安静并不能传染给玩家，玩家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恼羞成怒了。
「我也不是很想改！」他大喊「你真的失去我了！」
说完就哼哼两声，连系统给他报大家的好感度都没有回，很认真的在贯彻“失去他”的后果。
系统：……
有时候它也不是很懂玩家这个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好神奇.jpg
——古森发球。
*
灰崎好不容易找到场馆，他来看比赛的事情只在那个排球群——有昼神和星海的那个说了句，得知他们两个已经离开大阪回长野之后还有点遗憾。
不过不妨碍灰崎自己要过来。
因为是中途进场，首先迎面而来的是不输于帝光的应援，帝光那边的篮球部本来就是顶尖豪门，敢打出“百战百胜”这样的旗号就足以见得他们的傲慢。
而怒所的横幅比起帝光居然毫不逊色，灰崎啧啧称奇，心说裕二怎么总是挑中这种类型的学校，他趴在最上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睛朝底下看，加护站在候补席的位置，按照灰崎的理解就是暂时换下场休息，毕竟哪怕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对排球的规则依旧也只处于一知半解的地步。
“……这不是领先嘛，”灰崎看了一会说，“表情那么难看做什么？”
在他的视角下，能看到加护没有丝毫懈怠的表情，身子也站的挺拔，头发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剪短许多……
灰崎心中不断对比自己心中加护的形象，最后判断，“过得不错嘛最近。”
看上去心态还行，有点像他之前刚进篮球部的时候，不过要比那个时候情绪内敛得多。
话音刚落，他身后出现了那种、很明显的慌乱的脚步声。
就和学校里见到他的时候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同年级生一样，灰崎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突然被打断，斜了背后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啊、什么啊……
这位前帝光篮球部正选，漫不经心想，是之前老跟在加护身后的那个啊。
没意思。
和灰崎的兴致缺缺相比，和田很显然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出现了“松一口气”的动作。
他估计是刚从走廊那边过来，手中还有点水汽，小跑着绕了一圈之后才回到自己一开始的席位上。
到了之后似乎有些惶惶，回头看了好几次，引得它周围有些人都对靠着最上面栏杆位置的灰崎投来或好奇或皱眉的视线。
灰崎啧了一声，不太耐烦：“装什么。”
*
因为R卡的事情不会被模拟器用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除非遇到和SSR挂钩的场景才会被记述下来。
毕竟是R卡，基本上都是不重要的npc角色。
在裕二还在和系统进行一种堪称小学生级别的冷战行为的时间，模拟器上突然蹦出了两段文字。
【SSR灰崎祥吾偶遇R和田瞬，两看生厌，SSR灰崎祥吾对R和田瞬的好感值下降了】
【R和田瞬偶遇SSR灰崎祥吾，两看生厌，R和田瞬对SSR灰崎祥吾的好感值下降了】
系统：……
这种东西都能被模拟器拿过来展示，你们到底是有多不喜欢对方啊。
系统仔细盯着那个【R·和田瞬】看了一会，它总觉得这个R卡很眼熟……
最后灵光一闪，这不是那个花滑片场的R卡嘛！
它思考了一会后犹犹豫豫问刚刚在地上鱼跃接球并爬起来的裕二：「yuji，你还记得和田吗？」
裕二：……
裕二不知道为什么很心虚：「记、记得」
眼神飘忽，手脚出现了一瞬间的同手同脚的动作，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系统：。
很好，光团心说，它露出了看破一切的神情——这个人绝对又把上个片场的事情全忘掉了！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