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麻雀


    开学季,看似无害的学生一批批地涌入,死寂的学校仿佛出现了新的生机,温清涴坐在迎新点的长椅上,胸前戴着挂牌,充当指导新生的学长。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精致雪白的下巴,偶尔仰起脸回应新生的询问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盛着一汪浅水,模样乖巧又温顺,仿佛任人拿捏。


    在他的身侧分别坐了两男两女,眉眼冷硬,脸色苍白,周身戾气重得像淬了冰,唇线抿得死死的,半个字都懒得往外吐。


    于是,几乎所有新生都一窝蜂地涌向了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温清涴来询问,他瞬间就被包裹进了密不透风的人墙里。


    正堵在他面前的,是个身材壮硕的男生,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着,线条冷硬,面相凶戾。眉眼间的煞气以及眼神的浑浊程度,看起来不像是来报到的新生,反倒像是刚从屠宰场里出来的屠夫。


    温清涴有些害怕这种类型的男生,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指路。可那人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他身上,目光一寸寸地刮过他的皮肉,像是在审视猎物。


    温清涴后颈的汗毛几乎要立起,他觉得在对方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答疑解惑的学长,而是砧板上等着被剔骨分肉的羔羊。


    “你、你好,同学,请问还有问题吗?”


    温清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眼皮控制不住地颤抖。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的懦弱胆小,他转身说道:“进去。”


    他的话音刚落,围在温清涴身边的人迅速地跟着那个人进了校园,一瞬间,他身边空荡荡的,温清涴扫了几眼后,收回视线,戳了戳手机,给江汀舟发了一个委屈小表情。


    他本来以为今天格外忙碌,再加上几乎不看手机的江汀舟不会回复,结果对方秒回,温清涴瞪大双眼,连忙捧着手机跟江汀舟聊了起来。


    涴涴:“老师,我刚刚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老公:“哪里?”


    涴涴:“校门口,长得很凶!我给他指完路后,他连道谢都没有,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老公:“哦。”  ?


    这么敷衍!


    温清涴顿时连虚假的学长也不想当了,他当即就跟身旁真正的学长告别,气势汹汹地拿着手机就要去找江汀舟。


    他的背影看着依旧纤薄,无辜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像是一株被风一吹就倒的茉莉花,但周围的学生却齐齐噤声,眼底翻涌着近乎戒备的警惕,目光黏在他的后背上,一寸都不敢挪开。


    温清涴对周围暗流涌动的氛围浑然不觉,干净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一路快速冲向了办公楼,而在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拐弯处,三男一女就匆匆地赶到了校门口。


    他们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瞬间让端坐在报到处的“学长、学姐”们,以及来报到的其他学生将目光移到他们身上。


    陈知禾抬眼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扭过头对身边的人低声道:“低等怪物,同类玩家,不用在意。”


    他若无其事地来到报到处空着的那张桌子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像个真正的新生一般,低下头问道:“学长,请问男生宿舍往哪走啊?”


    被他点名的学长缓缓抬起头,脸上表情瞬间扭曲,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目光像是要将陈知禾拆骨入腹。


    他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腮帮子的皮肉被扯得发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到耳根。


    突然,那学长猛地站起身,佝偻的脊背陡然挺直,一张嘴,森白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朝着陈知禾的脖颈狠狠咬来。


    陈知禾脸上的笑意浅了些,他抬起手,五指扣住那学长的脖颈,“咔嚓”一声脆响,头颅应声落地,笼罩在校园上空那层虚假和平的薄纱,也被彻底被撕碎。


    可身处在风暴之外的温清涴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路冲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抬手便毫不客气地推开门。


    江汀舟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钢笔,听见动静,他懒懒地才掀起眼皮,目光淡淡地瞥向他。


    温清涴几步就冲到了办公桌后,纤细雪白的手臂绕过椅背,紧紧环住了江汀舟的脖颈,清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老师,我要掐你!”


    “……闹什么,松手。”江汀舟的声音低沉,尾音里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不要。”


    温清涴执拗地用柔软的手臂抵着江汀舟的脖颈,细白的指尖落在江汀舟凸起的喉结上,手掌动了动,力道很轻,触感软绵,像是幼崽动物用稚嫩的爪子去触碰世界。


    “你为什么敷衍我!”


    温清涴低头,帽檐下那张漂亮无害的脸凑到江汀舟面前,绑在脑后的银白色长发顺势滑落,他的头发对比之前又长了很多,几乎要长至腰部,出门前往往需要打理很长时间。


    温清涴觉得这样很不方便,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剪掉,但他的丈夫和舅舅又过于喜爱他的长发,于是他迟迟未剪。


    今天出门匆忙,温清涴只随意挽了个低马尾,戴了个帽子,发丝松松散散的,随着他凑近的动作,几缕微凉的头发擦过江汀舟的手腕,惹出一阵细密的痒。


    江汀舟侧头看去,温清涴那张水润的唇在他的脸边张张合合,偶尔可以从开合的唇中瞥见一抹脆弱的嫣红。


    他的嘴很小,喉结也很浅,人也脆弱娇气。接吻时,稍一用力他就会哼唧,将手指或者……进入他的嘴时,刚向里伸进一点,他就会用那双细软的手去推。


    但通常江汀舟摸一下他的头,或者喊一句他的名字,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格外乖巧,还会用湿润的舌头去包裹、舔舐。


    江汀舟的喉结滚了滚,他伸手拉下温清涴环在脖颈上的一只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过来。”


    “干嘛?”


    温清涴哼哼两声,嘟囔道:“我给你讲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时,你在手机上敷衍我,现在你让我过去,我偏不过去。”


    他作势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又贪恋江汀舟掌心的温度,于是便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江汀舟的耳边继续诉说在校门口看到的人。


    他在叙述事情时,喜欢用夸张的面部表情以及肢体动作来表达,但此刻他的一只手被拽住,温清涴只能用另一只手来打手势,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真的,他长得那么凶,看我的时候像是要把我吃掉!我耐心地给他解答,他还不仅不说谢谢,反而还嘲笑我。走的时候带走了一群围在我面前的人,我给你发信息讲这件事情,你不仅不安慰,反而还对我不耐烦,你什么意思啊老师!”


    温清涴用手轻轻勒了勒江汀舟的脖子,力道接近于无,因为他根本不舍得对江汀舟用力,他担心江汀舟会因此感到疼痛。


    正如他在床上时,江汀舟无论怎么对他,温清涴都很少在江汀舟身上留下抓痕或者牙印,除非江汀舟借着“运动”之名来惩戒他时,温清涴才会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咬着下唇,默默承受着江汀舟近乎虐待一般的“运动”,泪水将他巴掌大的脸浸湿,又沿着下巴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他似乎承受不了这么激烈的“运动”,手指紧紧地抓住被子,骨节泛白,但还是乖巧地听着江汀舟的命令,张腿或者张嘴,模样看上去极其可怜但又能引起人心底的施暴欲。


    因为他隐忍痛苦的模样,宛如神女在无私的献祭,让人忍不住想扯开他的面纱,试探他的底线。


    江汀舟握着温清涴的那只手,猝不及防的捏了一下他细腻的皮。肉,温清涴瞬间反应很大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嘛!”


    他抱着自己被捏的手,一脸警惕的看着江汀舟,但由于他的脸过于无辜单纯,眼睛又过于澄净漂亮,导致看起来更像是娇嗔。


    江汀舟笑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冲着温清涴勾了勾手指:“涴涴,你过来。”


    “又干嘛?”


    温清涴仍旧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江汀舟,他不想过去,因为上次江汀舟就这么骗了他,他以为他过去之后江汀舟会给他戒指,结果江汀舟用戒尺打了他的手心。


    温清涴气死了,他决定这次江汀舟说什么也不过去了,但是下一秒他耳边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词。


    “宝宝。”


    温清涴愣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他情不自禁地走到江汀舟面前,声音很小,尾音又拖得很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干嘛啊,这么喊我。”


    “你不喜欢?”


    江汀舟抬眸看他,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温清涴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他将自己温软的身体贴在江汀舟身上,腿部弯曲,顺势想坐在江汀舟腿上。


    但江汀舟却抬手按住他的腿,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刚刚对着温清涴喊宝宝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廉耻之心地往男人腿上坐。”


    温清涴的脸瞬间红透,薄薄的眼皮颤了颤,泛着水意的眼眸瞪了江汀舟一眼,但却毫无威慑力。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喊我宝宝,所以我才坐的。”


    温清涴没费多大力就挣脱江汀舟禁锢着他腿部的手,双手抱着江汀舟的腰,整个人像只柔顺的猫一样窝在了江汀舟怀里。


    他哼哼两声说道:“你也很喜欢我坐你腿上吧,因为你根本没有用力握着我的腿,不然我怎么坐呢。”


    他动了动柔软的臀部,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漂亮的双眼自下而上地看着江汀舟的脸,红润的唇张了张:“是吧,老师,你也很期待吧。”


    “……没有。”  ?


    不肯承认!


    温清涴立刻反驳道:“那你为什么喊我过来呢?”江汀舟伸手摘下温清涴的帽子,将下巴抵在温清涴柔软的头顶,宽大的手掌顺着他的衣摆深入,指尖擦过腰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我在想,该怎么惩罚那个吓到你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面色冷淡,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温清涴被江汀舟摸得有些喘,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衬得他的脸有一种陷入情欲间的媚态,整个人漂亮的像是橱窗内精心制作的洋娃娃。


    温清涴抬手捧住江汀舟冷硬的脸,歪头问道:“为什么要惩罚他?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没有礼貌、长得凶,这种罪不至于被惩罚。


    江汀舟的动作瞬间顿住,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度的眸子,彻底被寒意渗透:“你喜欢他。”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温清涴被他的话吓到,连忙解释:“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你不能为了我的一句话,就去处罚一个学生,这是徇私枉法!要是被人抓到,是要受处分的!”


    江汀舟嗤笑一声,像是在轻蔑,又像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温清涴被他蔑视法律的态度吓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捧着他的脸继续说道。


    “真的,到时候你被抓进去之后,我只能每天去监狱看你了,我会担心你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我会因为你每天都为你流眼泪的。”


    江汀舟顿住,他沉默了一会,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温清涴额头上,说话间的热气打在彼此的皮肤上。


    “别哭,不会被抓到。”  ?


    什么意思,还要惩罚学生吗?


    温清涴瞬间有些后悔跟江汀舟说这些事情,但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哎,有一个死板的校长老公就是这样的,哎,甜蜜的烦恼。


    温清涴强压下心里的甜蜜,正准备继续劝江汀舟,随后就听见江汀舟一字一顿地说:“不用担心,我吃掉,不犯法。”


    啊?又在认真地讲冷笑话吗?


    温清涴有些想笑,他盯着江汀舟冷硬的下颌线,顺着江汀舟的话往下接:“可是……可是那样我还是会担心你的啊。”


    “理由。”


    江汀舟垂眸看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蛰伏的凶兽,温清涴叹了口气,放在他脸颊的手下移到脖颈,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因为人和人是同类啊,你要是真的把人吃了,万一闹肚子、生病了怎么办?我肯定会担心的。”


    温清涴凑近亲了亲江汀舟的下巴,弯了弯眉眼,继续说道:“所以你别吃人了,对身体不好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哎,娇妻,哎,冷脸男,哎,我喜欢[可怜]


    第32章 记忆


    夜幕降临,白日里鲜亮热闹的大学仿佛成了一座被黑暗死死囚住的孤岛,校外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仿佛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一棵诡异的巨树盘踞在校门一侧。


    猩红如血的枝叶在黑暗里肆意疯长,枝蔓扭曲地勾缠着冰冷的校门铁栏,勒得铁栏发出细碎的哀鸣,呼啸的风声在黑暗中宛如夺命的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身影模糊的人拼了命地往校门口奔逃,衣衫在风里呼呼作响,可那些疯长的枝叶却瞬间暴起。


    不出一秒,便将整扇校门密密麻麻地缠死,冰冷的门锁更是被勒了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只余下校门被绞紧时发出的“咯吱”怪响,在死寂的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学生的脚步猛地顿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枝叶便挣断校门,像毒蛇般地缠绕上学生们的脚踝。


    他们踉跄着扑倒在地,枯枝瞬间钻进衣缝、勒紧脖颈,脸上痛苦的表情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令远处缓缓走来的林知南眼珠转了转。


    他的脸上隐隐显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像是悲悯的心疼,但又像是一种嗜血的、按捺不住的渴望。


    那些被枝叶缠绕的学生,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痛苦哀鸣,但林知南只是冷眼看着鲜红的枝叶将学生的头颅勒断,将他们的身体剐开,血淋淋的五脏六腑混着腥热的血溅了一地。


    啧。


    还是这么血腥。


    真不知道那个胆小如鼠的温清涴看上了他哪里。


    林知南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静静等着那些枝叶像往常一样,吸干尸体里的每一滴血,捏碎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可奇怪的是,枝叶并未吞噬分毫,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迅速地缩回树干,叶片上的血珠顺着枝干滴落,渗进泥土里,化作滋养树木的养料。


    林知南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沙哑,像是鬼婴在黑暗中的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抬眼望向那棵的巨树,对着空幽幽的夜色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你不吃?”


    回答他的,只有混杂着浓重血腥味的风声,林知南无聊地耸了耸肩,倒也并没有在意这段极小的插曲,但也没有主动去吃现成的食物,而是转身去了学生宿舍。


    原地只剩下几具死者的躯体和器官,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啊——!”


    一道道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死寂的黑暗,破晓的日光挣破云层,将整座死寂的校园瞬间包裹。


    凌晨六点,幸存的学生在公寓楼与林荫道间,一具接一具地撞见尸体,那些狰狞的肢体、斑驳的血痕,还有被剥落在地、早已干涸发僵的器官,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无所遁形,尸臭味弥漫至整个人校园,偌大的校园仿佛成了一座露天的乱坟岗。


    混杂在人群中的陈知禾脸色难免有些难看,他现在虽然看惯了生离死别,但这么多具尸体同时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感到悲哀和难过。


    他没有能力护住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结束这场任务,斩断死亡的链条,他喉结滚了滚,转身对着身旁的同伴吩咐:“走。”


    七点半。


    校园内残留的尸体已被收拾干净,尸臭味也被另一种更为严重的草木味掩盖,温清涴左脚刚踏入校门,右脚便僵在原地,他生硬地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喊:“嗨,老师。”


    林知南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轻飘飘搭上温清涴的左肩,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你好,温同学。”


    温清涴浑身猛地一僵,声音都打着颤:“你、你好。”


    “去上课吗?”


    林知南的手顺着肩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他颈侧最脆弱的皮肉上,那几枚修得又尖又长的黑指甲,似有若无地在皮肤上游走,碾过凸起的血管,温清涴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滞住了。


    “是……是啊,我今天早八,老师你怎么又站在校门口啊,不冷吗?”林知南的动作顿了顿,他喃喃道:“我怎么在呢?我不冷吗?”


    温清涴一头雾水,他微微仰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倒映着林知南青白的脸色,好脾气地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是呀,这是我问你的问题啊,老师,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


    他的眼睛干净宛如初降人间的婴儿,衬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漂亮脸蛋,精致得不染半分尘埃,像是一捧易化的、纯洁的雪,他眨了眨纤长的睫毛,轻声问:“你站在这里,不冷吗?”


    “……不冷。”


    林知南缓缓收回手,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清涴那张天真漂亮的脸庞,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过了很久后,林知南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想恢复记忆吗?”


    “什么?”温清涴更加地茫然了,他眨了眨眼,不解地追问,“什么记忆啊?我不是一直都有记忆吗?”


    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失过忆的,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没有!”


    林知南猛地低吼出声,双手像铁钳般攥住温清涴的肩膀,脸上的皮肉几乎要拧成一团,神情扭曲得骇人。


    “你忘记了我!”


    温清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缩了缩肩膀,眼神懵懂地望着他的脸,林知南见状松了松手,但却没有松开他的肩膀,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语调缓慢地开口:“你忘记了我。”


    他的脸上流露出某种痛苦的表情,但由于他的头发遮挡住了毁容的半边脸,而另一半脸像是生理缺陷似的不会做这类表情,导致看起来格外奇怪,像是一头无人区野兽戴上了人形面具。


    温清涴没有去过无人区,更没有见过什么野兽,他只知道林知南的脸被毁容了,只知道他口中常年念叨着他早死的伴侣,只知道林知南疯疯癫癫的举动在学校内受所有人非议。


    他虽然害怕林知南的一举一动,但却从来没有参与过关于林知南的讨论,他虽然不想跟林知南接触,但也没有避开和他的接触。


    对于弱势、可怜的群体,温清涴难免会有些怜爱之心,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林知南的脸说:“什么啊,前世今生吗?”


    “不是。”林知南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像蒙了厚厚的纱:“你忘记了我,很多轮回。”


    可是……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学校,又在搞什么剧情啊。


    这句话温清涴没敢说出口,因为林知南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好,温清涴不想刺激他,于是他下意识地顺着林知南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林知南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是温清涴又给了他几个选项:“师生、同事还是朋友?”林知南还是没有回答,温清涴叹了口气,换了个温和些的问法:“那你说,我那些轮回里的人生,过得好吗?”


    过去?


    过去的温清涴经常哭,经常受伤、经常死亡,现在不会。


    林知南这次回答得很快,言语没有一丝犹豫,“用你现在来判断过去,是……是不好。”他最后两个字却说得很生疏,像是第一次使用“不好”这种词一样。


    温清涴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小事:“那就没有什么记起来的必要啊。”


    如果过去过得并不好,温清涴只会选择遗忘,而不是记起,午夜梦回,他不想梦到的全是悲惨的过去,也不想怀着憎恶度过一辈子,那样太累了。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假的,他从来不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生命轮回,人死了就是一捧土而已。


    而且一个总是疯疯癫癫、精神状态堪忧的老师,对着你说你的前世、前前世、乃至前前前世。


    有人会信吗?反正温清涴不会。


    “……为什么?”


    林知南一向阴冷的声音里,掺着一丝罕见的茫然,像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近乎直白的情绪。


    温清涴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说:“既然你说,我在你的那些记忆里过得那样不好,那我为什么要记起来?遗忘过去,未必就是件坏事。”


    他的话音刚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温清涴吃痛地哼了一声,林知南力道又松了松,说出口的话被温清涴打断。


    “但是你忘——”


    “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啊!”


    温清涴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哎呀,老师,你还说我是笨蛋,那你也很笨啊,我虽然不知道老师的过去,但应该算不上特别好吧。”


    毁容的半张脸、死亡的伴侣、以及林知南口中近乎血腥的过去,让温清涴很难把他和生活幸福挂上勾。


    “什么?”


    我的过去……好吗?不知道,不好吗?不知道,好像未来过去都是一种生活。


    林知南没有听懂温清涴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导致看起来格外的狠戾:“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过得不幸福的意思啊。”温清涴有些怕林知南这幅模样,他的眼皮颤了颤,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老师你的过去过得并不幸福,所以你也可以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还有——”


    温清涴说着,抬手轻轻撩开林知南垂落的发丝,被遮挡的半张脸骤然撞入眼帘。


    狰狞交错的疤痕爬满了额头、脸颊以及下颌,他青白的皮肉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连带着眼尾都随着扭曲的皮肉斜斜地塌下去,脸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青灰的死气。


    “还有你的脸也可以去做修复手术,现在的医术要好很多,而且老师的疤痕也不丑的。”


    温清涴放下林知南的发丝,眉眼弯弯地说:“真的不丑,老师,你既然是老师,那你一定知道,残缺的月也是月,残缺的美也是美,老师,你很好看!”


    林知南顿了顿,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皮肉跟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温清涴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林知南缓缓地开口:“我听他们人类说,他们有一句话叫,乱世先杀圣——”


    “圣母。”


    温清涴接过他的话,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脾气地歪头问:“你觉得我是圣母吗?老师?”


    面前的人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肤色很白,眉眼如画,眼神清澈,瞳孔的颜色是一种像大海一样的湛蓝色。


    眼中带着毫无杂质的善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时,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看起来无害又纯洁,过去常常有不少玩家在做任务时为他止步,进一步调戏他的长相,抚摸他的身体。


    温清涴常常会用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望着对方,一张脸看起来稚嫩漂亮,性格胆小怕事,无端激起人心中的欲。望,渴望与他在副本内发生一场激烈且肮脏的性。爱。


    但这些人往往并不会得逞,因为温清涴总是死得很早、很早,死相也格外惨烈,他整张脸被毁得血肉模糊,手和脚也被分装为任务的线索,完全看不出平时的长相。


    过往的关于温清涴的回忆瞬间充斥在林知南的脑海,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泛白的嘴巴张了张,话还没出口,眼前身体完好且纯洁天真的温清涴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还有一件事情,我建议老师你不要在生活中总提自己的伴侣,你难道不会感到痛苦吗?如果可以感受到的话,那就不要再提了。”


    频繁提起爱人的死亡,无意义地重揭一次伤疤,林知南几乎每天都会念叨,让人分不清他对自己伴侣的死是久久难以忘怀,还是在寻找同情与安慰。


    但大多数人在第一次听到林知南悲惨的过去时,会对他产生同情,但时间一长,提起的次数一多,同情就会逐渐演变为厌烦,到最后只剩下疯子两个字。


    温清涴希望林知南可以放下过去,可以在新的环境内好好生活,起码不要再受其他人指指点点。


    但不知道林知南会不会听他的话,于是温清涴想了想后开口:“我知道老师你和你伴侣的事情,我也相信你的伴侣在看不见的地方也会希望老师你过得更好的,他肯定不希望你被其他人议论,更肯定不会希望你每天将他挂在嘴边念念不忘,他会希望老师会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和谁?和他吗?


    可怜的、胆小的、一直在重复死亡的他吗?


    林知南用眼神一点点地打量着温清涴的身体,心底并没有对认识多年的温清涴起半分涟漪,他甚至不知道伴侣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也从来没有过伴侣。


    所谓伴侣,只是他观察其他人类为自己精心制作的人设而已,目的还是为了进食。


    良久,林知南终于收回目光,他缓缓松开攥着温清涴肩膀的手,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重获自由的温清涴眼睛瞬间一亮,他刚要开口道别,随后就听见林知南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让我别再提我的伴侣,为什么?你想做我的……伴侣?”  ???


    谁想做啊。


    又在污蔑我!


    温清涴被林知南的话惊往后踉跄一步,慌忙摆手:“林老师,你别胡说!我有老公的!”


    “谁?”


    “校长。”温清涴的脸红了起来,他小声地嘟囔:“我老公是校长,老师你不要再这样说话了,不然、不然……”


    不然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的老公是校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调戏上司的妻子确实不可取啊。


    温清涴鼓起勇气,正要把这些话一股脑说出来,可抬眼的刹那,目光直直撞进林知南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温清涴瞬间又往后缩了半步,怂怂地打了退堂鼓:算了,看他这副模样,也是不懂什么规矩。


    温清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老、老师,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去哪?”


    林知南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两人之间越拉越远的距离,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温清涴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慌不择路地找借口:“我……我早八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拔腿就跑,背影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窜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但他已经迟到了整整一节课,也不知道早八的教室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被娇养的像是孩童,天真的以为这里真的是大学校园。


    但他的记忆总要恢复,故事也要结局,无论在牵引出多少任务,故事还是要走向终声,提前斩杀完所有玩家,也会让故事重新开始、无限轮回至正常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走一点点剧情


    受的真身不是树,他只是附在树身上了。


    第33章 粉裙


    哎,好倒霉。


    不仅课没有赶上,就连同班同学都没有见上几个。


    温清涴耷拉着肩,神色恹恹地走到校长办公室,细白的双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连半分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江汀舟可能有事出去了,他最近总是很忙。温清涴见办公室没有人后,也懒得在这里停留,他下午没有课,于是转过身便朝着校外走去。


    江汀舟在校外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条件要比高中宿舍、大学寝室舒坦得多,温清涴便也顺势搬了进去,和江汀舟一起居住。


    房子离学校不过八百多米的距离,走路几分钟便到了,温清涴走到门口,伸手按亮密码锁的光屏,输完密码后推门而入。


    暖融融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客厅,客厅内的桌角、墙角以及尖锐的物品都被柔软的海绵包裹。


    温清涴的皮肤白且薄,性格脆弱又过分娇气,有时被抵在桌子上,边缘硌在他的腿部或者腰部,他雪白的身体上便会浮现一道青紫,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温清涴看到伤痕后,委屈地趴在江汀舟身上,哼唧着说好痛,说做不了,说怎么办,都肿起来了。


    他刚哼唧没多久,江汀舟便起身将尖锐易磕碰的地方全部包裹了起来,这样他被抵在桌边或者不小心磕碰到墙角时,不至于会留下一道道青痕。


    温清涴踏进门,目光掠过熟悉的装潢,眉眼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心底漫上淡淡的甜意。


    哎呀,我老公就是这样的人。


    他虽然有时嘴硬不肯说爱、不肯说多余的情话,可藏在生活中的微小细节,却比那些只会用嘴来表达爱的人要让人心安。


    温清涴随手将包搁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脚步轻快地穿过客厅,走向那三间紧挨着的房间。


    主卧是他们缱绻相依的小窝,里面铺了一层毛绒绒的地毯,踩上去触感很好。另外两间次卧,一间被改造成了琳琅满目的衣帽间,而另一间,则成了江汀舟专属的书房。


    慵懒的午后,温清涴总喜欢趴在江汀舟腿上,看他处理工作,看他读书写字,窗外的阳光洒在彼此的脸颊,就好像他们曾经这样度过了生生世世。


    温清涴伸手推开衣帽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花香味。


    淡粉色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边沿镀着细碎的银边,正适合他对着镜子,一件件试穿那些被江汀舟精心挑选的衣裙。


    江汀舟喜欢他穿裙子,也很喜欢他在腿上套上和裙子相配的丝袜,温清涴总会满足江汀舟的各种要求。


    因为他心疼江汀舟工作辛苦,心疼他每天早出晚归,心疼他过度劳累的身体,他本想着在生活上尽最大努力来将江汀舟照顾好。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温清涴是一个生活白痴,他不会做饭、打扫,更不会照顾人,唯一会做的就是给自己的丈夫穿衣、系领带。


    并且他们家中有保姆、保洁,做饭和卫生都不需要温清涴来做,于是生活这一块便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现在他能照顾丈夫的方法便只剩下了在床上。于是温清涴每晚都会穿上女装,来哄他劳累的丈夫开心。


    前天,他穿的是一套白色连衣裙,昨天,他穿的是一套JK制服,而今天——


    温清涴的脑海猝不及防地蹦出与江汀舟在这栋房子里纠缠的画面,薄红爬上耳廓,漫过脸颊。


    他拍了拍脸,脚步慌张地走进衣帽间,打开柜门,指尖掠过一排排衣服,精准拿出那套粉白色蕾丝裙,又转身去另一格柜中,翻出配套的小皮鞋和过膝白丝。


    温清涴快速地脱下身上江汀舟替他搭配的男装,重新换上刚刚取出的裙子,过长的眼睫颤了颤,湛蓝色的双眼对准镜子。


    镜中的少年长着一张过分清纯漂亮的脸,即便穿上满是少女感的粉色裙装,也不见半分违和,反而衬得他的身体愈发纤细,肤色也愈发的雪白。


    他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和青涩,银白长发垂落至腰,腰肢纤细得像是一只手都能环得过来,裸露在外的双腿笔直、纤细,但大腿根又长着软肉,看起来触感很好。


    温清涴的脸颊发烫,指间也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极不自在地往下扯了扯短得过分的裙摆,慌慌张张攥过一旁的过膝白丝。


    他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屈起腿,动作生疏地往腿上套,丝袜顺着细白笔直的腿缓缓上滑,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边缘在腿根勒出一圈软嫩的腿肉。


    温清涴捏着白色蕾丝带,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随后站起来面对镜子。


    他的裙摆只遮挡了臀部和一圈大腿,稍微一动,那片莹白的大腿肉便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让人分不清他是想露腿还是想遮挡,又或者是想欲拒还迎地勾引。


    啊,好害羞。


    温清涴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但指尖却又忍不住地移开,湛蓝色的眼睛透过指缝去看镜中的自己。


    应该……应该还算好看。


    温清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烈的心跳,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他先对着那张染着薄红的脸拍了一张,随后指尖又往下移,镜头掠过纤细的腰肢,又拍了一张,镜头继续下移,最后定格在裹着白丝的双腿上,又按下一张快门。


    三张照片静静躺在相册里,温清涴打开和江汀舟的聊天框,选中照片,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足足一分钟后,才咬着唇点了下去。


    发完后,他对着语音键反复按了几次,但喉咙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清涴脸皮薄,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转而慢吞吞地敲下一行字:


    “老师,我今天穿了这套裙子,你晚上几点回来呀?”


    啊啊啊——好害羞!


    温清涴手忙脚乱地摁灭手机屏幕,又把音量调到静音,像是生怕下一秒就会响起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提示音。


    他拎着皮鞋,慌慌张张地冲出衣帽间,在客厅像无头苍蝇似的跑了几圈后,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啊!


    我的老师会回复我吗?他会在百忙之中看手机吗?他看到信息后会怎么想我,他会不会觉得我又又又……那什么了。


    可是我只是想哄他开心,想让他感到幸福而已。


    一个好妻子需要在自己的丈夫感到工作劳累后,为他提供一定的情绪价值,他既不用做饭,又不用打扫卫生,更不会帮他处理工作,只能在这种地方来提供情绪价值了啊。


    温清涴跑累了,脚步慢了下来,一头扎进那把正对着阳光的懒人椅里。


    阳光顺着窗户漫了进来,洒在他泛红的脸颊,掠过他垂落肩头的长发,又顺着纤细的腰线,轻轻覆在裹着白丝的腿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灿烂且温暖的阳光里。


    温清涴透过阳光,去看窗外的景色,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就好像……就好像这道阳光是他很久、很久之前梦寐以求的。


    但是兰城虽然常年处在寒冷的冬季,但是总会有太阳,他过去经常晒太阳,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


    温清涴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挥走,他窝在懒人椅上,手指忍不住又去点开屏幕,指腹在江汀舟的聊天界面滑来滑去。


    什么啊。


    这么长时间都没看手机吗?


    温清涴有些失落,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手臂搭在窗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不自觉地弯曲,薄薄的皮肉轻轻相抵。


    他将脸颊埋进臂弯,澄净的眼睛看向窗外,身上的短裙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移了移,令粉白的裙摆只盖住了臀部,露出了一圈莹白、饱满的大腿肉。


    再往下,纤细腿侧旁的白丝蝴蝶结,被窗外的微风吹得轻轻飘动,身侧无人注意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行简短的字赫然在屏幕上亮起:现在。


    与此同时,门也被人从外边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宝是这样看自己女装的:[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透着指缝去看,用一只眼睛去看


    有这样为你着想的妻子,你几点回家?


    ——


    跨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学业顺利、工作顺利!


    第34章 强制爱


    ……


    温清涴垂下眼眸,雾蒙蒙的双眼望着半跪在床边,拿着棉签给他腿部涂药的男人,嘴巴委屈地瘪着:“我不舒服,老师。”


    他身上原本的衣物被换成了一条柔软的丝绸白裙,裙摆下的腿部有着大片的绯红,点点血丝从雪白娇嫩的腿肉中渗了出来,导致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但又透着说不出美。


    冰凉的药膏被棉签裹着,一点点蹭过他腿部渗血的破皮处,温清涴的睫毛颤了颤,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


    “真的不舒服……”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指尖攥着对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你根本不心疼我,你当我是你的玩具。”


    温清涴越想越难过,他满脸委屈的说:“老师,你这是你在虐待我。”


    江汀舟涂药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不是你主动穿裙子的吗?”


    又是粉裙,又是白丝,还要拍照片,问男人几点回家,摆出一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模样,现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说好难受,当…还要立牌坊?


    “……我、我。”


    温清涴脸皮薄,他“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反倒是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连带着纤细脆弱的脖颈,都漫开了一层薄薄的艳色。


    他用力的甩开江汀舟的衣袖,转过头,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我不理你了,好吧。”


    他声音轻且脖颈、脸颊泛红,让人分不清是恼羞成怒的撒娇,还是欲拒还迎的拉扯,又或者是情难自禁的娇嗔。


    毕竟温清涴经常用这种语气来说拒绝,但江汀舟在那种事情上,向来说一不二,他不会听取温清涴的任何意见。


    对他而言,温清涴的拒绝宛如默许,温清涴的挣扎也只是为他多增添一些情趣。


    脆弱又愚蠢的人类有一个词叫强迫,而温清涴每次摆出的表情,都很像是被迫,看起来羸弱又有趣。


    江汀舟将沾染药膏的棉签丢到垃圾桶,带着淡淡药膏味的手捏住温清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冰冷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你没舒服?”


    温清涴的脸更加的红,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开始挣扎,但他的力气没有江汀舟大,身体也没有江汀舟强壮。


    在他手下宛如一只被捏住脖颈的幼猫,动来动去,只不过是给恶趣味的主人增添情趣而已。


    江汀舟的指腹缓缓擦过他下巴的皮肉,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什么珍宝,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至全身。


    温清涴身体猛地一颤,身体的本能令他想往后退,但江汀舟却没有给他丝毫机会。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密不透风的阴影,被衣物裹着的紧实腰腹,正对着温清涴白嫩、脆弱的脸颊,逼得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干、干嘛?”


    温清涴的舌头打颤,眼睫也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蠢笨地再次想转头,却忘了他的下巴还在江汀舟手里。


    他被控制着脸颊,禁锢着身体,只能维持一个姿势,那双漂亮的湛蓝色双眼里浮着一层慌乱,长卷的睫毛不安地眨了又眨,像是春日里趴在鲜艳花朵上的蝴蝶扑闪翅膀。


    既漂亮,又脆弱,想让人呵护,但又想让人将它捕捉,折断它的羽翼,斩断它的后路,让它生生世世只为活在你的手下。


    江汀舟的喉结滚了滚,禁锢着温清涴下巴的那只手缓缓移动,指腹压在他下颌上,稍一用力,便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双唇。


    他的脸小得可怜,一只手就能轻易盖住,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张开的口腔濡湿温热,软绵的舌尖怯生生地抵在牙关。


    像是在无声的勾引,但又像是在害怕,只不过无论哪种都能激起男人心中最恶劣的想法,江汀舟笑了起来,用言语哄骗着在他手下无知可怜的少女。


    “乖宝,你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


    “咳咳……”


    温清涴整个人瘫坐在床上,纤薄的脊背微微弓着,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发丝黏腻地贴在脸颊、脖颈。


    湿红的嘴唇大张,脸颊和裙子上沾着道道脏痕,就连睫毛都被糊成了一簇一簇的,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像是在无声的勾引。


    难受……


    温清涴又咳了两声,艰难地合上嘴,瘪了瘪唇,整个人委屈地对着江汀舟伸出了手,哼哼唧唧地对着衣着整齐的江汀舟撒娇:“这次你要抱我去洗漱,我不要自己去了。”


    江汀舟握住他的手,撩开他贴在脸颊上凌乱的发丝,目光落在他被弄脏的脸上,语气淡淡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弄得好痛。”


    温清涴身体前倾,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江汀舟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嘴巴痛、手痛、胸口痛、腿也痛,自己走不了,所以需要你抱着我去。”


    江汀舟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听着他胸腔里浅浅的心跳,目光从他脏兮兮的脸颊,缓缓移到那缕柔软的银白发丝上。


    他抬起手,用掌心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随后俯身单手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突然的腾空令温清涴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搂紧江汀舟的脖颈,后怕地说:“我不会掉下来吧?”


    “不会。”


    江汀舟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他饱满的臀部,脚步平稳地将他抱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这个房子的浴室算不上大,但却比高中教室公寓的狭小浴室要大很多,干湿分离做得很好,保洁将瓷砖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摇曳的花草间,喷泉溅起细碎的水花。


    江汀舟抽了条干净的毛巾,垫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弯腰将温清涴放了上去,打开水龙头随口问道:“凉吗?”


    哎呀!我老公怎么这么温柔贴心啊。


    温清涴忍不住弯起唇角,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凉。”他歪着头去看江汀舟棱角分明的脸,澄净的眼眸中倒映着江汀舟的影子。


    “老公你怎么这么体贴啊,你对我真好。”


    江汀舟拿过温清涴的牙刷,低头挤上牙膏,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他的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嘴不疼了?”  ?!


    温清涴连忙用手捂着嘴,水润的眼眸警惕地看着他:“疼!”江汀舟伸手扒下温清涴的手,牙刷抵在距离他嘴巴一厘米的地方。


    “张嘴。”


    温清涴很乖地张开嘴,对着他露出烂红的口腔和洁白的牙齿,江汀舟顺势按下开关,将牙刷抵在他的牙齿上。


    震动声在浴室里里嗡嗡响起,震得温清涴牙关发颤,他下意识地想接过江汀舟手中的牙刷自己刷。


    但江汀舟却按下他的手,指腹和他十指相扣,动作放柔了些,白色泡沫慢慢涌上来,沾湿了温清涴的唇角。


    江汀舟关掉牙刷,将装着温水的洗漱杯递到温清涴唇边,语气平静地说:“喝。”


    温清涴下意识循着他的指令含了一口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漱口。”他乖乖鼓动腮帮,让温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吐。”温清涴顺势低下头,将混着泡沫的水尽数吐进洗手池里。


    反复几次后,江汀舟抽了张纸,将他嘴上残留的水渍擦净,又取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打开水龙头,用温热的水打湿。


    “抬头。”


    温清涴乖乖地仰起头,任由江汀舟用湿热的毛巾擦他的额头、睫毛、脸颊,以及泛红的嘴巴。


    “……肿了。”江汀舟放下毛巾,手指碰了碰他的唇角,“没事,一会就好了。”温清涴仰起头,亲了亲罪魁祸首的下巴。


    “老师,不要担心。”


    “……嗯。”


    江汀舟俯身再次将他抱了起来,浴室距离他们的卧室有一定的距离,温清涴趴在江汀舟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颈,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的脸,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天啊,我的老师力气好大,天啊,我的老师即使这个角度看上去也很帅。


    温清涴眨了眨眼,嘴巴再次亲了亲江汀舟的下巴,黏糊糊地对着他表白:“老师、老师,我好爱你,我们快点结婚吧。”


    江汀舟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温清涴纯净的眼睛,唇瓣抿了抿,再次抱着他走了起来。


    什么啊,不回答。


    温清涴有些不满,他哼哼两声,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学着电视剧里的油腻反派说道:“呵呵,老师,你就从了我吧,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长了一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甜,导致看起来和听起来都毫无威慑力。


    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江汀舟轻嗤一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温清涴的自不量力,他打开卧室的门,将温清涴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问:“说说,你要怎么让我好看?”


    “我……我要强制爱你。”


    温清涴脾气很好,他不会放狠话,也很少跟人红脸吵架,说完后,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有些怂地问:“老师,你听过强制爱吗?”


    “没有,解释一下。”


    哼哼,老师果然不知道!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虽然江汀舟比他大了很多岁,但论生活阅历,温清涴感觉江汀舟完全不如他,因为江汀舟既不知道网络用语,也不知道大家随口而开的玩笑话是什么意思。


    他会将所有话都当真,哪怕是玩笑,并且江汀舟虽然是老师,但日常生活极其单调,他只会按照教科书上的人类用语来说话,有时候温清涴跟他说什么什么词,他会问什么意思,也会自己去查阅。


    他几乎不上网,也不对任何娱乐活动感兴趣,甚至连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江汀舟都会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有时候,温清涴甚至怀疑江汀舟背着他偷偷进化了,不然他怎么吃那么少的饭,还能长那么高,身体素质也比他要强很多。


    跟他的舅舅简直一样不爱吃饭,不爱说话,更不爱出门,有时候用词还有些奇怪。


    温清涴拉下被子,露出了漂亮的下半张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强制爱就是你不爱我,但是我不仅不放手,我还将你关起来,将你囚禁在房子里,硬要你爱我。”


    “这样。”


    江汀舟看着温清涴的脸若有所思,他将视线移动到温清涴的腿部,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把你装在笼子里,打断你的双腿,囚禁你的身体,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对!就是这样。”


    温清涴腾地坐起来,脊背抵着床头板,眉眼弯弯地看着江汀舟说:“老师,你真聪明,只不过这是比较血腥且不健康的做法,老师,你千万不要跟他们学,不然会被抓走的。”


    “被谁?”


    “警察啊!”温清涴拍了下被子,一脸无奈地说:“你想啊,你都干出非法囚禁、打断别人双腿这种事情了,你还想在这个社会上游走吗?”


    “……”江汀舟低低地笑了声,他伸手挠了挠温清涴的下巴问:“你刚刚说要对我强制爱?”  !


    温清涴屏住呼吸,整个人瞬间又怂了,他嘟囔着小声坦白:“我瞎说的,我又不敢,你如果不跟我结婚,我只能……只能像个球一样圆溜溜的滚了。”


    认清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后,温清涴有些伤心,他担忧地问:“老师,你不会不跟我结婚吧。”


    “……不会。”江汀舟收回放在他下巴的手,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睡觉,我走了。”


    “去哪?”温清涴下意识地仰脸追问,江汀舟侧过头去看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想结婚?把碍眼的学生全杀完就能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亲亲]三千营养液了 亲亲 开心


    ——


    涴涴:我要强制爱你


    江:什么意思


    涴涴:巴拉巴拉


    江:学会了!


    第35章 噩梦


    奇怪。


    在家休息了三天的温清涴走进学校,发现学校里的新面孔越来越少了,只剩下一些看似正常、实际非常害怕他的学长学姐。


    温清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可怕,他啃了口苹果,坐在校长椅上无聊转了个圈,湛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思考了一下,又啃了口苹果。


    好吧……思考不出来。


    难道是我的长相太吓人了?


    温清涴拿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否认了这个念头。


    不对、不对。


    他长得一点都不吓人,还是那天遇见那个像屠夫一样的学生可怕,但是他去哪了呢?好像自从那天一别,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哎。


    虽然他现在是大学生,但温清涴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大学的美好,他想去交朋友,但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哎。


    温清涴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又去果盘里拿了个香蕉,剥开,用江汀舟的电脑放了一个当下很火的综艺,在椅子上笑得人仰马翻。


    但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另一头的学生们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这条走廊,他们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次,可每一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被无形的力量钉住脚步。


    有人胆小,绷不住情绪,当即抽噎着哭出声来,陈知禾听得火从心起,只觉一股烦躁直冲天灵盖,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副本的难度为什么会这么高。


    他们来来回回做了那么多小任务,见到的仍旧只是关于任务目标的碎片记忆,而现在不过短短数日,这个小任务存活的玩家从最初的一千人,减到了如今的六十人。


    纵是脾气再好,陈知禾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对这危机四伏却毫无头绪的任务,再看看身边这群半路凑来、连半点情分都谈不上的队友。


    他终究忍不住冷声喝道:“别哭了!你以为哭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吗?”


    被他训斥的玩家瞬间安静了下来,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但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拿一双泛红的眼怯生生地瞟着陈知禾。


    陈知禾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过头吩咐道:“走。”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迟疑着跟了上去,他们脚步声稀稀拉拉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恐,看起来比死人还要恐怖几分。


    整个走廊里静得可怕,唯有头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投下惨白又晃眼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匍匐在地的鬼魅。


    可就在他们再次踏过那道无形的界线时,周遭的光线骤然一暗,耳边猛地响起一阵细碎的、像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响。


    “又……又到这里了!”


    陈知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教室门,那是他们每次被拦下的终点。


    这所大学的设备很新,但眼前这个门却破旧不堪,门上的红色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长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像魔咒似的在耳边盘旋不散。


    陈知禾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扇门,用一双冰冷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门外众人的轮廓。


    一个就差把陷阱写在脸上的门,但他们却退无可退。


    陈知禾被进退两难的处境气笑了,可以、非常可以,他卷起衣袖,转头说道:“你们离我远一点,我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身后那群人瞬间潮水般退开老远,看向他的眼神里还藏着几分警惕的闪躲,只有他的三个朋友向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我陪你一起去!”


    陈知禾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心里倒也没有生出多少不满,遇见危险及时后退,这是人之常情。


    而他的朋友们,因为担心他而克服恐惧,选择和他一起,还是莫名抚平了他焦躁的心。


    “没事,我自己可以,你们离我远一点。”


    他有些担心,他一开门,这里面不知道是鬼还是怪的东西会冲出来,这样大家的伤亡会更严重。


    “可是——”


    简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知禾打断:“放心,我有分寸,星星,你带着他们先走。”


    简星还想再说什么,但陈知禾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脸,陈知禾性格偏温和,在生活中很会照顾人,但五官却随父亲偏凌厉、阴郁,脸色沉下来时,即使是经常开他玩笑的简星也难免有些犯怵。


    她飞快的带着另外两人向后退一步,语速很快地说:“好的,陈大佬,你小心。”


    陈知禾被这称呼逗笑,目光从简星的脸上一点点掠过,最终落在她那只缺了一半的小拇指上,笑意敛去,神色沉了下来。


    他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帮你杀了他。”


    一个涂着黑色指甲、头发凌乱、脸部被毁的男……怪物。


    陈知禾猛地推开门——


    “啊!”


    温清涴的尖叫声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他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却忍不住微微张开。


    屏幕上,那个深夜扮鬼的女嘉宾正惨白着脸,披散着长发贴在窗外缓缓游荡。


    温清涴心脏骤停,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屏,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地瞪着眼前空荡荡的前方。  !


    好好的一个综艺为什么要加入恐怖元素。


    温清涴天生胆小,他害怕夜晚、害怕深夜的雷雨声,害怕晚上自己一个人去上厕所的那段路程,更害怕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鬼!


    他从小到大连半点沾恐怖边儿的片子都看不了,尤其是涉及鬼魂、棺材、道士的题材,他更是避之如蛇蝎。


    每每看见这类题材,他的心脏便会狂跳,脑袋里针扎似的疼,指尖还会不受控地抽搐,像是有什么恐怖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血管一寸寸爬进骨髓里,又像是……像是……


    温清涴还没想清像是什么,脑袋瞬间痛得要裂开,他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眼泪混着冷汗,无声无息地爬满了巴掌大的脸。


    “……涴涴。”


    门被猛地撞开,江汀舟的脚步声急促地闯入温清涴的耳朵,下一秒,温清涴便被揽进一个带着浓重草木的怀抱里,那股熟悉的气息里,隐隐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像是鲜血的味道。


    但温清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股腥甜,他拼命汲取着江汀舟身上的气息,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慢慢地,他发颤的身体渐渐平复,冰凉的体温一点点回暖。


    温清涴仰起头,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块儿,望着江汀舟的脸,鼻尖一酸,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对方。


    “老师,刚刚的综艺里,突然跳出个鬼,吓死我了。”


    “嗯。”


    江汀舟伸手,像是安慰似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触感像是幼时江沉澜抚摸他的感觉,温清涴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刚刚的狼狈和害怕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倾诉欲。


    他像倒豆子一样对着江汀舟吐槽:“老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怕黑这件事情?”


    江汀舟点了点头。


    温清涴便继续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委屈的鼻音:“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因为胆小才怕黑的事情吧。”


    江汀舟再次点头,温清涴贴在他身上,环抱着紧了些,仰着一张漂亮无害的脸,小声地说:“那我跟你讲哦,我不仅怕黑,我还怕鬼。”


    温清涴眼皮颤了颤,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他怕江汀舟觉得他这个妻子有些过于怯懦胆小,但……但他身为一个妻子,偶尔给自己的丈夫袒露脆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温清涴这样想着,于是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从小到大,我不能看任何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一看就会像刚刚那样,而且每次我看到恐怖东西后,我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


    我总觉得……总觉得我好像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又或者是一个被困在原地、无处可去的野鬼。”


    我在梦里被道士杀死过无数次,我的指甲在棺材板上反复抓挠,指尖被磨出鲜红的血,我的眼睛里淌出滚烫的血泪,我被困在那里,日日夜夜,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


    第36章 抑制噩梦的方法


    深夜,窗帘被紧紧拉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呼吸交织的气息清晰可闻。


    温清涴被江汀舟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湛蓝色的眸子在深夜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老师,你怎么抱得这么紧,今天……今天不做吗?”


    他没有穿裙子,而以往江汀舟每晚都让他穿裙子睡觉。


    “……不做。”


    江汀舟松了松手臂,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今天会做噩梦吗?”


    温清涴摇了摇头,细白的手臂环住他身体,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可能会,可能不会,我也不清楚啊,但是——”


    温清涴仰着脸,笑眯眯地在江汀舟下巴上亲了亲,“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我早就习惯了。”


    翻来覆去,梦中不过就是那几个画面,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只是感觉有点痛而已。


    梦里的画面过于真实,鲜血淋漓的指甲,残肢断臂的身体,以及生生世世无法轮回的困境,都令温清涴感到无比的痛苦。


    他拼命地想挣脱梦境,想回到满是暖意的现实里,但却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挣扎自救,又一次又一次坠入深渊。


    江汀舟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突然伸手开始扯他的衣服:“那就别睡觉了。”  ?


    “等等……”


    温清涴紧张抓着自己的衣领,错愕地睁大眼睛,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眉眼,过了半晌,才愣愣地开口:“所以……所以你又要开始了吗,老师?”


    “嗯。”


    温清涴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绯红,他把脸埋进江汀舟的颈窝,声音很小地嘟囔:“我觉得天天这样……真的不太好。”


    明明昨天才刚结束,今天又要,他好痛哦。


    “没事。”江汀舟握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抬起,注视着他的双眼说:“这次我会轻一点。”


    “真、真的吗?”


    温清涴其实有些不信江汀舟的话,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嗯。”江汀舟点了点头,再次伸手扯开了温清涴的衣服。


    他今天没穿女装,穿了一件正常的男士睡衣,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有脸、脖子、脚、手露在外边。


    但还是抵挡不住江汀舟的性欲,温清涴被人剥开后,雪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觉得江汀舟被人下药了,下了一种名为那方面高涨的药,哪有夫妻这么做的。


    “等、等等……”温清涴眼睫颤抖着,不安地求证:“老师,你确定你会轻一点吗?”江汀舟声音沙哑地应了声,随后就将他整个人翻过去,用力压在了身下。


    ……


    早上七点,刚睡着没多久的温清涴,又一次被弄醒,算上这次,这是他醒的第七次了。


    他眼圈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眼尾泛红,鼻尖也泛着红,“我再也不想相信你了。”温清涴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双眼委屈地望着江汀舟的脸。


    “你起开。”


    他伸手推了推江汀舟的身体,可对方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挑衅似的欺身向前,温清涴的唇中立刻泻出一声低吟。


    他的脸瞬间涨红,慌张地收回放在江汀舟身上的手想捂住自己的嘴,但近在咫尺的江汀舟却先一步扒开他的手,俯身狠狠吻住他的唇瓣,将他的呼吸、呻吟,斩断在彼此相依的唇齿里。


    温清涴仰着脸,被迫承受着江汀舟过激的吻,他细白的双腿随着江汀舟的吻紧紧并住,柔软、清瘦的身体贴在江汀舟身上,双手环抱他的腰,黏腻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


    等到相贴的唇瓣分开时,温清涴湛蓝色的双眼已经失焦,湿漉漉的唇瓣微微张着,晶莹的口水顺着唇角流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很呆。


    江汀舟看着他的脸,抬手拭去他嘴角的湿痕,指尖摩挲着他滚烫的皮肤,低声问:“你做噩梦了吗?”


    啊?


    温清涴有些懵,他还沉溺在刚刚令人窒息的吻中,根本没有听清江汀舟在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应声。


    “……什么意思?没有听懂。”


    温清涴缓缓将视线挪到江汀舟脸上,愣了许久,才轻轻合上微张的唇,失焦的眼眸也终于慢慢聚焦。


    江汀舟见状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温清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的潮红瞬间被生气替代,气恼地瞪着他。


    “你觉得呢?我根本没有!”


    他昨天一整夜都没有睡安稳,每次他刚睡着,就会被江汀舟恶劣地喊醒,像是故意打断什么。


    嗯?


    温清涴的声音猛地顿住,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说:“老师,你不会是怕我做噩梦,所以才故意不让我睡觉的吧?”


    江汀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温清涴立刻自顾自地凑上去,唇瓣对着他的唇瓣吻了又吻,一声接一声地喊他:“老师、老师,真的吗?”  !


    没想到我的老师这么爱我,温清涴感动极了,他顿时觉得自己腿不疼了、腰不酸了、就连眼睛都清明多了。


    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么好的老公。


    温清涴立刻在心里放起了烟花,甚至心情很好地从江汀舟的唇吻到了他的脸颊。


    直到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腿肉被撑起一个弧度,被迫露出小小的缝隙,他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推拒着:“干嘛呀?”


    “一次。”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就顺势将人重新压回柔软的床上,伴随着温清涴一声短促的惊呼,微凉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再来了三次。


    江汀舟松开昏昏欲睡的温清涴,他起身下床,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立刻顺着窗户洒了进来。


    床上的人眼皮颤了颤,他不适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但江汀舟却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直到温清涴忍无可忍地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露出来。


    “你干嘛呀,老师。”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的脸,嘴巴瘪了起来,他催促道:“老师,我现在不会做噩梦了,你快去学校吧。”


    不然我根本睡不了觉。


    江汀舟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目光阴沉,看不出任何开心的模样:“我们快结婚了,涴涴。”  ?!


    温清涴瞬间清醒,他猛地掀开被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吻痕与牙印,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他还是扶着东西,小心翼翼、一瘸一拐地挪到江汀舟身边,身体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仰头望着他,脸上漾开灿烂的笑,眉眼弯了下来。


    “真的吗?什么时候呀?婚期定好了吗?请柬写了吗?婚礼要请哪些人呀?我到时候穿什么好?婚纱你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宝就这样


    靠男人抱你走路不如靠自己(不是)女强人


    天太冷了,放宝的腿里暖一暖[可怜](不是)[可怜]


    第37章 惊喜


    天气晴,温清涴的心情也晴。


    他围着淡蓝色碎花围裙,守在滋滋作响的砂锅前,一边听阿姨念叨火候,一边仔细学着煲汤的步骤,鼻尖内满是食物的香气。


    温清涴忍不住想掀开锅盖看自己的汤,但他的手腕刚抬起就被阿姨制止,导致他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微微颤动的砂锅。


    “刘阿姨,你觉得我这次煲汤会成功吗?”


    “……会。”


    刘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陈旧,像是生锈的机械零件转动的声音,初听还有些吓人,但温清涴对此早已习惯。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刘阿姨有些肥胖的身影:“真的吗?阿姨,真的能成功吗?你没有骗我吧。”


    温清涴在过去不死心尝试过很多次给江汀舟做饭,但都以失败告终,江汀舟也劝他不要再进厨房了,但他还是想给自己丈夫吃自己亲手做的饭。


    他想:炒菜太难,煮饭也没有太大的含金量,温清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江汀舟煲汤,没想到居然一次成功了。


    温清涴开心极了,虽然他只是起到一个盯汤的作用,但还是很开心。


    刘阿姨的身体有些胖,身上围着一条刚溅上油点点围裙,脸跟声音给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刘阿姨是圆脸,看起来很慈祥,但她却常年板着脸,也很少在家中说话。


    温清涴在家感到无聊的时候,但刘阿姨通常听他说两句话,就会摆出一副学校的学生一样害怕他的表情。


    但他哪里可怕了,温清涴百思不得其解。


    他用那张无害的脸、澄净的眼去看刘阿姨,试图从她口中等到确定的话语,大概几秒钟后,刘阿姨再次说道:“这次可以。”  !!!


    “好的,好的。”


    温清涴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眼睛重新放到砂锅上,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要穿什么衣服给江汀舟送饭。


    自从江汀舟上次说主动要跟他结婚后,温清涴在跟江汀舟提起结婚、婚后的事情时,他不仅不会用那些话来讥讽他,甚至还会耐心的听他说话。


    温清涴顿时心花怒放,连带着这么多天都一直维持着这种心情。


    哎呀,我们要结婚了。


    温清涴的心里忍不住又泛起一丝甜蜜,他想:江汀舟偏爱他穿女装,而现在刚好天气寒冷,他可以在里面长款大衣里面套裙子。


    他守在灶边,眼皮渐渐发沉,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挪开半步,一旁的刘阿姨见状后,连忙提醒道:“要不然您要不先去歇会儿?这汤需要炖很久,不用一直守着的。”


    “不要。”温清涴固执地摇摇头,眼底亮着细碎、亮闪的光,“这是我第一次炖得这么顺利,我要亲眼看着它好。”


    不然突然坏掉了怎么办?他还要拎着汤给他的老公送饭呢。


    刘阿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松弛耷拉的皮肉跟着机械地颤动,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可她的额头却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那……那我陪您一起等。”


    “不用啦。”温清涴连忙摆手,语气轻快,“我一个人就行,阿姨你要是有别的事,就先去忙吧。”


    刘阿姨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挤出两个字:“……没事,我跟您一起盯着。”


    “好吧。”


    温清涴无奈应了下来,心底的睡意被刘阿姨这么一打岔,也瞬间消失不见,满心满脑只剩下眼前的汤。


    他眼巴巴的盯了很久后,终于等来了闹钟清脆的声响,温清涴几乎要蹦起来,他连忙转头说道:“是不是好了,刘阿姨你快看。”


    说着,他不等刘阿姨回答,伸手便掀开了砂锅的盖子,一股醇厚馥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成功了,成功了!


    温清涴忍不住哼了一段小曲,一旁刘阿姨见状转身取来饭盒和汤勺正要动手,温清涴却连忙伸手拦住:“我来,阿姨。”


    温清涴接过汤勺,小心翼翼的往饭盒舀汤,动作极慢,像是生怕晃洒了半分,刘阿姨脸上的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她顿了很久后说道:“……江、江先生不一定会吃。”


    “没事。”


    温清涴笑了笑,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他将最后一勺汤盛完,又仔细地摆好盖子,这才直起腰,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我给他做的,他应该会吃的。”


    我又不是别人,他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刘阿姨何等眼尖,她立刻看穿了温清涴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复杂,她的嘴唇蠕动几下,像是要提醒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顺着他的话应道:“我帮你收拾,别误了时辰。”


    “好的,阿姨,你先在这里收拾,我去换个衣服。”


    半个时辰后,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件白色长款大衣,脖颈间松松缠绕着一条暖色围巾,两条裹着丝袜的雪白小腿裸露在外,纤细的指尖紧紧攥着那只盛着热汤的饭盒。


    温清涴有些不自在地裹了裹大衣下摆,虽然裙子的裙摆早被厚实的大衣遮得严实,可这身裙子穿在身上,还是让他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适。


    温清涴总觉得路过行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打转,又觉得暗处有许多视线在偷偷窥探,总觉得他偷偷在大庭广众穿女装的模样被所有人看到。


    温清涴脸皮很薄,几乎是瞬间,他的脖颈、脸颊、耳朵全部红透,他仿佛真的成了江汀舟口中放荡不堪、欲求不满、整天渴望男人的……


    温清涴连想到那个词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很羞耻,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得越来越快,从慢走变成了奔跑,围巾的流苏以及银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在身后飘扬出细碎漂亮的弧度。


    原本要走十分钟的路,温清涴不过五分钟就已冲到了校门口,心脏因为运动导致砰砰砰的跳动,脸颊泛着薄薄的红。


    还好……还好。


    温清涴进到校园后,那股难言的羞耻感和不适感少了很多,他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朝校门口两侧张望,但熟悉的身影依旧杳无踪影。


    林知南,好像在这座校园里彻底消失了。


    从前,那人总守在校门口的树荫下,只要瞥见他的身影,便会立刻快步的朝着他奔来,不由分说地将手按在他的肩头,口吻幽幽地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轮回、什么转世,那些光怪陆离、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混着林知南声线朝着他砸过来,温清涴满脸懵,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知南冷着脸骂他笨蛋,说他把他们之间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温清涴本就害怕他,被他一骂更加的委屈,但却不敢反抗,只能在他走后,默默在心底骂回去。


    但如今,温清涴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林知南了,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为林知南的离开感到庆幸,但恰恰相反,他的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


    哎。


    温清涴在心底无声地叹口气,他拎着饭盒,脚步沉沉地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周遭是此起彼伏但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闲聊声。


    比如:“今天去哪个食堂吃啊?”“下节什么课来着?”“帮我签个到呗,谢啦!”


    周边喧嚣声一阵一阵,反倒衬得他心里愈发空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事情,被他遗落在了某个角落。


    但他的记忆向来糟糕,此刻更是成了一团乱麻,连半点也想不起来,温清涴甚至连昨天上过什么课,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记不住事了吗?温清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校门口到校长办公室的路不算近,温清涴闷闷的走了很久后,才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那道熟悉的门,阳光透着窗户洒满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而江汀舟正顺着阳光去看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被勾勒得愈发的凌厉,五官在阳光下更显得棱角分明。


    温清涴的心脏猛地一跳,一声“老公”险些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矜持……矜持,他们还没结婚,江汀舟是未婚夫不是老公。


    温清涴在心底默念几遍矜持后,雪白的脸颊腾地染上薄红,他慌忙闪身踏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脚步轻快地朝着江汀舟快步奔去。


    “老师!我来看你了。”


    江汀舟捏着的钢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温清涴,眼底的冷冽淡了几分,“你过来做什么?”


    江汀舟放下笔,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温清涴没有坐,他哒哒的跑到江汀舟侧边,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老师,你猜我给你带什么?”


    温清涴将手里的饭盒往他面前晃了晃,鼻尖还带着点跑过来的薄汗,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你快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汀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视线在饭盒上停了一瞬,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语气淡淡:“……饭。”


    什么态度啊?


    温清涴立刻不满了起来,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小声嘟囔:“你怎么对我这么敷衍啊。”


    都说男人一结婚就会变脸,江汀舟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开始敷衍了。


    温清涴越想越委屈,嘴巴下意识地瘪了下来,唇瓣被他抿得红红的,鼻尖也跟着红了一圈。


    他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脸蛋又小,还带着几分稚嫩,此刻更显得可怜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一副很好亲的模样。


    江汀舟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开口问:“……你给我带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温清涴语气有些不好,他赌气似的掀开盖子,香气一下子漫了出来,“是饭,你吃不吃?”


    “不吃。”


    江汀舟脸上的嫌弃更加的明显,温清涴连忙将勺子递到江汀舟面前,急切地说:“可是我做的,我做的!我亲手做的,我还亲手给你拎了过来,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温清涴朝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雪白的掌心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红痕,看上去一点也不严重,只是正常的红痕,没过多久就会消下去。


    但江汀舟却皱了皱眉,一把将他的手握住,低头盯着那道红痕,语气冰冷:“下次不要自己拎。”


    “……好吧。”


    温清涴心里那点委屈和埋怨,被他这句看似冷淡、实则关切的话瞬间抚平。


    他立刻又把另一只手中的勺子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尝尝嘛?真的是我自己做的。”


    江汀舟接过勺子,偏头去看饭盒内汤汁浓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汤,心底划过一丝了然——大概是阿姨做,他负责在旁边看锅,这也算是“他做的。”


    温清涴对做饭这件事上一窍不通,努力了很久后,仍旧是一个十足的新手,江汀舟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的低头喝了一口汤,夸赞道:“不错,手艺很好。”  !


    温清涴瞬间得意了起来,“那当然!我的厨艺很好,下次我还给你做。”他说着,又将饭盒往前推了推,催促道:“你快喝,老师,这里还有很多。”


    温清涴见江汀舟又喝了几口,便绕到他右手边,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软软地陷在掌心,眼巴巴地盯着他喝汤。


    江汀舟偏头看他,他便笑眯眯的催促:“老师,你快喝,我一会还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


    江汀舟擦了擦嘴,目光从温清涴的脸一路看到他的腿,温清涴被他看的身体发热,腿不自在的并了并。


    他刚想开口让江汀舟不要再看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汀舟打断,“你在大衣里面穿了裙子,黑色的。”  ?!


    温清涴猛地放下托着脸颊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连忙向下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不解的追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啊?”


    江汀舟知道穿裙子这件事情,温清涴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穿了丝袜,大衣下摆露出了一节小腿,江汀舟看到他的小腿就可以猜到他穿了裙子。


    但他穿的裙子是黑色的事情,江汀舟怎么会知道?他明明没有露出丝毫裙子的布料。


    难道是……夫妻连心?还是夫妻心有灵犀。


    江汀舟想让他穿黑色蕾丝裙,他就穿了黑色蕾丝裙,他们之间难道已经默契到这种地步了吗?


    温清涴眨了眨眼,手指向下解开了自己的大衣扣子,露出了里面那条黑色蕾丝裙。


    这条裙子不算短,裙摆落在大腿中部,衬得两条腿愈发雪白纤细,腰间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微微向内收拢,将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更细了几分,勾勒出明显的腰线。


    裙子的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了大片细腻雪白的皮肤,以及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弧度,温清涴身为男性,身形偏瘦,发育的也并不丰满,但还是一点浅浅的起伏。


    那是江汀舟除大腿和臀部外最喜欢的地方,他喜欢让他双手捧着,也喜欢俯在他上方细细亲吻。


    想到那些画面,温清涴顿时有些害羞,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挡,但耳朵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  ?!


    温清涴动作一顿,连忙把手放下,脸颊涨得通红,带着点委屈和质问:“你干嘛笑我?”


    江汀舟看着他的胸口,肆无忌惮的又笑了声,他伸出手,将温清涴本就不高的领口又往下拉了拉,露出的春色更多了几分。


    温清涴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去挡,但手腕却被他扣住,动弹不得。


    江汀舟的目光落进那片敞开的皮肤里,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问:“怎么贴了个创可贴?”  ?


    明知故问!


    温清涴没好气地瞪他:“你说呢?我为什么要贴创可贴?”


    当然是甜蜜的烦恼啦。


    他的丈夫在昨晚对他又咬又啃,弄得他今天又红又肿,穿裙子的时候被布料磨得生疼。


    温清涴没有办法,才在那里贴了个创可贴,不然他一走一痛,怎么给自己的丈夫煮饭、送饭呢。


    他这么爱自己的丈夫,但他心爱的丈夫却盯着他的脸面不改色地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怕水流下来。”  ???


    又污蔑我!


    温清涴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嘴笨,脸皮也薄,他连说出那两字都觉得害羞,到最后只能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这明明……明明是你给我弄得伤口?”


    “我给你贴的?”


    江汀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故意脱下他的大衣,温清涴的身体颤了颤,大腿处雪白的软肉随之颤了颤。


    江汀舟凑得更近了些,他一只手伸入温清涴紧闭的腿缝中,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温清涴被迫跟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后脑靠在椅背,好让他更加的舒服,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助和不解。


    “你到底要做什么?”


    又掐我,好痛!


    “没事,看看伤口。”


    江汀舟顺着温清涴的领口,可以清晰看到他的上半身,包括他的胸口、肚子以及腰腹。


    温清涴除了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外,还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羞耻,他今天穿了跟裙子配套、蕾丝边的…。


    他在房间里穿的时候就感到很羞耻,此刻被江汀舟一看,更加的羞耻,温清涴莫名的觉得江汀舟的视线,可以通过裙子收紧的腰部布料,看到他的穿着。


    温清涴紧张的并紧腿,声音颤抖着、极其困难的说:“老、老师,别……别看了。”江汀舟闻言收回眼神,松开掐着他脖颈的手问:“腿并那么紧做什么,欠——”  !


    温清涴脸更加的红,他结巴着开口打断江汀舟的话:“老、老师,你怎么说话的,你身为一个老师应该以身作则,不……不要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说这种话,影响不好。”


    哦,现在又是学生不是妻子了。


    江汀舟笑了起来,换了种问法:“你裙子里面穿得什么?”


    温清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尴尬的想钻进地里,将自己紧紧埋在地下,但又不得不回答,温清涴并着腿,小声吐出了一个词。


    江汀舟又问他:“什么颜色。”温清涴的鼻尖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紧张的说:“黑、黑色。”


    “款式呢?”


    温清涴几乎要哭了,眼眶红了一片,“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江汀舟明明对这个问题心知肚明,却偏偏要逼他亲口说出来,这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他身为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大学校长,为人师表,每天这样对自己的学生这样,难道就没有半点羞愧之心吗?


    温清涴一瞬间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完全忘了是谁主动换上了这身衣服,又是谁刚才在他面前主动敞开了大衣。


    “你再这样……我、我可以去告你的!”温清涴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去看江汀舟的脸,“真的!”


    江汀舟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问:“告我什么?”


    他猛地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江汀舟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在训斥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告我曾经身为一位高中老师,居然以身作则多次拒绝投怀送抱的学生,告我升职后身为一位校长,因可怜学生缺乏父母关爱,居然收留一个处处骚扰老师、欲求不满的学生住进家中?还是告我身为一个新上任的校长,每日勤勤恳恳的工作,忙里偷闲休息一会,居然还要被你以妻子之名勾引?”


    江汀舟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温清涴,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嘲弄:“你什么意思?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我上社会新闻头条?想让我为了你,丢掉这多年打拼下来的一切?”  ???


    温清涴被他这一连串的反问说得脑袋嗡嗡作响,原本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没有对我投怀送抱?没有在我不答应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赖在我身边当我的妻子?还是……没有主动穿上这套衣服,来勾引我?”


    温清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却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憋了半天,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抛出了杀手锏:“可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是学生!我怎么可能让你身败名裂?而且……而且你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主动亲过我吗?!”


    不是江汀舟主动亲他,他后来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喜欢江汀舟么?


    哦,现在又成妻子了。


    江汀舟用力抽出放在他腿心的手,掌心重重扇了一下他的腿肉:“你不是我的学生吗?怎么又成了我的妻子了?谁让你自作主张当我的妻子?”


    温清涴被他打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说:“我本来就是老师的妻子。”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饥渴的身体,所以你想出轨?”  ???


    “才不是!”温清涴叫了起来,他只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制裁江汀舟而已,结果不仅没制裁成功,反而还被他的一段话绕了进去。


    怎么会这样?


    温清涴愣愣的看着江汀舟冷硬的脸,过了一会后,突然词穷般凑上前吻了吻他的脸:“老公,你不要这么说我……还有、还有你知不知道林老师去哪了?”


    第38章 情夫


    温清涴本来温顺的贴着冰冷的墙面站着,但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的传来,温清涴担心会肿起来,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侧过去,头也跟着偏了过去。


    但以他的视角完全看不到自己后面的身体,反而因这个举动导致观看者的心情更加的愉悦。


    江汀舟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温清涴饱满但布满红痕的浑圆、纤薄漂亮但布满吻痕的背、纤细柔软但却有着两个明显掌印的腰,一路上升到他偏头去看浑圆时蠢笨、委屈但又天真漂亮的脸庞。


    温清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满脸委屈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给你送饭了!”


    “嗯。”


    江汀舟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地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眼前的景色,温清涴更气了,他瞪着江汀舟,恼怒地开口:“真的,我再也不给你做饭、送饭了。”


    “嗯。”


    江汀舟继续点头,视线从温清涴的臀部移动到了他的腿,温清涴并不矮,腿相对来讲也很长,他皮肤白、身体偏瘦,但大腿和臀部却有着莹润、饱满的肉。


    当他并拢双腿时,两条莹白的大腿间通常会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像是在邀请着谁,当你顺应他的邀请后,他大腿处的软肉又会紧紧地合在一起,饱满的臀部也会紧紧贴着你的腰腹,动作无比主动,身体也无比配合。


    但他清纯漂亮的脸蛋上却会掉下泪水,湿润、粉嫩的唇又会含糊地说着好痛,不知道是真的在痛,还是欲拒还迎的拉扯。


    江汀舟通常认为是后者,他不会在那种时刻听取温清涴的任何意见,每次都要将温清涴弄到崩溃、晕倒。


    温清涴对此十分不满,但又拿江汀舟无可奈何,他每次跟江汀舟提意见,江汀舟都会用现在这幅冷淡的模样看着他。


    温清涴气死了,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江汀舟面前,学着他的模样,冷下脸,面无表情地说:“你以后别想再吃我的饭了。”


    江汀舟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那张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生气显得有几分别样漂亮的脸上,语气平淡地问:“我让你动了?”


    温清涴的身体瞬间僵住。


    刚刚他们弄完之后,江汀舟不仅不给他披上衣服,反而还将他放置在了墙角,说要让他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温清涴根本不知道江汀舟让他反思什么,他的腿好痛、屁股也好痛,他讨厌江汀舟这种训孩子的方式,讨厌江汀舟做完不亲他的恶劣行为。


    他想谴责江汀舟,想拒绝江汀舟,但他的百般抗拒对江汀舟来讲宛如一只幼小的猎物在他手下挣扎,他的谴责宛如一只幼猫在哼叫,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导致他只能憋屈地继续面壁思过。


    现在他刚走两步,江汀舟就又说他没有听话,虽然……虽然他刚刚是对江汀舟说了会听话会反思,但江汀舟为什么这样对他说话,一点也不像一个好老公。


    温清涴的嘴巴瘪了下来,小声地质问:“你为什么凶我?”


    这是温清涴的惯用伎俩,每当他无法反驳事实时,就会开始无理取闹地攻击对方的态度。


    江汀舟似乎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清涴的脸,反问道:“我为什么凶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傻?”


    话音未落,他眼底的笑意便瞬间敛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且压抑,像是一只危险度极高的野兽在逼近温清涴的身体。


    人类本能的危机感令温清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面前人的脸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又让温清涴在清醒后瞬间上前。


    “你……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温清涴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着江汀舟的袖子,抬起湿润澄净的眼眸,好脾气地说道:“你先别生气,我没有装傻,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没穿任何衣物地站在江汀舟面前,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近乎恐怖的痕迹,他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与咬印。


    而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鲜红的掌印和皮带抽打出的整齐红痕层层叠叠,几乎将那团雪白完全吞噬。


    再往下,那双平日里笔直修长的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根本无法正常并拢,只能维持着一个羞耻的微张姿势,摇摇欲坠地站在男人面前。


    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被残忍凌虐的可怜受害者,但他偏偏像圣母一样,用着那张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脸,以及那双湿漉漉的、纯洁无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哄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然而罪魁祸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还冷着脸地问可怜的圣母:“你觉得呢?”


    “啊?”


    温清涴的眼里里一片迷茫,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今天的记忆碎片,试图理解江汀舟的怒火来源,但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出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而且他现在腿好酸哦,站不稳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吗?夫妻之间能一直走下去,最重要的是沟通,而不是一声不吭地惩罚自己的伴侣。


    他的老公怎么这样,一句话不说。


    于是温清涴垂下眼睫,向前两步,雪白的腿贴着江汀舟的黑色裤子,膝盖弯曲,整个人不请自来地坐在江汀舟腿上。


    但紧接着,伤口与布料的摩擦让温清涴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极其短暂的声音。


    温清涴的身体猛地一颤,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了,怎么会这样!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怎么会这么喊。


    温清涴慌乱地将整张脸埋进江汀舟的胸膛,滚烫的脸颊蹭着男人冰凉的衬衫,身体像树袋熊一样紧紧贴着江汀舟,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藏进对方的衣服里,以此来躲避令人无地自容的羞耻。


    江汀舟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看着温清涴紧紧贴在他身体上的模样,突然,他伸出手,手指捏住了温清涴裸露在外、红得滴血的耳朵。


    这个动作令温清涴反应极大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要捏我的耳朵……”


    温清涴不满地撇了撇嘴,他眨了眨眼,试图用乖巧的态度来蒙混过去:“我有哪里值得反思的?你说吧,老师,我听着。”


    “听什么?”


    江汀舟松开温清涴的耳朵,靠回椅背,整张脸阴沉了下来:“听我说你跟那位林老师的爱恨情仇?还是听我说你在我面前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思春表情?又或者是听我说你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送到他床上的饥渴模样?”


    “……???”


    温清涴被他一连串指控砸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没有!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在你的未婚夫面前三番五次提起林知南?还是没有在你的未婚夫面前满脸担忧地问他去哪了?还是你没有在高中追求我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跟他纠缠不清?”


    “……?”


    温清涴被他彻底懵了。


    高中?纠缠不清?


    这些明明都是江汀舟自己脑补出来、用来羞辱他的剧情,怎么到现在还在说呢?他和林知南之间明明清清白白。


    温清涴急得眼眶通红,他张开嘴刚准备反驳,江汀舟动作粗鲁地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温清涴难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舌头却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指包裹,像在服务着……一样服务着江汀舟的手指。


    江汀舟掂了掂温清涴的身体,享受着他服务时的湿润和柔软,感受着他的一张一合,但却逐渐不满足于现状。


    于是江汀舟操控着自己的手指,让它在温清涴口中扩大、扩长,肆无忌惮地欺负着对此一无所知的温清涴,欺负着就算知道了还是会觉得是自己错觉的温清涴,语速缓慢的开口。


    “你把林知南当你的老公,把我当为你解决身体饥渴的工具,怎么?他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你还要背着他出来找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欺负一下小妻子


    第39章 房子


    林知南、林知南……


    怎么江汀舟每天都拿林知南来羞辱他?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温清涴要气死了,但又拿江汀舟无可奈何。


    他们之间存在着力量和身份的差距,并且他是江汀舟的未婚妻,未婚妻应当贤良淑德,识大体,但江汀舟这个人太坏了,总是拿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他的头上。


    导致温清涴只能暗戳戳地在背后说两句江汀舟的坏话,但又不敢说太重,他不舍得,只不过他最近连江汀舟坏话都说不成了,他的嘴好痛!


    自从温清涴上次去送饭后,到现在他的嘴还在痛,而且……而且那次的感觉很奇怪,跟之前完全不同。


    温清涴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次江汀舟明明只伸出了两根手指,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但身体的感觉却完全是另一种。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七八根手指同时撬开了嘴,指腹蛮横地撑开他的唇齿,压着他的舌头,抵着他的喉咙。


    那种几乎要将温清涴的嘴从里到外撑破的撕裂感,真实得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嘴在下一秒就会坏掉。


    以至于到现在,温清涴只要一看到江汀舟的手靠近自己的脸,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根本不敢再让江汀舟用手指碰他。


    “啊。”


    温清涴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微微仰头,有些费力地张开嘴。


    镜子里,他的嘴唇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唇瓣没有明显的红肿,唇色也没有发白,甚至连那天被撑裂的痕迹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只有温清涴自己知道,那种被强行打开、被填满到极致的感觉,还死死地锁在他的神经里,稍微一触碰,就会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太恐怖了……


    温清涴合上唇瓣,试图将那点战栗吞咽回去,然而,他的脖颈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顺着下巴一路蔓延,令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温清涴莫名又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江汀舟对他伸出了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


    温清涴的嘴唇发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他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了江汀舟微微扬起的唇角。


    “呵呵。”


    温清涴对着镜子,僵硬地扯动嘴角,笨拙地学着江汀舟当时的模样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他的眼神太过于澄澈,宛如初临人世、未染尘埃的婴儿双眼,眉眼间天生便给人一股温顺的感觉。


    巴掌大的小脸上,那抹未褪的潮红还在蔓延,将那点刻意模仿的冷意冲得七零八落。温清涴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天真的稚气。


    像是橱窗里突然有了自己意识的毛绒玩具,笨拙地龇牙咧嘴,试图做出凶狠的表情来吓退人类,好让他们拒绝购买、将自己遗弃在橱窗。


    然而,人类只会觉得这副玩具表情过于真实、可爱,可爱到让他们瞬间失去理智,只想疯狂购买,将毛绒玩具抱回家,放在床头。


    温清涴在心里偷偷骂了两句江汀舟,心底的那点委屈瞬间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出了浴室。


    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点,是江汀舟特意说过的。


    温清涴记得,上次从办公室出来时,江汀舟曾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恶意的语气告诉他:林知南早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只拖着不肯投胎、也不肯结束这种日子的孤魂野鬼。


    江汀舟说,那只鬼上次意外受了伤,只能昼伏夜出,所以,想要见到林知南,只有在凌晨一点去学校,才有可能撞破那只鬼那层伪装。


    温清涴最怕鬼了!光是想想他就浑身颤抖。


    然而,林知南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他的未婚夫江汀舟自从那天办公室一别后,也变得行踪诡秘,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


    白天,江汀舟还在家里拉着他没皮没脸地胡闹,可一到晚上九点,他便会丢下一句“去学校有点事”,便匆匆离去。  ?!


    温清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什么事情非要大半夜去办?什么事情需要每天晚上都去?


    难道……难道江汀舟出轨了,每天去学校是为了偷偷会情人?还是说江汀舟口中的孤魂野鬼本来就是他自己?


    但是这两个答案都不可能,他的老公不可能出轨,也不可能是鬼,老公就是老公!


    为了弄清楚心底的疑惑,温清涴决定偷偷去学校看一眼江汀舟在做什么,顺便看一眼这么久都没见的林知南,是不是真的还在学校里,是不是受伤了不肯出门。


    温清涴拿着手电筒,刚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脚还没完全迈出去,身后的光线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灭。


    啊?


    停电了吗?


    温清涴的脸色白了下来,他连忙收回脚,下意识地按了按门边的开关,但仍旧是一片黑暗,温清涴皱了皱眉,打开手电筒,昏黄微弱的光束勉强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原本温馨舒适的房间,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原本由他和江汀舟一起装饰的崭新可爱摆件,此刻变得格外陈旧,上面像是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当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后,摆件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而那些家具,在黑暗的笼罩中,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正用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等待着将他的身体剥开、器官取出。


    温清涴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转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楼梯间。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刹那,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封印,整栋房子的伪装轰然崩塌,那股温馨的假象瞬间被撕碎。


    被粉刷成白色的墙壁开始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斑驳发霉的墙体,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形状狰狞的凹陷。


    看起来像是有无数人曾在这里绝望地用头颅反复撞击,每一个坑洼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撞击后的脑浆和碎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原本光洁干净、甚至能倒映出人影的地板,此刻也迅速出现变化,那层光亮的表层迅速褪去,无数道干涸发黑的痕迹浮现在表面,在漆黑的房间中,宛如一道道早已凝固的陈旧血迹。


    “滴答……滴答……”


    类似水流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房间内突然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慌,像是有什么温热的、黏腻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流淌、汇聚。


    “咔嚓。”


    门又开了。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疯狂的挤压着彼此的眼白,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到门缝前,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死死地凝视着门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在逃生


    涴涴:我的老公在哪里?


    第40章 肚兜


    【我又梦见我死去的舅舅了,他在梦里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面如土色的说要和我结婚,可我们不是亲情吗?这难道不是乱。伦吗?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她们要是知道,一定会指着鼻子骂我。】


    【妈妈来找我了,她说给我选了个相亲对象,让我去见一面,可我喜欢男的,我跟妈妈坦白了。


    她骂我不知廉耻,骂我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我的亲生舅舅,骂我不让舅舅给她钱,可我从来没有那么做过,舅舅去世时我还不到十二岁,我连他的棺材都不敢看。】


    【妈妈终于又对我笑了,这是她第一次没见到钱时对我笑,她说她给我找了个男的当结婚对象,说让我嫁过去,说我嫁了她就安心了。


    我说我不去,她突然就变了脸,她用力抓着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说我不嫁就是想让她死。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有些冷漠地想:那你就去死吧。】


    【妈妈死了,但又好像没死,她生了一场大病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对我很好,也开始不再向我要钱,爸爸也变了,他从夜不归宿变得每天准时回家,跟妈妈的相处就像一对完美模范夫妻。


    我不知道是我在做梦还是他们在表演,总之,我现在很幸福,我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一位年纪轻轻的老师,性格温柔,长相很像我死去的舅舅,在那里我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


    陈知禾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粘稠的血珠顺着地板的纹路、破旧的天花板迅速蔓延,沾湿了他的鞋尖以及他的头发和衣服,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周边堆叠的尸骨将他包围,无数尸体的头颅空洞地对着他,碎烂的躯体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看起来死了很久。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那几张被揉得破烂的纸,纸边被撕得参差不齐,像被老鼠啃咬过,又像被人反复撕扯,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纸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知禾垂着眼,借着月光去看那些模糊的字迹,像在看一场早已结束的荒诞噩梦。


    任务对象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谁,他死去的舅舅?乱。伦?LTP?人鬼恋?


    一连串扭曲的词汇在陈知禾脑海中炸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蹙,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将那张薄纸捏得更紧。


    可还没等他梳理清楚这混乱的线索,脚下的地板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裂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整栋房子瞬间变得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墙皮簌簌剥落。


    陈知禾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脚跟刚稳住,反应极快地捏紧纸张,转身就往门外冲。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房子瞬间崩塌,砖石碎木裹挟着漫天灰雾冲天而起,地面传来久久不散的沉闷震颤,扬起的尘埃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知禾弯腰剧烈咳嗽了两声,额角不知何时添了道擦伤,血液正在混着灰尘向下滴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染上一片灰黑和血液。


    陈知禾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珠沉沉地凝望着眼前的废墟,仿佛要穿透这堆废墟,看清底下掩埋的所有秘密。


    不远处,几个正在房子周边搜寻线索的同伴见状,立刻快步围了上来,为首的女生语气急切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


    陈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咳嗽过的沙哑,他将掌心揉得发皱的纸片递向身旁的女生,目光扫过其他人,问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有!”


    一个顶着蓬松卷发的少年突然往前一步,脸上难掩兴奋,举起手中用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物件,声音拔高了些许,“我们在西边墙角的砖缝里,找到一个老式钟表!”


    钟表?


    陈知禾向前两步,指尖拨动几下时针,任务阶段性完成的机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陈知禾的动作顿了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几个同伴就扑上来抱住他。


    “恭喜,我们又活了下来。”


    ——


    “呸……把人丢这儿得了。”


    走在最前头的轿夫猛地停下脚步,粗重的喘息声在浓密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的黏腻液体,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那顶花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止不住的发颤。


    “不过是一堆骨头渣子,死都死透了,还非得装模作样地塞进花轿里,真是有钱烧的,现在这有钱人什么怪癖……”


    “晦气。”


    旁边的轿夫附和了一声,放下轿杆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那木头杆子烫手一般,他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试图驱散心里的寒意,可目光扫过轿帘缝隙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我听说这轿子里的人,当初是被他的父母献祭后活埋的……”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风似乎一下子停了,原本还在晃动的轿帘,此刻竟死死地贴在轿壁上,纹丝不动。


    轿夫们面面相觑,目光看着那顶静得诡异的红花轿,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层红布,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闭嘴!”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个轿夫慌忙丢下轿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赶。


    只有那顶红花轿,孤零零地停在森林中,过了很久,轿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但仔细听,又像是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怪响。


    本该是一片尸骨的花轿内,端坐着一位新娘,新娘的红盖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轿子里闷得透不过气,那点从帘缝挤进来的光,把他那身红嫁衣照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十指并拢,指节细细的,皮肤泛着死人的青灰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用红色藤蔓编成的戒指,藤蔓绕得很紧,纹路像细小的蛇,一圈一圈缠在他的指头,颜色红得刺眼,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阴冷。


    花轿一晃,他的手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那枚红藤戒指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是活物般微微收紧,无数宛如梦幻般的虚假记忆瞬间涌入新娘的脑海。


    父母亲人的祝福、从校园到婚纱的美好爱情,还有和自己心爱丈夫盛大的婚礼,以及这次……令人脸红心跳的、脸红心跳的剧情。


    盖头下的新娘眨了眨眼,他像是刚刚苏醒过来,魂魄被套进了这个身躯,他不知道轿夫刚刚的谈话,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他被自己心爱的丈夫放置在了森林中。


    温清涴脸上的土色迅速褪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细腻,仿佛刚才的青灰只是一场错觉,他不自在地夹了夹腿,潮红一点点地爬上脸。


    大学毕业后,他们回到兰城,顺利结婚,但江汀舟的工作在宛城,温清涴的家在兰城,江沉澜作为温清涴的亲人,极力反对他去宛城。


    温清涴不想跟江沉澜再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于是他决定在家里陪江沉澜几天再去宛城,结果他善良、有责任心的校长老公被学校内的小人针对,导致降职到兰城的一所高中当普通的老师。


    温清涴气死了,但江汀舟却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爱岗敬业地教书育人,只是多了一个小爱好。


    他突然迷上了摄影。


    温清涴心疼他被人陷害降职,便一直顺着他,配合他所有的拍摄。


    在江汀舟的镜头里,他是放学后在空教室内,不知廉耻纠缠老师的高中学生,是被渣男哄骗、挺着肚子茫然无助的清纯少女,是独守空房、眉眼含春的风。骚寡妇……


    而今天,他是别人的新娘,但却在新婚夜被怪物抢到他的巢穴,被迫和怪物发生关系、被迫被怪物改造身体并怀上怪物孩子的可怜新娘。


    温清涴不知道江汀舟从哪来找来的这么多恶俗又诡异剧本,但还是尽力地配合着江汀舟。


    毕竟将江汀舟已经够可怜的了,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对自己的老公好一点。


    为了这次拍摄,温清涴特意穿了一套鲜红嫁衣,甚至身上还穿了同色系的红色肚兜,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勾勒出他单薄漂亮的肩线,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身,以及肚兜下隐约可见薄薄的肚皮。


    再往下是白色亵裤,裤腰处系着细细的红绳,绳结垂在一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长发被盘成复杂的发髻,用漂亮的翡翠发簪固定着,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在鬓角,露出了他小巧的耳朵和修长白皙的脖颈,颈侧的肌肤薄得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是易碎的瓷器。


    他的嘴唇被涂得鲜红,唇瓣饱满,眼尾也被细细描过,微微上挑,晕开一片绯红,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媚态。


    只是他的双眼过于清澈,雪白的脸庞还带着羞涩,在这样的妆容和服饰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纯净和茫然。


    像是家境贫寒,无奈下用自己的初次来换取钱财的可怜少女,但又在一次次被使用中爱上了使用者,于是他又将钱财拱手送给使用者,嘴上说什么爱,说什么在一起,看起来既单纯又好欺。


    温清涴轻轻吐了口气,指尖在膝头微微收紧,仿佛他的身体真的被怪物改造了,仿佛他真的长了一朵粉色的小花,此刻正在吐出白色的花蜜。


    他在层层嫁衣下,将软白的双腿下意识并得更紧了些,想堵住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花蜜。


    轿内昏暗,从花轿帘缝漏进来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羞涩漂亮,看起来不像是被怪物强抢的新娘,而像是等待自己新婚丈夫的待嫁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宝的记忆又被改了[狗头]


    陈知禾他们任务完成后,原本的地方会崩塌,宝的记忆就会变得不连贯,于是江把他的记忆补全,然后再次更换地址


    这是最后一次换地址[奶茶]解释完剧情后就可以完结啦[星星眼]大概五六七万字吧


    另外番外征集中,有想看的可以讲一下 我尽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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