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醋


    十点整,列车的照明灯瞬间熄灭,浓稠的黑暗漫过车窗,将车厢内最后一丝光亮吞噬,窗外传来铁轨与车轮相撞的闷响。


    列车缓缓驶入一座荒僻的小站,车门拉开,一股夹杂着湿冷雾气与枯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


    四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踏上列车,走在最前的少年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一身简单的羽绒服配休闲裤,肩上斜挎着个干净的白色背包,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步履休闲得像是来度假。


    而跟在他身后的一女两男,却满脸警惕,眼神如探照灯般扫过车厢的每个角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随身的行李,仿佛周遭的黑暗里随时都会窜出未知的危险。


    “就这里,我们先找各自的位置。”


    少年扭头看向身旁的女生,微微低头,声音平稳,身上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星星,你跟着我走。”


    他说完后,抬起眼,目光转向另外两个男生:“你们两个自己行动。”


    “不要!”


    金色卷发的少年几乎是立刻冲到陈知禾身旁,他抬眼望着陈知禾的脸,颤抖着唇说:“知禾哥,我们四个一起行动吧,宁宁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瞬间止住,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车厢里的气氛也沉了下来,另外两人脸上的警惕瞬间被难过替代,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他们刚开始来这里,仅仅只是因为热血上头加网上的三言两语,所以他们才报名参加的,但现在他们的同伴却因为这股热血死在了这里。


    在游戏中死亡等于在现实中死亡,游戏一旦开启,就无法退出,只能通关。


    金发卷毛将剩下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喉结滚动了两下,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一起行动吧,人多也有个照应。”


    陈知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没事,我保护你们”


    他转过头看着陷在黑暗中的车厢,以及车厢内形形色色的乘客,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这次真的不会再发生了,我们现在先去自己的位置。”


    “没事。”简星笑了笑,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陈知禾的肩膀,“不怪你,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话音刚落,便上前一步先去找自己的位置了,其他两人沉默了一会也跟了上去,陈知禾走在他们的后面,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在三天前,他们失去了一个队友,但同时也得到了一把鲜红的团扇和五张被撕碎、泛黄的日记。


    纸张边缘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霉斑,像是被藏了很久,字迹看起来十分稚嫩,看起来像是那位“新娘”在小时候写的。


    1月1日:“舅舅走了,爸爸妈妈又把我接回了家,他们看我的眼神冷冷的,是不是因为舅舅不在了,没人再给他们钱了?”


    2月3日:“天啊!爸爸妈妈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他们是不是终于喜欢我一点了?我好开心。”


    2月4日:“好吧,原来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问我,舅舅真的没给我留钱吗?我有些伤心。”


    4月8日:“我好像看见舅舅了,他站在我们的门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可爸爸妈妈说,舅舅已经死了啊,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4月10日:“昨晚我梦见舅舅了,他问我过得开心吗?爸爸妈妈有欺负我吗?我说不开心,我好想他,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来陪他了,我有点听不懂。”


    最后这行字的墨迹晕开了一片,像是被泪水打湿,又像是被什么深色的液体浸染过,陈知禾无法判断。


    他只从这破碎的纸张中拼凑出新娘零星过往,他自幼不被父母喜爱,是舅舅一手养大的,可舅舅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留下了他和父母一起生活。


    至于那把绣着红色花纹的喜庆团扇,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少了,陈知禾只在扇柄内侧,看见了一行字,上面刻着,新娘:温清涴


    陈知禾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目光看向漆黑的车厢,他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新娘温清涴,此刻正和他身处同一趟列车。


    ——


    昏暗中,清瘦的少年几乎是完全贴在江汀舟身上,单薄的肩背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雪白的脸颊紧紧贴在对方温热的衣襟上,呼吸间的热气打在江汀舟的胸膛,两具身躯相贴得不留半分缝隙。


    “老师。”


    温清涴的声音很轻,卷翘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抬起眼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蓝宝石般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汀舟。


    “老师,你刚刚说我不睡觉会怎么样呢?”江汀舟抬手,掌心覆住他的眼睛,指腹贴着细腻温热的眼周皮肤,面无表情地说:“会被外边的那群乘客吃了。”


    什么嘛,温清涴在心里嘀咕,老师想让他睡觉也不找一个像样的理由,居然用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来糊弄他。


    而且、而且,他们刚刚还在接吻,他只是说不要做,现在老师就翻脸不认人了,硬要让他睡觉。


    温清涴不满地哼哼两声,他扒开江汀舟蒙住他脸的手反驳道:“可是我是人,他们也是人,人吃人,会生病的。”


    “不是,他们不是人,你也不是。”


    温清涴闻言立刻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地问:“那我不是人,是什么,是老师你的怪物妻子吗?”


    江汀舟在听到“怪物”二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温清涴见状,索性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细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尾音拉长。


    “我如果是怪物的话,那肯定也是一只喜欢老师的怪物,而且我会变得很厉害,那样我就可以保护老师了呀,我就不是老师的麻烦了。”


    他抬头用唇吻了吻江汀舟的下巴,两条细白的腿很自然地搭在江汀舟腰上,腿肉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的腰,随后双腿收紧,将人缠得更紧,身上那股很淡的甜味萦绕在江汀舟的鼻尖。


    江汀舟的呼吸瞬间加重,他舔了舔唇,目光沉沉地看着温清涴懵懂无知的脸,声音沙哑:“你在做什么?发。骚吗?”  ?!


    好坏哦。


    我在给老师说情话,老师却在说我发。骚。


    温清涴瞪大双眼,他连忙要收回自己的腿,可他的腿刚动了一下,一只宽大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腿上,令他动弹不得。


    “你干嘛按住我。”


    温清涴用力挣扎着,姣好的脸庞因为过于用力,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但他的这点力气对于江汀舟来讲宛如小猫在抓痒,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最终,温清涴气喘吁吁地放开了自己的腿,他板着脸,不满地说:“你干嘛不让我的腿离开,你不是说我发。发那什么吗,那你怎么不让我离开。”


    “为什么离开?”


    江汀舟按在他腿上的那只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开始肆无忌惮地抚摸起来,温清涴的身体本就敏感,此刻被他摸到更是浑身颤栗,就连脊背都绷成了直线。


    “不、不要摸了……”他声音发颤,尾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惶急,“万、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不会。”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刺耳的尖叫就响了起来,温清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头扎进江汀舟怀里,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腰,双腿也猛地夹紧。


    江汀舟的手来不及收回,被他牢牢地夹在腿心与自己腰腹之间,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温清涴身体的滚烫和颤抖。


    温清涴的脸皮一向很薄,人也保守,平常做。爱如果不是江汀舟要求,他只会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露出一双懵懂的双眼看着江汀舟的脸。


    江汀舟让他掀开被子,他脸颊绯红,磨磨蹭蹭不肯打开,让他张开腿,他会可怜地请求:“可,可以先关灯吗?”


    情到浓时,江汀舟问他:舒服吗?他咬着唇摇头;江汀舟问他:重吗?他睫毛轻颤,重重的点了点头;江汀舟问他:痛吗?他更是红着眼眶,委屈的说:痛。


    但他的身体却非常配合,甚至还会主动地去迎合江汀舟,等到做完之后,他又开始可怜巴巴地趴在江汀舟身上说:“好痛哦,老师。”


    江汀舟想到温清涴在床上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别怕,没事,他们不会来。”


    他的话音刚落,周遭的声响就像被屏障隔开一样瞬间褪去,整节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没、没有人了吗?”


    温清涴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他鼓足勇气,悄悄抬起头,额发还沾着细密的汗,目光小心翼翼地越过江汀舟的肩头,望向火车走廊,试图确认周遭是否真的没有人,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惶恐。


    “真的、真的没有了。”


    温清涴收回放在江汀舟身上的腿,小声地埋怨道:“好烦哦,老师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做啊。”


    差点就被看到了。


    他凑近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江汀舟紧抿的唇,好脾气地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等到下车之后再做的,在这里做一点也不好,而且……而且老师你不是喜欢我跪趴吗,现在床太小了,我趴不了的,老师辛苦你忍一下好不好?”


    江汀舟捏着温清涴的后颈,像在捏一只奶猫一样将他的头捏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有这么喜欢睡你?”  ?!


    怎么没有了!他们经常做的。


    温清涴看着他的脸,撇了撇嘴说:“有啊,老师喜欢睡我,我也喜欢老师睡我,我们是一样的。”


    爱和欲是分不开的,他喜欢江汀舟的身体,也喜欢跟他做那种事情,那江汀舟当然也喜欢他的身体,也喜欢跟他做啊。


    这都是相互的。


    温清涴想到江汀舟在床上的模样,脸有些红,腿不自然地夹了夹,“老、老师,你白天的时候喊我妹妹,那我回去给你穿学生制服好不好?就当……就当你今晚忍耐的补偿好了。”


    江汀舟低笑出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肉,力道收紧了几分,“涴涴,明明是你自己淫。荡,想穿学生制服被我玩,你怎么说成是对我的补偿。”


    “没、没有!”温清涴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的眼眶微微发湿,舌尖打颤着辩,“你别胡说……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江汀舟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尖停在他颈侧脉搏处,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笑意渐敛,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哄我开心?”


    “因为我爱你啊。”温清涴抬起水润的眼眸,看着他的眼睛说:“而且你喊了我妹妹,老师。”


    妹妹是什么,是女孩,男欢女爱、生儿育女是理所应当的主流观念。


    虽然他不是女孩,身体构造也和女孩完全不同,但他作为江汀舟的男性妻子,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丈夫留下一儿一女了,难道还不可以穿女装满足自己丈夫的生理欲望吗?


    而且他的丈夫看起来很喜欢他穿女装,每次他穿女装,江汀舟都会弄得更狠一些,那就是代表着他很喜欢。


    温清涴从来都不排斥穿女装,也不抗拒那些使用女性的用品,他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能真正的结婚,他愿意为江汀舟穿上洁白的婚纱,或是鲜红的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江汀舟。


    如果婚后江汀舟是一个古板守旧的、不喜欢自己妻子抛头露面的大男子主义者,他也可以不出门。


    他会每天穿着裙子在家里等着江汀舟上班回来,他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会把自己的丈夫哄得开开心心。


    一想到关于结婚以及婚后的幸福场景,温清涴的心脏就忍不住地开始跳动,他抬起眼,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老公,我真的是因为你喊我妹妹才穿的,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而且、而且我觉得我穿女装你也会开心的。”


    他凑近,用脸蹭了蹭江汀舟的脸,笑眯眯地说:“老师,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跟我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


    江汀舟偏头看着他的脸,问:“你不想长生不老吗?”


    温清涴摇头,“不要,老师,生老病死是非常正常的自然规则,我们应该顺其自然,而且跟你一起慢慢变老也很好啊。”


    江汀舟沉默了一会,喊他:“涴涴。”温清涴问:“怎么了?”


    “涴涴。”


    他又喊了一声,尾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脏,但却没再继续往下说,温清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看起来十分薄情的脸。


    “干嘛呀,你又这样喊着我不说话。”


    江汀舟抬手,轻轻握住他作乱的指尖,指腹无意识地抚摸着他指节处细腻的皮肤,随即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温清涴的额头上,呼吸交织的瞬间,他又喊一声:“宝宝。”


    温清涴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眉眼弯弯地说:“老师,这还是第一次你不是在做。爱时喊我宝宝!”


    江汀舟应了声,他伸手将温清涴的腰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睡觉吧,明天就到了。”


    “好吧。”


    温清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他埋进江汀舟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朵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困意渐渐地袭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有零星的灯火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斑驳地落在温清涴雪白的脸颊上,又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他丝毫不知道,这趟绿皮火车上,车厢的另一头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生死逃亡,凄厉的尖叫被哐当的车轮声吞没。


    猩红的血溅在冰冷的铁皮上,血液正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往这边渗,可那些殷红的液体爬到半途,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诡异地停滞、蜷缩,最终干涸成暗褐色的印记。


    而那些双目赤红的乘客,也只是在不远处徘徊嘶吼,他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威慑禁锢着,不敢再往前半步。


    黎明的微光浅浅地漫过车窗,将昏暗的车厢晕染出一层柔和的绒边,温清涴也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地往身侧探了探,触手却是一片空荡,温清涴像被吓了一跳,湛蓝色的双眼瞬间睁开。


    他的眸底被慌乱占满,视线不受控地在狭小的卧铺里乱飘,直到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温清涴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老师,早,你去哪了?”


    “出去一趟。”


    江汀舟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将温清涴完全笼罩,“你吓死我了。”温清涴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他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还好你没走,老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啊。”


    “半个小时左右。”江汀舟伸手捏了捏温清涴的后颈,“好吧。”


    温清涴很受用的眯起了眼,感受江汀舟的抚摸,突然,那股让他舒服的力道突然停止,江汀舟低着头冷淡的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温清涴有些迷茫,江汀舟看着他的唇没说话,温清涴只好自己想,突然,他笑了起来,眼睛飞快扫了圈四周,在确认空无一人后,他仰起头,在江汀舟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忘记早安吻了,早安,老师。”


    他说着,身体刚要往后退开,江汀舟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随即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逐渐变大。


    温清涴身体僵硬着,眼皮不受控地轻颤,视线慌乱地瞟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来。


    江汀舟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探入身体,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缱绻,他微微退开半分,灼热的气息拂在温清涴湿润泛红的唇角,哑声命令:“闭眼。”


    温清涴下意识地想摇头抗拒,但江汀舟却抬眸看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色,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闭眼。”


    温清涴长卷的睫毛抖了抖,终究是乖乖合上了眼,下一秒,江汀舟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强势又缠绵地与他的舌头交缠。


    温清涴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一边怕被人撞见的恐慌攥着神经,一边又被江汀舟吻得缺氧发软。


    直到他们彼此相连的唇分开,温清涴才趴在江汀舟肩头,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尾泛红,眼神迷离地望着空荡荡的车厢,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喉咙好痛……


    温清涴平常完全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多长,也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类似倒刺一样的东西,它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舌头。


    但在接吻时,他总能感觉到江汀舟那根过长的舌头仿佛伸到了他的喉咙最深处,舌尖擦过喉咙薄膜时的酥麻痛感,更是让他想将江汀舟的舌头抵出去。


    但下一秒,江汀舟的舌头又在他的口腔中作弄,仿佛伸到喉咙刚刚只是错觉。


    温清涴不适地咽了咽口水,喉咙瞬间传开火辣辣的痛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喉咙,声音有点哑地说:“老师,我的喉咙好痛,我感觉你接吻时把舌头伸到了我的喉咙里。”


    “……我没有这么长的舌头。”江汀舟的声音平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错的是温清涴,“你的错觉。”


    “好吧。”


    温清涴轻易地就相信了江汀舟的话,一是因为人的舌头确实没有那么长,二是因为老公说的都是对的。


    “可能是缺水了。”


    温清涴放下放在喉咙上的手,眨了眨湛蓝色的双眼,很乖地说:“我多喝点水吧。”


    “嗯。”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下,火车站的播报声就响了起来,“列车前方到达终点站,宛城站,到达时间十点二十五分,下车的旅客……”


    温清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雀跃:“老师,到了!”他穿上外套,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往车厢门口走。


    狭长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里面只剩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原地,那些人见他们出来,脸上齐齐扯出一个僵硬的、机械的笑。


    温清涴没多想,下意识也回了个笑,脚步不停往前赶。


    可越靠近车门,刺鼻的臭味就越发浓重,像是腐烂的尸臭混着浓稠的血腥味,恶心得令人胃里阵阵反涌。


    温清涴下意识皱紧眉头,鼻尖耸了耸,但却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他现在才刚满十七岁,没经历过生死,更没闻过这般渗人的气息,并且满心满眼都是私奔成功的狂喜,大脑早就被这点甜意填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动,也容不下半点别的思绪。


    眼见距离最近的那扇车门近在咫尺,温清涴几乎是小跑着拽着江汀舟冲过去,他刚到门前,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大半的污浊。


    温清涴长长地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下了车,入目的是一座荒凉破败的车站,锈迹爬满了站牌与栏杆,四周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但温清涴也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车站偏僻冷清,他依旧攥着江汀舟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的铁门生锈得厉害,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温清涴伸手去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铁栏,就瞥见门后墙根下,堆着几具蒙着白布的东西。


    白布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腕,他被吓得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他惊恐地转过头,声音发颤地说:“老师,好像是尸体。”


    “……不是。”


    江汀舟反握住温清涴的手,伸手再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他拽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温清涴走到白布前,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流浪汉。”


    他垂眸注视着离得最近、方才吓了温清涴一跳的“流浪汉”,不过三秒,“流浪汉”竟然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眼底混沌,像是死了很久,眼中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


    “你好,欢迎来到宛城。”


    他的身体像个刚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温清涴猝不及防又被吓了一跳,纤细的身体下意识往江汀舟身后缩了缩,眼前的人也跟着他歪了一下头,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温清涴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这个人怎么跟游戏里可操控的npc一样,你一站在他身边,他突然就响了,你一动,他也跟着动。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单薄的衣服以及只有两张白布的铺盖,轻轻叹了口气。


    宛城的天气跟兰城的天气差不多,白天体感温度感觉只有几度,但这些人衣着单薄躺在冰冷的室外,温清涴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他挣脱江汀舟牵着他的那只手,指尖熟练地往江汀舟口袋里探,江汀舟身上常年带着钱包,里面放着他们的合照以及银行卡还有钱。


    温清涴在江汀舟口袋里摸了摸,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熟悉的黑色钱包,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蹲下身,平视着男人空洞的双眼,眉眼弯弯地说。


    这么冷的天,身上盖着块白布睡在露天的环境,既可怜又瘆人。


    眼前的男人像是听不懂温清涴说话一样,依旧眼神呆滞地盯着他,身体没有半点动作。


    温清涴只好把钱往他眼前又递了递,好脾气地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但男人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模样。


    温清涴有些无奈,刚想再开口说第三遍,江汀舟却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收钱。”眼前的男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启动键,立刻伸手把钱接了过去。  !


    天啊,我老公好厉害,他仅仅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就立刻收钱了,他好有威严啊。


    温清涴站起来,转过身,湛蓝色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汀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喜欢,连方才那点被吓到的忐忑心情都散了个干净。


    “老师,你好厉害啊。”


    温清涴忍不住往江汀舟身上贴,但江汀舟却冷冷地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温清涴的动作。


    “走了。”


    他转身向前走,连等都没有等温清涴,他连忙跟了上去,“你干嘛啊,老师,你为什么不等我就走。”


    “为什么要等?”


    江汀舟的脚步依旧不停,温清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说:“因为你是我的老公啊,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在江汀舟跟他提起之前,温清涴连宛城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他甚至一度以为,这是个只存在于地图之外的虚幻之地。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座城市。


    可即便如此,他对宛城依旧一无所知,他连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江汀舟说让他跟着走,他便毫无保留地跟来了。


    但现在江汀舟不等他,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还是又要变回从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模样?


    好烦哦。


    温清涴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地用脚尖一下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他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一会儿怨江汀舟不等他,一会儿又怪自己太黏人,连带着脚下的石子都像是遭了殃,被他踢得东躲西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脚步声早就停了,依旧埋着头往前走,直到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一片坚硬的背脊。


    “唔。”


    温清涴疼得闷哼一声,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额头抬头看,正对上江汀舟转过身来的那双黑色的眼眸。


    男人垂着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那张凌厉的脸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温清涴下意识地别过脸,不肯跟江汀舟对视,但他的头刚转到一半,江汀舟就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为什么不走?”  ?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问他走不走呢,他都跟不上怎么走呢。


    温清涴被他捏着下巴,连偏头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被迫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意,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


    “因为你走得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我对这里什么都不熟,我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走啊?”


    江汀舟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雪白细腻的下巴,薄唇轻启,声线低哑:“生气?”


    “生气!”


    温清涴几乎是脱口而出,尾音还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他赌气似的瞪着江汀舟,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哦,我也生气。”江汀舟收回手,沉着脸问:“你很喜欢跟陌生男人搭话?很喜欢随便对人滥发善心?很喜欢看别的男人把视线黏在你身上?你很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我不让你走,你是不是还想跟他一起在这里过夜呢。”


    他本就生得眉眼凌厉,性格更是冷淡疏离,此刻眉眼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温清涴整个人吞噬。


    温清涴瞬间就怂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辩解:“我、我是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才给钱的,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把我往、往那种方向想呢?而且、而且你这根本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温清涴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他笑着踮起脚,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好笨哦老师,你这明明是在吃醋啊。”


    他的老公连吃醋和生气都分不清,只知道在这里说他勾引男人,好坏哦!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新封面[星星眼]


    第22章 扇打


    宛城的天像是被蒙了一层厚重的布,周边晕着挥散不去的雾气,连带着远处的楼影都模糊成了一个淡淡的墨点。


    温清涴趴在窗前,柔软的脸颊和大半截身子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纤薄的脊背绷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腰臀朝着后方。


    他身上仅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本就短到只盖住屁股,此刻他被迫摆出的姿势,令裙摆彻底地向上翻卷。


    两只青筋显露的手一左一右地握住他两边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他细腻的皮肤,温清涴皮肤白,人也脆弱娇气,不过短短几秒他就叫了起来。


    “不要这么摸我,好痛!”


    他猛地转过头,红润的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漂亮的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可怜,像一株在风雨中被吹得摇摆脆弱玫瑰花。


    江汀舟抬起眼皮看着他,目光冷淡,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就连头发都被梳得一丝不苟,像是随时都能抽身离开,而温清涴跟他相比,狼狈得宛如名利场里最下等的玩。具。


    他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撇着嘴说:“你为什么不


    脱衣服?”


    “不想脱。”


    “……那我不做了。”


    温清涴说着就要挣扎起身,但他的姿势本就弱势,力气也很小,江汀舟很轻易地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做一半不做了?”


    “不做!”温清涴生气地说:“因为你不仅不脱衣服,还让我穿着裙子趴在窗户上,万一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不见。”


    江汀舟的声音还没落下,掌心便重重落在那团雪白上,清脆的声响过后,细腻的肌肤瞬间泛起一片艳红,温清涴反应很大的叫了起来:“你为什么打我,好痛!”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又扇了两下,温清涴被打得下意识要躲,但又被江汀舟拽着腰拉了回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温清涴被打得泛红的皮肉上,居高临下地说:“不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体力未免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什、什么意思?”


    温清涴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本就没多少的脑子,此刻又被恋爱脑再次占满,抽泣着为打他的罪魁祸首说道。


    “虽然……虽然老师你现在有点坏,你打我打得好痛,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有用的,还有我的体力也很差,没有老师你的好。”


    江汀舟瞬间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空间内逐渐放大,温清涴从来没有见过江汀舟这么笑,难免有些茫然,他仰起头看着江汀舟的脸,懵懂的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咬了咬发白的下唇,刚想说些什么,随后就看到江汀舟又抬起了手,他被吓得下意识要躲,但腰肢却被江汀舟牢牢钳制着,他根本躲无可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温清涴瞬间哭出了声,他觉得江汀舟现在不仅是有点坏,是非常坏!他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坏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温清涴决定今天十分钟不跟他说话了,他要惩罚江汀舟这个坏蛋,作为一个妻子,偶尔惩罚一下自己老公也是可以的。


    温清涴边哭边骂道:“你再打我,我决定今天就不理你半个小时!”


    江汀舟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掌心不轻不重地又拍了几下,动作像是在挑衅,但又像是在流连手下的柔软。


    温清涴刚准备把惩罚加倍,那只手突然停止了扇打,掌心揉捏着他细腻的皮肉起来,温清涴被揉得有些舒服,一时间也忘了惩罚的事情。


    直到江汀舟停下揉捏,掌心不轻不重的又拍了拍他眼前的柔软,随后换了另一种更为熟悉方式。


    温清涴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上当了,可一切都为时已晚,他只能维持着这屈辱又狼狈的姿势,被迫承受江汀舟带着侵略性、恶劣的惩罚。


    他的哭声没有断过,滚烫的泪珠顺着泛红的眼尾滑落,砸在被拖得反光的地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从背后看去,少年纤薄清瘦的身体被身后高大的男人完全遮挡,他的上半身被压得很扁,细白的双腿软到几乎要站不住。


    但每当少年向下滑时,男人就会将他强势地再次拽起来,几次下来,少年的双腿打着颤,声音软绵绵的开口。


    “好、好了,老师,换一个,先不要这样。”


    他口中为人师表的男人并没有听他的话,他们依旧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被乌云遮挡的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整个天陷入一片黑暗时,他的老师才抱起身前被欺负得可怜的学生去了浴室。


    水流淅淅沥沥地落下,浴室里氤氲的热气一层层漫上来,气温攀着水汽不断升高。


    温清涴整个人浸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腰腹,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淌落,他被潮热的雾气蒸得浑身泛红,原本雪白的脸蛋晕开一抹酡红,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湿淋淋的艳色。


    他的眼皮不停向下耷拉,纤长的睫毛颤巍巍地扫过泛红的眼睑,他的呼吸平缓,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倚在浴缸上。


    湿漉漉的银白长发贴在肩后与脖颈,细碎的发丝黏在泛着薄红的颈侧,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晃动,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莹白漂亮。


    江汀舟的喉结滚了滚,给他清洗的动作也开始加重,温清涴被粗鲁的行为弄得眉毛皱了起来。


    他费力地掀开眼睫,眼底蒙着一层浓浓的倦意,他下意识地挪了挪位置,细白的手臂环着江汀舟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他身上的水滴在江汀舟整齐的衣服上,湿漉漉的脸颊贴在江汀舟的脸颊,距离近到江汀舟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毫无疑问,温清涴有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但他的长相偏清纯,湛蓝色的双眼也经常懵懂无知地看人,性格更是天真烂漫,脾气好到任人揉捏,像是被骗着吃干抹净后还会说谢谢的那种。


    再加上本人很少提起自己的长相,像是对自己的脸没有太大的认知,天真的性格令他浑然不知他浑身赤裸、身上还冒着水汽,往一个刚刚睡过他的男人身上凑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温清涴软绵绵地趴在江汀舟身上,脸颊贴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声音很小,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公,我们明天再做好不好?今天真的好痛。”


    江汀舟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他微微偏头,和温清涴拉开些许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被水蒸气蒸得泛红的脸。


    “你哪里痛?”


    温清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嘴角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瘪着嘴:“腿痛……屁股也痛。”


    他将环着江汀舟的胳膊放下,细白的手拉过江汀舟垂在一旁的手,带着他的手,顺着温热的水,放在了自己柔软的大腿内侧滚烫细腻的皮肤上。


    “这里痛。”


    他抬起眼皮,无辜地望着江汀舟:“老师,你感受到了吗?我的腿好热、好红,还有,你打得我也好痛。”


    他说着,就要再次拉着江汀舟的手往自己刚被打的地方摸,江汀舟猛地抽回手,他的手指用力地捏着温清涴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脸:“涴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温清涴有些不解,眼睫眨了眨:“什么?”江汀舟的眼皮向上抬了抬,浅薄的唇张了张,说出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词。


    温清涴瞬间清醒过来,他慌乱地刚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刚张开江汀舟就指腹伸入了他的唇中,他的舌头下意识地要去舔,江汀舟见状又笑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温清涴的舌头,声音低沉地说:“你还说你不是,手指你也要这么主动吗?”


    温清涴下意识就要开口否认,可他的舌尖被攥着,溢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呜咽,但奇怪的是江汀舟竟像是能听懂他不成调的气音,他一边撩拨着温清涴的舌尖,一边面无表情学着他说话。


    “才不是,是你之前说的让我这样,我才这么做的。”


    温清涴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就连耳尖都漫上了一层绯红,他想:本、本来就是啊,是江汀舟说,他如果把手指或者什么东西放在他嘴里,他就要去舔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他当然不能不听丈夫的话,怎么现在他按照江汀舟说的做了,江汀舟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羞辱自己。


    温清涴有些委屈,他刚想无力的吐槽江汀舟的说话不算话,随后就听见他问:“涴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是在学校,他的老师当时穿了大衣,还带了眼镜。


    他“唔唔”两声不成调的音节,但奇怪的是江汀舟居然可以听清他说话,他嗤笑一声,拇指碾过温清涴发麻的舌根,语气漫不经心:“不是学校,再想。”


    温清涴彻底被问住了,他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彻底思考不出来了,江汀舟今天或许是心情好,并没有为难他。


    他注视着温清涴的双眼,解答道:“在乱坟岗。”  ?


    我没事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而且现在哪里还有乱坟岗哦。


    温清涴下意识地认为江汀舟又在逗他,因为他老公这个人很坏,经常找各种理由玩他,但他想反驳但却说不成话,心里正想着怎么回复的时候,江汀舟突然放开他的舌头和嘴唇。


    温清涴下意识的伸出烂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巴,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瞬间反驳道:“才不是乱坟岗,明明就是学校,老公你又在胡说八道。”


    温清涴不满的哼哼两声,继续说道:“说吧,老师,你是不是因为想借着我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址,想办法欺负我。”


    面前的人天真活泼,言语中还有着挥之不去的稚气,跟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江汀舟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后,才声音沙哑的缓缓开口:“你说对了。”


    他站起来,拿过挂在一旁的浴巾,对着浴缸中的温清涴打开浴巾,声音低沉:“来。”


    天啊,老师要抱我了。


    温清涴眼前一亮,整个人瞬间从水中站了起来,江汀舟顺势弯下腰,用浴巾包裹着他的身体,将湿漉漉的温清涴抱在怀里,脚步平稳地抱着他来到洗手池,将他放了上去。


    他拿出另一条悬挂的毛巾,一边擦拭着他的长发,一边说:“明天你去上学吧。”


    温清涴困难地抬起头,不解地问:“去哪?”现在他的同学们还没有高考,大学也没有开学,他甚至也没有录取通知书。


    江汀舟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你们这里排名第一的大学是什么?”温清涴愣了愣,下意识地报出一个学校名字,江汀舟平静地“哦”了一声,手继续开始擦拭。


    “那你明天就去这里上学。”


    温清涴:?


    他的老公又在逗他玩吗?虽然他的成绩很好,但排名的第一的大学对他来讲还是有一点难度,不过他真的可以去上,因为他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好舅舅。


    可是现在他跟舅舅吵架了,江汀舟的家虽然看起来很漂亮、很富有,但他本人确实生活清贫,兴趣爱好也少到可怜,人更是古板的不知道丝毫变通。


    这样的人怎么让他去上排名第一的大学哦。


    温清涴有些好笑地看着江汀舟的脸,无奈的说:“可是老师,这所学校不在宛城啊,我怎么去啊。”


    学校难不成还会一夜搬迁。


    “嗯,学校今晚搬迁,明天你去上。”


    温清涴瞬间笑出了声,他顺着江汀舟的话说:“那现在不是开学季,我明天以什么身份去上学。”


    “天才,人类少有的天才,到了那里,所有人都会尊敬你,你如果不开心的话还可以打老师、打同学。”


    温清涴瞬间瞪大双眼,他眉眼弯弯、一惊一乍的说:“天啊,完蛋啦,老师你疯啦!你身为一个老师怎么这么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写爽了[害羞][亲亲][害羞][亲亲][害羞][亲亲][害羞]


    解释一下:涴涴为什么不高考 答:他是npc[彩虹屁]


    第23章 魔法师


    次日,八点。


    阳光顺着玻璃窗漫了进来,打在了仍旧在闭着双眼的温清涴身上,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睡姿乖顺得像只蜷在暖阳里的小猫。


    但偏偏有一个人恶劣地不让他睡觉,一只微凉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温清涴湿润的唇嘤咛一声,身体往被窝深处蜷了蜷,但那只手却不依不饶,一下又一下的晃着他,温清涴很快便被他弄醒。


    他睁开眼,氤氲着水汽的眼眸茫然地望向身前的人,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衬得他的脸愈发漂亮无辜。


    他的脾气一向很好,哪怕被人这么晃醒,也没有丝毫的脾气,只是软绵绵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


    昨晚,温清涴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甚至还久违地做了一个很短但又有些奇怪的美梦。


    梦里的他身着一袭鲜红的嫁衣,父母坐在身侧,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眉眼间满是难掩的不舍。


    他还梦见,扎着红绸的婚车一路颠簸,竟然是在深夜里抵达了一处陌生的院落。


    温清涴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何偏选在深夜迎亲,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坐在婚车中,等待着自己的丈夫来接亲,紧接着,他被人晃醒,梦戛然而止,但同时,他也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温清涴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放下手的时候瞬间笑了起来:“老师!”他从被窝中出来,细白的双臂一下环住江汀舟的腰,将柔软的身子整个贴了上去。


    他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睡裙,衬得他的皮肤愈发莹白,他将脸埋在江汀舟的颈窝,嘟囔道:“我昨晚好像梦见我做你的新娘了。”


    江汀舟没说话,眼睛沉沉地落在他裸露的颈部皮肤上,温清涴仰起脸,不满地说:“真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每天都想着跟江汀舟结婚,那他梦里的丈夫肯定也是江汀舟啊,既然他的丈夫都是江汀舟,那么深夜结婚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因为他的老师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说不定是他们那边的习俗呢,而且他现在一醒来就看见了江汀舟的脸,这就是梦中注定啊。


    梦中注定,他们就是夫妻的,梦中注定,他的新郎就是江汀舟。


    “老公。”


    温清涴抬手,温热的掌心捧住江汀舟的脸,漂亮的脸凑到他的脸旁,香甜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温清涴的吻跟他的人一样柔软、纯洁,唇瓣刚落下就抬了起来,他弯着眉眼,软声唤道:“老公,早安。”


    “……早。”


    江汀舟揉了揉他的头,难得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冷硬:“起床,吃饭。”


    “哦。”


    温清涴很乖地应了声,他刚准备下床去拿衣服,江汀舟就说道:“我去拿。”于是温清涴又坐了下来,湛蓝色的眸子黏在江汀舟的背影上,心里瞬间冒出了一片粉红色泡泡。


    天啊,我老公给我拿衣服啊,我好幸福。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的背影,觉得他的老师就连拿衣服的背影都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并且他的老师好像比昨天又帅了很多。


    不、不对,他的老公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帅、最完美的男人!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在衣柜给他找衣服,看着他拿着衣服转过身,一步步地朝着他走来,温清涴的心脏瞬间怦怦跳动。


    他在江汀舟的身影站在床边的那刻笑了起来,他仰着脸,眉眼弯弯地说:“老师,你好厉害。”


    “哪里厉害?”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俯身,指尖勾住他睡裙的下摆,轻轻将他身上的睡裙脱了下来,温清涴的皮肤白,很容易被留下印子,而江汀舟又是一个在床上不会怜香惜玉的人。


    昨天留下吻痕和牙印,令温清涴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但又透着一股别样的美。


    他的眼神懵懂,脸蛋清纯漂亮,性格更是好到没脾气,还经常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看,更加能激起人埋葬在心底的施暴欲。


    江汀舟喉结滚了滚,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细腻的皮肤,温清涴立刻发出了细软的哼唧声,身体顺势软绵绵地贴在江汀舟的身上。


    他的双腿并住,不安地蹭了蹭,颤着眼睫开始说瞎话:“老师,冷,穿衣服吧。”


    他说完后眼睛到处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汀舟,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在说谎,因为此刻的室内温暖如春,而他也不是冷,只是不想做。


    因为他的腿现在好痛,不能再做了,但拒绝丈夫的求爱对温清涴来讲是一件难事,作为妻子,给自己丈夫解决欲望是责任。


    江汀舟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腿处,昨天,温清涴的腿被磨得很红,但也很漂亮,透着一股难言的涩气。


    温清涴见他看腿,更加心虚害怕,他刚想对江汀舟说不然,还是做吧,紧接着一件柔软的衬衫就盖在他的上身。


    温清涴疑惑地看去,只见江汀舟垂着眼,熟练地给他系上扣子,又给他套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紧接着又给他穿裤子,随后蹲下身给他穿袜子以及鞋子。


    温清涴觉得自己的腿瞬间不疼了,可以再跟他的老公来无数次,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毛衣里,鼻尖闻着毛衣上的淡香,脸渐渐地红了,小声地说:“老公,我们做也可以的。”


    江汀舟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他此刻半蹲着,但仍然不显任何弱势。


    “你的腿不疼了?”


    还、还是有点疼,但是如果他的老公想要也是可以的,毕竟他的老公刚刚都给他穿衣服,他不能不满足丈夫的要求。


    爱是相互的,而且完成那种事情本来就是妻子的责任,他刚刚不该逃避的。


    温清涴在心里暗暗的指责了一下刚刚的自己,对着江汀舟摇了摇头,温顺地说:“不疼了,老公。”


    温清涴不想说疼,因为他怕他的老公在做那种事情时有负担压力,那样会很不舒服的。


    江汀舟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他穿着裤子的大腿上,他伸出手,微凉的掌心隔着裤子覆盖了上去,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温清涴有些不解,随后就感受到江汀舟的手用力向下按了按,一股疼痛瞬间直冲他的脑袋,温清涴忍不住喊道:“好痛!”


    江汀舟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掌心残留的触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不是说你不疼了?”


    温清涴的脸瞬间红了,被气红的,他刚想埋怨江汀舟不解风情,眼前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只能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仰着头看着对方的脸,他银白长发垂在身后,衬得露出的眉眼愈发精致昳丽。


    江汀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手下的触感柔软舒服,摸起来像是在捏一个软绵绵的毛绒玩具,跟他温吞好欺的性格以及细腻雪白的皮肤十分符合。


    他收回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走吧。”


    “去哪?”温清涴下意识地追问,“吃饭。”江汀舟伸手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掌心顺势往下滑,稳稳牵住他的手腕,没什么表情地又补充了一句:“上学。”


    “啊?”温清涴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追问,“去哪?”他小声的嘀咕:“我现在什么录取通知书都没有,怎么去上啊?而且这样不合规矩吧。”


    “去上你昨天说的那所大学。”江汀舟的语气平静,表情冷淡,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温清涴愣在原地,眼底的困惑更浓了:“可是我们昨天不是在开玩笑吗?老师。”


    “没开玩笑。”


    江汀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在此刻瞬间耗尽,他没在说话,宽大的手拉着他温清涴的手腕往楼下走,到了餐厅,他伸手按着温清涴的肩膀,将人摁在了餐椅上。


    “吃。”


    江汀舟将餐盘放在温清涴面前,漆黑的眼珠盯着温清涴的脸,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犯人,温清涴不安地眨了眨眼,紧张的说:“老师,你又不吃饭吗?”


    “不吃,你吃。”


    温清涴的不安瞬间被担忧替代,他蹙着好看的眉头,小声劝:“可是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啊。”


    “没事,可以换。”


    啊?


    温清涴不解地问:“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换啊。”好奇怪,一个人只有一个身体,坏掉了怎么换?


    “直接换,扔坏的,装好的。”


    温清涴愣了愣,一脸震惊地说:“老师,你刚刚说的是器官移植吗?”江汀舟盯着他的脸,点了点头:“或许是。”


    “可是找到合适的器官很难啊,我们也不可能犯法直接抢吧。”


    “不难。”江汀舟将盘子里的三明治拿出来,递到温清涴的嘴边,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捏,不犯法,吃。”


    温清涴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嘴唇蠕动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啃玉米芯的仓鼠,他思考了一会,刚准备说什么,三明治又递了上来。


    温清涴只能继续吃,直到一个三明治吃完,江汀舟才肯放过他,温清涴也终于可以说话,他不爱喝牛奶,所以江汀舟和他的舅舅从来不会给他准备牛奶。


    温清涴伸手拿过手边的苹果汁,细白的手指捧着玻璃杯小口喝了一口,清甜的果香瞬间漫过舌尖,将口腔的味道染成了一股清甜的苹果香。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节湿润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唇瓣,给两片本就红润的唇,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水色,像是吸引着谁去采摘、吮吸。


    但偏偏单纯、懵懂的少年对此无知无觉,温清涴转过头,漂亮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闪着细碎的光。


    “老师,那你是魔法师吗?”


    “什么?”


    “就是魔法师啊。”


    温清涴放下杯子,单手撑着脸颊,盈盈的目光看着江汀舟,眉眼间弯弯地说:“老师,你刚刚不是说你会捏器官吗?那你不就是童话里可以点石成金的伟大魔法师吗?你好厉害啊。”


    作者有话要说:


    勤快的日更我[奶茶]


    涴涴:今年的最佳医学奖,我老公要了,他不仅可以点石成金、还能徒手捏器官,造福全人类。


    第24章 大学


    车内的暖气吹得温清涴有些犯困,他眯了眯眼,将脸颊贴在江汀舟的肩头,柔软的身子几乎半挂在他身上,视线落在对方敲击键盘的手上。


    江汀舟的手看着很白,但却并非温清涴宛如羊脂玉一样莹润的白,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手掌宽大,手指骨节分明。


    青色的血管在薄如纸的皮肤下蜿蜒起伏着,血管随着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轻轻搏动,十指长到让温清涴时常觉得他的手要伸到自己的喉咙最深处。


    但好在江汀舟从来不佩戴任何装饰品,手指伸到他喉咙时,除了带来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并没有其他的痛感。


    他看着江汀舟没有任何装饰的无名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忍不住开口:“老师,你怎么没戴跟我一样的戒指?”


    “只能做一个。”江汀舟敲击键盘的指尖没停,声音听起来很冷,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清涴眨了眨眼,言语满是不解:“为什么只能做一个?”


    他抬起手,对着江汀舟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藤蔓戒指,小声嘟囔,“藤蔓明明那么多啊,随手就能编的,你不会是不想跟我戴一样的吧。”


    渣男就是这样的,渣男只会自己的伴侣送戒指,但他自己从来不戴,因为他还要跟别人谈恋爱,好啊,他的老师不会是这样想的吧。


    温清涴有些委屈的说:“你不想戴戒指,是不是因为你不想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你还想跟其他人谈恋爱。”


    江汀舟转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且没回答温清涴的话,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轻轻响着,于是温清涴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


    他想他的老师应该是单纯的不喜欢戴戒指,而不是渣男想钓鱼,因为他的老师除了他,并没有跟其他人讲过多少话。


    他好像是一个哑巴,哎。


    温清涴百无聊赖在他耳边叹气,视线又瞥向他的电脑屏幕,尾音拉得很长:“老师,你在忙什么呀?”


    “工作。”


    “什么工作呀?”温清涴有些疑惑了,“老师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新工作。”


    “那老师现在是在这边工作吗?”


    “嗯。”


    “做什么的呀?”


    “老师。”  ?!


    老师不会跟他一个学校吧。


    温清涴猛地从他身上直起身子,张开唇刚要追问,一只微凉的手掌就捂住了唇,温清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江汀舟转过头,眉眼冷淡,声音压得很低:“少说话。”  ?


    他的老师自己不说话就算了,怎么还不让别人说话呢?车程明明还有半个小时,他多说两句话怎么了?他的老师怎么这么霸道啊!


    温清涴气恼地扒开江汀舟的手,湿润的唇瓣刚要张开,微凉的唇瓣就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紧接着,他的齿关被轻轻撬开,熟悉的舌探入他的口腔,交缠他的舌头,将他所有的不满都吻得七零八落。


    温清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接吻了,也完全没往江汀舟只是想让他闭嘴这一方面想。


    他只是仰着头,笨拙地回应江汀舟近乎虐待一般的吻,如果江汀舟的手指给他的感觉是光滑修长的,那么他本该柔软的舌头,就是粗糙、带着拙劣痛感的。


    真的好痛……


    温清涴分心地想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她为了奔赴王子,甘愿牺牲自己向女巫换取一双腿,从此她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


    而此刻的他,虽然没有小美人鱼那么痛,但还是感受到了小美人鱼相同的感觉。


    吻至深处,江汀舟的舌头愈发深入,熟悉的窒息感令温清涴的泪水猝不及防地从眼眶滚落,打湿了两人相贴的唇瓣。


    江汀舟的动作顿了顿,微凉的唇瓣又贴着他的唇,深深浅浅地碾磨了几下,才终于放开他早已泛红、可怜的唇。


    “哭什么?”


    他伸手,指腹碾过温清涴唇角未干的水渍,垂眸凝视着他濡湿的眼尾,声音低沉,“舌头痛?”


    “嗯,你吻得我好痛。”


    温清涴吸了吸鼻子,尾音轻颤,他对着江汀舟张开唇,对他吐出一节被嗦得泛红的舌头,软绵绵地说:“你看,舌头痛,嘴巴也痛。”


    江汀舟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拨了拨温清涴的舌头:“可是我没有用力。”


    “有!”温清涴收回舌头,立刻否认:“你每次跟我接吻都很用力!而且你的舌头一直要往我喉咙里伸。”


    “没有。”


    “有!”


    “没有。”


    “……”


    温清涴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了江汀舟怀里:“我不跟你说话了,我说不过你。”江汀舟唇角小幅度地向上勾了勾,他伸出手摸了摸温清涴的头。


    “下车。”


    “……到了吗?”


    温清涴缓缓抬起眼皮,露出一只澄澈湛蓝的眼眸,借着窗户悄悄向外望去,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他昨夜跟江汀舟提过的那所大学,此刻正屹立在眼前,校门的形制与纹路以及熠熠生辉的牌匾,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温清涴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学校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学校真的可以一夜搬迁?


    “一直在,你记错了。”  ?


    怎么可能!他的记忆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啊,而且现在互联网发达,在网上一查就可以查到学校地址啊,他怎么可能记错,尤其是这么有名的学校。


    难道这个学校是盗版的吗?


    温清涴看着窗外的牌匾,越看越觉得假,他刚想关心地询问,他不善言辞也不会变通的善良老师是不是被骗了,随后就见江汀舟打开车门,对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整个人像被设定好程序的NPC般僵在原地,不过短短三秒,他的眼神又重新聚焦,戒指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老……老师?”


    温清涴茫然地看着江汀舟的脸,脱口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江汀舟握着他的手,将他从车里拉下来,声音平静:“上学。”


    温清涴愣了愣,随后眉眼立刻弯了下来,他想起来了!昨天他的老师说,要送他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念书,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说到做到。


    温清涴将柔软的脸颊贴在江汀舟的肩头,动作亲昵地蹭了蹭:“老师,你好厉害啊。”


    “嗯。”


    江汀舟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随口问道:“你还记得这所学校在什么地方吗?”


    “宛城啊。”温清涴想也不想地回答,“怎么了?我没有记错吧。”


    “没有,我们进去。”


    “哦。”温清涴应了一声,他跟着江汀舟后面,紧接着踏入了校门,湛蓝色的双眼好奇地四处打量。


    南砚大学作为历史最悠久的学校之一,有着独一无二的教育方式,以及美得随时可以拍照打卡的优美环境。


    温清涴跟在江汀舟后面,脑海里不觉浮现出他和江汀舟从校园到婚纱的幸福场景,脸悄悄地红了。


    他抬眼望了望眼前江汀舟挺拔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小跑着追了上去。


    温清涴跑到江汀舟身边,身体和他平行,他借着余光打量着江汀舟的脸,悄悄地对他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江汀舟没理他,于是温清涴手指向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江汀舟的指尖,身体也贴了上去,小声地说:“老师,你要和我一起谈恋爱吗?”


    “谈不了。”


    “为什么?”


    高中不能谈恋爱,温清涴可以理解,怎么现在大学了还不可以谈恋爱啊。


    江汀舟停住脚步,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身为一个大一新生,你要和你的校长谈恋爱吗?还是说你要在深夜里爬上校长的床?恬不知耻的用腿或者嘴帮他解决生理欲。望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怪物给自己换了个新身份,升职了


    第25章 清白


    温清涴被他羞辱得浑身泛红,他想张口反驳,却只是无力地吐出了三个字,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江汀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昨天没有爬我的床?没有主动说穿裙子给我看,没有用腿、嘴勾引我?没有求着我不要离开?”


    “我、我……”


    温清涴急得眼眶泛红,唇瓣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他本就性格软,平时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跟人争辩。


    更何况眼前人是他的丈夫,在温清涴的认知里,一个妻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丈夫红脸吵架呢?丈夫是天啊。


    而且……江汀舟好像也没说错。


    昨天,他确实在中午的时候爬上了江汀舟的床,也确实说过要给他穿裙子,还踮着脚一边去吻他的唇,一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温热的大腿上放。


    但是他没有勾引的意思啊,他只是……只是想哄自己的丈夫开心啊,他才不是江汀舟口中说的那样想爬床勾引他的人……不对,他就是想爬床。


    温清涴的脑子突然转了过来,他想:他跟自己的丈夫上床怎么了?那不是应该的吗?性生活也是爱情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而且他的丈夫什么时候成了校长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的老师好厉害啊,就连升职加薪都比别人快很多。


    温清涴仰着头,眼睛望着男人冷硬的下颌线,长睫眨了眨:“什么啊,老师你刚刚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你成了校长我们就不能谈恋爱呢?而且什么叫爬床啊,好难听哦,我们是两情相悦之后的做……做爱啊。”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耳尖和脸颊不争气地红了,他盯着江汀舟的眼睛追问道:“老师,你难道不爱我吗?”


    “不爱。”


    江汀舟声音冷淡,停下的脚步继续向前。温清涴被这两个字噎得心头一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的踩着地面,噔噔噔地跟在江汀舟身后,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跟我上床?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亲我的嘴?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叫我宝宝?你怎么不去叫别人宝宝!”


    江汀舟的脚步停住,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温清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身上的压迫感令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温清涴有些害怕江汀舟冷脸的模样,眼睫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他下意识的想向江汀舟求饶,但反应过来后又用眼睛执拗的看着江汀舟的脸。


    他想:现在他需要问个清楚,不然他以后他的幸福怎么办?温清涴强撑着抬起头,结巴着说:“说、说话!你怎么不喊别人宝宝?”


    江汀舟垂眸看着他一戳即无的气势,薄唇轻启,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你想听我叫谁?”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怔住,浑身的力气像是被骤然抽干,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涌了出来,又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淌满整张脸。


    他的长相本就清纯漂亮,落泪时鼻尖泛红,唇瓣微颤的模样,反倒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易碎的娇。媚,无端便勾起人心底最隐秘的、最残暴的生理欲。望。


    想要让人撕开他的衣服,将他按在他身下,用绳子捆绑住他的身体,用别的东西堵住他湿红的唇,让他哭的更加凄惨。


    但偏偏眼眶通红的人对此浑然不觉,仍旧睁着一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眸子,执拗地凝望着江汀舟的脸,像是在寻求一个答安。


    他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了一簇簇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倔强地问:“真、真的吗?老公,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你要喊谁宝宝啊,可以不喊我吗?”


    完蛋了!我的丈夫不会要出轨了吧,不然他怎么这么说话。


    温清涴委屈极了,他眼中的渣男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一旦他们得到金钱和权力之后就会抛弃陪着他们成长的妻子,那现在江汀舟是校长了,他还是学生,江汀舟不会抛弃他吧。


    温清涴越想越伤心,泪水也越涌越多,眼看快要收不住时,江汀舟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别哭。”  ?


    现在连哭都不让他哭了吗?他怎么这么霸道啊。


    温清涴心里委屈和憋闷一股脑地冲上心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张嘴就朝着江汀舟的手狠狠咬去。


    但他的下巴被江汀舟捏着,力道大得让他根本没办法低头,他只能在江汀舟的掌心下被迫仰着头,狼狈地对他露出湿软的口腔、整齐洁白的牙齿,以及藏匿唇中嫣红的舌尖。


    不知道是在故意勾引,还是被气晕了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力量差距了。


    江汀舟看着他的脸,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他俯身凑近,薄唇覆盖上温清涴微张的唇瓣,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地喊他:“宝宝。”


    话音刚落,他便将舌头深入温清涴的口腔,难得缠绵地吻着他的唇。温清涴被吻得脑袋瞬间短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双手软软地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眼睫轻颤着合上了眼。


    微风卷着花香拂来,吹起他颊边遮挡的长发,露出一截莹白小巧的耳朵,以及脖颈处一片细腻雪白的皮肤。


    那片皮肤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透着诱人的薄红,江汀舟的唇缓缓离开他的嘴,目光落在他脆弱的侧颈处,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温清涴却像是被吻得失了神志,眯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下意识地仰头追了过来。


    他粉嫩的唇瓣微张,对着江汀舟露出被吮得艳红的舌头,舌尖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执着地找寻着他的唇。


    江汀舟眸色一沉,微凉的手掌猝不及防地打了他的嘴一掌,温清涴的身子猛地一颤,舌头瞬间缩了回去。


    “你伸舌头做什么?”


    江汀舟声音哑得厉害,但指尖却没有松开温清涴的唇,反而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温清涴发烫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暗潮。


    “走了。”


    “去、去哪?”


    温清涴挣脱江汀舟的手指,身体软绵绵地趴在江汀舟身上,喉咙里没忍住溢出一声很细很软的喘息。


    温清涴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脸埋得更深了,裸露在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一片,江汀舟拽开他的身体,垂眸看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地问。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什么骚,想让其他人都看到你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起过来满足你饥渴的身体吗?还是说你很喜欢多人运动?也很享受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骚的感觉。”


    “没、没有。”


    温清涴的脸瞬间爆红,他从江汀舟胸膛抬起头,眼尾嫣红,脸上还带着一股情动后的媚态,他结巴着开口。


    “是、是因为你的吻跟之前不一样,我才、才没忍住这样的,而且这周围也没有人,我给谁看呢?”


    之前的吻很痛,现在的吻很舒服,温清涴没忍住沉伦了一会,结果就他的丈夫这么说,他好坏哦。


    而且现在还没有开学,学校里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多,他们刚刚过分的举动也没有人看见。


    如果学校里有人的话,温清涴不可能跟江汀舟在这里接吻,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不喜欢在外边跟自己老公亲亲我我。


    而且妻子的身体只能给自己老公一个人看,只能给


    自己老公一个人玩的,江汀舟又在说什么胡话啊。


    温清涴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双眼说:“老师,我只爱你的,不喜欢跟其他人乱搞,更、更不喜欢多人运动,我的第一次和以后的每一次都是老师你,我不会和别人做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你的第一次是和我吗?”  ?!


    “怎么不是了!”


    温清涴有些急,像是平白被人污蔑清白的清纯玉女。


    他拉着江汀舟的手,隔着衣服放在自己心口,“你忘记了吗?老师,当时在你的教师公寓,你让我……让我张、张腿,然后我们就开始了。”


    “是这样吗?”


    他微凉的掌心感受着温清涴的心跳,漆黑的眼珠看着他的脸,居高临下地说:“涴涴,我怎么记得是你脱光衣服躺在我床上,主动地勾引我呢。”


    温清涴的脸瞬间爆红,他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结巴着说:“是、是吗?你记性真好老师,我都忘记了。”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仓促向前挪了两步,声音发颤地生硬岔开话题:“老、老师,我们先走吧,我腿好酸,想找个凳子坐会儿。”


    江汀舟没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泛红的耳廓和脸颊,喉结上下滚动:“涴涴,你当时的动作那么熟练,你确定你第一次吗?”  ?!


    温清涴见他还纠结这个问题,瞬间急了,他此刻也顾不得害羞了,连忙说道:“我当然确定,老师,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我真的是第一次!难不成……难不成你还要给我做什么清白检查吗?”


    被自己心爱的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清白,温清涴委屈得鼻尖发酸,恨不得当场脱光衣服自证清白,在他眼里,这简直比天塌了还让人难过。


    怎么会这样?温清涴有些想哭,嘴巴不由自主的撇了起来,江汀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间反而溢出一声低笑。


    “可以,你去我办公室,把衣服脱光,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还你的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给涴涴检查一下是不是处。男(不是)


    晚安


    第26章 检查


    “好、好了,别这样。”


    温清涴蜷着身子坐在冰凉的桌边,细白的双腿朝着江汀舟完全打开,脚趾不受控地轻轻发颤,指尖被攥得发白,但却只能徒劳地抵在眼前硬邦邦的胸膛上。


    “我……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可、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吧。”


    “怎么证明?我不是才检查了一个地方吗?”


    江汀舟从他身上抬起头,唇瓣还沾染些许口水,他看着温清涴此时的姿势,莫名地笑了起来,漆黑的瞳孔像是在审视一个物品般审视着温清涴的身体。


    他的皮肤很白,身体清瘦得近乎单薄,身上仅有的肉都长在了雪白的大腿和挺翘的臀部,摸起来时触感很好,也很容易留下各种印子。


    但温清涴性格娇气,刚摸两下或者清脆的声音刚响起来,他就会红着眼眶哽咽着控诉江汀舟虐待自己。


    他嘴上说得委屈,但身子却没有挪动半分,甚至还会往江汀舟手边凑,任由他的处置,表情虔诚得宛如神女在献祭。


    但江汀舟对他通常没有丝毫怜爱之心,还将他欺负的更加的惨,但“神女”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会纵容他,而这份毫无保留的纵容,也让江汀舟对他愈发过分。


    他们之间最放纵的一次,温清涴足足瘫在床上三天,但他对江汀舟仍旧没什么怨意,甚至还温顺地贴在江汀舟身上,满脸崇拜地对他说:“老公,你体力真好。”


    回忆起过去,江汀舟的笑意更加浓了,而温清涴反而有些害怕,他的记忆突然倒回甜蜜但又有些痛苦的几天。


    温清涴过去不止跟江汀舟表白了一次,但其中哭得最惨的一次还是第一次,当时的他鼓足勇气跟江汀舟表白,但换来的却是江汀舟冰冷的拒绝。


    温清涴又羞又气,连带着好几天没搭理他,甚至还负气搬去了拥挤的学生宿舍,心里憋着一股气等着他来哄。


    但江汀舟愣是一次没有来找过他,温清涴更加憋屈,最后还是没忍住向江汀舟缴械投降,他偷偷溜进江汀舟的办公室,慌张地往他教案里夹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十点,教师公寓楼下见。


    那天夜里,风吹得格外冷,温清涴裹紧了衣服,鼻尖被冻得通红,正当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时,身侧忽然冒出来个陌生男人搭话。


    温清涴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客气地回了几句,结果抬眼却看见江汀舟距离他没多远的地方,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温清涴当时的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风吹得有些短路,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江汀舟见到自己后在开心。


    于是温清涴也跟着他笑了起来,甚至还转头冲身边的男学生,眉眼弯弯地炫耀。


    “你看,江老师对我笑了。”


    说完后,温清涴就连忙跑到江汀舟身边,但他的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就被江汀舟拽着上了楼。


    那间承载他半年喜怒哀乐的教师公寓,在此刻像是成了逃也逃不掉的牢笼,平常对他也称得上是“君子”的江汀舟,也像是疯了一样。


    温清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对他也没有丝毫反抗力,他一边说我错了,一边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


    但他的速度没有江汀舟快,力气也没有他大,最终还是被江汀舟强硬拖了回去……


    那时,他一共旷了十天的课,他们也在那栋破旧的房子里待了十天,七天在床上,三天休息。


    从那以后,温清涴再也没有跟陌生男人或者女人搭过话,但现在、现在他明明没有跟其他人讲话,江汀舟怎么突然这么笑,温清涴难免有些毛骨悚然。


    “老、老师,你笑什么?我……我的第一次真的是跟你。”


    “是吗?”


    江汀舟审视的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上,姿态傲慢地说:“你怎么就确定你的第一次是我,我只检查了你一个地方。”


    “那、那你还要检查哪里?”


    温清涴慌张得就连指尖都在发颤,他攥着江汀舟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老师,回家再检查好不好?现在我们还在办公室里,注意、注意一下影响。”


    他的目光慌乱往虚掩的门缝上扫了一眼,下唇被牙齿咬出淡淡的红痕,眼神乱飘着,结巴着说:“或者……或者我去把门关上,现在检查也、也可以。”


    温清涴性格乖巧,从小到大撒过的慌屈指可数,他也不擅长撒谎,一撒谎眼神就会乱飘,声音也会结巴,但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江汀舟看着他的眼睛,宛如在看一只在手下做无力挣扎的羸弱猎物,温清涴的肩膀瑟缩得更加厉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江汀舟就直起腰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露出的手腕线条冷硬。


    “可以,你去。”


    温清涴如蒙大赦般连忙从桌沿上滑下来,但他的腿早就软得不像话,落地时膝盖一弯,险些直直栽下去,但温清涴却丝毫不在意地连忙穿上外套就往门口跑,两条细白的大腿裸露在外。


    但他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覆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狠狠地抵在门板上,刚刚被吮吸的部位被撞得生疼,胸腔里的心跳却快得几乎要炸开,温清涴有些崩溃地说:“你要做什么?”


    “检查。”


    江汀舟将他的身体狠狠往门板上挤压,胸膛贴着他单薄的脊背,温清涴浑身发颤,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要你检查……”


    “不想让我检查,你还想让别人检查?”


    江汀舟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宽大的手掌顺着温清涴光滑细腻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碾过腰间细腻的皮肉,温清涴在他手下屈起腰,摇头否认道:“我也不要别人检查。”


    “那你想做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检查。”


    “为什么?”


    温清涴撇了撇嘴,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说:“因为你在欺负我,我是清白的,你还要污蔑我不是清白的,而且你会把搞得很痛,会把我困在这里好几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把你困在这里好几天?”


    江汀舟的视线落在温清涴纤细漂亮的身子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手掌向下,掌心缓慢的揉了揉。


    温清涴动作顿住,眼泪开始止住,他刚想回答,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温清涴立刻叫了起来,但很快他的声音就被制止。


    江汀舟用另一只手强硬的捂住他的嘴,居高临下地说:“回答我的问题,我刚刚有说把你关在这里很多天吗?”


    他俯身凑到温清涴身旁,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纤细的脖颈,温清涴脑袋有些懵,思考了一会,在他手下迷茫的摇了摇头。


    好、好像真的没有,江汀舟没有这么说过。


    “没有?”江汀舟冷笑一声,手掌再次抬起:“那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很期待我这么做?”


    他打完之后,掌心又重新缓缓揉捏起来,滚烫的胸膛紧贴着眼前纤细少年发颤的后背。


    温清涴担心声音被一墙之隔的人听到,慌忙捂住嘴,湛蓝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紧张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抖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我没有期待,我以为你要这么做……”


    “没有。”


    “那、那我向你道歉。”温清涴松开手,软着嗓子,好脾气地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不该误会你。”


    江汀舟没说话,指腹碾过那片泛红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温清涴缩了缩脖子,又可怜兮兮地仰起头问他:“那……那这次检查要多久啊?”


    江汀舟看着他清纯无辜的脸,面无表情地回答:“检查完身体,不做,很快。”


    “为什么不做?”


    温清涴眼底浮现出几分茫然,他虽然害怕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但对给自己丈夫解决生理问题这件事却没有那么抗拒。


    毕竟在他心里,给丈夫解决生理问题,本就是妻子的责任。


    “不做。”


    江汀舟的声音更冷了些,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身体,像是在审视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物品。


    温清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几句抗拒的话,惹得江汀舟不开心了。


    他刚仰起头,刚想软着嗓子说就算被关几天也没关系,身体却猛地被江汀舟翻了过去,他猝不及防地对上江汀舟冷硬的脸,唇下意识地张了张。


    紧接着,两根带着薄茧的手指就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一上一下,将他的嘴撑到了最大,逼得他不得不仰着头,露出了脖颈脆弱纤细的颈线。


    江汀舟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那片柔软的口腔内侧,“先检查一下嘴。”他的脸色依旧冷淡,语气让人听不出半分暧昧,像是一个负责的牙医在检查患者的牙齿。


    温清涴下意识地想吞咽口水,但很快被他的另一只手强硬地制止,最终他能维持着这幅模样给江汀舟检查。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黏腻,暧昧又熟悉水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温清涴被江汀舟检查完嘴后,又被他检查了腿、臀以及脚。


    直到太阳落山,他才依偎在江汀舟身上一瘸一拐地从办公室出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不同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抱?”


    “不要,我自己可以。”


    “……为什么?”


    “因为很丢人啊。”


    江汀舟闻言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人,怎么丢?”温清涴迎上他的视线,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心里觉得丢人不行吗?”


    温清涴是真的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抱抱,虽然这里并没有人。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又抛出一句:“心里怎么丢?”温清涴彻底愣住了,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重复:“就是……心里觉得丢脸啊。”


    “不会丢”,江汀舟薄唇轻启,语气认真,“我粘得很牢。”


    温清涴先是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连带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你干嘛啊,突然给我讲冷笑话?”


    “没有讲。”


    江汀舟仍旧板着张脸,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温清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的肩膀轻轻耸动着,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他拉长声音软绵绵地说:“哎呀,那好吧,可能是我讲的吧。”


    温清涴黏糊地贴到江汀舟身上,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衣襟,小声追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食堂。”


    “去那儿干嘛呀?”


    “吃饭。”


    江汀舟的回答简洁利落,声音没带半分多余的情绪,温清涴却仍旧不依不饶,他仰着毛茸茸的脑袋追问:“食堂里有人吗?”


    “没有。”


    “没人怎么吃饭呀,又没人做饭。”温清涴瘪了瘪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饭。”江汀舟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温清涴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又追着问:“谁做的呀?”


    “死去的人。”  ?


    现在死去的人还能做饭吗?人死了不就是尸体吗?尸体还会做饭?


    温清涴瞬间瞪圆了双眼,他板着毫无威慑力的脸,一本正经的问道:“老师你刚刚是不是又在吓我?”


    “没有吓。”


    温清涴才不信江汀舟的话,他软绵绵的身体再次贴在江汀舟身上,嘟囔道:“那好吧,那我们去吃尸体做的饭吧。”


    南砚作为顶尖学府,占地规模很广,校内有着十几座食堂,但每一座都离校长办公楼有着不短的路程,仅靠双腿走过去,肯定会感到乏累和疲惫。


    但刚在办公室做完一些运动的温清涴,非但没感觉到乏累,反而还感觉到了幸福。


    他牵着江汀舟的手,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一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走到食堂台阶上,温清涴才仰起头,晃了晃江汀舟的胳膊,尾音拉长:“老师你看我的嘴巴。”


    江汀舟下意识转头,视线落过去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沉。


    只见温清涴仰着漂亮的脸望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对他露出湿润柔软的口腔,以及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他无意识地用那截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还没出来,无辜舌尖就被猛得打了一掌。


    温清涴小声的“啊”了一声,瞬间将舌头缩了回去,“你干嘛打我?”江汀舟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你在做什么,在食堂门口发/扫?”  ?才不是!


    温清涴瞪大的双眼,委屈的说道:“我渴了,老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嘴巴都已经很干了吗?”


    什么啊,不仅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口渴的妻子,还恶劣的说自己的妻子是在……是在那什么,什么人啊,没有一点好老公的样子。


    江汀舟掌心微微收紧,他牵着温清涴来到感应前,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说话就不渴了。”  ?他的老师这是嫌弃他话多吗?


    温清涴有些恼怒,他刚准备发脾气,身前的感应门便“唰”地一声缓缓滑开,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温清涴的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躲到江汀舟身后,但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攥住,他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汀舟抬起手,按着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躲什么?涴涴,你不跟你的暧昧对象们打声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欺负可怜无辜的涴涴[爆哭][爆哭]


    宝宝你掉进坑里了


    第27章 对峙


    食堂里,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无声对峙,还有一张脸,早已经将脑袋埋进餐盘里,恨不得钻进去。


    温清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除了江汀舟以外的另外两人对上视线,但偏偏有一个人不肯让他低头。


    一双有力的大手熟练地扣住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灼人,强硬地将他的头抬起。


    他猝不及防对上江汀舟的视线,漆黑眸子深不见底,瞧不出半分情绪,温清涴脸上下意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老师。”


    江汀舟应了声,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温清涴预想中的吃醋,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冷漠得像是对面坐的不是他口中自己男朋友的“暧昧对象”。


    温清涴突然开始有些伤心,他刚想旁若无人地指责江汀舟的冷漠,随后他的脖颈就被人松开。


    在他心里冷漠无情、不会吃醋的江汀舟,面无表情地伸手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低头放在了他的碗里。


    “吃饭别低头。”


    温清涴顿时又开始心动,他侧过头,双眼亮晶晶看着江汀舟:“谢谢老——”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摔筷声就响了起来,温清涴下意识跟着声音看去,只见他西装革履的舅舅此刻正脸色阴沉地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怒意。


    温清涴心头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他尴尬地戳着碗里的菜,目光躲闪着瞟向面前的江沉澜,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试探:“舅舅,你、你怎么来了?”


    江沉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的腿不太方便,但坐姿却依旧矜贵,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身上翻涌的阴郁气息浓稠得化不开,几乎要将温清涴整个人牢牢裹住,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清涴后背绷得更紧,指尖攥得发白,刚想挤出几句打破僵局的话,一道半死不活的熟悉嗓音,就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


    “温同学,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来了?”


    温清涴心头松了一瞬,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庆幸,但总算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僵硬地转过头,强压下眼底的惧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林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林知南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套男装,墨色的发丝依旧遮着半边被毁容的脸,脸色苍白得宛如薄薄的白纸,那双狭长的眼嵌在冷白的皮肉上,瞳仁黑得瘆人。


    温清涴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说道:“老、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知南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发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垂落几分,轻轻扫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温清涴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林知南穿男装比穿女装还要令人害怕,起码他穿女装时,还会给自己抹点艳色唇彩,虽然看起来模样怪异,但好歹还透着点活气。


    但现在,他整个人白得发青,唇瓣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具死了许久、刚从冰棺里拖出来的尸体,此刻正借着一口气在跟自己说话。


    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一点点冒出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温清涴慌忙往江汀舟的方向挪了挪,膝盖紧紧贴着江汀舟的膝盖,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是挺久的。”


    他干巴巴地应了两声,身体几乎要和江汀舟贴成一片,就在此时,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抚上他被裤料包裹的大腿,指节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顿住,铺天盖地的惧意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羞涩瞬间冲散,薄红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漂亮的眼睫不安地簌簌颤动,像受惊的蝴蝶扑闪翅膀。


    他犹豫几秒后,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探,轻轻拉住了江汀舟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熟悉的触感传来时,温清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们相扣的手,嘴角刚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就被林知南死气沉沉的声音猝然打断:“你们在桌下拉手吗?”


    “没、没有。”


    温清涴慌忙松开交握的手,但手肘却狠狠撞上了桌沿,沉闷的声响在食堂里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林知南和江沉澜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温清涴瞬间更加无地自容,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慌忙想把磕得又红又烫的手肘藏到桌下,但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江汀舟垂下眼,目光落在温清涴泛红的手肘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的手不疼吗?”温清涴瞬间委屈了起来,他撇了撇嘴,刚想旁若无人地对江汀舟说好痛,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生截断。


    “跟我回去。”


    江沉澜那只泛着青灰的手,静静搭在轮椅冰凉的扶手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扶手上斑驳的纹路,阴冷的视线死死缠在江汀舟与温清涴交叠的手上,黏腻得令人喘不过气。


    温清涴强压下内心莫名升起的陌生和恐惧,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嘟囔着开口:“我不要!我要在这里上大学,舅舅,是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大学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沉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泛着青灰的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处的皮肉不堪重负般崩裂开,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肤,狰狞地向外翻着。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温清涴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你记错了,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只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怪物,才会说这种虚伪的话。”


    他怎么可能允许温清涴自己选?他只会将温清涴囚禁在家里,用冰冷的铁链将他拴住他的身体,将他控制自己身边,让他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那个怪物一样故作大方的送他上学、让他跟死去的同学出去玩,然后在背地里在偷偷尾随,平等的恨跟温清涴讲话的所有人。


    每天装成自己的模样对温清涴讲人生道理,对他说他是自由的,其实心里恨不得温清涴的魂魄和身体一起切碎吃进肚子里。


    这才是他们这群恶心怪物的强项,江沉澜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温清涴却一脸懵懂无知,他想:怪物?谁是怪物?我的老公吗?


    我的老公怎么可能是怪物呢?


    他明明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好老师,不对,好校长,我的老公现在已经晋升成大学校长了,年少有为,舅舅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是怪物呢。


    而且……而且我的老公就算是怪物,那也是最厉害的一个怪物。


    温清涴嫣红的嘴巴张开,刚准备反驳,鼻腔里就窜进一股刺鼻的腥腐气味,可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味道的来源,空气又瞬间变得清新,仿佛刚才的异味只是一场错觉。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江沉澜手上裂开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森白的骨头迅速隐去,只剩下泛青的皮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快得像一场幻术。


    江沉澜的目光瞬间转向江汀舟,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气,而被他注视着的江汀舟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眼神轻蔑,目光像在看一只失控的、上蹿下跳的小丑。


    但他们对峙的目光还没超过一秒,温清涴就伸手挡在了江汀舟面前,微微侧身,清瘦纤细的身体将江汀舟高大的身躯护在自己身后。


    清纯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你说过的,舅舅,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你怎么不承认呢,而且、而且你不要这么看他。”


    他的老师也是会伤心的,他本来就家庭不幸,父母不爱、亲人不疼,舅舅怎么可以用这种视线来看他的老师呢。


    这不是欺负人吗?


    温清涴无声地和江沉澜对视,眼神里的不满令江沉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凭什么江汀舟就可以,他就不行?凭什么江汀舟破坏他们甜蜜的婚姻,作为新郎的温清涴就会乖乖跟着他走,而他不过是搅乱江汀舟和温清涴的相处,温清涴就要制止他的举动。


    凭什么江汀舟吻他,温清涴会笑着回吻;他亲温清涴,得到的却只有剧烈的挣扎和拒绝?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温清涴的丈夫,是他的舅舅,是与他有着血浓于水羁绊的人,凭什么江汀舟这个连名字姓氏都是偷他的小偷,能让温清涴对他死心塌地?


    难道温清涴不该站在他这边,亲手为他除掉那个杀死他的怪物,为他报仇雪恨吗?


    他凭什么不这么做!


    江沉澜死死盯着温清涴挡在江汀舟身前的影子,泛青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地收紧,指节处皮肉紧绷,眼看森白的骨头就要再次刺破皮肤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冷,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他笑完后变得整个人气定神闲。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姿势都慢慢端正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开口说话时好像又恢复了温清涴记忆中的样子,但又透着诡异的奇怪,像是在模仿着谁。


    “涴涴,你和他结婚吧,我同意了。”  ?!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吗?


    温清涴瞬间笑了起来,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到江沉澜身边,蹲下身,细白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指,仰着脸,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舅舅,你不反对我们了吗?”


    “嗯。”


    江沉澜沉沉应了一声,他反手握住温清涴的手,力道大到令温清涴下意识地想躲,但他抬眼却看见了江沉澜的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青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温清涴瞬间忘记了躲开,他任由江沉澜的手紧紧握在他的手上,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心疼的情绪。


    舅舅又开始腿疼了吗?


    温清涴下意识抬手想去擦他额角的汗,而他无名指上那枚编织戒指,闪过一道幽幽的绿光,几乎是绿光亮起的刹那。


    江沉澜被衣服包裹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腐败的迹象,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腐味,再次弥漫开来。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鼻尖微动,一脸困惑地开口:“舅舅,你有没有闻到一股……”


    “涴涴。”


    他的话被江汀舟猝不及防地打断,那股难闻的气味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江汀舟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清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抬头看向江汀舟,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舅舅说他不反对我们结婚,我、我太开心了,所以才这样的,不是故意的,老师。”


    江汀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眸色深不见底,温清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想要往江汀舟的方向走。


    在路过身旁林知南的位置时,他忽然侧过头,咧开嘴,仰着头看着温清涴的脸,用一种幽幽的、带着几分诡异的语调轻声说道:“温同学,不要结婚,你会后悔的。”


    温清涴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知南,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我不会后悔啊。”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他和江汀舟肯定不会走到那种地步,他们结婚就算是坟墓,那也是他们两个死后一起甜蜜合葬的坟墓,而不是埋葬爱情的“坟墓”。


    而且、而且他结婚跟林知南有什么关系啊,他的舅舅都同意了,他的老师也说毕业后要和他结婚,林知南不仅不祝福他们,还说结婚他一定会后悔的话,好烦,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好扫兴啊。


    该不会、该不会林知南跟江汀舟说的那样,还喜欢着他吧,温清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张了张嘴,刚要结巴地岔开这个令人不安且尴尬的话题,林知南就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注视着温清涴澄澈、漂亮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我的伴侣,就是在新婚之夜死的,你还记得吗?”


    啊?不是出车祸了为了保护他而死的吗?


    温清涴的眼神更加疑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林知南见状,忽然笑了起来,他在心里无声地嗤笑:哦,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早就没有那段记忆了,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被全文举报了,导致锁了很多章,心累,我周末有空在解吧,这几天一直加班,上网一看,文还被锁了,然后这周榜单也没上……


    ——


    江沉澜:偷我名字小偷!害我姓名杀人凶手,夺我老婆抢婚对象


    江汀舟:不被爱的才是小丑


    涴涴:啊?听不懂,反正我的老公是最好的[好的]


    第28章 卖身


    奇怪。


    这很奇怪。


    温清涴在餐厅告别舅舅跟林知南后,满脸疑惑的对着身旁江汀舟说:“老师,你知道林老师的伴侣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那他的伴侣是男还是女啊。”


    “不知道。”


    又在敷衍我吗?


    温清涴不满的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你明明跟林老师认识了那么长时间。”江汀舟闻言停住脚步,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说:“怎么?他的伴侣死了你想上位?”


    怎么可能!


    温清涴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头瞬间摇得像拨浪鼓,他向来害怕林知南,怎么可能去跟林知南在一起。


    而且作为一个未过门的妻子,被自己心爱的未婚夫污蔑有二心,是天大的侮辱,贞洁对未过门的妻子来讲很重要的。


    清涴急忙仰着头为自己辩解,澄净的湛蓝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江汀舟的脸:“我才没有那样想,而且我为什么要肖想林老师伴侣的位置啊,我明明只喜欢老师你一个人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想跟我结婚之后再出轨他?”  !


    “我没有这么想过,我明明只爱你啊,老师。”


    温清涴急忙拉着江汀舟的手往自己心脏放,试图让江汀舟听自己为他而疯狂跳动的心,但江汀舟却不解风情抽回手,面无表情的说:“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啊?怎么会这样啊,他们还没有结婚,他心爱的丈夫就对他失去了生理欲望吗,那他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温清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底迅速起了一团朦胧的水雾,眼睫颤了颤,小声的说:“为什么不感兴趣,因为……因为腻了吗?”


    他最后三个字声音很小,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那双本该清亮透彻的眼眸被泪水浸泡,氤氲着破碎的光,泪珠浸湿了他粉白的脸颊,黏住了他纤密的睫毛。


    他哭起来很安静,就连哽咽都藏得极好,一如江汀舟在乱坟岗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当时的他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枯草,十指血肉模糊的垂在身前,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他没有呼救,没有呻吟,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定定凝望着他,任由眼泪爬满了他巴掌大的小脸。


    江汀舟的动作顿住,那具早感受不到半分疼痛的身体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躁郁与不适,他垂眸盯着温清涴脸上未干的泪痕,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他俯下身,极具攻击性的脸和身体猛地凑近温清涴,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冷冽的气息扑在温清涴脆弱的脸部皮肤上。


    身体本能面对恐惧的反应令温清涴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江汀舟却伸手掐住他两侧的窄腰,将他纤细羸弱的身体死死地锁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他低下头颅,彻底褪去了伪装的斯文,像只被本能驱使的、尚未驯服的野兽,用粗粝的舌尖一点点舔过温清涴还带着湿意的脸颊,将他脸上残留的泪水吞之入腹。


    但舌尖品尝到的却不是往日里熟悉的甜腻,而是一片咸涩,他似乎有些不满,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响。


    舌头继续向上舔舐,舌尖碾过他泛红的眼尾以及脆弱的眼皮,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就连呼吸都忘了半拍。


    温清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汀舟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他带着侵略性的舔舐,心底悸动和喜爱以及对陌生室外、随时都有可能来人的恐惧,交织着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别……”


    他伸手抵上江汀舟的胸膛,头挣扎着要往旁边躲,但江汀舟却追着用舌头去舔他的脸、他的嘴,以及他的眼,嘴里混乱不清的说着:“别躲,别哭,宝宝。”


    宝宝……


    熟悉且带着爱意的称呼令温清涴瞬间停止了挣扎,他很乖的缩在江汀舟怀里,仰着漂亮的脸,任由江汀舟在大庭广众下,用舌头舔舐他脆弱敏感的眼皮。


    恍惚中,温清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食物,而眼前的江汀舟则是猛兽,但江汀舟明明是自己心爱的未婚夫,亲爱的老公,他才不是什么野兽呢。


    温清涴伸出细白的手臂,轻轻揽住江汀舟的脖子,在他的舌头下滑到唇角时,张开嘴将他的舌头包裹在湿润的口腔,脆弱的舌头舔了舔。


    江汀舟握着他腰肢的手指突然用力,剧烈的痛感令温清涴下意识闪躲,江汀舟的动作顿住,他微微分开两人相连的唇,伸手替他擦了擦唇角的口水,声音沙哑的说:“走。”


    “去哪?”


    温清涴被舔成一簇簇的睫毛颤了颤,他下意识的追问:“不亲了吗?”


    “回去再亲。”


    江汀舟将他环在颈后的手轻轻拉下,十指相扣攥在掌心,牵着向前走,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模样一如从前。


    温清涴跟在他的旁边,仰着头看着他的侧脸,仿佛他们之间已经认识了很多年,江汀舟也这样牵着他走过无数次。


    他晃了晃江汀舟的手,湛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老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江汀舟没回答,于是温清涴自顾自的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对你应该是一见钟情,你呢?老师,你对我应该也是一见钟情吧?”


    他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橱窗内最昂贵漂亮的蓝宝石:“不然你怎么会在我刚转学那段时间每天给我做饭,不然怎么会同意我住进你的公寓,不然怎么会在停电那天晚上以我害怕的名义亲我的嘴,好不好。”


    温清涴贴在他身上,挤着他的身体走路,害羞的说:“老师,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对不对?”江汀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声音低哑:“……没有。”


    “怎么可能!”


    温清涴根本不信江汀舟的话,他仰着头追问道:“你难道会给其他人做饭,会让其他人住进你家,会亲其他人的嘴吗?”


    “……不会。”


    “那不就可以了。”温清涴笑了起来,他拉着江汀舟的手,眉眼弯弯的说:“那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啊,老师。”


    “不是。”  ?


    又在嘴硬吗?


    如果江汀舟对他不是一见钟情,那他就是变态呀。


    哪有老师会给自己的学生做饭、夹菜,会让自己的学生住进自己家里、睡在自己的床上,还会在停电时把自己的嘴印在学生的嘴上,哄骗学生说是在安慰他害怕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呢?


    老师和学生之间本就存在地位差异,相爱也不被法律和世人允许。


    而他的老公江汀舟是一位公认好老师,是一位公认的正人君子,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学生这么做的。


    但他不仅是江汀舟的学生,他还是江汀舟未过门的妻子,他们互相喜欢,互相爱恋,所以江汀舟才会对他做这些事情,而他心甘情愿的让江汀舟亲,心甘情愿让他玩。


    但现在,江汀舟居然说他对自己不是一见钟情,太坏了吧。


    江汀舟对他肯定一见钟情,但他却恶劣的不肯承认,还恶劣一直拖着不肯跟他结婚,身体却很诚实每天都要跟他睡觉。


    温清涴拖长尾音哼哼两声,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那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呢?”


    江汀舟停住脚步,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面时温清涴那张可怜脆弱的小脸,以及他羸弱纤细、满身伤痕的身体。


    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眸色一寸寸沉下去:“你确定要听?”


    “当然了。”


    我倒要听听你要给我找什么理由,不会又是那种令人脸红的话吧,温清涴一脸警惕的看着江汀舟,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来羞辱自己。


    但眼前的江汀舟却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温清涴那张天真漂亮还略带稚嫩的脸,指尖突然扣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和江汀舟的对视。


    “涴涴,如果我说我想将你杀死怎么办?”


    想要将你按在地上,折辱你的身体,掐碎你的脖子,挖掉你的眼睛,毕竟你羸弱纤细,手无寸铁之力,掐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初见时,你浑身是伤,但身体曲线却优美漂亮,双眼含泪,但眼睛却依旧澄澈透亮,脸被泪水打湿,倒也显得无辜可怜,像是一个很衬手的人类玩具。


    无论怎么被欺负、被折辱,都只会睁着漂亮的双眼,无声的看着你的脸,想反驳,但又无能无力,很大程度满足了江汀舟的虐待欲。


    他的眼眸逐渐变深,掐着温清涴脸颊的手猝不及防的收紧,温清涴吃痛的“啊”了一声,江汀舟又放缓了力道。


    他仰着头看着江汀舟凌厉的脸,完全没有他的话吓到,湛蓝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追问。


    “可是如果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想杀掉我,那你怎么还亲我的嘴,怎么还放我活到现在啊。”


    又在开玩笑吧。


    江汀舟看着温清涴懵懂漂亮的脸,指腹摩挲着手下细腻脆弱的皮肤,问:“你觉得呢,涴涴。”


    我怎么知道会知道啊,虽然说夫妻连心,但江汀舟说要杀他,明明就是在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杀死我呢?


    温清涴茫然的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的顺着他的话说道:“因为你后面喜欢上我了,所以不舍得杀我吗?”


    江汀舟的笑容更加深了,他的手缓缓移动到温清涴脆弱的脖颈,掌心贴在上面,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难道不是你卖身求生吗?”  ?


    谁卖身求生。


    温清涴立刻红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汀舟就继续说道:“怎么?你脸红什么,你觉得我说的是对的,还是说你之前也是靠着这种下作的方式活下来的?


    你的嘴跟多少人亲过,你的身体被多少人玩过,你每天的活命方式就是勾引男人吗?”


    这都是什么啊?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啊,为什么要靠勾引男人而活。


    温清涴莫名其妙被他羞辱了一顿,但还是蹙着好看的眉,小声的问:“你在说什么啊,老师,我根本听不懂。”


    江汀舟的目光落在温清涴懵懂无知的脸上,面无表情继续说:“你为了活下去,在不是人形的我面前脱掉衣服,不知廉耻的把自己送到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你一命。”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而且他的老公一直都是人类啊,怎么就不是人形了。


    温清涴眼底的困惑更加深了,好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的松开,但脸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他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好……好啊,老师,你又在羞辱我,对吧。”


    在他恶劣的老公口中,他是因为贫穷而出来卖身的男高中生,是被渣男哄骗着怀孕,还问渣男什么时候能结婚的懵懂少女,是早已嫁为人妇,但却因为丈夫满足不了自己,而频频出轨的饥。渴妻子。


    现在又多了一个为了求生而向怪物卖身的可怜人类。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太坏了吧!


    而且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就算……就算他是江汀舟口中每天都需要依附其他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那他肯定不会去勾引其他男人的,因为一个妻子只能有一个老公的,他只会去勾引江汀舟、去依附江汀舟的。


    而且他的老公肯定全世界最厉害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他口中怪物都是最厉害的。


    温清涴仰头看着江汀舟那张凌厉的脸,以及他虚虚扣着自己脖颈的有力手臂,好脾气的说:“好了啊,你不要拿这种话羞辱我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他踮着脚,将漂亮的脸凑到江汀舟面前,将柔软的唇印在了江汀舟唇上,细白的手指顺势拿起江汀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


    “老师,我明明只爱你的,你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我的书[害羞]


    ——


    有这样的小娇妻,你几点回家?[可怜]


    涴涴之前真的很惨,但确实没有勾引其他男人……#清纯少女无辜被羞辱#


    第29章 求婚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本该是校长的江汀舟,却没有丝毫忙碌的意思,反而整日整夜地待在家中,抓着一具敏感又脆弱的人类身体翻来覆去的折腾。


    久而久之,温清涴反而有些受不了,但为丈夫服务是妻子的责任,于是他只能一边咬着唇,一边尽力地去配合江汀舟的行为。


    但他的配合却让江汀舟的话更加露骨,人也变得很坏,甚至不会去帮温清涴清洗被他弄得一团糟的身体。


    而是整个人倚靠在墙边,冷眼看着温清涴一瘸一拐地挪进浴室,看着他在水流里费力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痕迹,看着他连抬起手的动作都在发颤的身影。


    这天夜里,温清涴费力清洗完自己一寓言片狼藉的身体,细白的手指撑着浴室冰凉的瓷砖,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直。


    而江汀舟正衣冠整齐地倚靠在浴室门口,漆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上,温清涴下意识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脸瞬间红了。


    他慌忙地要用浴巾去遮挡自己,但浴巾距离他有一段距离,温清涴的腿又因为使用过度,导致他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地向浴巾挪动。


    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因为他的脸长得过于清纯漂亮,赤裸的身体也美得宛如一幅画,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江汀舟毫不避讳地用视线一点点地扫过他脆弱的脖颈、细窄的腰、挺翘的臀部以及还泛着血丝的大腿。


    温清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脖颈,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夹了夹,嘴唇蠕动着刚想让江汀舟不要再看他,随后就听见他说:“你是不是胖了?”  ?


    温清涴瞬间慌了起来,他不是什么偶像,也不需要靠脸去吃饭,但被自己心爱的丈夫说他是不是胖了,温清涴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在丈夫眼里变得不太好看。


    浴室内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江汀舟在某些时刻很喜欢逼他去看镜中的脸,导致温清涴现在一看见浴室内的镜子就有些不好意思。


    但被自己丈夫说胖的焦虑压倒了他心里的害羞,温清涴连忙扭过头去看镜子,镜中的人长着一张很显小的脸,五官精致、面容清纯还带着一点稚嫩,身体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没有少。


    温清涴看来看去,仍旧没有看出来自己哪里胖了,他迷茫地转过头,担心地问:“真的胖了吗?胖在哪里啊。”


    他抬起一只手,捂着脸,不安地问:“是脸吗?老师。”


    江汀舟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于是温清涴又对着镜子比了比自己的腰,焦虑地问:“是腰吗?老师。”


    江汀舟依旧摇头,温清涴连忙又去看腿,慌张得连嘴唇都被他咬得泛白,江汀舟饶有兴致地看着温清涴的动作,突然开口指挥着他看胸、看臀、以及看脚。


    温清涴就像游戏内被操控的小人一样,跟着江汀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去看自己的身体,但江汀舟依旧是摇头。


    在看完身体最后一个部位后,温清涴变得有些无措,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泛着水意的双眼看着江汀舟的脸,吸了吸鼻子,小声地问:“是整体看起来胖了吗?老师。”


    江汀舟低低地笑了声,他走进温清涴,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包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温清涴很少见江汀舟笑,他怔怔地望着那张总是覆着冷意的脸,心跳漏跳半拍,随后竟像初见时那般生出几分无措的羞怯。


    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指尖攥了又松,纠结半晌,温清涴还是忍不住往江汀舟身上贴了贴,仰着脖颈说:“老师,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能不能多对我笑一笑?”


    江汀舟垂眸看他,没应声,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很快敛去,整个人又成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温清涴轻轻叹了口气,他踮起脚尖,伸手用指腹把他紧抿的唇角往上推了推,自己则绷着牙关,努力咧出一个笑。


    “老师,你要像我这样笑呀。”


    他含糊的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两个浅浅的酒窝陷进软肉,唇瓣被水浸得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勾人的艳色,像是吸引着谁去采撷,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澄净透亮,宛如刚出生、还没经历过风雨的婴儿。


    江汀舟的喉结滚了滚,他抬手,捏着温清涴的下巴,眼睛反复去看他的脸,忽然,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温清涴的额头,呼吸交缠间,莫名地问了句:“不结婚,就这样,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了!”


    温清涴瞬间挣脱了江汀舟的手,眼眶红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委屈的愠怒:“为什么不结婚,你怎么又变卦了呀,我舅舅都同意了。”


    温清涴瞪了江汀舟一眼,但又因为他泛红的眼眶、清丽的脸庞,导致毫无威慑力。


    他的睫毛快速地颤了颤,嘴唇也撇了起来,一副要哭的模样,但温清涴却在眼泪即将掉下来时,整个人对着江汀舟抱了上去,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听起来很闷。


    “你不可以这样的,你这么做是在欺负我,我的家人都同意了,前两天你也同意了,你为什么突然又要变卦。”


    他温热的眼泪将江汀舟衣服打湿,热度顺着胸膛开始蔓延,仿佛像一场蒙蒙的细雨将他裸露在外的心脏完全淋透,又仿佛像是污染区内可以腐蚀人体的雨水将他的皮肉剥下,将他的白骨露出。


    不过他不是人类、更不是那群愚蠢且脆弱的挑战者,雨水对他只有利并无害,但江汀舟却在此时感受到了,跟那群淋雨人类一样的心情。


    痛苦的、悲伤的。


    “宝宝。”


    江汀舟将温清涴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我们结婚吧。”


    啊?


    这种场合求婚吗?我还没有穿衣服呢,好害羞。


    温清涴下意识地并了并腿,泛红的腿肉紧密贴合,他抬起头,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红着脸问:“真、真的吗?老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汀舟抬手覆住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熨帖着眼睑,声音贴着耳廓漫进来:“四年后,我们回家结婚。”


    家?哪个家,是江汀舟那个像城堡一样的家吗?


    温清涴伸手扒开江汀舟的手,对着他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你不会再变卦了吧,老师?”


    “……不会。”


    江汀舟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稳稳地抱着他来到了洗漱台,手放在他软绵的臀部下,俯身看着他的脸问:“你喜欢什么身份?”


    “什么意思?”温清涴伸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蹭过他冷硬的轮廓,眼神看起来懵懵的,“听不懂啊,老师。”


    江汀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凑近吻了吻,难得耐心地解释:“女巫、血仆、美人鱼还是恶鬼?”


    温清涴听着他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一堆仅存在于电视剧里的角色,思考了一会,歪着头问:“那你是什么身份呢,老师。”


    江汀舟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他垂眸盯着温清涴澄澈的眼,一字一顿地说:“……丑陋的……怪物。”  ?!


    怎么可能!


    我的老公就算当怪物那也是威猛的、厉害的、帅气逼人的!


    温清涴连忙对着江汀舟摇头,看着他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不可能的,老师就算是怪物,那也是怪物里最威风、最厉害的一个,而且——”


    他顿了顿,忽然弯起眉眼,笑着将温软的唇贴在江汀舟唇上,含糊不清地说:“而且,不管老师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给你当新娘啊,既然你说你是怪物,那我就给怪物当新娘吧。”


    第30章 欺负


    林知南最近很饿,但这所城市的人和怪早已被他啃食殆尽,下一批猎物还需要等到开学才会踏进来。如今整座空城,只剩一个算不上新鲜食物的“活死人。”


    但偏偏那个活死人还被另一只更为凶戾的怪物牢牢看管,林知南暂时不打算跟这只怪物起冲突,于是他只能收敛气息,像一缕孤魂般,漫无目的地在空旷死寂的校园里面游荡。


    午后,林知南站在校门口,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又一根根接回去,骨节错位的轻响在寒风里格外刺耳。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并不暖和的阳光洒在他惨白的皮肤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近乎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阳光消融。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他的瞳孔,一股清冽的甜香,也悄然漫进他的鼻腔。林知南的鼻翼微微翕动,那潭死水般的眼珠终于极缓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也随之拧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温清涴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围巾严严实实地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湛蓝色双眼,雪白的耳朵被寒风刮得通红。


    他脚步匆匆地正准备踏进这片死寂的校园,抬眼便撞见了立在门口的林知南,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惊得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林老师。”


    温清涴将视线投在林知南惨白的脸上,颤抖着唇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冻的啊,你要多穿点衣服啊。”


    好香……


    想吃饭。


    什么衣服,听不清。


    林知南的目光黏在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黏在他一开一合的柔软唇瓣上,黏在他吃惊的眼眸里,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声响混着呼啸的风声,清晰地撞进温清涴的耳朵里。


    他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饭盒的提手,犹豫再三后还是向前一步,试探着问:“林老师,你很饿吗?不然这份饭给你吃吧,里面有汤,喝了可以保暖。”


    温清涴将饭盒向上抬了抬,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从饭盒边缘露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凝望着林知南,眼中带着几分无措的善意。


    林知南舔了舔唇,目光从温清涴的嘴移到他的眼,饥饿感瞬间将他包裹。


    眼珠、很脆、好吃。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尴尬地问:“老师,你要吃吗?”


    “什么?”


    林知南脸色苍白、面如死灰,漆黑的瞳孔仍旧死死黏在他的眼珠上,目光看起来并不是喜爱,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令人浑身血液停滞、动弹不得的目光,像是动物界中常见的血脉压制。


    温清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拎着饭盒的手也微微发颤。他欲哭无泪地想:完蛋啦,不仅饭菜没有给自己辛苦工作的老公送去,他自己也快被神出鬼没的林知南给吓死了。


    温清涴不安地抿了抿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思考了一会,鼓起勇气说道:“林老师,你如果饿的话,我这里有饭菜,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先走了,我的校、校长老公也很饿。”


    他特意将老师换成了老公,以此来区别林知南和江汀舟的区别,而在老公前面加校长,也只是为了提醒林知南,江汀舟身份是校长,让他不要在这里吓自己。


    温清涴不敢跟林知南正面起冲突,只能暗戳戳地用这种行为让林知南放他走,湛蓝色的双眼紧张地盯着林知南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林知南完全没有害怕或者其他的情绪,他伸手拿下温清涴的饭盒,低头问:“谁是你老公?”


    “江汀舟!”


    温清涴连忙回嘴,但林知南步步紧逼着靠近他的身体,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坚硬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温清涴才下意识抬起左手,颤抖着唇说了句:“不要。”


    他没有说不要什么,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话,声音又小,脸蛋还长得格外无害,眼神清澈宛如湖水,抬起的胳膊纤细又脆弱,导致听起来和看起来都毫无威慑力。


    像是被一只无害且有着毛绒毛发的动物攻击了一下,但在那蓬松的毛发里,偏偏藏着根致命的针,稍一触碰,便能刺得人指尖发麻、失去魂魄。


    林知南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温清涴左手的戒指上,幽幽地开口:“你的贞节锁还在手上。”


    “什么?”


    温清涴满脸迷茫,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知南的视线所在处,目光瞬间柔软了下来。


    什么贞节锁啊,这明明是他爱人亲手为他做的戒指,温清涴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藤蔓或者使用了什么特殊药剂。


    他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枯萎的模样,甚至连那朵红花的颜色都更加鲜艳了。


    哎,我的老公对我就是这么用心,看似一个普通的戒指都藏着满满的心意。


    温清涴的唇边漫开了甜蜜的笑意,连带着眼尾都弯了下来,他仿佛忘记了面前还站着他害怕的林知南,也忘记了刚刚的恐惧,满心满眼只剩下手上“丑陋”的戒指。


    林知南觉得温清涴身上那股令他想啃食的香甜味道,突然变得劣质且难闻,他整个人瞬间食欲全无。


    他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温清涴为戒指垂下的眼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意将他彻底裹住。


    林知南看着温清涴那张漂亮得晃眼的脸,扯着嘴角开口:“你知道你老公是什么东西吗?”


    “是我老公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啊?


    温清涴抬起眼,不解地看着林知南,懵懂且澄净的视线令林知南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笨蛋、蠢货。”


    认凶手做老公,视我为敌人。


    他收敛笑意,脸色阴沉得吓人,咬着牙又骂了句:“你的脑子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用。”


    被卖了还会帮忙数钱,被睡了还会呆呆地说老公,你辛苦了。


    温清涴被他骂得脑袋一懵,张了张嘴,半天都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不擅长骂人,更没有被人当面骂过,愣了半晌,也才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为、为什么骂我?”


    “因为你蠢。”


    他面无表情地骂完后,拎着饭盒转身就走。温清涴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问他要饭盒,但林知南仿佛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哐当”一声就将饭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清涴的脸瞬间涨红,心里腾地蹿起一股气,但他又没胆子追上去和林知南理论,只能僵在原地,憋屈地学他的语气,恶狠狠地骂了两句:“笨蛋、蠢货。”


    他骂完之后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但又别无他法。温清涴看着远处的垃圾桶,叹了口气,垂着头又去超市买了便当。


    哎,好可惜,我老公中午只能吃超市的便当了。


    温清涴看着手中的便当,又叹了口气,哎,我老公好可怜,当老师的时候就有林知南这种神经质同事,当校长之后,还有林知南这种神经质下属。


    哎。


    他唉声叹气地来到校长办公室,刚推开门,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将他拉了进去,温清涴被吓了一跳,但在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后,他的心跳又瞬间恢复平稳。


    “怎么了,老师?”


    温清涴下意识拎紧手中的便当,生怕掉下去之后,江汀舟会因此饿肚子,但他刚稳住脚步,拎紧便当,江汀舟的头就朝着他沉沉地低了下去。


    他微凉的指尖扯开温清涴脖颈间的围巾,温热的呼吸细密地扫过他的颈侧、脸颊、耳廓,鼻翼轻轻扇动着。


    温清涴被那痒意弄得浑身发软,他下意识偏头想躲,但腰腹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外套,禁锢住他细软的腰。


    “好玩吗?”


    “什么?”


    温清涴的身体被那股冰凉的触感激得躬起了腰,但江汀舟冰凉的手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地顺着温清涴纤细的腰线缓缓往下滑,指尖勾住裤腰轻轻一扯,布料便松松垮垮地滑落下去,两条细白的双腿上还有着未消散的痕迹。


    江汀舟喉结滚了滚,他盯着温清涴的身体问:“勾引男人好玩吗?”


    “我没有勾引过!”


    温清涴有些急,但却是无济于事,因为江汀舟根本没有听他的话,清脆的巴掌声在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温清涴痛的喊了一声,他慌忙着还要辩解,但江汀舟下一秒就将他的身体转过去,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彼此相贴的皮肤上。


    “我发现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男人,前老公、前前老公、前前前老公,怎么?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什么啊,我只有一个老公。


    温清涴觉得江汀舟这个人简直越来越过分了,先是说他勾引男人,现在又说他有很多个老公。


    温清涴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他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误会,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但江汀舟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并紧。”


    他贴近,对着温清涴软绵的大腿扇了一掌,温清涴瞬间委屈地把嘴瘪了起来:“你做什么?林老师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谁欺负你?”


    “林老师!他骂我蠢。”


    温清涴更加委屈,像倒豆子一样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但江汀舟却莫名地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着温清涴被打的部位,呼吸不稳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骂你吗?”


    “不知道!”


    温清涴烦死了,他先是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又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两巴掌,他明明只是想给他的老公送一顿饭。


    “因为他想当你老公。”


    “不可能!”


    温清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艰难地转过身,气喘吁吁地说:“林老师不可能喜欢我。”


    温清涴上高中时因为江汀舟说林知南喜欢他,而远离了林知南一段时间,但后来他发现林知南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远离,而变得伤心难过,仍旧是每天念叨着他那个早死的伴侣。


    “怎么不可能?”


    江汀舟低头看着温清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每天都在他面前解开衣服,嘘寒问暖,送上门的福利,他能不要吗?”  ?


    高中的事情怎么还在说,而且我没有那么做!


    温清涴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好不容易转过去的身影又被江汀舟轻易地归到了原位。


    “转过去,重新并腿。”


    “我不要!”


    温清涴非但不并腿,还微微分开了自己的双腿,本该合在一起的雪白大腿间,露出一个狭小的缝隙,看起来不像是拒绝,反而像是吸引。


    果然,笨蛋、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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