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个新员工, 林岚心情不错。
终于可以过上奢靡稳定的生活,荀臻心情也甚好。
只不过, 这样的好心情在离开这间稻草屋后就荡然无存。
满地疮痍,血流成河。
若只是这样林岚觉得自己应当也不会生出什么震惊的表情,但她看到了一群女人,就是她在茅草屋内看到的女人们。
如果说刚刚被捆绑住的她们了无生机,那么此刻的她们就像是星辰坠毁前最后的璀璨,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在风中呼喊,行将就木却又如日方升。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诡异的融合在她们枯败的身体里。
残阳即将落于山脉之中, 最后的温暖也被收回,冷风萧瑟,卷走林岚身体的温度,她神色僵硬的看着眼前堪比爱德华的《呐喊》还有扭曲的画作。
“死了!都死了——”
“死了好哇!”
“畜生!”
“都是畜生!”
“去死吧,去死吧!”
女人们癫癫狂狂, 像起舞又像是杀戮, 又哭又笑, 手上高举石头拼命的砸着已经死去的尸体。
大大小小的尸体, 脑袋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哭笑间神情癫狂, 面目狰狞, 伴着瑟瑟秋风, 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铁锈味, 厚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吸一口,像是在饮血的感觉。
那本就凹陷的脸上毫无神采,即便是害她们的人已经死了,消瘦到两颊凹陷, 双目凸显,一双双眼睛存在感极强,既不好看又不明亮。
被盯着看时,叫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林岚曾经只在二次元的人物身上看到这种诡异的眼神,亦或者是想到某年的高考阅读理解“草鱼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总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汗毛直立。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乱世所带来的震撼,但见到那些女人的眼睛,她还是会觉得恐惧。
那不是人应该有的眼睛。
有的女人甚至连衣服都不穿,坐在死去山匪的身上,四肢细的比树枝好不到哪里去,面无表情的举着石头,麻木的一下一下砸着。
扭曲而荒诞的景象。
更有甚者直接拿了一把柴刀,砍下了他们的半身,捏在手中,神色疯癫,时不时笑两声:“此物如何?”
“不过是多了二两肉——”
说罢,她作势准备往嘴里塞,江北见状,迅速敲下她的手,东西掉在地上,血混着泥土,那人直愣愣的看他。
眼前的女子其实年纪并不大,江北心下不忍,轻声道:“你们已经安全了。”
“啊啊啊啊!”
女人忽然抱头尖叫,吓得江北松了手,她又癫癫狂狂的跑到尸体处。
“原来……这般凄惨。”荀臻叹息,他被掳至寨子自然知道这些人靠什么为生,总不可能是正经营生。
荀臻虽和师傅东奔西走,但所去的地方都是政权稳定之地,偶尔路过战乱之所也是同镖师一起,有些东西,确实是师傅死后他才明白。
人可以不是人。
人可以活的连牲畜都不如。
人也可以靠吃土为生。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我本以为人之所以恶,是因没有稳定的依仗,为了得取信任,我便设局叫他们得了灵寿户籍,我本以为他们会从良。”荀臻说这话时,面上带了几分属于青年的“天真”。
“有些已经失了智。”沈惪站在江北身侧,小小的模样说出老成的话,惹得荀臻好奇看他两眼。
又看向林岚。
说起来,以主君的年纪生出三岁的子嗣,也不算太奇怪。
(如果林岚知道,一定会怒骂,十七岁有三岁的娃,到底哪里不奇怪。)
且这小公子瞧着就气质裴然,一看就是有着氏族底蕴温养而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贵公子气派,荀臻更为确信,林岚身后必然是世家大族。
俗称——有钱人。
沈惪自然也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人他未曾见过,想来就是山匪们说的道士,只不过他现在到底还是孩童模样,怕太早慧引来对方猜忌。
他现在是沈惪的身份而非沈直,此前带兵打仗什么没见过,见到女人们发狂的模样也并无意外之色,神色冷静比起其他人都要平和。
是一种见惯了的漠然。
“还活着33人。”江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活着的女人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亦或者她们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
江北总共在寨子里找到了33个女人。
年纪有大有小,但最大的其实不超过30,林岚此前看到,误以为是中年女子的女人也不过双十年华。
而她们现在,被折磨的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林岚原本轻松一点的表情,转瞬间重归于凝重。
黑漆漆的瞳眸像幽深静谧一眼窥不到头的暗海,放松的手不自觉握紧,虽没表达出愤怒,但处处都是她愤怒的表现。
秋风卷过残败的枯叶,扬起尘沙,似迷了眼,林岚抬手揉了揉眼睑,眼尾被揉处一抹猩红。
胸腔起伏。
冰冷空洞且麻木的胸口处像是多了一团火焰,炙烤着已经平和的心,叫她呼吸急促。
她闭上眼,清楚此时无论是训斥还是怒喝,对于这群心中依旧扭曲的女人作用都不大。
“有无安神的言灵?”
这话自然是询问沈惪。
沈惪点点头,他现在是幼子模样,用不了神赐,而言灵也并非每个人都能用出来。
武者用言灵?
他以为林岚是准备叫那个漂亮青年使用,对方看着瘦弱,但气质出彩,虽不像是世家公子,但瞧着也是有些学识。
怕对方使用不出来,沈惪说了两条简单些的:“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或者,钟声扣白云,禅心入翠微。”
“前者静心后者凝神。”
沈惪正准备多说几句,让他一个个尝试,毕竟言灵并不是可以张口就来的存在。
没想到林岚先一步开口,贯来清亮的声音似皎月蒙上一层淡淡的云雾,逐渐变得低沉少了一贯而来的生命力。
如风绕髻发,垂落脸颊,轻轻扫去时那般叫人觉得有些发痒。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满是温柔的低语。
沈惪豁然瞪大眼。
那双本就漂亮圆润的眼睛此刻瞪得好似更大三分。
神色癫狂的女人们动作逐渐变得平缓,双目失了色,一具具如木偶人,缓缓走来,眼中清明不再,也带走了疯癫。
紧接着林岚又把另一句言灵念了出来:“钟声扣白云,禅心入翠微。”
耳畔出现清脆啼叫,凤鸣鹤唳间是悠扬醇厚的钟声。
“咚——”
“咚!”
江北惊讶的捂住耳朵,那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更像是回荡在脑海中,原本心中还很是难受揪心,但随着一声声钟响,那些阴暗的、悲伤的、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消失。
就像是所有感同身受的痛苦都变成另一个人的事。
“这是言灵?”江北眼神亮了又亮,显然比起现代武器,这种言灵术更叫他觉得神奇。
这跟玩现代大型全息模拟古代争霸游戏有什么区别?!
还是带修仙魔法类别的!
沈惪此刻的目光已经不是瞪圆,而是惊恐,即便是在一声声古钟之下,他还是有些“跌宕起伏”,武者可用言灵?
文武双修之辈也不是没有,但绝无可能起手便是这种言灵,更别说成功言出。
许是心情过于起伏,亦或者是林岚的言灵效果太好,沈惪身体不稳,与那些女子一般无二,突然往下倒去,站在林岚身后的荀臻倒也没有叫小孩子晕倒的想法。
他误以为眼前的孩童是林岚的子嗣,迅速伸出手接住对方。
稳稳接住后,心中免不得小小呼出口气:若是叫主君子嗣栽倒,那岂不是丢他面子?
若是扣了钱,那就更不行。
女人们也一个个的软绵绵倒下,那恒古而来的悠扬钟声也逐渐
远去,最终化作淡淡的尾音消失于脑海之中,也留下耳清目明。
看到暴动的女人们已经昏睡过去,林岚松口气,“把她们送到屋子里吧。”
荀臻抱着沈惪,看向满地尸骸,除了那些个女人造成的伤口,真正毙命的皆是一击即中,想来得是精兵悍将才能这般轻松解决。
微妙的选择遗忘自己在屋内并无听到兵马嘶鸣的声音,荀臻满心欢喜,又生生克制,眼带含蓄,又似染星光,连带着尾音都上扬几分:“主君,不知兵马何在?我送公子去。”
他早就想离开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无,更别说漂亮衣裳。
正准备去搬女人的江北和林岚回头,目光与荀臻期待的眼神对上。
漂亮狐狸眼扬起,荀臻见两人不说话,他一眼看出江北给人感觉古怪,但世间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他也没多想。
江北后知后觉,多了个人,也不是说荀臻这漂亮容貌容易叫人忽视,而是江北刚刚被这群女人的惨状给惊到,无力思考关注旁处,以至于现在才认真看向荀臻。
“……”是个要是送去锦城,在路上绝对会被男人疯狂加联系方式的长相。
俊美但不娘气,略有些孤傲、清冷,却又自带贵公子气场,男女通吃的模样。
见这两人都不说话,荀臻歪头侧目,“主君?”
“咳咳——”
这才想起自己还未介绍,林岚在江北诡异的眼神下介绍道:“这是荀臻、字霈真,这是江北,字……伯符。”
“伯符兄乃奇人也。”荀臻对着他道,这倒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心感叹,自认为自己精通天命算卦之道,但还是看不懂眼前这位江伯符到底什么情况。
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又不知古怪从何而来,由此才有感而发。
莫名其妙多了个字,不过对这种小事也懒得放在心上,毕竟这字……嘿嘿,江北小声嘀咕:“嘿嘿,这字不错。”
他非常满意。
“这位是——”没理会江北暗自偷笑,林岚对于介绍双方身份生了难,总不能说这是我没付钱白嫖的合同工吧?也不能说江北是自己白嫖的短期工吧?
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想了想,没等她开口,荀臻自己先道。
“伯符必然是主君麾下猛将,臻观之,雄姿英发、气宇轩昂。”按理来说,一般大家世族出生的文人都不爱喝武者打交道,更别说初见就这般猛猛夸赞的。
只不过荀臻不是大家出生,自小与师傅混迹各方,小时候仗着貌美嘴甜,常常能混不少小玩意,以至于他养成了见面夸三分的习惯。
说白了,就是客气话说的好听。
好巧不巧,江北也是个E人,一听对方这般夸赞自己,还是个漂亮小哥,立刻生出交好之心。
一见如故,毫不夸张。
“嘴甜,我喜欢。”江北乐呵呵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因为荀臻年纪看着就比他小,乐呵道:“以后我罩着你。”
荀臻微微一笑,心道得跟武将打好关系,往后出门,有护卫也不错。
毕竟他这般貌美,若是路上遇到歹徒可如何是好,是以还得与武官交好,而眼前的男子见他面貌眼中虽有惊讶但没有邪念,不愧是主君麾下,与旁人就是不一样。
这般想着,荀臻脸上的笑容更是真切几分。
林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深明大义、性格开放的好人,所以就算是江北和荀臻真的有了抵足而眠的情谊,她也不会棒打鸳鸯。
可问题是……
一个现代人和一个古代人,真的没问题吗?有点不道德吧?道德素质颇高的林岚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当一回恶人。
“霈真欲护送公子归去,不知主君帐下曲部何在?”荀臻满眼期待。
林岚从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棒打鸳鸯剧情中回过神,一听这话,茫然眨眨眼:“什么曲部?”
“……”嗯?荀臻表情带几分怪异,试探性的问道:“私兵?”
她还是没接话。
“下属?”
嗯?她有这东西吗?
已经预感有些不妙,荀臻不死心又问:“家仆?”
“……微音只一人。”林岚淡定回答。
什么曲部、私兵、下属、家仆的,这些东西是她这个穷鬼能养得起的吗?开玩笑,她现在还靠着程阳打黑赛养自己。
荀臻宕机。
“那——那这些山匪是何人——”他不可置信,这就是公大夫(武者等级)也不能这般轻松杀人吧?!
而公大夫之流,哪怕是去启国,都能得军中都尉一职,怎会来此?
他呆呆看向面前毫发无损的两人:“是……主君?”
“不过几个山匪罢了。”林岚语气淡淡,好似在说什么不必在意的话。
但主君刚刚不是用了言灵?即便是从未授学,但荀臻也不是傻子,武者怎能如此轻易的掌握言灵之术?
天、天纵奇才?
荀臻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赌命是否正确。
另外两人则淡定的多,全然不知道对方内心的复杂,只是疑惑看去,只见对方僵在原地,还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石化状态。
江北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林岚摇摇头:“不知道。”
“主君难道不是什么氏族出生吗!?非一方豪杰?”荀臻大惊。
他算卦算出来的可不是这样啊。
“……一穷二白。”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想岔了,大概率是他自己搞错了,所以林岚回答的相当坦然且诡异。
看到荀臻脸上隐隐透着崩溃之色,平静而缓慢道:“霈真是觉吾不行,所以想离去吗?”
“……”荀臻沉默,荀臻不知所措,荀臻想找个时光机。
面面相觑而不知所言。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霈真不会。”
听着有点委屈巴巴,也可能只是他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他道:“既从主,若主不弃,臻必然不离。”
这话说的感人,再加上他声音之中带着的微微颤音,透着感人肺腑的古怪情谊。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句话跟告白有什么区别!?最多不就是……含蓄了一点?哦,不,其实也不含蓄了。
听得江北一愣一愣,眼神疑惑又迷惑,进而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想。
……其实按照颜值来说,应该也蛮相称的吧?要不下回,回现代的时候,带点计生用品?
想着江北默默把目光投向荀臻……下次约着一起洗个澡,看看得带多大的。
他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心底对自己充满敬佩,他果然是挚友那一挂的。
林岚得到对方的回答时,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刚刚才白嫖的免费员工对于初创公司多么重要!
万一人家刚了解初创的情况就闹着要离职,对于老板来说也是很大伤害啊!
毕竟这个时代找个有点文化的员工不容易啊。
林岚这回是真的有点感动了,道了句:“霈真安心,我必不叫霈真委屈。”
荀臻死了的心突然窜出一个小火苗。
他的荣华富贵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戏。
一时间,含情脉脉相当和睦,甚至有种君臣之间情谊更进一步的微妙。
江北:果然计生用品得提上日子。
但这些都言之尚早,几人现在还得自食其力,把这些女人搬回屋中。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去,对于古人来说可以说是伸手
不见五指,有些茅草屋不太好,林岚做主让她们都去那几个山匪头子的屋子。
好在床榻够大,女人身材又瘦,一张床竟然能放得下五个人。
因为是公主抱,所以三人来来回回十几趟才结束,沈惪也被放在矮几上睡觉。
按理来说,她带着沈惪出门,一晚上没归,沈凌应该会急的造反才是,不过……沈凌能不能归家还是一回事,而且有程阳在,所以林岚也没太担心。
主要是,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的,叫他们下山也不科学。
把女人们安顿好,给她们都穿上衣服,这事林岚一个人做的,好在不少人身上原本就有衣服。
江北简单说了下,绳子是沈惪给她们松绑的,因为她们惧怕男子。
“怕是不少都有疯癫之症。”荀臻也道。
这些女人的状态看着很差,他本想建议直接杀了省事,但看到林岚温柔给她们穿衣服的模样,又觉得这话似乎说不出口。
他的主君似乎并不那么冷漠。
“我杀了四个女人。”江北主动道,“她们攻击了其他女人,差点杀了她们,并且说我害了她们丈夫。”
那四个女人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在寨子里自由行走的漏网之鱼。
江北本以为是遗漏的山匪,结果没想到是女人,在杀死对方时心中难免有些叹息。
这种被同化的拐卖的女人哪怕是在现代被拐山区也常见,说不上认命还是心理扭曲,在现代被解救后甚至不愿离开也有。
一般情况政府会尊重个人选择。
但——
江北不敢在这种地方留下祸害,在现代的时候他特地复习了南北朝之类的历史,知道这是时期的混乱局势,正因为如此,他杀的毫不留情。
“我知晓了。”林岚平静道,给女人们盖上薄被,这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寨子没其他山匪了?”她问。
江北摇头:“还没来得及查看。”
指不定是有漏网之鱼的。
他想了想,“我去检查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钱财。”
江北充分发挥第四天灾的属性,蠢蠢欲动想要去搞事情。
“所以你没带钱?”林岚看他,像是在看吃白饭的。
她已经够穷了。
“我这回来时突然,忘记带钱匣子,不过我身上带了些银钱。”
他说的理直气壮,顺带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包银币递给林岚,他现在的衣服都是山匪的衣服,特地找的一套干净的,不过脚上穿的还是军靴。
他又不可能在军营穿古装。
说着,他还哀怨看林岚,语气堪比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丈夫的怨妇:“你这么慢才召唤我。”
“甚至连医生都召唤了两个,却忘记了我。”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起,主要是林岚受不了他这个怨妇口吻。
“好了,你去找他们偷藏起来的银钱吧。”林岚挥手,叫他赶紧走,一旁的荀臻一听,眼神一亮,立刻起身:“霈真愿意为主君效劳。”
“……”想到自己发不出工资,林岚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初创公司拖欠工资,或者没几个月就倒闭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以即便是知道荀臻这家伙想搞小动作,林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这可是她第一个大宝贝,一点好处不给,万一跑了怎么办!?
“伯符,你带着霈真些,若是有没清干净的,一起清干净了。”林岚道。
江北想了想,还真像模像样行了抱拳礼,道:“唯。”
看的林岚眉弓一挑。
这家伙莫不是在现代开小灶了?
荀臻也跟着行礼告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桌上的豆灯及其昏暗,林岚不确信的想着:江北应当不至于带坏荀臻吧?两人的感情应该不会发展这么迅速吧?
算了,男的跟男的也不吃亏,你情我愿就行。
这么一想,林岚立刻把这小心思抛之脑后,扭头看向睡着的女人们。
心情立刻变得糟糕。
眼眸之中倒影着火光,明明暗暗。
她看着那些双十年华、甚至豆蔻年华却已经被蹉跎的不成样的少女,叹息道:“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她能救得了她们现在,往后呢?
她难道有什么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能力不成?
把她们送去别家?亦或者疯疯癫癫的养着?
“……女君可想着如何处置我们?”轻飘飘似残烛的声音响起。
林岚转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瞳孔。
满是愤恨与杀意的眼睛,唯独没有绝望。
真是漂亮的眼睛。
若是这样的眼睛再多些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林岚:这混乱的世界
荀臻:悲痛莫过于心死
江北: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
作者:凄凄惨惨戚戚,开局惨淡,没钱没兵没粮还得养女人[点赞]
第62章 代沟差距
这个时候还有人能醒来, 如果不是意志坚定者,那就是心怀大怨者。
林岚不知道对方属于哪一种。
也不算好奇, 反正对她投以了目光。
躺在都是女人的床板上,形消瘦的女郎艰难直起身,过于宽大的衣服不合体的贴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那张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从耳朵后划到嘴角,已经结痂,但印子明显。
清丽的容貌添上那一道疤后, 变的恐怖。
目光平和的扫过她的脸,林岚没问她是谁,而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若是我放了你,你想去何处?”
“寻一棵结实些的树上吊。”
用着最气弱的口吻,说着最凶残的话。
要是上吊的话, 这山寨里到处都是树, 以她的体力估计走太远, 还没上吊就先累死了。林岚心底诡异的想到。
彼此间陷入沉默, 说实话, 如果这是个家庭美满的少女, 不知疾苦的说出这般话, 她一定反手幻化个长剑, 笑看她寻死,但……
很明显对方不是,不仅不是,现在估计已经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已经如风中残烛,轻轻一吹就能散灭。
林岚一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圣母潜质,
她细细打量对方。
即便是遭此大劫,对方言行举止依旧透着闺秀气质,想必此前她家境不错。
这不就等同于,现代家境不错、被娇养的女孩一朝被畜生玷污,还被翻来覆去的折磨,最后遭不住想要寻死?
“……但是这种时候寻死,难道不像是殉情?”有点良心,但不多,虽然这话很离谱,但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救下对方,结果她刚醒来要寻死。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何况林岚向来不受气,面无表情的刺了一句。
那人惊呆了,不可思议看她,甚至满眼悲愤,泪流不止:“恩人为何如此奚落我?”
瞬间,满身是刺的小姑娘,变成了那种奶声奶气想要被人安慰的奶猫。
林岚脸色呈现出空白。
完蛋,她这辈子好像还没点亮怎么安慰人的技巧。
看她哭的整个人都好似要抽噎过去,林岚本就不多的良心在打颤,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不能让对方被自己气死吧?
跟着软了软声音:“你多大?”
抽噎声硬生生止住。
她又抬头看林岚,眼中其实并没有恨意,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变得明亮,有了光泽,如黑珍珠,熠熠生辉。
“……年已十六。”她安静回答,也不知道这算是已经心绪平和,还是发疯前最后的平静。
才十六啊。林岚皱眉,此时觉得一刀杀死山匪太便宜他们。
“所以你希望我如何?”她又问。
一般情况下,她绝对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她又很清楚,对方这个时候开口,必然不是为了真的去寻死,真的要死的人是不会说出来的。
对方是故意
这么说,也许只是揣摩她的想法,就像是新养的猫儿到了新家,总会怯生生的躲起来,试探性的探索,一步步试探对方到底能忍受自己到什么地步。
这生涩且能叫人一眼看透计谋,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会叫人觉得被计算,其实林岚也没生气,她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单纯是听到对方想要寻死而不爽。
但这世道,比起活着,死去难道不是更轻松?这世道好像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林岚又这么想,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干涉个人选择,就像是她以往的性格那样。
但是,又觉得十六岁,遭遇这些事并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个时代的错误。
她活下去会更好吗?
不会的,这个时代这么差,她活下去也只会更惨,指不定哪天就沦为别人锅里的一块肉,也可能变成秃鹫肚子里的一块肉。
可,就这么死去吗?
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林岚其实也很想知道,对方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结果她刚问完,女郎直愣愣的看她,半响,眼中留出清泪,声音却还是平静到几乎可以说是茫然:“是啊,你能做什么呢?”
“你若是男子,可建功立业,杀了黑虎寨一事足以换取军功。”
“但你是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我为何又要为难你呢……”
她越说语气越低,到最后,近乎听不见。
这辈子都没想到,斩断她最后求生欲的竟然是自己女子的身份,林岚懵逼,甚至懵逼的有些无语。
眼看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不再透着光彩,林岚无语:“女子又如何?”
“你觉得我不能够护你们吗?”嗯,虽然她确实很难护。
女郎僵硬的扭头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说,脸上露着苦笑:“我们这般,就算是出去,难道女君能养我们一辈子不成,有些人已是脑发昏,别说为奴为婢,怕是神神颠颠,连是谁都不知。”
“嗯……”林岚也不觉得她说的哪里有错。
“那你可有情志颠倒?”她问。
女郎僵硬,不懂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问她,若是可以,她也想浑浑噩噩的死去,可脑子却清醒的可怕,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掳来,如何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如何看着自己的被一遍遍糟蹋。
叫她生不如死。
正因如此,痛苦却无处排解,想寻死又对死亡感到恐惧,懦弱的简直毫无用处。
已经知道答案,林岚站起身,她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不少,一米七不到一些,身体不算纤细,也不算孔武有力,但胜在匀称谐美,结实有力。
当她走近,女郎忍不住瑟缩了下,本能的对于比自己强的人感到害怕。
嗓子发哑,眼中满是悲凉哀切:“不曾,正因为脑子清醒的很,才会觉得痛苦,才会想要死去。”
“天下无道,士君子韫椋藏器以待其时;然亦有人,愿为星火,敢开新天。”这一回,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伸出手,缓缓搭在她的脑袋上,这句话,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说出这句话后,林岚不知为何,也跟着松了口气。
时运虽艰,人可胜天。莫做看客,应为砥柱。
她想,好像也不是不行,这虽然不是她的世界,但她可以努力把它变成自己的世界。
最起码……别让她们再遇到这样的事。
【滴】
【任务开启】
【主线任务:夺得天下】
【任务奖励:隐藏】
【主动开启任务奖励:100生存点】
【开启:兑换】
脑海中突然多出这些话,体谅温和的笑容卡住,林岚僵硬。
金手指这东西,时常没用,偶尔有用也很废物,林岚一直庆幸,最起码这东西从未给自己布置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多数时候安安静静,不给她惹是生非,但现在,她收回之前的话。
这东西,多少有那个大病。
……
江北和荀臻如第四天灾般的存在,在扫荡一圈后回来了。
刚走到一半瞧见小坡上站着一个人影,有夜盲症的荀臻谨慎,但没夜盲症的江北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岚。
惊讶道:“林……”
他该在古人面前怎么称呼来着?
三国时期直呼姓名等同于骂人,这个时代近似三国,所以肯定不能直呼其名。
想了想,他朗声道:“主君在屋外做什么呢。”
直接跟着称呼主君不就好了,江北深感自己可真是机灵鬼,不亏取字伯符。
林岚没有待在屋子里,而是站在小山坡上,沉默的仰头望天,双手背在身后,背影融于黑暗之中,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她立于天地间,好似下一秒也要融于天地间。
冷风卷起,扫过脸颊,透着冰冷。
两人回来的脚步声根本没有隐藏,林岚自然听到身后的动静。
在江北开口的时候凑巧扭头看去,瞧见两人大包小包的,跟过春节的回乡人没什么区别。
她沉默了下,紧接着眼睛一亮,“这破寨子有那么多宝贝?”
果然,打家劫舍才能发家致富啊。
“也不是。”江北放下手中的包裹,其中两个小行囊内是银子和铜钱,“差不多三百多个银币,一千铜钱。”
没错,这么大个寨子,只有这么点钱。
房屋还破破烂烂,就算是头头的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
林岚看了看,也不奇怪,毕竟真有钱,谁还当土匪。
荀臻开口:“山匪或许是把钱都放到了灵寿城的米铺内。”
他给山匪谋划的安身立命其一就是逐步把重心转移到灵寿城内,比起朝夕不保的山匪,当然是当米商更好,虽然是商户,但商户和商户也是不一样的。
点点头,宋朝占领灵寿时间太短,宋商们也未能渗透,米商一贯发国难财,灵寿又是产量之地,真率先以米商身份投靠官府,官府不仅不会杀,反而会给予便利。
毕竟这年代,无论什么地方,粮食都紧缺。
至于真的米商把粮食藏在哪里,又是怎么出逃……等等,林岚想到刚刚和自己“闲聊”的女郎,家境尚且不错,年纪小……
那人不会就是倒霉的米商之女吧?
“……”突然意识到什么,林岚眼神颇具意味深长的看他,果然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我们白天下山吗?”江北询问,“这里倒是挺好隐藏的,我刚刚看了看,挺难找路的。”
突然get到为什么,称帝文里,多数人都是靠着山寨为据点打天下了。
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且总有个窝在土匪窝里却谋略拉满的谋士,还有一群精兵悍将一般,稍加操练就能行的土匪。
简直就像是玩游戏得过的新手村。
但实际上呢?
多数山匪寨子里的人不会太多,一百多已经是极限,除非是那种几个地区和山脉之间来回游荡的流匪。
因为山匪都是黑户,首先粮食就很是问题,进城买粮食难上加难,更何况多数时候粮食都是限购,除非和官府勾结。
再来就是,这年头有才华的谋士都出自世家大族,怎么可能窝在土匪窝,这可是政治污点。
最后则是山匪本身是否属于精兵悍将一类。
别开玩笑了,孔武有力在古代本身就代表不愁吃喝,有这条件去投军都比窝在山里当山匪好,现在的军户没有后期朝代那样低贱,且因为时常动乱,晋升空间也不错,虽然军营黑,再黑都比当山匪好些。
当山匪的多数都是饭都吃不起,田地被占没有稳定的粮食供给,只能靠着山里地形优势打家劫舍。
黑虎寨的山匪因为成了米商,看着起色好点,最起码每天都能吃上饭,多数山匪一天饿三顿是正常。
最后总结:除非跟小说一样开挂,不然靠着山匪寨子搞事情,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想要搞事情,那就要有搞事情的态度。
林岚掀了掀衣摆,直接席地而坐,也不好奇另外几个包裹里是什么,手肘撑着膝盖 ,眸色淡淡,平静到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你们觉得,我要是怎样才能获得一块地呢?”
获得一块地?
玩游戏吗?
江北迷惑眨眨眼,疑惑看她。
当然她也不指望江北能GET到自己的意思,毕竟他跟程阳一样没有点开这方面的脑子。
荀臻表情严肃下来,很显然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女子之身难以服众。”他道。
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因为某个预言随随便便就择主,还玩的是养成,已经从江北那里大概套出点东西,他非常确定,林岚一穷二白。
文人、武将择主,一为功绩、二则道义、三是富贵、四凭知己。
很明显,前两样林岚基本就被PASS了,人家想要不朽功绩也不会觉得能在她这得到,至于道义和知己……
林姓……诸葛氏?又不是赵氏(秦)……匡扶秦国什么的太扯了,而且秦国都灭国两三百年,天下分分分分,最重要的是秦国属于积重难返,最后是农民起义,所以想要复国难上加难。
虽然没有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历史洪流里,有不同姓名的两人同样喊出了这句话,只不过最后并未建立起汉朝,而是天下多分。
这大概得感谢穿越着前辈的教育理念,导致文化人变多,同样导致不可控性变大。
知己……
算了,林岚觉得她也指望不上。
毕竟!
她一点名气都没,在这个时代属于不知名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么看,简直前途无光,荀臻竟然愿意拜自己为主公,难道真的不是脑子瓦特了吗?林岚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而荀臻也在思考,他和林岚思考的东西差不多,不过还多了一样,那就是怀疑自己和师傅的卜卦是不是都有点毛病?他虽然对建功立业没兴趣,但他喜欢荣华富贵。
但眼前这位主君……
真的没问题吗?
最后,心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到任何优势所在,荀臻幽幽看林岚,放弃治疗的口吻,问道:“主君有何优势?”
林岚眼神飘忽,想到金手指刚刚开启的兑换,语气真诚:“能让人吃饱饭算吗?”
她倒是想要发挥穿越者的能力,比如搞搞什么创业弄点钱,造个纸啊、做个玻璃、弄个蜂窝煤、搞点青砖、再不济搞点调味料也行。
只可惜,已经有一个如骄阳一般的前辈,毫不犹豫,彻彻底底的把她所能想到,发家致富的路全部走通关了。
她能搞出来的,对方已经在秦朝的时候就搞出来,她搞不出来的,对方也在以举国之力弄出来,尤其是对方背后还站着一位始皇。
最终结果就是:……她,一个穿越者,不仅搞不出什么科技发明,甚至被坑的差点成为黑户。
说多了都是泪。
言归正传,好歹她的金手指还是有点靠谱,难得有用一回,给了她一个外挂。
那就是:每隔24小时,可以和现代进行一次物品兑换。
物品也是有限制的,超出这个世界科技范围的不行,比如枪/支、机械设备等,还有一项小字【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简直就是某种恶意满满的嘲笑。
她刚刚稍微研究了一下,兑换粮食没问题,不分种类,极限是一天一吨。
也就是说,无论是肉类还是米面油都可以兑换一吨。
种子也是可以兑换,但只能兑换现在有的,玉米、土豆、红薯这一类高产量的就不用想了,但是改良版的水稻和大豆竟然可以。
不过这类农作物对于土地肥沃度要求高,如果没有现代化的肥料,以古代的土地质量来说,估计种一年得养三年。
思绪彻底开小差,林岚叹气。
难,实在是太难了。
一天兑换一吨粮食,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真没多少。
一吨,2000斤,一个正常成年男人一天饭量(包含菜饭)1200g来说的话,【体力劳动者饭量大】一天一吨,她可以供800人的队伍吃饱。
但实际上,若是真的以士兵来说,一天1200G真不一定够,运动量大吃的也多,还得肉蛋奶补充到位,也就是说,真的招募士兵,不能按照极限来,优选精选来说,她能供500人的队伍。
但这个兑换数量不是固定的,是按照她手下的兵里来提升。
她现在麾下人口是33个女人外加荀臻,以及两个临时工:程阳、江北,所以能够一天兑换一吨。
兑换的物品不局限于钱,只要现代那边的人答应,她就可以兑换。
“……粮食?”荀臻表情古怪,“山匪并无行商才能,他们所得粮米怕是已经都变成钱财。”
所以如果主君想要拿米铺的粮米来招募人,肯定是不行的。
“不是。”林岚想了想,忽悠道:“我有粮仓,可养五百人左右的精兵,精米细面,且每日供肉。”
完全不知道自己投下的是什么重磅炸弹,林岚思考自己的政治筹码有什么,最后得出结论:什么也没。
结果在听到她这么说,荀臻惊到瞪大眼,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的架势。
心中甚至开始怀疑:难道他真的不知不觉,抱到了大腿?
怕是启国国君的精兵倒是敢说一日能供给五百人的精细粮米,但那是什么水平,那可是启国,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国家,占据天下一半之多,近年未曾继续起兵攻打,除了小国连纵抗衡之外,也是因最近几年收成不好,安心蓄养国力。
大概是因为太震惊,所以荀臻并未察觉,江北狐疑的看林岚一眼。
江北倒是不觉得让五百人吃上精细米粮、每顿吃肉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虽然知道古代吃不饱饭,但那种“知道”和“了解”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以为是林岚叫他们在现代带钱来古代买粮食。
“若是真能日日供精细米粮与肉食,自然有士兵愿意为主君效劳,但如此,还是招不到有才华的将领与文人。”暂且不管是不是真假,荀臻顺着林岚的话往下说。
“世道艰难,若是真如主君所言,那些衣不果腹的流民于主君而言便是最好的兵马。”他道。
那些流民难道有钱人不想要吗?那可都是不要人力,任人摆布的佃户,但问题就在于,要不起。
收这些人不需要费多大事,给口饭吃那些人就愿意跟着走,但问题就是,这些人光是吃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想他们干活,不说吃饱饭,总得给口吃的,不能让他们饿死吧?
没有米粮,就是这么简单。
“米粮一事,霈真不必愁,我有。”林岚道,她想知道如何能够招揽有才能的人。
她直直看荀臻,荀臻也明白她的意思。
荀臻摸了摸脑袋,想了想,抬头仰天,一轮皓月当空,周边星辰暗淡。
他问:“这天上一眼能见到的是什么?”
“月亮啊。”江北一脸诡异的回答。
“为何一眼瞧见月亮?而不见星辰?”荀臻又问。
江北开始怀疑,古代人的脑子都有点问题,
但他还是很科学的回答了:“月亮虽然是卫星,本身不发光,但是距离地球近,表面为球体能够反射太阳的光,而星星虽然也是恒星但距离远。”
大概是因为荀臻看着年轻,所以江北不自觉把他当做小孩哄。
而荀臻在听到江北的话后,深深的陷入了沉默。
那眼神,有一种:虽然我不
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回答的未免也太离谱了。
简直就是问天答地,不知所云。
“噗——”林岚彻底乐了,这大概就是现代人和古人的代沟吧,这代沟都代星际去了。
太扯了。
忍不住捂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林岚用手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认真回答了荀臻的问题:“若我如皓月,叫人见不得星辰,那有才之人自会投奔而来,是这个意思吗?”
江北:???
是这种意思?!
大概是经过了江北这不着调的话,听到林岚的回答,荀臻有点欣慰:“正是。”
林岚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造势吧。”——
作者有话说:林岚:笑得想死
荀臻:这人莫不是傻子?
江北:?????我回答的哪里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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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想写文言文来增加阅读难度,所以有的话我就直接大白话了,不绕了,绕的脑子疼
明年争取写一本秦朝文,一本三国文,开心[点赞]
第63章 灵寿再乱
造势这种东西, 算是每个造反的人必备项目。
与其说是造势不如说是传播名气,无论是引发底层人民的共鸣, 还是让世家觉得有利可图从而下注来说,造势都是必不可少。
比起现代买个热搜,发个含歧视话题或者两性话题,就能有超高浏览量和话题量,从而达目的来说,想要在古代造势其实并不容易。
首先最明显的就是传播性远不如现代。
而且阶层都具有排外性。
“如果想要得到氏族的帮忙,要么成为门徒,要么就是靠联姻。”荀臻道。
当然, 他说完后,林岚在内心默默地补充了一条:像黄某一样直接按照族谱屠杀,打不过就杀掉好像也挺带感的。
虽然放在这个时代也是不行的。
倒不是说杀人不行,而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是靠着世家来治国,即便前辈推广了教育, 但朝廷还没来得及开始推行大面积系统化的科举。
而黄某的时代, 氏族的力量因为科举制度, 已经被削弱了不少。
现在的科举制度主要还是学府举荐——考试——任用。
和现代有点像, 但这同样导致一旦学府被把控, 没门路的人就很难被举荐, 当然一开始前辈大概是想要复刻现代的中高考制度。
但很可惜, 过于理想化, 在他死后的十年时间,学府就被世家缓慢蚕食。
林岚动了动脑子,深觉自己打入氏族的概率基本为0。
荀臻也想了想这一穷二白的情况,随后叹着气摇摇头。
以她的模样自然不愁联姻,但女性向来是联姻之中的下位者,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就算是嫁给贵族也只能是个妾室。
“……”天崩开局。
至于门徒,更不可能了,现在抑制女子求学已经成了主流意识。
这么说起来的话,如果女的掌权会怎么样?荀臻在脑海中想道。
被限制、打压的女子倘若真的能完成几百年来,无数立下豪言壮志的男人都未曾完成的事。
那群人会怎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想就会觉得有趣。
且世间强者入至强境界百日而亡的诅咒也会因她而破解。
真的会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吗?天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垂了垂眼,荀臻隐于黑暗中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
他并不知晓,天道和命运到底是否存在,若是存在,老头子为何一辈子都没能再见到那个人?
乌黑的睫毛往上掀了掀,余光瞥见盘腿而坐,神色寡淡,脸上也并无女子含蓄和羞涩的林岚。
他的新主君。
说起来,到底是师傅是早有预感秩序崩塌,所以即便是有人请他出山辅佐,他也从不应。
还是因为其它?明明此前,师傅也是出过山的,他就是师傅出山时候被收养的。
“天道与命运吗?”荀臻低语。
师傅终其一生,相见而未能见到的景象,他会有机会见到吗?
无论是真心还是顺从于既定的命运,他都想看看,看看这世道如果交给女子又会变成如何模样。
若是这世道在男子手中,三百年来不见得好,那么归于女子难道还能更差些吗?
“怎么?”察觉到荀臻的视线,林岚扭头看他。
“只是在想,这世道交于女子会如何。”轻飘飘的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荀臻此刻的神情没有了一开始的散漫,也没有那副跳脱,而是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鹅毛扇,在这大冷天的晚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江北:好一个装逼美男子。
感受到一丝冷意,江北默默的挪了挪屁股,离他远点,瞧见他那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骄傲,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瞥,最后落在那把很难被藏住的羽毛扇上。
“……你到底是把这扇子藏在哪里啊。”他吐槽。
装逼中的荀臻被打断情绪,毫不犹豫的挥手,用力的用扇子敲他脑袋:“这是我的武器。”
“啪啪啪——”
几声下去,林岚清晰的看到羽毛扇上的羽毛纹丝不动,但江北的脑袋看起来没有羽毛扇结实。
一边拍着江北的脑袋,一边回头看向一旁看好戏,丝毫不打算组织的林岚,他道:“所以这世道交给女人会怎么样?”
正儿八经的士大夫出身的若是有此念头,必然会遭氏族唾骂,但荀臻是个不惧世俗、且无身家的家伙。
他倒是真想看看,那世间颠倒的模样。
“不见得会变得更好。”林岚屈起一条腿,单手卡在腿上,撑着下颚,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她其实到现在也没搞懂,为什么穿越的是自己。
但是没搞懂就没搞懂吧。
反正看样子是回不去,在地狱生存和在人间生存,正常人都会选择人间不是吗?
在看到荀臻愣神,她笑了下:“但肯定不会变得更坏。”
“权利是会叫人迷失,但……”她站起身,拍了拍荀臻的脑袋,这家伙并不信任她,也不相信她,也许是为了什么奇怪的理由在这里等她。
她蹲下身,月光笼在她身上,那张脸很平静,却又在月光的照耀下,叫人觉得温柔:“我曾生活在一个很美好的世界。”
“我见过美好的一切,只要努力,就能衣食无忧,安居乐业,不会有饿死的人,简单的吃饱饭,而非骨肉相残,女子可以求学,男子所能之事,女子亦可……”
“和这个世界一比……那个世界美好的像是做梦。”
“再见一次吧。”
“所以,我不会让它变得更差。”
她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一点点不太对劲,情绪过分亢奋,但内心却又很冷静。
冷静的以一种好似灵魂出窍的状态,注视下方的自己在蛊惑荀臻。
见过伟大的世界,所以坚定的认为那世界会到来。但是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早了?
荀臻一动不动的看她,感觉自己的胸腔之中好像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快的可怕。
血液倒流。
四肢百骸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喉结滚动。
她明明只是在说大话而已,但他为什么会不自觉的相信?
甚至……
心潮澎湃。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诡异,江北看了眼林岚,又看了看荀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林岚这家伙,该不会本体是什么魔魅吧?
“要来试试吗?”林*真*魔魅*岚单膝下跪,半蹲下身。
抬手搭在荀臻的肩膀上,“改变这个世界,成为第一批殉道者。”
“……”殉道者,这个称呼,未免也太……
荀臻沉默,片刻后,他答道:“你是我的主君不是吗?”
“我总觉得我好像到了什么恋爱片场。”忍无可忍,这是直接吐槽的江北。
当然,他更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不得了的病娇,正在准备毁灭世界。
江北开始怀疑自己是进入了什么古怪剧场,抬起胳膊扫开还搭在自己脑袋上的羽毛,他一向不像个正经的军/人,准确来说,他甚至不像个正经人。
但偶尔也会稍微正经一下。
“殉道者什么的——”
他站起身,身体笔直,难得认真严肃的注视林岚:“你的背后,可是我们。”
不等林岚回应,一秒恢复吊儿郎当的气质:“算是娘家人吧。”
古怪的气氛被打断,林岚闭了闭眼,感觉自己从一种古怪的状态被剥离。
所以……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伟大的志向?她不懂,
并有些震惊,回过神,感觉自己不仅是OOC,更像是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
而那鬼东西不只是影响了她,甚至于……
她眼神复杂的看向荀臻,她也怀疑那东西还影响了对方。
【喂,金手指,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她身上唯一的BUG,怎么想都是金手指的锅。
【你有本事做,你倒是说话!】
【喂——】
很显然,金手指依旧没打算搭理她。
有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金手指这东西果然都是坑货。
但好在,那种状态大概就跟中二病晚期差不多,虽然有影响,但也只是神经亢奋,算了,等空的时候再研究吧。
“咳咳,所以我们还是来想想如何造势吧。”轻咳两声,荀臻重新坐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就心潮澎湃。
明明他听过比这更花言巧语的话。
被这种话骗到的绝对是蠢货。他想。
不过他时间很多,凑合看看也不是不行,这般一想,他心中竟生出几分蠢蠢欲动,“若是简单造势必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若我们传那九天神女如何?”
“……”
他兴致勃勃说完,林岚和江北默契看情绪莫名高涨的他。
完全不懂荀臻内心古怪的转变,林岚对于九天玄女不是很感冒。
“装九天玄女?那种会打架杀人的吗?这好像不是我擅长的范围。”林岚叹气。
要是装神仙的话,就很容易滋生贪欲,不劳而获和加重古人对神灵的崇拜还是算了。
江北没开口,但从表情上来说,这应该也不是他所擅长的范围。
会杀人的九天玄女?荀臻想了想寨子里死去那些人的样子,反应过来,九天玄女确实不太行,谁家九天玄女杀人这么干脆利落?
他虽是谋士,但主要擅长的政务,舆论造势这方面非他所长,毕竟他出身不高,即便是入仕也难以被看重。
江北大概也理解了林岚和荀臻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打出名气。
“要不发传单?”江北提议。
“……”这是充满现代思维的提议啊,地推吗?林岚忍不住吐槽。
就在林岚将要吐槽的光是纸就耗不起,哪怕用其他代替也难以实现的时候,他来了句:“……曾经不是有那个五斗米道……”
“……五斗米道。”被提醒,林岚眼神微闪,在汉末,黄巾起义可是给汉朝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指了指自己:“我也算是三国爱好者。”
“!”林岚猛然瞪大眼,脱口而出:“你真是个天才啊!”
“黄巾起义这都能被你想到!”完全没从这回事思考的林岚低头思考了下:“但目前来说,还不够混乱不是吗?”
“要再混乱些才更好。”
有了思路,林岚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如何增加胜算,似乎她现在的目的,和沈凌的目的不谋而合。
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直接拷贝五斗米道的方式,利用传道和治病吗?我们也可以把药物包裹在黄纸里,只要服用黄纸里的药就能治疗大部分基础疾病。”
比如阿莫西林和布洛芬释缓胶囊也是现代人最长吃的。
消炎、止痛、退烧、治疗感冒……
不得不说,布洛芬就算是放在任何一个时期都神药。
而以古代人的身体素质,甚至不需要一整颗,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治疗,价格可以和那边交流一下,一吨药品……
她都觉得她可以无痛创国了。
但问题在于,布洛芬和青霉素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被传送过来吗?
“就算不能用现代药品,但是让那边帮忙弄点古代可以弄到的应当也没问题。”她小声嘀咕,并肯定的点点头,她就不信张角(西汉黄巾起义头头)都能搞起来,她带着这么大一个外挂会不成功。
“服用黄纸里的药物可以治疗大部分疾病?”不明所以的荀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对方说的这些,什么每日都有精米吃,可以治疗病症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有一种陪癔症者的感觉。
荀臻眼神复杂的看她。
但从已知的历史来说,黄巾起义虽然后期失败,主要还是因为张角死的早,他要是多活几年,那世道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毕竟那时候,不少世家官员都在服用他的符水。
对于信奉神权的古代来说,五斗米道简直就是在打顺风局。
“用宗教性质的话,很容易在后期出问题。”毕竟宗教容易出偏执狂,思想方面也难以约束,再加上古代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很容易就会造成越传越夸张、以至于到谣言的程度。
“用党章不行吗?”身为一个当兵的,没少被罚抄,江北提议。
林岚想了想,最后还是一脸凝重的摇头:“不行,这个时代还没办法。”
世家大族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怕是他们还没有传播开,就会被扼杀。
归根结底还是由于主要资源被世家大族所占据,而百姓内心崇尚的还是君权神授。
“见芸芸众生苦不堪言,神女诞下一女,天生聪慧、武艺高强、文武双修、精通医道,为救世人而来,这样呢?”虽然不太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本能的荀臻说出一个可行性极高的建议。
不再是神灵化身,而是神灵为救世人诞下凡女。
说白了就是从神灵本身,变成借神灵做背书,总体还是凡人。
“借用神权吗?”林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古代君王倒是经常用这个。
“这样可以吸引到武者和文人吗?有传承的武者不好找吧?”自己能打和带兵打仗是两码事,带一千人打仗和带一万人打仗又是两码事。
将才和帅才同样是两码事。
领兵打仗的天赋很难培养,将才尚且可以培养,但帅才真就是得天上吃那碗饭才行。
她只能单打独斗,对于领兵打仗……一窍不通。
更别说,这个时代打仗基本就是用人命填。
荀臻想了想摇头:“我并无认识能领兵打仗的武者,倒是认识几个武艺高强的游侠。”
“虽说如果有足够的米粮,招募兵很容易,但是只是招募还是不够的,没有人训练的话——”林岚觉得处处都是坑。
“等下,你们是指要训兵吗?”江北举起手。
林岚和荀臻同时看他。
“这种事情交给我不就好了?”
训兵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当兵的可是专业的啊。
因为某人过于不靠谱,所以忘记这家伙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林岚目不转睛盯着他,后知后觉:“对哦,已经忘记你的本职工作了。”
“虽然不太爽,不过程阳领兵打仗应当也没什么问题。”江北不爽的撇撇嘴,性格来说,完全不像是靠谱成年人,“他的成绩比我就差一点点。”
“那你为什么很不爽的样子?”荀臻虽不知道他们说的程阳是谁,或许也是主君的手下,但江伯符脸上的不爽可太明显。
“啊,没什么。”江北没说。
“那就先按照简单计划行事吧。”林岚站起身,不远处的山脉后面,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一抹光辉,再过不久,整片天地都会苏醒,阴冷会被驱散,明媚的阳光会照耀大地。
荀臻迟疑问道:“那那些女人……”
“就交给你了!”林岚拍了拍荀臻的肩膀,微笑:“我和伯符会先下山,到时候我会派一个孩子上来照顾她们,顺带带一些粮食,在此之前,这
群人交给你了。”
“千万、千万不要让她们莫名其妙的自杀哟。”虽然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分明比不笑还要恐怖。
荀臻瞪大眼,很想问为什么是他来照顾。
林岚好似知道他的想法,主动道:“伯符的体型会叫她们害怕。”
“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貌美的你。”她道。
貌美的他?
荀臻愣愣的注视她。
“怎么?”被他古怪的盯着,林岚本不想搭理,但对方好歹是自己新收的员工,还是要关注一下员工身心健康。
他动了动唇:“你——”
“你果然也觉得我很美对吗?”他语气骤然扬起,尾音上扬,肉眼可见的愉快。
“……是啊。”林岚面无表情的回答,心底想着:这家伙还真是自恋的可怕。
晨雾破晓,第一抹阳光从山脉后升起时,整个山脉都好似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周遭的万物逐渐染上阳光的颜色。
黑暗散去,一切都有了温度。
一夜没睡,林岚站起身,撑了个懒腰,体内的力量自然的在经脉中运行,没有感受到什么疲惫。
“接下去,准备下山吧。”她对着身后的二人道,不过再下山之前……
“尸体果然还是要处理一下。”她道。
几十具尸体就算是挖坑埋了也得一天吧?江北本能的感觉这不是什么轻松工作,这鬼地方别说挖掘机,就是连像样铁锹都没。
“尸体的话,后山有个山匪挖的地洞,他们此前会把杀死的尸体扔到里面。”荀臻开口。
他当然知道那地方,毕竟要不是他能卜算,大概也会被当诱饵扔下去。
江北一听,愣了下,叹道:“……还真是可怕。”
随后他们在山匪寨子里找到了用来运粮的推车,把尸体一具具扔上去,跟着荀臻前往后山。
确实有个地洞,上面只用一些枯枝树叶遮挡,掀开后是恶臭。
白骨森森,腐肉弥臭
他们把尸体抛下去后,用土盖上,弄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林岚和江北准备下山回城,自然还得带上沈惪,其他人就交给荀臻。
下山的路不算好走,但对于林岚和江北两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危险性。
一路畅通无阻,到时候入城给江北打个神赐印就可以。
题外话:自从知道金手指可以弄虚作假神赐印后,那张人皮神赐印就被林岚收起来。
结果还没到山下就听到沉闷且吵闹的脚步声。
两人默契顿住下山的动作,铁器碰撞的声音明显,虽不是打斗,但在山中出现这么嘈杂的声音也很古怪。
对视一眼,点点头。
收敛起大动作往下走。
不出意外的时候,往往全是意外,灌木后面都是穿着铠甲的将士,看模样……在搜山?
范围不大,像是在寻什么人。
“……”她尚且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能让穿着铠甲的将士寻找。
所以肯定和她无关。
至于是否和沈惪……
她也不觉得沈凌有这么大的势力。
察觉不对劲,江北拉着林岚躲过躲起。
等人走后,再一路往下,江北抱着沈惪询问:“什么情况?”
“……我出来的时候没这么多士兵,总不能是因为米商都消失?也不对。”很显然,也不可能是因为米商。
最后得出不知道的结论。
因为要躲避士兵,所以下山路麻烦了不少,等顺利抵达山脚已是正午。
山脚下的情况更糟糕,士兵多的离谱,最夸张的是他们竟然还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地方戒备这么森严吗?”江北呆了。
古代的安保措施有这么森严吗?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而城门口除了穿铠甲的将士,没有任何庶民,连流民都没,有将士在清理尸体。
意识到出问题,林岚拉着他迅速回到山林之中躲藏起来。
“城里出事了。”这虽然是一句废话,但林岚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两人躲在草丛之中,附近不知道是已经被巡逻过,还是其他,总之没有人。
“进不去了?”丝毫不觉恐惧,反而兴致勃勃,江北好奇出声。
林岚看向城门口的守卫,压低声音:“不,有小道,我们走小道。”
奇怪,难道灵寿城内,又发生了什么?
总不会是宋国公子们打了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林岚:一晚上没回来,发生了什么鬼。
江北:一上来就是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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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连接现代
在山脉中搜寻的士卒越来越多, 两人只能避开,等入夜再行动,
退居到密林后已经被搜过一圈的地方躲起来。
林岚抱着醒来的沈直,江北摸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回来的速度不算慢,还带回来两件简易版吉利服。
披上后,和山林彻底融为一体。
“怎么样?”她问。
“都是人,下山的路基本都被堵死了,没带狗,看来不会清很久。”
如果带了狗,那说明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 不死不休。
“刚刚有樵夫被抓到带走了。”江北又补了一句。
至于樵夫被带走去哪里就不得而知。
“所以城内是发生了什么?”她疑惑,靠在石头上,凹凸不平的尖锐抵在她后背,若有所思道:“总不能是政变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一本正经的表示赞同。
他们呆的地方是一处凹下的石头坑, 极为隐蔽, 用来藏身刚好。
林岚想到什么, 扭头问缩着脖子的江北:“大鹅呢?”
她那可爱完美, 杀伤力极强的大鹅呢?
实不相瞒, 林岚觉得, 要是多来几只大鹅姐那么贴心的生物, 别说是统一世界, 统一地球都行。
重新被林岚塞回江北怀中,神情懵懂的沈直抬起脑袋。
想要站直身体去看哪里有大鹅,被他一把摁住脑袋,手法利落,看的林岚一脸诡异。
他们身上盖着的是江北简易编织的吉利服。
两人自然的转化成现代语。
江北没说话, 林岚又问:“难道是被落在现代吗?”
“鹅姐啊……”江北的表情甚是古怪。
“我以为你们俩绑定了,鹅姐真在现代?”林岚惊讶,惊讶的点在于真的可以分批召唤,她此前确实以为江北和大鹅绑定。
“……应该没来吧?”他的口吻也不是很确定,他能感觉自己和大鹅姐之间微妙联系,但要是问他大鹅姐在哪里,他又不知道,于是乎,顺带打了个补丁:“也可能来了。”
林岚:……
大鹅姐托生到你家,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鹅鹅?”沈直发出好奇可爱的声音。
江北揉了揉他的脑袋,难得看到这么乖巧又漂亮的小孩,忍不住逗两句,“对,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念了一首咏鹅,闲来无事逗孩子,沈直眨眨眼,一字不错的重复一遍。
“……天才?”江北惊呼,抱着沈直看向林岚,发出鬼畜的叹息:“这就是所谓的三岁天才宝宝吗?八岁精通黑客技术,十岁震惊华尔街。”
原本想要告诉江北这孩子不是真孩子,但听他这么一说,林岚沉默了下,恶趣味起,无比认真的点头:“对他是天才。”
江北瞬间来了兴趣,“来来来,哥哥教你孙子兵法!”
看到江北乐呵呵逗娃的画面,抱着某种微妙的念头,林岚没阻止,她比较好奇,等江北知道这娃不是真娃的时候,这些“父慈子孝”会不会变成黑历史。
沈直没说一会儿就饿得不行,而搜山还没结束,江北只能找一些能吃的草让他在嘴里嚼一嚼。
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沈直没过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以至于林岚怀疑江北是因为有事跟她说,所以给沈直喂了什么不得了的草药。
但她问出来的时候,江北大惊:“我的道德素质在你心目中这么低吗?”
“……也不算太低吧?”林岚回答。
“我可是好人,不是什么邪恶的成年人。”他理直气壮。
林岚:……
“那他怎么睡着了?”她指向沈直。
“……饿晕了。”
江北坚决拒绝被泼脏水,他挖的就是一些小时候吃
过的浆果根,怎么可能把人迷晕,他没找到四叶草,难道还能找错三叶草?
要晕也是饿晕。
林岚掐指一算,心虚了一下下,好像确实一天多没进食,以沈直的身体素质来说,饿晕好像也不奇怪。
说道饿,她其实也有点。
“要是鹅姐在就好了。”林岚感叹,“就算是不能带我们飞进去,好歹也能下个蛋。”
不过记起来鹅姐的蛋不是一般的蛋,所以她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鹅姐的蛋能不能吃。”
“能吃。”某个回答十分果断,惹得林岚震惊看去。
“……”她现在有点好奇,“你们在现代对鹅姐做了什么。”
她表现得痛心疾首。
看她这样子,江北忍不住吐槽:“我们只是吃鹅蛋,不是吃鹅姐。”
说道坐鹅姐飞,江北都不需要想象那个画面,毕竟在现代已经干过了,别说是坐着大鹅当船,就是坐着大鹅当飞机他都干过。
想到那画面,他双目无神,很显然被摧残的过分。
“……所以那么大一只鹅,到底是怎么飞起来。”到现在,这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仅能飞,还能在半空三百六十度化身阿姆斯特朗炮。
他脑海中甚至回想起鹅姐过分嚣张的“呱呱呱——”
看他这样子,林岚瞬间秒懂,“他们研究鹅姐了?”
心情复杂又沉重的点头:“研究了,没生命危险,李若棠现在在研究所。”
说到这,他表情更是诡异三分。
鹅姐是没性命安危,有性命安危的……是他。
鹅姐在现代可以说活的比大熊猫还大熊猫,每天的食物都由专门的人开货运车调配。
现在的体型大小堪比麋鹿,实属基因突变中的突变,在现代大鹅中简直是奇观,就算是收门票都有人愿意来看的那种。
军营内,每天都会有人去参观。
江北喋喋不休,说着自己从炊事员变成饲养员的悲惨。
好在大鹅姐的村霸属性逐渐降低,没有江北的指令,看到人不会主动攻击,但是会在被人挑衅后,主动攻击山中的野猪、猛兽,曾经还单挑了一群狼的凶猛战绩。
成功从村中一霸走向了山中一霸。
江北一边说一边抱怨:“而且鹅姐护食。”
鹅是草食性动物,但也会吃一些小虫子,但鹅姐基因突变的彻底,消化系统甚至能够消化肉类。
成年雄性野猪肉人都咬不动嚼不烂,鹅姐一叨一块。
“咳咳,鹅姐杀伤力一如既往的靠谱。”听得出来,鹅姐在现代已经混成了吉祥物,林岚轻咳一声。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柳师那个不要脸的想要进行研究!
不是开膛破肚的那种,单纯抽几管血,研究一下鹅姐身体内的变化,细胞结构之类的。
顺带再研究一下为什么下的蛋,在江北注入某种力量后能变成炸弹。
甚至于想要研究那些还没变成炸蛋的蛋是否能够被受精。
江北摸着下巴,“听说,已经开了七八个关于鹅姐的课题。
林岚:……不愧是现代人,脑洞就是大。
鹅姐的存在已经对生物学产生了核/弹式打击。
想到那些研究人员每天对着鹅姐哀嚎,江北用力憋了下腮帮子,深吸口气,最后还是没能抵抗吐槽欲:“就算是可以受精,这大小也不匹配啊。”
“鸡鸭鹅这种可以体外受精吧?不过让鹅姐体外受精真的不会被打死吗?跟现代鹅算是同一样物种吗?没有生殖隔离吧?”真的就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体外受精体型差完全可以弥补。
就算是正常人类来说,一米九和一米四的侏儒同样可以生出孩子,只不过在基因方面可能有缺陷,但好歹没有生殖隔离一说。
说到这,看到江北憋着一口气的模样,她惊讶,脱口而出:“他们真开始孵蛋了?”
江北沉重点头。
“……”林岚脑海中开始思考,对方是怎么叫鹅姐受精没被打死的。
他都不敢想,要是真的孵出来,鹅姐喜当妈,会不会连带着把他一起杀了。
但动物好像没这方面的想法,鹅姐对于自己的蛋也没啥护犊子的念头,每天下个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至于下的蛋是被吃了还是拿走也一点反应都没。
更没有做窝打算孵蛋的想法。
“……咳咳,可能只会孵出来普通的鹅。”总不能是宝可梦照进现实吧?
她觉得自己所穿越的这个世界已经很扯淡了,请不要让现世世界也变得乱七八糟。
“所以真的孵出东西了吗?”没抵住好奇的念头。
“……还没孵出来,但是有胚胎了,看架势像是体型比较大的鹅。”至于是否能跟鹅姐一样,还是单纯变异成鸵鸟大小,这都不在江北的考虑范围。
总之,在军区搞鹅蛋实验什么的,变态的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就鹅姐在现代的三两事聊的意外起劲。
此外,天色逐渐暗下,沈直醒来,江北也出去又巡视了一圈。
最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得出他们要撤离的结论。
毕竟这个年代的士卒都有夜盲症。
他们明天早上是否会继续来搜山是个未知数,且大概率会派兵在山脚围困,所以他们想要离开,只能趁着夜色。
入夜后,没了士卒,但是野兽的声音在山林此起彼伏的响起。
“嗷呜——”
远远听到一声声狼叫。
三人从凹洞里爬出来时,正好与一只鹿对视上。
也幸亏是鹿,对方看到有人,就立刻跑走。
“走。”林岚干脆利落道。
给江北加了神赐印以防万一,地下隧道在隐蔽的山石后面,山匪每次来都记得扫清痕迹,看样子还没被士卒发现。
若是被发现,必然会出大事。
林岚和沈直先下,江北负责掩盖痕迹。
走在地道内,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震动,像是走路声、马蹄声,沉重的声音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咳咳——”沈直受不得灰尘,用力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的咳嗽声惊扰到上面。
江北见状,撕了一块衣服上的布条子,简单搞了个口罩给他绑上。
听到动静,说明已经到内城。
再往前走,终于看到被木板堵住的出口,这隧道连接三家米铺,暂时无人察觉这个身处地下的隧道,后半夜的时候,三人出现在米粮店铺后院。
掩盖在入口的木板被小心挪动,紧接着从里面爬出。
“地道战果然历史悠久。”江北感叹道,肩膀上还有灰,那地洞大小对他来说得全程弯着腰。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米铺,但后院大同小异,里面也没人。
就算他俩来去自如也没必要这么急。
在炊所找了点食物,不愧是米铺,各种米面都有,江北升了小炉子准备烙饼。
“幸亏是土灶。”他一边塞柴火一边吐槽。
要是其他的,他还真不一定会用。
土灶还是当炊事兵的时候学会的。
“我烧点水。”
林岚也没歇着,利落的在院子里的井中提了水,米商好歹算半个富贵人,家中是有专门烧水的炉子,还有铜壶,用热炭火烧了水。
提到屋内准备洗漱下,不然明早一身灰的离开,明摆着有鬼。
又从米商的房内找到不少布料尚佳的衣裳,有男有女,她寻了两套,没有沈直穿的只能让他穿脏衣服凑合。
等她出来,院子里已经有淡淡的米面香。
她靠在庭院中左右细听,没听到隔壁的动静,暂时放下心。
新鲜大饼出锅,热气腾腾,不得不说,当炊事兵几个月,江北手艺简直杀疯。
烙饼技术相当不错,盐和胡椒捣碎后往咸饼上撒一点,即使没有任何作配的东西,吃起来也味美。
端着案几摆在院中,放上几个蒲团。
一入口,松软的饼夹杂着淡淡的甜咸味,江北满足的叹气:“没想到这饼吃起来这么香。”
沈直坐在小马扎上,小口小口咬着饼,斯斯文文,两颊鼓鼓瞧着有点可爱。
林岚盯着那厚实的十来张饼,想到十斤面粉被霍霍的一干二净,脑海中突然跳出蓟止心疼的脸。
嗯,她知道估计得心疼了。
毕竟蓟止每次做饼都是细面掺粗粉。
“好吃、你就你多吃点。”同情望江北,以后想要吃这么精细的面饼估计是没机会了,心想着,三两口吃完自己手上的,又拿了一个,林岚打了个哈切:“吃完去睡一会儿吧。”
鬼知道天亮
之后会遇到什么。
洗漱完,填饱肚子已经是后半夜,天已蒙蒙亮。
江北带小家伙去睡觉。
林岚坐在前屋,也就是米粮铺子,古代商铺一般都是前面用作店铺,后面是住处,商住两用类型。
这个点,她也不可能开木门,偶尔从窗户往外看,空寂寂的街市一片昏暗,连经常缩在角落里的乞儿都消失。
她找了个垫子坐下,摸了个豆灯,开始研究金手指兑换系统。
穿越都快三个月,第一次拿到靠谱金手指,真是有够离谱的。
……
现代
鸡刚叫了三声,本就年纪大少眠的柳师转醒。
他住的是宿舍。
单人房,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此外就是衣柜和书架子,就没有其他东西。
摸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顺手开了灯,往窗户处看一眼,天还没亮,远处透着淡淡的蓝光。
刚刚的梦境还没有彻底从脑海中消失。
他梦见鹅姐喷火打战营区。
大概就跟他孙子看的凹凸曼没什么区别。
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可能也是因为程阳和江北两人陆续被召唤走的缘故。
算起来,程阳已经被召唤走了近一个月,虽然后面又有两个医生被召唤去,很快就回来,但并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签了保密协议之后就给两人转到了军区医院。
那只大鹅的蛋最近也要破壳,今天下午会议结束,可以去研究所看看。
一般的鹅蛋三十天就能孵出小鹅,但鹅蛋已经过60天,直至这两天才有破壳的迹象。
“70天才能孵化?”柳师扣扣子的手停顿了下。
【滴滴——】
耳边忽然听到一阵【滴】鸣声,柳师刚穿好衣服,狐疑抬头。
寂静的夜晚,动作停下后,声音消失不见,只能听到外面聒噪的风声。
柳师怀疑自己在做梦。
【滴——】
【是否接受通讯。】
在看到半空多了个白屏,上面多了一行字后,年过半百,从没有心脏病的柳师心脏一抖,差点直接往后仰倒。
直愣愣的盯着那行字。
投影仪?
但他房间哪里来的投影仪?
他也不是老古董,年轻的时候也玩过一些游戏,后来有了儿子,叛逆期的时候也没少砸他的游戏机和电脑,在看到这行字凭空出现在半空,他第一反应是最近那什么VR设备这么高级了?
好歹也是老将,心中再惊讶,哪怕无人也没露出失态,抬手对着那行飘在半空的字摸了下。
字迹被打散,不太像是某种投影仪,因为那字被他触碰后没有呈现在他手上,而是像水面被人拍打,生出一连串水波纹。
下方有两个选项。
【是】【否】
倒计时10S。
思考了下,在倒计时只剩下3S的时候,选下了【是】
半空的投影再次发生变化,饶是柳师都忍不住瞪大眼。
有点像已经消失的聊天软件。
对方的名字写着【林岚】,而他这边写的则是【柳黄中】也就是他的本名。
【林岚:你好?】
对面发来一行字。
林岚……
柳师当然认识对方,这个名字在江北几人的报告中被反复提及。
对方现在可以联系他?
为什么会联系他?
难道和程阳或者江北有关?
作为师长一瞬间想了很多,坐在椅子上,也不急着洗漱,看向半空投影思考怎么回话。
试探性的在脑子里说了句:【你好,我是第三军区师长柳黄中】
这行字飘到了对话框内,传递给了对方。
饶是看过不少电影,这一幕还是叫他忍不住瞪大眼。
对方很快就回信息了。
【您好您好。】
看到这四个字,柳师皱起眉头。
他应该回些什么?在军区打交道多了,对属下或者领导那都是有事说事,没事走人,也就偶尔过年过节,跟几个好友唠唠家常。
脑子里完全没有交网友的概念,更别说按照江北说的,那位林岚,大概就十七八岁,他个五十多岁的要是努努力,都够当对方爷爷的。
总不能开口问一句:那边吃的如何?穿的如何?可辛苦?
柳师纠结,甚至摸出手机,想要问一下自己儿子。
不过很快对方又发了信息。
【林岚:您好,您是程阳或者江北、李若棠的领导吗?】
对方这么问。
按理来说,他还真不是这三人的直系领导,最多算是程阳的领导,但柳师也清楚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对军中职位肯定不太清楚,所以他也没纠正。
【柳黄中:我是】
【林岚:那太好了,我是召唤他们的人。】
【柳黄中:我知道。】
刚说完,柳师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生冷,当兵当习惯,说话难免公事公办,试图温情一点,又加了句【小友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买几本关于人际交往的书看看。
【林岚:啊,是这样的,我这边提示我可以跟你们交换物资,目前来看交换有一定的局限性,每天只能进行一次,我想试试能否交换一些东西,我看了下,是按照重量每天限重一吨,不限品类。】
对方这话发过来的同时还有一个文件。
文件的名字写着:自由贸易政策
这几个字他一点不陌生,前段时间发布的红头文件里就有关于自由贸易的,在看看对方说的话。
就算柳师也瞬间明悟,这是两个世界可以交换东西?
即便对方是古代,但也不代表古代的东西就没价值啊!尤其是那个世界本身就不是一般的古代。
心头一跳,柳师立刻回道。
【柳黄中:好的,我看看,你需要什么可以给我个单子,我安排人准备。】
而后立刻下载自由贸易政策文档,准备抄下来,又摸出手机给自己的副手发去信息。
【早上八点例行会议提早到七点半。】
不等对方回信息,着手开始抄,等会议上发给其他人看。
要是真能兑换,不知道能不能兑换一些特殊能力的动物。
……
完全不知道自己凌晨不睡觉给那位柳师发了聊天记录引来多大连锁反应,林岚在确定虽然物资一天只能兑换一次,但聊天可以实时进行后,脑袋往后靠去,准备闭眼小息,顺带想想要接下去要怎么办。
而此时的柳师正在:……死手,快抄!——
作者有话说:林岚:好困,先休息会儿
柳师:死手,快抄!!!
————————
作者:长期发展来说,金手指目前给的外挂局限性都很大
比如兑换东西每天一吨,但一天只能一次,不能分批,一吨的东西藏哪里是个问题
比如召唤,召唤有时间限制,想要延迟就需要生存点,对于长期发展来说并不适合依赖
第65章 秦让已死
当早间趁着街市陆续有人后, 江北和林岚带着还在睡梦中的沈直,从米铺后门离开。
一路上倒是没有人跟踪。
整个灵寿都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明明身处街市但安安静静, 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她看到不少庶民堵在米铺的门口,等待米铺开门。
只可惜,灵寿城内的米铺应当不会再开门了。
巡察的士卒比以往多了一倍,路上的散户都不让摆摊,不少门面都没开,所以米铺没开门也就没那么突兀了。
一路回到屋舍, 刚敲门,门应声而开,程阳见到江北,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屋。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林岚就得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秦让被杀了。
是的。
秦让被杀了。
一回来, 就听到这炸裂的事, 惊得林岚还以为自己不是离开一天, 是离开了一个月。
这一天的功夫, 就
变天了?
玄武门之变也不过如此。
“这世道变得太快叫人猝不及防。”她懵逼。
所以, 从程阳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林岚不仅表情是懵逼的, 大脑也是懵逼的。
毕竟秦让一死,她的计划全都崩盘了。
毕竟她未来“效忠”的主君都死了,她去哪里暗搓搓搞地盘?
还没从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崩盘的悲痛中回神,想到什么,林岚紧跟着压着声音, 道了句:“沈温之干的?”
“……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程阳现在确定,沈凌这人在林岚心目中的形象一定很糟糕。
听到不是沈温之干的,林岚呼出口气,毕竟真是他的话,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每一个人能跑得掉,不被打成同党才怪。
问题是不是沈凌,那又是谁?总不能是秦让晚上吃饭被自己噎死?
林岚正想仔细询问,一直安静的沈直在听到叔父的字后不安的询问:“叔父回来了吗?”
懵懂无知的抱住程阳的大腿,眼中带着些惧怕。
林岚这才想起,沈直还在。
那么沈凌想要坑他们的概率可以放低点。
又可惜眼前的是沈直不是沈惪,不然她觉得,以沈惪和沈凌的关系,估计知道的比他们要多。
“叔父会有危险吗?”沈直小声问道。
虽说,已经知道他实际年纪并非表现得这般年幼,但没记忆的沈直不过是三岁幼儿,程阳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叔父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
瞧见他身上脏兮兮都是泥巴,程阳回头冲着炊所内的老婆婆,喊了句:“阿婆,你先带阿直洗个澡。”
正在淘米煮饭的阿婆站起身。
她存在感一向不强,是沈凌招来的,偶尔也会给沈直做些小孩适口的吃食,所以沈直不怕她。
穿着藏蓝直裾的阿婆走来,对着沈直道:“小公子,老仆给您打水,先洗漱一番如何?”
“等温之回来,见你这模样会生气。”林岚揉了一下沈直的脑袋,笑眯眯的忽悠。
沈直一听,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泥土的腥味混杂着草木的气味,确实不好闻。
但即便如此,沈直也不想去,他想知道叔父在哪儿,只不过一回头,瞧见他们面色沉沉,他乖巧的点点头,跟在阿婆身后。
打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沈惪的沈直,林岚环顾一周,问了句:“蓟止呢?”
“昨日城内禁走,今日解禁,所以城内还算安全,她说要去买粮食,我同意了。”在这古代呆久了,说话带点文绉绉,程阳刚说完,江北一拳不轻不重的垂在了他胸口,打趣道:“文化人啊。”
老乡相见会不会泪汪汪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不会。
程阳跟着锤了他的肩膀一下,瞧见他脚上的军靴,道:“去我房间说吧。”
……
与此同时。
现代
早间会议结束后,几位军官被留下,都是一脸懵逼的拿着手上的复印件。
【自由贸易政策】
六个大字,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军区。
在坐的四人,外加柳师和司令,全部都是自己人,但是在拿到这份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免不了想到的却是:柳师的脑子彻底坏了?
“程阳和江北又被召唤过去,大鹅也不见。”柳师开口道,他坐在左手位,正上方坐着江司。
听到江北的名字,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江司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必要的情绪,平静问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不觉得老柳会无聊的开玩笑,而这东西和上面发布的自由贸易协定计划也不太一样。
翻开装订的第一页,入眼就是柳师那龙飞凤舞的字。
几人的表情又是一变。
诚然,老柳是个有文化的。
但有文化不代表他能写的出自由贸易协定这种东西。
但很快,在看见前面几条都,众人察觉不对劲。
“这——”
“这该不会是那个世界的人发来的吧?”
“能联系上对方了?”
“交换双方物资!?”
“他们那边有许多异兽吧?要引进吗?”
几人能身居高位,没点本事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看完前面几条协定后,几人内心立刻有了计较。
“不能随意兑换,看来限制不小。”
“粮食、药品、铜铁,那边一穷二白啊。”
“小批量走咱们自己营区分过去些没问题,但是数量多就不行啊,这得报备,还得批条。”
“对方用什么跟我们换?”
免费提供是不可能的,暂且不说他们是否可以免费提供,就是一天一吨的粮食,一个月下来也要不少钱,大笔资金流动没有报告,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整个区都得被整顿。
所以,柳师请来了江司。
江司快速的把手上的东西全部看完,比起此前看到过那几乎可以说是长篇大论的自由贸易协定,眼前这个可以说是相当简洁。
简单来说,这个协定之规定了三点。
1、必须是交换,不允许单方面供给
2、价值由双方协定,每三个月可以调整物品价值
3、双方交易物品不允许超出原本世界限定范围
其他大大小小的限制也有不少,比如一天只能交换一次,每种物品交换数量需根据双方能力进行调整……
有些规则叫人不太能理解,比如交换数量根据双方能力进行调整。
清楚那边的情况一穷二白,但他们这边的限定能力指的是什么?
江司看完后,顿时觉得,怪不得那群人开会每次都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内容越来越厚,这不厚不行啊。
薄薄的根本搞不懂。
看完后,他把复印件合上,看向老柳,问道:“可以联系的上吗?”
弯弯绕绕,经济学之流不适合他们这群当兵的,科技点没点对,再怎么补课都无济于事。
“要等对方联系我。”柳师也不是没想过联系对方,但他左右看都找不到怎么联系对方,还特地用手机搜了【如何召唤金手指】【怎么跟另一个世界的人沟通】之类乱七八糟的。
听到柳师这么说,几人并不奇怪,毕竟程阳和江北他们也不能反向召唤,只能等待对方召唤。
“说起来,鹅蛋孵化了吧?”
有人问道。
“应该就是这两天。”柳师道。
“孵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另一人道。
毕竟根据遗传学来说,就算**的是普通大鹅,也有概率继承特殊血脉。
江司沉默片刻。
“先等第一批蛋孵化出,对方如果要求兑换,任何东西都满足对方,兑换物用妖兽或者青铜器物。”
热武器之类的对方应该没办法取要,而古代来说,最缺的应该是粮食、药品、冷兵器,这些东西在他们
这的价值远低于古代产出的贵重器物,这笔买卖来说不会亏。
当然,他们完全有能力捐献个几吨食物,但问题在于,这个规则里写着,双方物品的价值不说完全等值,也不能相差太多。
暂时不知道这个价值的界线是按照本世界走,还是各论各的,还是按照对方所处的世界。
所以第一次的换取必然不会是单一物品,多次测算来确定物品的价值。
临时会议没有开多久。
毕竟目前来说,还要等那边联系之后,才能知道这东西要如何使用。
老柳记录内容,因为特别会议事关那个世界,所以并没有准备的人进行会议整理。
“老柳。”江司开口。
其余人已经准备离开,听到声音也没回头,陆续离开。
“是。”
“今年又爆发了两次瘟疫。”江司话题一转,老柳起先是愣了下,这是他知道,但目前来说并没有影响到本国。
江司平静看他一眼,“第一次是禽类,鸡鸭鹅大批量死亡。”
“第二次是猪。”
“都是之前没有的病症,甚至部分鸡鸭外表发生异变。”
老柳好像知道上司的意思,犹豫了下:“您是觉得那两件事和这件事有关?”
“希望不是吧。”他叹气。
“下次那个人再联系你,可以问问他们那边的变异动物是怎么一回事。”江司道。
老柳点点头。
两个世界有联系,就怕是他们这也出问题了。
……
尚且不知道自己在被人苦苦等待。
林岚和江北、程阳坐在屋内,开始交换各自情报。
主要是程阳说。
他靠着一身武艺,成功在军营混了点名堂,成为了小队长。
现在并无科举制度,举荐制度和举孝廉又不太一样,所以即便他并非有名气的人,但因为能打,得了上面的亲眼,送了两次礼顺利被提拔。
之前那么忙碌就是为了走礼,而且那些人说他是武者,少说也是大夫,于是一开始就给了他小队长的职位。
现在的军队制度依旧是:伍、什、队、屯、曲、部。
五人一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二队为屯、伍屯为曲、二曲为部。
五二五二的方式进行增长。
而程阳现在是一队队长,手底下五十人。
程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神情有些复杂:“昨夜秦府有异动,不过我昨日在军营不清楚。”
“早上的时候,看到了秦让的尸体被挂在军中。”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秦让,还是上官跟他说的。
“被挂军中?”
这是多大仇?死了还得鞭尸?
“嗯……”程阳是见过的,眼中流露出不忍:“在皮上刻了字。”
坦白来说就是侮辱。
林岚震惊脸,她本以为秦让不说是什么乱世袅雄,也好歹是一方能将,也不至于死的那么快吧?
此前去秦府的时候,对方家中的将士身披重铠,手握长枪,显然不是无能之辈。
但,这就死了?
“我真的是离开了一天,而不是离开一个月吗?”她忍不住询问。
很可惜,没人能给她答案。
“所以秦让是谁?”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江北一脸茫然。
后知后觉,还有个中途加入的,林岚简单介绍了下:“秦让就是灵寿城的城主,灵寿城原本是赵国的地盘,被宋国打下来,分封给秦让,他也是宋国国君册封的武侯。”
毕竟芯子里是个现代人,尊卑感没有古人强,在外人勉强好歹还能装一下,但在江北和程阳面前实属没那么个必要。
后知后觉,又补了一句:“宋国国家已经死了,但密而不发,估计宋国也得乱。”
听得江北一愣一愣的,“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嗯。”程阳点头,有点头痛:“好像是秦府内部被控,三皇子带兵前来,捉拿反贼。”
“秦让?”林岚问。
“目前来看,是这样。”他回答。
他的官职太低,上面的信息根本接触不到,甚至于发生变动的时候,他也不在军营,他这官位并非是要时刻在军营,而是……
“我怀疑我的上官是三皇子的人。”程阳又道。
“还……真是复杂。”江北懵逼。
林岚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所以现在灵寿被三皇子占据?”她问,“秦让的儿子如何了?”
程阳想了想:“三皇子没来,是他麾下的人马来的,秦让的儿子……没听说,可能也死了吧,不过秦让的妻子没死,听说被带走。”
“现在城内被赵罗把控。”
“那他们搜山是搜什么?”林岚不解,要是秦让真就干脆的死了,为什么山上还有那么多士卒?
所以她觉得,秦让就算死了应该还留下了不小的政治资本。
就在几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框框敲门声。
三人嘀咕的声音一静。
“开门!”
“快开门!”
粗鲁的声音伴随框框敲门声,三人走出屋子,林岚拉住准备过去的江北:“你去后面躲着,那些人没见过你。”
就怕外面的人是来找沈凌同伙的。
江北犹豫了下,想到还有个孩子和老人,点点头。
对方只是敲门,没有硬闯,应当不是来找事的吧?心中不太确定,程阳道:“我现在身份还算可以,我去开门。”
敲门声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没防备。
林岚点头,在屋内没出去。
程阳走去开了门。
门刚打开就被撞了下,身披铠甲的将士鱼贯而入,环顾一周,张口就是:“沈大人的姊妹何在?”
林岚:???
已经忘记自己这个身份,突然又听到,林岚第一反应就是:沈凌要搞事情!
程阳自然不肯能让他们这么就进去,立刻拦下。
而被拦下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手顺势就搭在了刀柄上。
眼看那群人准备来硬的,林岚走出去,“是我,我乃沈岚。”
几个士卒一看,连带着眼神都温和不少,抱拳冲她行礼道:“女郎,沈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凌到底在搞什么鬼?——
作者有话说:林岚:……沈凌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凌:……这件事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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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先把灵寿搞下来[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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