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捉摸不透, 不好把握,这样的人一般来说, 还是趁早远离比较好,别回过神的时候,被他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
有钱能叫磨推鬼。
穷困潦倒的林岚和程阳很清楚,想要在异世界站稳脚,需要大笔的钱,还得是来路正当的钱。
沈凌就成了最好的跳板。
主要,他们俩自信,不会被轻易搞死。
“一般立这种Flag的最后都会死。”林岚说完, 还坚定的点了点头,看向程阳道:“十本里面八本这样写的。”
作为一个不看小说,爱好是切磋比武,涉足面显然没有林岚多的军哥,程阳疑惑道:“谁死?”
“那得看是男频还是女频了。”林岚答曰。
隐于暗处的沈凌身姿如松, 倚靠在窗边, 余光浅浅瞥见院内的两人。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玉佩, 低眸敛笑, 神色变淡。
关于如何召唤能够看肺痨的医生, 在林岚坚持不懈的作下, 她终于靠着冷水澡把自己弄感冒, 硬扛了几天没吃药, 把小感冒拖成了咳嗽。
中途不忘记朝着沈凌收了五两黄金的定金,等同于250G,就算是放在现代都是一笔巨款。
当然,万两黄金肯定是虚词,没有万两肯定有百两, 所以要5两定金,林岚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可是她的精神损失费。
对此,沈凌非常豪爽的在第二天就把五个金元宝递给了她。
“咳咳咳——”
“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本来只是单纯的嗓子痒,但是看到这些个金子,一时没克制住,直接从一声,变成了一连串,饶是惯有君子风度的沈凌表情都僵了一僵。
林岚默默的从怀中掏出细麻做的口罩给自己带上,这才叫沈凌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她一点不怀疑,自己要是不拿出口罩带着,这人会直接刀了自己。
“女郎这身体——”沈凌收敛了眼中的凉意,又恢复成温润公子的模样。
口吻中多少带上点真诚之意,毕竟对方可真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面上透着不正常的绯色红晕,唇色惨白,眉宇中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因为生病染上的绯色,倒是显出几分病弱之态,搭配上她那张神清骨秀的脸,倒是很叫人怜惜。
只可惜,林岚本性不是弱女子,而沈凌也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人。
林岚眼疾手快,直接收了金子,虽然鼻子不通、嗓子吞刀片,脑袋还发热,但她觉得神清气爽,摆摆手道:“无碍无碍,对了秦夫人到了吗?”
因为这几日一直在加重病情,所以她也一直没出门,风寒感冒还是会传染的。
“今日午时乘船已到。”沈凌给出答案。
已经到了?速度还真是蛮快的,林岚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这属于寒风入体,又伴有咳嗽,十有八九现在多少有点肺炎,召唤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还是要看是否能召唤出来。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沈凌也没催促,想要挣他的钱,拿他的人情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想,眼前之人应当不是什么愚蠢之辈。
等沈凌走了,林岚脸上那副见钱眼开的笑容散去,虽然确实是自己故意拖着加重病情,但生病所带来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抵消的。
身体越好的人,难得生病真就是病来如山倒,浑身乏力。
撑在桌子前坐了会儿,从她这位置正好看到西下的斜阳,骨头痛得不行,喉咙处又生出一股痒,她压着拳头,抵着唇:“咳咳——”
“女郎,您可还好?”蓟止出现在门口,神情不安,手中端着一杯姜茶:“您要不喝喝姜茶?”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岚不愿意请医师,但瞧见对方这模样,她心中慌乱不已,连带着书都看不下去。
“没事,咳咳——”好半响终于压了咳嗽声,林岚挥挥手,叫她别靠自己太近。
想到什么,从怀中拿出程阳给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三个大的银元宝,加起来大概15两左右:“你明日去街上,把这些钱全花了,买细粮和盐、肉,买回来后,肉腌制起来,细粮一半做成厚饼,再买些糖,能买多少买多少。”
很显然,按照沈凌给的信息,世道要乱,若是武国横插一脚,只怕是会彻底乱,趁现在秋收结束不缺粮食,赶紧备一些才是正道。
林岚又拿出一个银元宝:“这个你去书肆买书,买你自己能看的,我答应让你读书,但现在无法送你去乡学,你先自学吧。”
一周多的时间,眼前的小姑娘每天天不亮开始干活,跟着沈凌安静求学,一举一动林岚都看在眼中。
她救下她,不是让她来做侍女,既然她想要学,她也乐得供,她也想知道,这个孩子能走多远。
“这——”蓟止心惊了下,二十两不是一笔小钱。
她想说什么,抬头见林岚病中带柔,显然没什么精神的状态,点点头:“奴家知道。”
又觉得不够,问了句:“女郎,奴家可以买些细米吗?听闻生病的人多喝些细米粥会好些。”
喝粥?不是什么大事,林岚耷拉着眼皮子,声音沙哑:“你看着来吧。”
“女郎早些歇息。”千言万语最后化作这一声,蓟止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她觉得女郎一定是自有想法,她只要听着就好。
见她这般乖巧,林岚勾了勾唇,瞧着悠悠落日,叹了句:“这么点大都已经会看人脸色。”
这要是放在现代,肯定就没那么多熊孩子了。
她起身,往藤椅坐去,身子有了借力的地方,浑身放松,随着藤椅一前一后的摇摆,两眼无光,喉咙更像是被火灼烧,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程阳拎着鱼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快步走上前,发现她闭着眼,认真瞅两眼,分辨她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
“还没死。”沙哑道像是喉咙吞刀。
林岚睁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病弱的脆弱。
“你还真够强的。”混惯了军营,看到的都是一些老兵条子,程阳自然生不出什么怜香惜玉,毕竟他脑子又没坏。
但面对林岚,他还算是有点“惜玉”,举了举手上的鱼:“我去抓的,给你补补。”
“……多谢。”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贴心,让林岚受宠若惊。
日光正好,程阳提着鱼走到院子的水井旁边,拿起一旁的刷子就开始刷鱼鳞。
瞧见他回来,蓟止十分有眼力见的把菜刀递了出来。
“你要出门?”程阳瞧见她挎着篮子背着竹筐,顺口问了句。
蓟止认真点头,把篮子里的面饼子露出来:“女郎吩咐我办些事,晚上赶不上了,奴家带了饼子。”
“行,那我给你留一碗鱼汤。”他道。
蓟止也没拒绝,冲着他笑了笑,开心的提着篮子出
门。
瞧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程阳回头看向躺在藤椅上不知道是睡去还是攒力气的林岚道:“我劝你还是去看了病吧,别真给自己整出肺炎了。”
在这个时代,肺炎基本没得治了。
虽然有穿越者大佬强行提高医者的地位,但医者在这个时代还是不入流的职业。
救命时,医者是医;活命后,医者是婢。
就像是现代,医闹的人也从未考虑过自己下回是否还要看病。
只不过这种人,在古代碰见的概率无限增大。
半死不活的举起手晃了晃:“吃完饭我就召唤试试。”
她也觉得差不多了,再扛下去,别说肺炎了,她感觉自己得见太奶奶了。
程阳一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沈直睡醒后从屋内出来,瞧见程阳在院子里煮鱼汤,香气扑鼻,他欢欢喜喜的跑来,凑到他身旁:“程叔、程叔,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他来到这已经好久了,但叔父一直不同意他出门。
正在煎鱼的程阳撇眼看他一眼,小孩正抱着他的腿撒娇。
“你叔父不叫你出门。”他想了想又说了句:“最近外头有些乱。”
他想或许和宋国国主驾崩一事有关,毕竟隐瞒了少说半个多月,就算不是每日上朝,群臣也该有所反应,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古代通讯不发达,这个世界似乎有特殊的联系方式,稍微好点,但也没那么迅速。
目前的灵寿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还在欢欢喜喜的准备冬日需要的东西。
沈直皱眉,奶声奶气道:“可是我出门也不会惹乱子呀。”
程阳应了声:“若是温之同意,我就带你去。”
“那程叔帮我说说好话可好?”明明才三岁,一肚子心眼,古灵精怪,已经知道祸水东引。
但很不幸,程阳是知道沈凌的危险性,面对小家伙的请求,抬手搭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揉:“乖,一边玩去。”
眼见再次失败,沈直也不气馁,准备往林姨姨那边去,被程阳拎着后衣领又给拽回来了。
“你别去,她病没好。”
和沈凌呆了一段时间,不傻的人都知道这家伙侄子控,没事笑眯眯,一碰上和侄子有关的那张脸冷的就跟死人脸没区别。
沈直长得乖巧可爱,但沈凌的侄子又怎么可能是什么白团子?真是团子,也得是个黑芝麻馅的,他眨巴眨巴眼:“林姨姨还没好吗?”
“嗯,还没好。”一边做饭一边哄小孩,程阳抽空看了眼沈凌的院门,没什么反应。
这是打算叫自己给他带孩子?程阳不确定。
已经吃过生病的苦,沈直故作老成的板着小脸蛋,摇摇头:“林姨姨真惨。”
却是是挺惨的,得把自己整个肺炎出来。
总之,因为林岚生病,所以她的饭是单独自己在屋子里吃。
不过生病也吃不了多少,只喝了一点汤,短短几天功夫,就清瘦了不少。
吃完飨食后日光彻底隐去,林岚又低低咳嗽几声,半死不活,病入膏肓的模样。
“……不行咱还是请个医师上门吧。”程阳忍不住劝到。
他怕这家伙真给自己玩死了。
房间的门关上,烛光在桌子中央摇曳,不光是林岚的房间掌着灯,沈凌的屋内也亮着灯。
“不至于,这是五金,沈凌给的定金,先买两匹壮年马吧,另外备点其他的……要是乱起来,估计这些东西就没那么好整了。”林岚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她这两天想到的一些东西,要是真乱起来,还得去其他地方逃命。
程阳简单扫了下,除了马匹,主要的还是各种药。
林岚确实可以召唤医生,但最近测试了一番,她只能自己先生病,再召唤能治病的医生。
总不能逃荒路上身体出问题,她就先把自己折腾得半死,再召唤医生吧?
这也不现实,所以还是得备点古代的药,也好方便他们做小动作。
现代药效果太好,有时候也会招来是非。
幸亏沈直生病时的那些药是儿童适用的,本身效果不如成人用的。
再加上已经吃完,就剩下一两颗退烧药,就算沈凌让医师验成分也没办法验证,这又不是古代药包。
总而言之,若是沈凌真的想对他们俩发难,他们俩还真不一定能逃出去,除非已经开始乱,趁乱逃走,不过因为沈凌一直也没表现出其他,所以暂时还是能够相处的状态。
唉,说起来,在这个时代还是得小心为妙。
“我会办好。”程阳把钱和纸张收好,比起林岚他更清楚战乱的时候需要什么,等到时候,自己再看着采买。
感觉差不多了,林岚深吸口气,每次召唤她都会消耗力量,但因为之前都是活力十足,所以不太在意,这回……
真不好说自己召唤完会不会直接晕倒,所以这才等安排好再召唤。
程阳显然也知道她的意思,坐在一旁浑身绷紧,她真的晕倒,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接住她。
脑海中的言灵逐渐浮现,其实这几天,这句话已经出现过太多回,不用看林岚也知道是什么。
“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随着林岚的声音落下,大半天积攒的力量一下子全没了,叫她眼前一黑,差点就直接背过去。
“林岚!”眼疾手快,按住她后仰的背,靠近都能感受到她上身的体温。
“……”感觉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单纯是肺炎了,可能会直接把脑子烧傻了。
白光闪过,人影逐渐成型。
程阳随之松了口气。
成功召唤就好。
经过这几天,他也知道了,林岚召唤其他人是有一定的限制,不是想召唤就能召唤,需要满足两点:1、她切实需要;2、自身遇到危险。
不清楚两点是否都要满足,但最起码需要满足一点。
可能满足一点召唤概率是20%,满足两点召唤概率就变成60%,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随着白光一起出现的,穿着白大褂,带着医疗箱,胸牌写着:顾主任的中年男人表情就不那么好了。
“这——”他惊呼:“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刚结束查房吗?怎么突然就在这么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别慌别慌。”程阳一看林岚已经昏迷,立刻招呼道:“等会儿我再给你解释,你先看看她。”
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医生的本能,还是上前看了下,语气骤然拔高:“这么高的温度!?赶紧放到床上!”
程阳不再犹豫,直接横打抱起林岚,给她放在屏风后的床上。
“先打一针消炎的,温度这么高,退烧药吃了吗?这附近有医院吗?得先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肺部感染。”满心疑惑,但手中的白色箱子里基本上常用药水和药剂都有,一次性医疗器具也不缺,并且拿完又会出现新的。
如果不是这里有个病重的病人,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额,现在情况有点复杂。”程阳看到对方对方慌张的脸,有点艰难的给对方科普:“这里不是现代,是古代。”
“你……按照影视作品的说法就是,你穿越了。”
“砰——”
对方手上的听诊器直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僵硬的看向身旁的寸头男,“你、你说什么?!”
这回声音不是拔高,而是带着颤音了。
穿越了!?
“不找十八
岁爱做梦的中二青年、不找十项全能的雇佣兵、不找反社会人格,找我这个大学读了八年,医院干了二十年,脑袋都快秃顶的医生!?”
程阳:……
这一大串不带喘气的话,看得出来,这位秃顶医生大哥也是个性情中人,没少看小说啊。
“情况有点复杂,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是可以回去的,但是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给她看个病?”程阳先安抚了一下对方,生怕对方一个不好晕过去。
如果他只有二十岁,估计能中二到高臂振呼,自己是天选之子,但他都快五十了,在古代都是爷爷,半个腿踏进棺材,啤酒肚比女人怀孕五个月还大。
现在穿越……还是古代……
他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天,情绪很复杂,但勉强还算打得起精神,因为对方说他能回去,于是他看向旁边那个寸头,气质和长相都很周正的年轻男人:“你也是穿越的?”
“对,她也是。”程阳指了指床上的林岚。
听到这话,顾医生顿时松了口气,他虽然带着男主角的姓氏,但他真的只是个中年啤酒肚秃顶齐活的大叔。
扛不住,一点扛不住。
因为对方是女性,这里又是古代,顾医生就没有做过多的检查,在知道对方发烧了多长时间,确定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和炎症,听到肺部轻微气泡音,给她打了退烧消炎针,另外给她补充体力挂上葡萄糖。
没有专业仪器,但估摸着体内炎症比较严重,得观察两天。
因为屋内太暗,即使程阳举着蜡烛都很昏暗,叫顾医生紧张到连扎针都戳了两回,才给对方挂上药水。
挂完药水,顾医生“含情脉脉”的看向程阳,眼神中只流露出一个意思:给我个解释。
关于顾医生和程阳之间的复杂,已经睡着的林岚是完全不知,不仅不知道,还因为顾医生在药水里加了一点点安眠的。
没了病痛的干扰,晚上的咳嗽都没把她惊醒。
一觉睡到大天亮,是她最近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晚上。
神清气爽的睁开眼。
“吓!”
在看到两张死鱼脸,一张甚至还隐隐有大饼姿态的死鱼脸。
就算是淡定的林岚都被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杏瞳瞪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旁边那那张欲/求不/满、怨气十足的晚娘脸是程阳。
“额……”
至于旁边那个陌生的大饼脸……
不好意思,昨天召唤完她就体力耗尽直接扑了,实在没注意自己召唤出的是谁。
不过看她手上贴着的创口贴,再看看对方那极具可靠感的秃顶,和不属于古代的白大褂,确认过眼神,这绝对是自己召唤出的医生!
“请问您是否可以治疗肺痨!”林岚一激动,顾不得自己身体刚好,还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呲溜一下坐起身,双眼放光芒。
这是单纯的医生吗?
不,这是他们发家致富,在古代站稳脚的启动资金!
一晚上没睡觉,已经从程阳口中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知道自己还能回去,顾医生瞬间不慌了,甚至有种人到中年突然体验一把“王八”之气的既视感。
可惜,按照程阳的说法,回去之后要签保密协议,有点可惜,没地方可以炫耀。
不过这不妨碍他心情激荡,一晚上没睡竟然一点不觉得困倦,好歹也是个中年人,不至于那么快就飘了。
压制住想要放飞自我的心,他轻咳两声:“得看,要是现代没问题,但古代医疗环境和身体状况都比现代人差,如果是晚期大概率救不了。”
林岚觉得对方是晚期的可能性比较低,毕竟现在还能长途跋涉。
“不过那位夫人应该也不是晚期,只出现轻微咳血,应该不是肺出血,而是喉咙毛细血管出血。”已经看过病历,顾医生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林岚暂时松口气,声音略有些沙哑:“我需要您治疗的是武侯的妻子。”
顾医生:!!!
武侯的妻子!?
这放在古代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吧?难道他真的手拿大男主剧本?——
作者有话说:林岚:不容易,这钱活该我挣
顾医生:我其实是中年大男主!?
————————
作者:人活着,就要有梦想,万一真是主角呢[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特殊血脉
不得不说, 现代医术果然比古代医术见效要快。
打了退烧针和消炎针,挂了葡萄糖, 一晚上过去,林岚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等身体上的疲软散去后,洗漱起身。
她其实想洗澡的,被程阳一脸惊悚的阻止。
从他的表情看,林岚怀疑,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还准备洗冷水澡。
“我倒是也没那么不要命。”林岚真诚道。
但还是被顾医生阻止:“洗什么澡,这两天都别洗澡了。”
“……”
成吧。
起身的时候, 林岚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骨头一寸寸咔咔响的声音。
“咳咳——”咳嗽两声,喉咙还是有些发痒。
说到这个,她现在已经彻底认清,自己不是大女主。
因为她洗冷水澡真的会感冒,感冒拖两天真的会变成炎症, 显然不具备小说里主角的身体素质。
尤其是男主, 简直必备冷水澡项目。
那这么说的话, 万一被人逼入绝境, 她要是跳崖的话, 估计也是一跳一个死。
突然就想到自己跳崖而死的画面, 林岚打了个冷颤, 默默把脑海中自己血肉模糊的画面甩开。
“……”她这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脑子也不好了?她默默嘀咕两声。
等林岚收拾干净出门的时候,院子里一派祥和。
顾医生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袍衫,脑袋上还顶着假发。
嗯,是真的假发,毕竟这个时代应该也没有秃顶秒变满头乌发的言灵吧?
林岚盯着顾医生的脑门看了又看。
沈凌今日也没有给侄儿启蒙, 而是坐在庭院中,日光落在他身上,面色还是那副温润儒雅的闲散模样,眉目温和的注视顾医生。
看的饶是觉得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更不太可能有什么王八之气的顾医生,都免不得心跳加速。
那张脸别说是男女通杀了,估计野兽都能杀。
程阳觉得眼前这一幕委实挺诡异的。
就真的挺诡异的。
“不知直儿身体可有大碍?”沈凌开口打破这诡异的画面。
林岚一听,终于把目光从顾医生的脑袋上挪开,转而投向沈凌,微微压了压眉梢。
沈凌这家伙一看就不是随便信任人的人,竟然能放心让顾医生给他看侄子?
顾医生收起听诊器,一回头,又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再加上沈凌的长相本就偏向于柔美,又是长发束冠,“含情脉脉”,看的他老脸一红。
“不能治?”沈凌微蹙眉问道。
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现代人,而是实打实的古人,被程阳捅了一下而回过神顾医生表情有点犹豫。
“医师但说无妨。”
程阳也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知道沈凌这人不简单,但他确实是真的宠爱这个唯一的侄子。
顾医生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古言文学天赋,只能按照自己平常对待普通患者的口吻。
“大概率是过敏,心跳加速、身体红疹、呼吸急促甚至到休克,应该是过敏的症状,他心脏没问题,简单体检来看身体很健康,具体还得仪器,不过我猜测是过敏。”
一般来说,医生是不能把不确定的结论告诉患者,通常都是摇人,或者建议患者多做几个检查,实在不行只能去大医院再检查。
不过这是古代,没有那么多仪器可以检查。
“不过我到底不是专精这块的,如果可以,可以请其他人看看。”顾医生对程阳道。
“何为过敏?”
一时没出声的沈凌等顾医师说完后,皱眉询问。
“就是有些东西,平常人触碰或者吃了没事,但特殊的人吃了可能会浑身红疹、发痒、呼吸困难,严重的可能会死。”顾医师用简单的话描述了下。
“我过敏了吗?”活学活用
的沈直好奇睁大眼,和沈凌极为相似的眼睛因年岁尚小而显得圆溜溜,豁然睁大,“我会跟阿母一样死掉吗?”
“不会,我等下看看有没有抗过敏药,你备着,要是再发生,你吃一颗看看,如果消退,大概率就是过敏。”顾医师也算发现那个跟自己一起来的医疗包很神奇,基本上他需要什么药都能出现。
一般简单的病症他都能看,复杂的,不属于他专精的那还真就不行了。
林岚听了一嘴,大概也搞懂了。
沈凌不让沈直出门,大概率是因为沈直本身有病。
过敏的话,在古代确实很危险,怪不得沈凌带他出门,基本上都会裹上披风。
“不是邪祟入体?”
知道是病,沈凌反而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咱们得相信科学。”顾医生刚说完,程阳在后面幽幽补了句:“这个世界还真不能相信科学。”
“……”
想到自己的穿越,顾医生沉默了。
确实,这世界不科学的叫人觉得离谱。
“咳咳——咳咳——”
没忍住喉咙的瘙痒,林岚咳嗽两声。
“你身体还没好,尽量不要见风。”顾医生顺便叮嘱一遍眼前这个不怎么听话的病人。
蓟止从炊所(厨房)出来,瞧见众人都在,连林岚都出了门,瞧着样子已经好转,眼神瞬间亮起,欢喜道:“大人们,可以吃朝食了。”
冲蓟止身后走出一位面色冷冷、不苟言笑,瞧着就带几分刻薄相的老婆子,是林岚没见过的,投了个疑惑的目光给程阳。
他小声凑来解答道:“温之请来做饭的,是个哑巴。”
也可能是买来的,但总之是个做饭。
哦,是沈凌啊,那就不奇怪了,毕竟人家世家子弟出生,要是真没人照顾,才是稀奇。
于是乎,林岚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专业人才做的饭就是好吃,看到桌上的菜品,林岚觉得不愧是穿越者前辈,基建属性死死的烙印在血脉之中。
吃完饭,在知道直儿并非是心挛之症,沈凌难得松口,同意他与程阳出门。
本没打算带娃的程阳一僵。
“叔!叔!”这回真是激动的连姓氏都不喊了,两眼放光的看向程阳,那激动的小模样,叫他真不忍心拒绝,到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句:“你不能乱跑。”
“直儿一定乖巧。”
保证信手拈来,看样子没少保证。
程阳叹了口气,只能大手一挥,抱着小家伙出门买马。
“你们与我来。”一旁慢条斯理品茶的沈凌放下茶具,“下午去秦府。”
林岚微妙一顿。
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她身体恢复能力太强,本来就打算速战速决,不然还没等顾医生看病,她先病好了咋整,总不能再折腾自己一回吧?
顾医生不知道沈凌的身份,不过他好歹也看过不少电视剧,一看对方的气场,可比院长强多了,社会人情往来这事他都一大把年纪了,不用教也会,所以对待沈凌的态度十分客气。
但他归根结底不是古人,没有那么多尊卑观念,跟在沈凌身后时,不免询问林岚:“要是治不好,会被砍头吗?”
“……啊?”这倒是林岚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她眨眨眼,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对上顾医生凝重的表情,相顾无言。
顾医生解释道:“那个不是经常就:治不好就杀了你们。”
他挤眉弄眼。
“啊!”终于意识到这点,林岚扭头盯向沈凌。
“不会。”沈凌也没想到他们俩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这召唤之物就算是被杀死,下次也能继续召唤,何必在意生死?
他心中生出疑惑,不过也没说出来,只是道了句:“秦武侯不敢杀我沈家之人。”
语气淡淡,风轻云淡中透着一丝嘲讽,好似在说并不值得叫人在意的事。
“……”
这装逼,林岚心服口服。
所以这是准备强娶豪夺的剧情了吗?林岚不知道,不过沈凌这家伙会把喜欢的人,让给别人真叫人怀疑太阳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难道不该是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得到你这种剧情才比较合理吗?
想不明白,林岚只能感叹了一句:“爱情真伟大。”
沈凌:什么东西?
总之,不知道沈凌这位扬州沈家到底是什么分量,但看到正厅内多了几个打扮周正的侍女,她猛然抬头看向沈凌。
“换两身衣裳,不可失礼。”沈凌道。
这话像是对林岚说,又像是对侍女说。
“唯”
侍女俯身行礼,对着林岚和顾医生道:“女郎/郎主,请随奴家更衣。”
顾医生:……
林岚:……
总之,虽然很不习惯,但是也知道这是古代,见上位者不能失礼,所以两人也没什么其他想法,跟着侍女回到屋内。
在看到对方准备的衣服后,林岚悟了。
自己这是真的捞到了金大腿啊!
这家伙之前跟他们在船上,绝对是故意装穷!
这辈子没穿过真丝做的长裙,样式类似于汉朝的上衣下裳,颜色是比较淡雅的淡粉,表面没有刺绣,不过布料自带暗纹。
换上之后,林岚觉得自己的身价都得往上提一提。
感受着丝滑的布料,林岚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抱大腿了。
“这价值千金啊。”这要放在现代少说也要几个W。
为她穿衣的侍女面不改色,穿完后对着林岚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女郎妆面可有喜好?”
“没有,你们来吧。”林岚随意道。
侍女柔着嗓音,缓缓道:“女郎颜色好,上薄妆即可。”
来回折腾了半个时辰,等林岚睁眼看向洁净的铜镜后,差点不认识镜中人。
好的铜镜是不会发生形变,照出来的模样和现代镜子没区别。
原来换头术、化妆邪术这种东西,在古代就有了啊。
林岚对镜子里,那张仿佛是女娲精心雕刻的完美面容,看了又看,侍女还以为她心中不满,免不得有些紧张,正准备询问。
就听到一声长叹,感情丰富,满是自恋:“……我可真是个大美女。”
侍女顿时心头一松,奉承道:“女郎本就颜色好。”
“你说得对。”林岚认真点头。
她果然是个绝世大美女。
……
等他们准备好时,屋外已经有了马车在等候。
还是那种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
换成现代轿车等级,高低也得是个库里南级别。
候在车旁的小厮放下马杌掀开帘子。
三人依次而入。
顾医生显然有点不自在,他脑袋上顶着假发,手上拿着医疗箱,身上穿着属于医师样式的宽大长袍,迎面走来,能闻到一股药香。
显然不是他身上自带的,现代医生身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那么只能是衣服特地用药香熏过。
不得不说,沈凌此人,心细如发。
抵达秦王府门口,林岚看到正门开着,门口站着青年,文人打扮,蓄着小胡子,看模样虽不是主家,也肯定是身份不低的心腹。”
沈公许久不见,在下有失远迎。“对方瞧见沈凌下马车,迎上前,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
“景佑何必这般客气,同窗之谊胜于其他。”沈凌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轻轻柔柔。
果不其然,对方脸上的笑意更深。
余光瞥到后面出来的两位,那位字景佑的男子开口询问,他自然不是询问那位医师打扮的男人,而更在意沈凌身后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紧接着便是惊诧。
要知道,沈凌此人虽性子温和,但与女子却时常保持距离,甚至可以说是避之若浼,还被同窗调笑过几次,莫说求学的时候,便是后来,也未曾见与哪个女子走得近。
莫不是家中已经定下?
“乃族妹,凌此次出来,也是为了替她相看。”沈凌浅浅说了两句,虽然这个世道没什么男女大防,但像他们这种世家的女子还是有些规矩的。
听说是族妹,还是带着相看,对方立刻收了心思,笑道:“原是如此。”
“来来来,秦候已在屋内。”对方做出邀请的手势。
医师属于下九流,自然无人在意他到底姓甚名谁,顾医生来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不要东看西看,这是古代真的会出人命,但瞧见这些将士差夫,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眼睛。
这可比博物馆看的东西要真实的多。
对方领着他们三人从正门入内。
一路上青石铺路,蜿蜒长廊,左边是假山流水,右边是绘着各色山花的白墙,往前看屋舍林立,碧瓦青石,白日看秦府可比当初她晚上夜探的时候更漂亮、巍峨。
沈凌和那男人在前面时不时说笑两句,说的也都是求学时的趣事。
林岚听了几下,感觉没什么意思。
主要是……那人一看就玩不过沈凌。
才短短一路,对方就快把家底子掏空,连什么时候入了秦候帐下都交代,还劝沈凌一起。
嗯,肯定玩不过沈凌。
林岚漫不经心的看去,她好歹占着个族妹的身份,对方碍于男女有别不能多说什么,但点的几个侍女都及有眼力见。
大概是主家都到位,戒备也比之前森严不少,几乎十步就有一身穿铠甲的将士站着,一身血气,瞧着肯定是有见过血的。
“许久未见,一时畅谈竟觉不尽兴,不若改日我做东,咱们再聚聚。”青年笑着道。
沈凌回以一笑:“友人请,不敢不从,不过凌今日既然凌是来送医师,也不能本末倒置,先叫医师过去吧,他乃外男,族妹一同去也好。”
他不知道林岚的召唤物能离开她多远,最好的方式就是跟着一起去。
青年一听,微微蹙眉:“夫人病症……”
“无碍。”沈凌道,“族妹不进屋。”
虽有点奇怪,但大家世族总是奇奇怪怪,免不得一顿阴谋论,想到沈凌在族内的境况,青年眼中生出叹息,点点头应下:“好。”
想来这个族妹怕也不是什么真的族妹。他想。
挥挥手,叫侍女带医师去,面对那位沈氏族妹,青年依旧保持客气:“那就麻烦女郎了。”
不知道如何作答,林岚只能以笑应对,好在对方满心都在沈凌身上,并没有在意她。
同顾医生一起跟着侍女往后院走去。
若有所感,回头看去。
恰好看到沈凌准备收回目光。
两人视线对上,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同时收回目光,两人在心底默契骂了句:老狐狸。
……
内院显然比外院更加精致三分。
就算是在行走间,林岚也听到了顾医生的抽气声,现代人哪里见过这么古色古香的感觉,就算是旅游去某些保存完好的景点,多数房间也是被关上,只能看看檐廊或者庭院。
别说看里屋,就是进都不能进。
这么一看,这次穿越确实听长见识的。
刚走到秦夫人所在的庭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
里面已经有医师在,应当是秦府自己养的。
对方看了看顾医师,皱眉,想到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夫人刚刚服药睡下,医师若有想问,可以问在下。”
顾医师虽然不懂古代的弯弯道道,但好歹也是医院心眼堆里出来,立刻感受到自己被厌恶,当做没感受到,笑了两声:“我先看看秦夫人。”
林岚被请到偏房等候,还好心的给她上了茶与糕点。
也不知道她之前砸开的地板砖有没有被填好。
说起来,没想到秦让竟然在招揽沈凌,这算是情敌变战友?嘶,想到这个,林岚自己先默默揉了揉手臂,感觉有点被恶心到了。
就在她慢慢喝着茶,吃着糕点,叫侍女给自己取几本书打发时间,毕竟人家高门大户,能蹭就多蹭点。
说起来,这糕点口感不错。
没等林岚好好品尝一番,就听到旁边的屋子传来一声怒喝:“大胆!岂能给夫人扎针!这又是何物!”
“先挂盐水清炎症啊,炎症不消,不退烧怎么接下去给药?”这是顾医生的声音。
“胡闹!实属胡闹!”
暴跳如雷的声音。
很好,林岚终于知道沈凌把自己捎带着的目的了。
果然,看病不会一帆风顺,一个不好,还真得脑袋落地。
林岚叹气,怪不得沈凌给自己一个族妹的身份,沈氏一族想来是高门大户吧?她这么想着,淡定的站起身,准备去隔壁镇场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林岚与顾医生努力奋斗的时候,程阳则带着好不容易防风的沈直来到东集市。
沈直被程阳抱着,左右环顾,奶声奶气的说着:“这处和族地好像没什么区别,就人更多一些些。”
“沈氏族地很大吗?”程阳随口问道,倒是想到了乌堡。
他在现代见过乌堡,古代氏族的居住地,战乱时,氏族族人一般都住在乌堡内,共同御敌,乌堡内部基本上可以看做一个小县城。
“很大很大。”沈直一贯体弱,被人抱着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和程阳来到马贩处,瞧见那些马,眼睛滴流了一圈:“我也想要小马驹。”
正在看马的程阳乐了,打量他这五短小身材:“你?”
“你怕是踩着马扎都爬不上去。”程阳打趣道,更别说沈凌那个侄子控根本不会给他马匹。
沈直一听,皱起眉,看了看那些小马,心中不想放弃,皱着眉,五官都落在一起去了,他看中了那匹白色的小马驹。
“如果你给我买个小马驹,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学着叔父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和对方“交涉”。
程阳一听,颇为诧异看他,毕竟现代小孩为了要东西,那都是一哭二闹三打滚,还没见过那个三岁小屁孩一本正经的来交涉的。
不错不错,该说不愧是世家大族吗?
“什么秘密?若是秘密足够大,我倒是可以送你一个小马驹。”但能不能骑得上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一点不觉得自己拿沈凌的钱,忽悠他侄子有什么问题,程阳乐呵呵逗孩子。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沈直附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句:“我知道你们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轻轻的声音,惊得程阳心头一紧,但多年来游离生死,他对情绪的把控十分完美,连肌肉都不曾绷紧,一派没听懂的模样。
“什么地方?不就是山里吗?”程阳乐呵呵道。
没想到沈直歪了歪脑袋,一脸肯定:“不是,是海中孤岛,我看到了。”
程阳:……
“你别担心,我没有告诉别人。”说着,沈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们才是好朋友的模样:“阿父说不能出卖朋友,所以我没告诉别人。”
说罢,他还冲着程阳甜甜一笑。
他现在想扔小孩了。
“……你从哪里看到的。”程阳平静问道。
沈直皱了皱眉,嘴里嘀咕着:“见到你们的时候,有时候能看
到,有时候见不到,不过叔父不喜欢我能看到。”
“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太诡异了。
他闷声回答:“因为会和阿父一样病弱。”
“……”虽然很不好,但程阳微妙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血脉?比如因为可以看透过去和未来,所以是个短命鬼?——
作者有话说:林岚:这世界得颠
程阳: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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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变异动物
“庸医!此乃庸医!那凶物必是准备残害夫人!藏首不露, 必是歹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医者怒斥。
拿着针筒,正准备给对方打一针消炎针的顾医师沉默, 知道他们是古人没见过,好声好气:“戴口罩是为了防止病毒管感染,她体内有炎症,打针是为了消炎,这针的作用跟砭灸差不多。”
“胡闹!砭灸的针和此物哪里一样!”见自己被当做孩提稚童打发,医师大怒。
侍女们在看到那泛着寒光,且针头尖锐细长之物后神情也透着惊恐。
“快给我把这害夫人性命之人拿下!”中年医者尖叫。
“砰——”
门被踹开,里面一片慌乱。
林岚再次幻化出长枪, 她在手上颠了颠,觉得分量不错,心中感叹一句:好好的长枪,在她手里都快成标枪了。
啧啧啧。
随手一掷,寒光乍闪。
吓得上前动手的老嬷嬷往旁边倒去。
“我说你们, 也太不把沈氏的面子放在心上了吧?”林岚轻飘飘开口。
伴随长**入地面的铮声, 地面的青石块碎裂。
缓步走来, 影子被拉长。
屋舍内顷刻间陷入死寂。
好歹占了沈氏一族的名头, 又有武力震慑, 林岚在, 原本叫嚣着要把顾医生打出去的下人们纷纷闭言, 不敢放肆。
不得不说感叹:读书是为了心平气和的跟傻逼说话, 而拳头是为了让傻逼心平气和的与人说话。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林岚走进屋内,余光扫见顾医生凌乱的衣襟,也不知道那假发是怎么弄得,竟然有少许凌乱,但还算是纹丝不动的挂在他脑袋上。
质量好评。
抬手就把上去抓他的两人扔了出去。
动作之快, 一时间没人看得见,只听得一前一后两声“哎哟”,门口多了两个被扔出去的家伙。
“吵吵闹闹,何事?”林岚不耐烦,一副当家主事的做派。
让一众侍女脸色大变。
医者身份底下,但林岚现在顶着的名头,身份可不低。
下人不敢上前,这内院又没将士。
一时间,真叫她镇住了场子。
“秦府中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啊。”见她们不说话,林岚用着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口吻道:“竟一个个不把沈氏放在眼中。”
慢条斯理的站在一众傻眼的侍女、婆子面前,刚刚惹事的无名医师一动不动,张着嘴,双目瞪圆的看她。
“你、你——”他哆嗦两声,忽然捂住胸口,一副被气狠了喘不上气,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老先生这幅身体,救人看病似乎不大行吧,病中何来医?还不赶快扶着医师去隔壁休息休息。”慢条斯理的说着扎心的话。
本就不是这个世俗长大,林岚一点不惧,反正沈凌不会真袖手旁观。
抬手轻松把眼前碍事的家伙往后扔了扔。
被她甩出去的医师堪堪站起身,看向比自己女儿还幼三分的女郎,不知她底细,但也知道那衣裳价值不菲,想到此前流言,说是秦府有意和沈氏结亲,指不定此人就是来结亲的……
那这般一说。
医师猛然惊醒,抬头看向那位医师,右看看屏风后已经没什么生气的秦夫人。
心神一动、心绪如麻,难道对方是故意来弄死秦夫人,好以继室身份上位?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身为医师,他什么内宅阴私没见过?
但这事,放在他历来的人生经历里,也算是一件大事。
谁家还没进门的继室大摇大摆带着医师给没死的主母弄死的!?医师心中已经升起尖叫,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了。
又想到自己刚刚所作所为,医师心间颤颤,当即没了自己被人抢了地位的念头,只想着自己这脑子是否保得住,慌张道:“夫、大人莫怪,是、是小的着相了,大人所行必然有理。”
比起快死的前夫人,这站位还需要思考吗!?
林岚倒是不知道这医师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是很有眼力见。
院内落叶乱起,檐廊处走来老嬷嬷,肘间拿着放药汁的药盒。
赵嬷嬷小心翼翼的端着药回来,抬头瞧见院内侍女傻愣愣的站着,眉间一皱,苍老的面容生出怒意。
“不干活,在这寻懒!”她正呵斥,却见小丫鬟僵硬看着屋内,顺着她目光看去,瞧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貌美的女子。
其余侍女不敢动弹,一派对峙模样,心头一惊。
“那——那是谁?”她询问外院扫地的丫鬟,不知道自己熬药功夫发生了什么,目光牢牢落在屋内的女子脸上,心中惊疑不定。
怎会突然出现一貌美女子在内院?
难道、难道老爷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再娶妻?
侍女一看是赵嬷嬷,夫人的陪嫁女,吓得手一抖,慌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是沈家女,听说是带医师来给夫人看病。”
赵嬷嬷一听,心中大惊,这是来看病吗?这是来夺命还差不多!
什么带医师给夫人看病,她看是想叫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死,好嫁进来才是!
见屋内那情况,她进去必然也要被拿下,赵嬷嬷心中慌乱,想着去求公子,那可是夫人唯一的子嗣,也是秦府唯一的男嗣。
若是公子、若是公子必然可救。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好在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赵嬷嬷慌乱一瞬,又稳下心,手脚轻慢的往后退去,从旁边角门离开,想要去求求公子。
并未发现庭院跑了个人,单纯震慑屋内众人,林岚眼神冷冷,不怒自威。
屋内除了浓烈的药香,就只剩下死寂。
“去看病吧,顾医生。”也没理会这群人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的神情,林岚冷静发话,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万万没想到,医闹结束的这么快,顾医生在看到插在地面,入木三分的长缨枪,倒吸冷气。
那长枪怎么出现的他不知道,也不知道刚刚两个想要上来捆他离开的小厮是怎么被扔出去,看他们现在还在地方趴着动弹不得,顾医生心理情绪就跟做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一点不觉得自己给众人创造出多大心理压力。
林岚抬起宽大的衣袖,挡住唇角,轻咳两声,拖着略显沙哑但听不出愧疚的调调:“咳咳,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顾医师您继续看病。”
谁也不能阻拦她赚钱。
挡她赚钱者——死!眼神骤然一冷,心中莫名生出怒火。
最近她对钱财,莫名其妙的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林岚觉得,大概率是因为来这之后太穷闹的。
“欸——”回过神,顾医生往床榻走去。
左右两边的侍女即便想开口这不合礼制,但碍于眼前女子的威慑,最后什么也没敢说,反倒是伸手把床帐掀开,混杂着将死之人的死气、苦涩的药味、糅杂在一起形成古怪难闻的气息。
顾医生推了推脸上的口罩,面不改色。
随着帘子彻底拉来,露出睡着的,充满病态的女子。
三十多岁的模样,因常年生病,两颊凹陷,骨瘦如柴,瞧着不像是能活。
“咳咳——咳咳——”病重女子咳嗽两声,身旁的侍女慌忙凑近递上帕子,女子没有醒来,但帕子上已经有了血。
不是淤血,血呈鲜红,应当是血管破裂导致咳血。
顾医生上前,旁边的侍女盯着地上把青砖砸出裂痕的长枪,阻拦的话根本不敢说,只能僵硬看他凑到夫人面前。
眼见这群人都老实了,林岚抬手打着哈切,随意的坐在凳上,姿态懒散,丝毫没有闺秀之举。
后院本就没将士守着,旁人更不敢上前刺激她。
一时间,秦府内院,竟然无人敢反驳她。
屈指敲了敲桌面,林岚语
气冰冷,及其自然道:“上茶。”
“唯”
身旁的侍女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林岚收回视线,叹气:“上茶。”
“唯!”
这一回,是真的动了。
而此时,无人阻拦而顺利逃出去的赵嬷嬷心中慌乱,脑子乱糟糟,想要叫将士前去将人拿下,但不知为何,今日巡逻的将士都消失。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前院与后院相连接的庭院,走上前,发现院子门是被锁着的,因为夫人的病,内院婆子想要去前院需要夫人腰牌。
也是怕她们身上有病,传染到了前院。
一想到夫人被奸人陷害,赵嬷嬷忍不住垂泪。
“赵嬷嬷你为何在此啼哭?”
清脆声音一响,垂泪的赵嬷嬷吓得抬头,瞧见趴在墙头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公子,吓得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后退几步,大惊道:“公子如何能上墙,危险。”
想要上去解救,又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传染给小公子。
一时间为难不已。
秦琅见怪不怪,抬手一撑,直接翻身,单腿架着,坐在了墙头。
母亲生了病后,他已经一年多没见着母亲。
来到灵寿后,别院还未造好,难得父亲允许母亲住在府中,不过依旧不叫自己看,等别院打扫好,母亲还是会被送去别院。
他心中自然生痛,但母亲也不愿过了病气给自己,所以秦琅只能偶尔趴在院子墙上,瞧瞧母亲所在的位置。
难得见到赵嬷嬷,秦琅问道:“母亲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公子快——”赵嬷嬷正准备呼天喊地,猛然想到,叫公子知道夫人不好,他若是强行要去,自己怕是拦不住,被责罚是轻,怕是会被直接拖出去卖了。
毕竟夫人再重要,还能有秦府唯一的公子重要?
想到这,赵嬷嬷僵住,连带着神情都透着不自然,秦琅小公子扫来,瞧她模样,皱起眉,作势准备翻墙进来,“发生了什么?”
他一动作,看的赵嬷嬷猛然瞪大眼,连忙惊呼:“没事没事,夫人没事,老爷请的医师乃神医在世!”
慌不择口,生怕公子真的翻墙过来。
听到这话,秦琅也想到父亲给阿母寻了个医师,还是沈氏那边请来,心中大喜,忍不住道:“不愧是扬州沈家,果然不同凡响。”
赵嬷嬷表情僵硬三分。
扬州沈家,便是她也听过,是个世家大族。
“那你哭闹什么?”他不傻,眼神一凌,冷冷看她:“可有事瞒着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赵嬷嬷浑身冷汗:“是、是夫人醒来、醒来想见老爷。”
秦琅一听,顿时收了目光,进而皱起眉,母亲病后确实再没见父亲,但……
他垂了垂眼,不知父亲是否愿意见母亲。
“我去问问父亲,你叫母亲安心看病,别多想。”秦琅心知父亲是不会愿意见母亲的,但他不想叫母亲失望,心想着,若是自己多求一求,父亲应当会愿意来看母亲的吧?
他虽心中愁苦,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正准备走,又想到母亲许久没见到自己,慌忙从袖中袋里掏出一个黄符:“此前来灵寿前,问灵山寺求的,你带给母亲。”
他往下抛去,赵嬷嬷连忙接住。
一抬头,见公子离开她低头看向手中黄符,像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声音藏于风中:“若是真没了夫人,也不知道公子要怎办。”
秦琅想着母亲的事,心中有些魂不守舍,走往前院,发现父亲不在正厅,便想着一定是在书房。
今日前厅不知为何,巡逻的将士极多,不少还是全副武装,身披铠甲,便是真出事都能抗上一抗。
有古怪。
但秦琅毕竟只是十岁出头的少年郎,即使知道不对劲,也无处可问。
往书房走去,看守的人比上回多多了,还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门将。
“咔——”
他正准备进去,却见门将二人同时出手,拦住他的去路。
“公子勿扰,武侯正面见贵客。”
秦琅不是没见过父亲商议要事,但此前他都是来去自如,毕竟父亲就他一个儿子,许多事都不会瞒着他。
“父亲叫你拦我的?”他问。
“大人言:不叫任何人入内。”对方语气平静以答,瞧样子就不打算让他进。
若是他强行进去免不得呵斥,秦琅想叫父亲去见母亲,自然不会故意激怒父亲,想了想:“那我在一旁等着,不进去。”
说罢,自在的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着,一副准备久等的架势。
若是旁人自然可以叫人请出去,但这位……
两位门将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装作没听见。
秦府众众尚且不得外人所知,但程阳却对沈直生了兴趣。
关于沈直说他和林岚从孤岛逃出来一事,那确实,不过程阳清楚,对方说的应该不是他,而是江北,和林岚一起逃出来的是江北。
也就是说,对方能够“看到”,但又不能完全“看到”。
至于他说沈凌不知道他有这能力,这话他是不信的,毕竟这小子能不相信自己的叔父,反而把这秘密告诉他?
不过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
沈直虽三岁,但脑子比一般十来岁的少年还好使,智多近妖四个字放在眼前欢喜吃饴糖的小家伙身上有些古怪。
“我想要那匹小马驹。”沈直兴奋的指着马圈之中的小白马。
“公子好眼光!这匹马乃从西域之地引来,花了大价钱。”马贩那真是麻雀子下鹅蛋——胡说八道。
西域的马能到他手上?明摆着骗人的,程阳摆摆手,指了指自己之前看好的两匹马,又加上那匹小的,直接问道:“多少钱?好好开个价,不若我去旁处买也是一样。”
马贩没想到对方一口气要了三头,要知道他自己总共马匹也就七八头,是个大户,他想了想,道了句:“官人大气,总共3万钱如何?这两匹成马也才刚刚成年,您看着马蹄还未磨损,牙齿也干净,出去买一万五钱一点不多。”
他把马前腿抬起,给程阳看了看马蹄子。
马贩子卖马,自然能看得出对方买不买得起。
程阳在心中换算了下,三万钱,换算成金子的话,大概就是30两!?
不好……
本以为五两不能买三匹也能买一匹,现在看来只够买那个小马驹的。
即使知道自己钱不够,程阳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皱着眉,脸上流露出不满意。
“这些马不过是普通马匹,一匹5千钱也绰绰有余。”没想到先开口的反而是沈直,他老气横秋瞥两眼,又跟着摇摇头,眼中嫌弃。
“膘肥体壮、龙颅突目、脊平腰圆、四肢强健,此乃普通好马,西域天马个头宽大,身长一丈,肩高近六尺,不说西域天马,就是胡马、冀北马也不差多少,与你这相差甚远。”
有理有据,程阳惊呆了。
不是,他现在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了吗?
原以为这孩子是胡说八道,但没想到他竟说的振振有词,叫马贩都生出荒谬,难道这小郎君家中也是做马匹生意?
沈直小郎一言叫旁人听得啧啧称奇。
顷刻间,围了不少人,在此地卖马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少说也有百来匹马。
程阳虽然不懂马,但他看沈直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懂一点,一点没拖后腿,装逼道:“不错。”
这年头,聪慧小儿在哪里都受欢迎。
总之晕晕乎乎,见沈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最后,他竟然真的用七两金买到了一匹年纪稍大的马和一匹不足一年生的有些瘦弱的小马。
其中二两黄金是沈直的。
他们之前看上的自然是买不起的。
“我要那匹灰扑扑的小马。”他是这般说,那马贩一见,脑子里立刻有了小灰马的信息,那小灰马颜色属于灰白色,且体弱不爱吃饭,也不合群,其他马见他会发出嘶吼。
本以为是这
灰马有特殊能力什么的,但后来发现,纯粹是其他马嫌弃它。
一两金自然买不到小马驹,但对方买一匹大的,添钱又要一匹小马,总共七两虽不算高价,但也绝对不亏,灵寿到底不是以前的灵寿,做生意也没以往好做,于是那马贩就同意了。
而沈直小孩也真的一战成名,在马贩圈子里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连带着程阳都成了家中卖马者。
“所以你真的会看马?”连程阳都忍不住询问。
三岁小儿能相马,这大概就跟十岁考上清华北大一样,有听说,真发生在自己身边,会怀疑对方少喝了孟婆汤的程度。
沈直摸了摸小马驹脑袋:“自然,见得多了,不就会看了?”
他口吻透着点小骄傲。
好吧,突然想起来,这家伙高低算个累世宦族、高门大户。
钱都买了马,也就没多余的置办其他,不过程阳不急,他自己来钱路子还算稳定,打黑赛切磋什么的他也不讨厌。
晚些再去打打黑赛搞点钱再买也来得及。
他清楚,在自己买马的时候,有不少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嗯……
没动手肯定就有顾忌,因为带着沈直,程阳也没好探究,准备先回去再说。
沈直坐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小马驹上,这马当然不是他看上的年轻貌美的小白马,而是一匹毛色杂乱,甚至有点灰扑扑的小马。
有点瘦。
是他自己开心的摸来摸去,程阳只以为他是满足了心愿欢喜的,没想到他却来了句:“世人皆爱买椟还珠。”
“什么?”程阳疑惑了下。
沈直看他一眼,想了想,“这不是普通的马,这是妖马。”
“……”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程阳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浑身冒火的猪。
但除了看到过那一次之后,他见到的都是正常的动物。
鸡鸭鱼、狗猪马,都是正常的大小、正常的模样,以至于他和林岚想着,那个岛可能是古代“实验场所”,有理有据符合逻辑,毕竟岛都沉了,他们总不能再去岛上扒拉出线索吧?
瞧见程阳眼中的茫然,沈直露出和沈凌极为相似的笑,道了句:“直就知道程叔你不晓得。”
“所以是什么……?”他疑惑。
沈直这小孩比沈凌好得多,奶声奶气道:“这世间的动物多数都没什么能力,但总有少部分和人一样得了神赐,有些不同的力量。”
“……变异动物啊。”程阳精辟总结。
不知道何为变异,但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好似也能理解,沈直点点头:“也算是变异。”
“那这匹马……你怎么知道它是变异的?”这才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难道那么多大人没发现,被一个小孩发现了?
“多数变异动物得需成年后才能知晓,就与人十六以后才能使用神赐。”他一板一眼说得认真,“不过还是可以区别的。”
“什么区别?”程阳问。
沈直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这我不能说,若是叔父愿意说,你可问叔父。”
“……”
好家伙,这家伙真只有三岁?莫不是什么老人装小孩吧?程阳严重怀疑,默默又看了看那匹灰白小马驹,怎么都不觉得它有什么特殊。
灰色小马驹抬头,与他对上,打了个响亮的鼻息,喷的程阳一脸水。
程阳:……
这个世界……它果然有毒——
作者有话说:林岚:总感觉自己进入宫斗剧片场
程阳:这是玄幻剧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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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开始搞事情了[点赞]
秦彻改秦琅(不知道撞名了[捂脸笑哭])
第54章 沈直身份
“……”
关于打探消息, 最后却被被一个三岁稚童玩于鼓掌间,还是对方自爆才察觉, 程阳人是懵的。
他扭头看去,目光透着难以置信。
上下打量,眼神略显几分呆滞。
沈直似没察觉,不,严格来说,他是不在意,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不在意自己的表现会给对方带来何种震惊, 从而故意露出马脚。
但他长相也不像侏儒。脑子有点打结,主要是他对沈凌戒备,但从未对一路粘着自己的三岁稚童生过防备,程阳懵逼。
穿越确实是不科学,这个世界的神赐也不科学。
头痛的单手悟住大脑, 感觉大脑在一抽抽的疼, 说实话, 好像自从知道两个世界之后, 就没有任何能够以科学解释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有人告诉他, 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他怕是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但……三岁小儿……
就算是心中觉得荒谬,程阳也迅速收拾好心情,面色没什么变化,脑海中迅速思考自己在沈直面前是否说过不该说的。
还好没有。程阳心底松口气。
比起他此前遇见的那些三教九流,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把自己卖的一干二净的庶民, 眼前的沈直相当违和。
沈直坐在马上,也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圆滚滚、透着婴儿肥的圆润脸蛋没了病气,与沈凌相似的笑容,扭头与之对视。
目光对上,疑惑更深。
其实说起来,战国时期秦国的甘罗,年仅十二岁时因外交功绩被秦王政(秦始皇)封为上卿(类似宰相),哪怕现代也有十岁出头考上清华北大。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确实比人和狗还大。
俗称孟婆汤少喝了。
这么说,即便是沈直天生聪慧,灵智早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三岁识马正常,三岁辨马勉强也说得过去,三岁给他挖坑,也太离谱了吧?这都已经不是单纯的谋略,还需要一定的心智才行,甚至程阳非常肯定,自己此前与他相处那些日子来看,全是破绽。
他能戒备八岁稚童、十岁郎君,但三岁……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就已经会玩谋略了!?
程阳脑子乱七八糟,头痛不已,他这次被坑的不冤。
“……所以你到底是谁?”程阳问。
打死他都不信,这孩子只有三岁。
沈直歪着脑袋,睁着滴流圆的,淡棕色眼睛,奶声奶气:“程叔为何这般说。”
“天山童姥。”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程阳悟了,这家伙绝对是天山童姥。
沈直这回是真疑惑了:“天山童姥是谁?”
“你这样的就是。”程阳回答。
“天山?何处的山脉叫天山?莫不是西域之外的山?”他暗暗嘀咕。
等他们抵达家门口时,好巧不巧,沈凌和林岚、顾医生也正好回来,正好堵在了一起。
沈凌目光落在那匹灰色的小马身上,眼中一闪而过惊讶,走上前把沈直抱了下来,又打量那匹小灰马。
“叔父,这是我得的马,你瞧好看吗?”
献宝似的对沈凌道。
狭长而漂亮的眼眸落在他脸上,瞳色清浅,乍看只觉得温柔,细看却是能瞧见淡淡的怒意,只是道:“骑马了?”
沈直立刻缩了缩脑袋,小声道:“直晓得的。”
“你啊——”屈指在他脑袋上点了点,似警告。
程阳观之,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没什么问题。
“稀奇,竟然是一匹灰斑马。”
林岚凑来看,灰斑马说的是并非全身皮毛通体银灰,而是灰白相间的颜色,不符合古代主流审美,而且这马瘦瘦小小,有点营养不良。
“灰斑马确实少见。”沈凌道,转身抱着侄儿进屋。
顾医生凑到程阳旁边,想要伸手
摸一摸两匹马,程阳随他摸,那马车把他们送回来后又离开,此时已经见不着影,于是他问了句:“秦夫人如何?”
“还行,不算太严重,能治。”顾医生信心十足,毕竟肺痨在古代是不能救治的疾病,但是在现代远不至于。
趴在沈凌肩头的小孩眨巴眨巴眼,一派天真无邪:“你能治好肺疾?”
“秦夫人的病重不严重,痊愈不难。”顾医生回答。
沈凌顿住,半回头,视线擦过沈直的长发,落在顾医生脸上,对着他道:“你与我来。”
一双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是看起来很深情的眼睛。
明明很好看,被盯上时却叫人毛骨悚然。
顾医生有一种被院长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根根炸起,“好、好。”
僵硬的跟在他身后走去。
林岚自然是听到了,瞥去时,恰好与沈凌对视。
日光渐沉。
不动声色的移开。
步履沉稳,姿态怡然,俊雅贵公子的从容。
所以秦让与他说了什么?即便对方看起来很平和,但似乎有些不爽?
灵寿被屠城怕是除了“神药”之外,还有其他缘故吧,秦让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宋国国君已死,朋党之争历来不可忽视,君王死隐而不发,怕是没有定下继承之位,如此说来不知道这秦让所谓的忠君党是否如实,毕竟忠君,若君没了又该如何忠?
动乱之中明哲保身固然是个保命的选择,但从龙之功显然更能叫人心动。
若是两者皆不……
自立为王……
小小一边陲之国都这般有趣,林岚想着想着,莫名笑了一声,她不讨厌这种感觉,无论是被当做棋子还是下棋之人,只要在棋盘之中便没什么不能发生。
想到这些,莫名有种叫她头皮发麻的爽感。
“哒哒哒——”
马蹄声打断她的思路,回头看去,程阳同是满脸凝重,牵着马的动作有些僵硬。
一大一小两匹马被牵到院子里,好在院子够大,两匹马栓在原本留着养家畜的位置,一点不影响院内走动。
正坐在小马扎上习字,见屋外吵闹,抬头一看,惊觉他们都回来,蓟止慌忙站起身,好奇问道:“这、这是马匹吗?大人可要草料?”
“这附近有哪里可以买草料的?”程阳问道,这两匹马都偏瘦,得多喂点。
不然到时候真的要用,真不知道是马背着人跑,还是人扛着马跑。
买草料!蓟止眼神瞬间闪亮。
这两匹马难道是买回来的吗?蓟止一脸惊奇,想要触摸,又不敢去碰,第一次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小孩子的好奇。
程阳低头看她。
比起沈直这个不知道是真三岁还是假三岁的幼童来说,这个小姑年看起来就正常的多,虽然和现代十一二岁的小孩没办法比,也要成熟的多,但最起码还保留一份属于孩童的“天真”。
这果然是个正常人。程阳在心中感叹,他感觉确实是被沈直那家伙吓得不轻。
“大人?”误以为自己太聒噪,蓟止有些胆怯的又叫了一声:“是、是奴说错了什么吗?”
比起几日之前看上去不仅长了些肉,也活泼了不少,但还是很细小谨慎。
瞧见她露出这幅胆怯又害怕、浑身止不住颤抖,程阳清楚,这是一个能把人变成畜生、把畜生变成鬼的世界。
抬手搭在她脑袋上,头发粗糙,摸起来也不顺滑:“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
虽然蓟止瘦弱看起来只有十岁不到的模样,但实际也是个十二岁的小女郎,程阳自然知道要注意社交距离,所以他也只是拍了一下道了句:“不用害怕。”
“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久久的宁静,连带着风吹过树梢带起的簌簌声也变得轻柔。
心跳的好快。
“奴、奴家可去买些豆渣。”蓟止不等他说,动作极快的抱起旁边的竹筐,一溜烟跑去,程阳见她突然充满活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怀欣慰:“这才像是孩子的模样。”
比沈直那个不知道实际年纪的家伙看起来可爱多了。
一想到他之前不仅抱过沈直,还亲过他的脸,现在想起来,简直可怕。
怪不得,他那时候的表情那么古怪,想到这,程阳有一种食欲不振的悲伤。
“……你”
幽幽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神出鬼没的林岚出现,语气幽幽,虽然早就发现对方靠近,但转过头看清她的表情时,还是被惊悚的吓了一跳,绝对是带刀子的眼神。
“根据《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以强/奸/论,且会从重处罚。这一规定明确了与未满14岁女性发生性关系的法律后果,即无论女性是否自愿,都构成**罪。
一般情况下,**罪可处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由于是与未满14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属于强/奸罪的加重情形,因此会从重处罚,最重可判处死刑。【1】”
“如果按照大秦律法来说,十二岁强迫发生关系,会处以髡刑、黥刑等。”
风轻云淡的注视他,满身华服还未褪下,气势冷冽逼人,嘴巴一张一合,杀意满满,有一种即将把他送去监狱呆着改造的既视感。
“……不。”对方气势太盛,程阳被逼迫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背出那种东西啊!?”
彻底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个人竟然能精准的背出刑法,还是该吐槽自己竟然被当做畜生,程阳炸毛,肉眼可见的炸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东西啊!!!”
“我这是身为老父亲的欣喜啊!混蛋!”
“污蔑污蔑!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一直以成熟稳重自居,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像江北那混蛋那样咋咋呼呼,这辈子的沉稳终于消失殆尽,程阳终于炸了,“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鬼父啊!”
“……两只眼睛。”林岚面无表情的回答。
伸出食指和中指扣了扣自己的两只眼睛,弯着腰,把手又对准程阳的眼睛,做了个抠眼睛的动作,语气阴恻恻:“不要试图散播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也知道程阳这家伙不至于那么畜生,林岚站直,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几眼,用着相当平和的语气道:“这个时代十五六岁就能结婚,十二三岁就能相看,不要用你现代的世界观去安慰这个时代的女孩。”
“与你来说只是一句安慰、体贴的话,对她们来说许是一场不止深渊与否的救赎。”
程阳僵硬住,头痛的揉了揉脑袋,他确实对蓟止没有任何想法,但他忘记了这个年代的女郎与现代不一样,“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顿了下,他又道:“谢谢你提醒。”
“嗯。”林岚点点头,随意的转移了话题,“这衣服还真是沉重。”
但紧接着,程阳又问:“……所以你刚刚背的都是真的?”
“那个啊?谁知道呢,你回去查一下不就晓得了。”林岚无所谓的摆摆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屋内走,顾医生也恰好从沈凌的屋内出来,脚步浮虚,明明刚才还正常,现在却像是被人榨干的样子。
有一种社畜加班被老板提问,答不出来,扣年终奖的美感。
看到林岚和程阳,整个人瞬间支棱,弹射而来。
实不相瞒,以他的体型实属有点像是超大号炮仗。
“那个那个!”顾医师相当焦虑,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那个,沈公子给我了这些。”
他掏出一个金元宝,金灿灿的一整个。
程阳:……
林岚:……
他们俩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脚步浮虚,神色游离啊。
“要、要上交吗?”
医生的工资水平确实不错,但,这个金元宝少说也有5两重,换成联邦币,最起码也有十五万!
无论放哪里都是一笔巨款啊。
“额……”
看到对方因为金元宝而犹豫不决想着是否要上交,林岚沉默了下,幽幽道:“……上交什么的,应该不用吧,这可是你的劳动所得。”
“欸?”顾医生愣住,皱起眉,这么说好像确实有道理啊。
这是他自己赚来的,也要上交吗?
程阳盯着那个造型别致的金元宝,想到自己刚刚花出去的,作为军人他竟然完全没有上交这个念头。
一瞬间,程阳心如死灰。
他现在已经连医生都比不过了吗?
顾医生原本还在纠结这钱拿着合不合适,毕竟自从发生那种事情之
后,以及明文规定医生不允许私下飞刀、就诊,但他都穿越了……
还没等他纠结完,就看到一脸灰败的程阳,那双目无神的模样吓他一跳,“程阳、程阳你这是怎么?”
“没事,大概是突然发觉,自己的道德感比较薛定谔吧。”乐呵的林岚不忘插刀。
“怎么可能。”他挣扎着为自己狡辩。
顾医生:……有点不太理解年轻人现在的想法。
晚间飨食难得丰盛,说起来,明明身份应当相当尊贵,但与他们一同吃黄米饭也不见得有任何不适,看起来是个相当不简单的贵公子。
“你今天怎么没有喂沈直吃饭?”林岚疑惑看程阳。
这家伙虽然平常看不出,但本质好像蛮喜欢小孩子的,很喜欢带娃。
“噗!咳咳咳——”
反应颇为剧烈,程阳差点呛死。
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落在他身上,林岚端着碗,想要离他远点。
连带着沈凌都抬头看他,又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乖巧吃饭的沈直。
“直儿已经长大,可以自己吃饭了。”沈直乖巧抬头。
就算是不喜欢小孩的林岚都觉得,这娃够乖巧。
“要是我家孩子能有这么听话就好了。”顾医生更是直接说出口。
程阳想说话。
但是要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被一个三岁孩子坑了。
“……”有点丢人,这种丢人还是让他私下丢人吧。
虽然不知道沈凌和沈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目前双方来说正处于微妙平衡,互相利用,他们俩居心莫测,他跟林岚也不是白痴,自然也是抱着利用的念头。
借助沈凌的势融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政权交迭速度过快,秦朝留下的余韵消失殆尽,混乱的时代礼法也逐渐消失。
程阳是见惯了混乱的三角地带,在哪里最惨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女人是交易的货品,越是好看的越值钱,而孩子……则是他们最喜欢的防护具之一。
三不管、亦或者不能管。
他扫了眼乖巧吃饭的蓟止,又看向看起来乖乖的沈直。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直抬头,回以软绵绵的微笑,程阳平静以对。
吃完饭,林岚回到屋内,换下了那套过于华丽的华服,感觉差不多到时间。
“咚咚咚——”
敲门声起,打开门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程阳。
“怎么样?”走到屋内靠窗位置的桌前坐下,林岚问道,“沈直不对劲?”
知道她看出来了,程阳叹气,“我今天可是逊到家了。”
坐在位置上,淡定的翘起二郎腿,反正也没人,两人都肆无忌惮的。
“那我今天倒是帅气了一把。”林岚道。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哦,不对,自打穿越来了之后,她就没有一帆风顺过,实在不行,哪天去寺庙拜拜得了。
程阳颇为哀怨看她一眼,想道正事,问道:“今天去秦府如何?”
“不对劲。”提到正事,林岚也回过神,眼神带几分杀意:“秦府将士都全副武装。”
屈指敲击着桌面:“虽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如何,但那些铠甲相当精良,品相极佳,应当是短期内才锻造出的。”
磨损痕迹很淡,也没有刀剑的划伤。
由此可见,这批铠甲必然是刚刚才到秦府将士手中。
盔甲这种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来说,还是相当珍贵,这种珍贵来源于开采技术不成熟以及技术不成熟,即使这个世界的人拥有各种神奇的力量,也无法弥补产业链的弊端。
换句话来说,秦府的将士全副武装穿着盔甲,侧面说明,灵寿并不安全。
这种不安全,已经开始逐渐威胁到秦让这个武侯的性命。
“有人在拉拢他?”程阳问道。
“那肯定会有吧,毕竟灵寿能产粮,前方是山脉,后方是河流分支,整体又以平原为主,是个很好的战略地点。”
简直是天选乌龟壳。
程阳其实也有预感,毕竟三教九流之辈,是最容易感受到不对劲的。
“就怕——”程阳掩下目光,屋内顿时安静,烛火明明暗暗:“就怕秦让不是想要从龙之功……”
而是自立为王。
这局势已经不可能是孤臣,毕竟宋国的政权说白了并不稳定,前有狼后有虎,灵寿能这么平静,也不过是因为此前被屠城,城内世家跑的跑、散的散,也给秦让接手灵寿提供便利。
但——
正因为没有世家,原本干活的全被杀了,好处是可以插派自己的人手,坏处是灵寿目前就是一个烂摊子。
烂账啊烂账。
没人喜欢烂账,还是一点钱不剩的烂账。
“对我们来说,还是乱点好,毕竟咱俩可是黑户。”林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程阳。
“这个我已经拿到名籍,到时候在现代多造几个假的。”程阳无比自然的接受了靠现代科技造假,不得不说,有后台这些事就简单多了。
名籍就是古代的户籍,比起现代户籍还有黑户的存在,古代户籍制度相当严苛,高门大户之中确实不乏有隐户的存在,但实际上,越是战乱的时候,越不好隐。
因为战乱时,人口就是财富。
宋朝的户籍主要三类。
一般民户:占大多数,是赋税和徭役的主要承担者。
“故民”与“新民”:对原宋国百姓和新征服地区的百姓,在政策上有所区别,比如徭役先取新征服者。
特殊户籍:包括官员贵族(享有特权)、商人(受限制)、赘婿(地位低下,优先被征发徭役)、刑徒(罪犯户籍)等。
“你速度还真快。”林岚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搞定了名籍。
有了名籍,许多事就方便很多。
例如……招兵买马?
等等,她为什么会想到招兵买马?脑子出问题了吗?
“林岚——”
“林岚,我说你是在走神吗?”正准备和对方说沈直的事情,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走神,程阳黑着脸。
“啊啊——我听着听着。”终于回神,林岚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耳朵,她觉得自己快要聋了:“所以你刚刚说什么?”
“……”果然是没有在听吧?
程阳冷静下来,严肃的又重复一遍:“沈直应该不只是三岁,可能……应当已成年。”
正在思考自己怎么会有招兵买马的念头,林岚某某扭头看向程阳。
他神情认真,不似玩笑。
见她看来,还认真点头:“天山童姥。”
“……”人可以离谱,但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林岚看他一眼,移开视线,忍不住又看他一眼,“……你。”
“你之前是不是还亲过他的脸?”她问。
程阳:!!!——
作者有话说:林岚:哇哦
程阳: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
————————
【1】是刑法,改了下
作者:解释一下,首先古代女子嫁娶早,蓟止对程阳生出好感不奇怪,
毕竟,程阳属于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存在,至于为什么不是对沈凌,因为沈凌是夫子,而且她的感情不一定是爱)但这绝对是单方面(程阳不是变态,他道德感蛮高的,蓟止也不是变态,社会环境就那样)
但两人绝对不是CP,作者没这种癖好,主要是牵扯到后续剧情
再有程阳没CP,他CP也不是沈直,本文没啥爱情,都啥环境了,你跟人家谈情说爱,人家想接受你身份遗产
第55章 是美强惨
已知:沈直可能并非三岁稚童, 而是已经成年的男子。
结论:这世界真离谱。
在听闻这个消息,林岚神色平静的移动脑袋, 与程阳目光相撞。
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对方严肃点头:“我确信。”
以程阳的性格来说,应当不至于和江北一样同她玩笑,那就是说——
是真的?
盯着他的脸,没看到玩笑的痕迹。
突然就沉默了 。
“返老还童的话,好像有点返过头了。”她平静吐槽,脑子灵光一现:“是APTX4869!”
那是什么?程阳露出疑惑,想到什么, 眼神骤冷:“人体……实验?”
“是啊,工藤新一吃下的药,变成了江户川柯南,顺带演了一千多集杀人案。”这种严肃情况下,不忘一本正经的说着冷笑话。
不出意外的——冷场。
沉默是今晚的沉默。
被她这么一打岔, 程阳甚至觉得, 这是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你不觉得很经典吗?”她问。
程阳面无表情看她, 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无语。
好吧, 这个确实有点离题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 沈凌跟着我们, 难道是想要给沈直‘看病’?”
没有继续说着不着调的话, 林岚脑袋往后仰去, 视线落在榫卯结构的木质房梁上,随梁枋紧贴在大梁下面,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瓦片铺在头顶。
说实话,这消息,带给她的困扰并不算太强。
甚至联系一下他们从相遇至今的痕迹, 还挺有可能的,至于让顾医生救秦夫人,说爱情也能说得通,但这个时代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恋爱脑,估计是第一个被下锅的。
而林岚并不觉得沈凌是会被下锅的存在。
“既然很好奇的话,就直接去问问吧。”林岚道。
敏锐察觉她说的不是玩笑话,眼神很认真,程阳呆住,连语气都透着诡异,“你问他就会说?”
“若是有所图,必然会说。”行动力满分,连带着口吻都透着笃定,林岚起身,在程阳还未反应过来时,往中间的屋舍走去。
眼睁睁看着她真的走了过去,程阳呆了。
不是,还能这么干的吗?
“咚咚咚——”
敲门声在深夜响起。
程阳惊呆,正准备冲去,木门被打开,沈凌开的门。
而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门口的女子脸上,而是直接穿过,淡定的投向坐在林岚房间窗户边的程阳脸上。
“不用看他,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出,我们俩谁主谁从吧?”相当随意且慢悠悠的口吻。
收回视线,沈凌轻笑,月光笼在他的面上,似云似雾,叫人捉摸不透:“林女郎请——”
屋内的沈直并没睡觉,而是坐在床榻间,好奇的张望。
奶声奶气叫了声:“林姨姨。”
左右看去,这家伙小脸蛋上左边写着“天真”,右边挂着“无邪”,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人。
毕竟成年人的眼神不会这么单纯无害,即便是假装,真童真和假童真也很好辨别,没有一丝破绽微妙叫人觉得可怕。
而林岚的结论是:半真半假。
“蛊术还是诅咒?”神态自若,淡定入内,走去坐在屏风旁的椅子上,她出声询问。
落了一步,听她这般问面不改色,淡淡道:“反噬。”
“还真是?”林岚语气带几分古怪。
听她这话,一向左右逢源的沈凌忽然顿住,投以深邃注视她。
诈他?
很显然,林岚看懂了他的眼神,理不直气也壮:“兵者、诡道也。”
“所以你跟着我们是为了他?”随手拿起桌上挑灯芯的瓷物,晦暗的烛光骤然明亮三分。
沈凌倒也没有继续绕弯子,他本打算等顾医生治病后,再来与她摊牌,现在虽早,但也不算意料之外,“是也不是。”
毕竟听闻,顾医师离开后,秦夫人醒来,连咳嗽都好了不少,温度也退了。
非同一般的神赐术。
“所以你是想让我治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本人可没有什么医术传承,用现代医学来治疗异世界的反噬什么的——
“反噬?”终于抓到重点,林岚目光投向在床上穿着抱腹(睡衣)的沈直。
他正坐在床榻间,专心致志的在玩诸葛巧环。
这里的诸葛不是诸葛亮,而是诸葛孔孟,那位穿越者前辈弄出来的一种类似于鲁班锁的东西。
“反噬是指什么?”林岚询问。
她这回是真有些好奇。
比起“天山童姥”或者是吃了什么“APTX4869”这种无聊的事造成现在的变化,她觉得“反噬”这个答案更有趣一点。
“神赐术的反噬。”对她某些白痴问题已经见怪不怪,此人莫名冒出来,查不出出生,更别说某些常识问题一塌糊涂,简直就像是山中野人。
但,山中野人?
沈凌嗤笑。
“这算是合作?”林岚率先问道。
两方交底必然是合作的前提,但谋者合作,交底是不可能都交底的,真假五五分都算是有良心。
沈凌清楚,而林岚也清楚。
目光对上,平和以对。
大家又不是一个阵营,暂时合作一下罢了。
更何况林岚不觉得自己能治好沈直,行不行再说,装逼是肯定要装的。
“自然。”沈凌答。
他带沈直四处游历,就是为了解反噬。
神赐术强行用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但沈直不一样,他没有死,却生不如死,无论心智还是年纪都回到了幼年,若只是这般重活一次对于沈凌来说,无非是养育一个幼儿,自然没什么关系。
但,随着沈直越长越大,他心脉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虚,医师根本找不到原由,再这般下去,活不到五岁。
他从沈直一岁便带他离开,至今两年有余,拜访无数医师,只可惜目前为止毫无进展,但最近,沈直却清醒了一两回,虽然每次时间短暂,但也叫沈凌看到了希望。
而最近所遇之人,有这般能力的只有——她。
即便心中焦灼,沈凌面上也没露出丝毫破绽。
林岚也在思考利弊,若是能攀上沈凌,确实对他们融入这个世界有好处,就算不理会林知祥灭门一事,关于自己在岛上受到的折磨,她也是想要讨回来。
岛虽然沉了,整个岛上的人都被灭口,但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结束。
谁灭的岛?谁杀的人?岛上到底在研究什么?那些怪物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生出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冲动,甚至有些愤怒,林岚不确定这是自己原本就睚眦必报的性格导致,还是金手指造成,总之,她很生气。
气的想要把那群家伙从海底打捞起来,全烧了,挫骨扬灰。
“……”眼见情绪有些难以克制,林岚抬手摁了摁自己的额角,压下杀意,言归正传道:“我需要几个贵族身份。”
程阳能拿到户契,可以靠现代造假技术弄出几份假的,但身份也只能局限在民户。
民户的身份局限性太大,若是真的想在这个世界搞事情,归根到底,她还是需要“贵族”身份。
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实则就算是招兵买马,人家优先选择的也是有名望的,就算是游侠投奔,也会选择有地位的。
谁会真去投奔一个大字不识的民户?她可不觉得自己有老朱的运道。
所以,本质上林岚需要一个身份托底。
除了朱,历史上哪个起义者不是硬贴有皇室血脉的老祖宗?就算没有,硬扯也得扯一个出来。
哪怕是寒门,指的也是门第较低的世家或庶族,而非普通人。
由此来说,一个贵族的身份可以给她扫去很多麻烦。
至于她现在的身份,赵国林将军之女,实不相瞒,暂且不说这身份是否可以招揽赵国遗民,就此前被撸杀就很可疑,叫她觉得这身份问题很大,能不用还是尽量别用的好。
“可。”沈凌一口答应,并未借此故意为难林岚。
身份一事对他来说不难,即便是再辉煌的大家族,也依旧有五服之外的破落户。
“最好能是诸葛孔孟先生的后代。”
既然能提意见,当然是一步到位最好,林岚微笑。
沈凌:……
一贯风轻云
淡、运筹帷幄的脸终于出现些许崩溃之色。
他揉了揉额角炸开的青筋,开口道:“孔孟先辈并未留下子嗣,只收养过几个孤儿……后不知为何原由,那些子嗣反目成仇,改了姓,各自离去。”
“随着秦朝政权旁落,那些人是死是活也不曾得知。”
这事在诸葛孔孟的个人传记中有记载,不过记载的并不详细。
而名传千古的一代名相,最令人诟病并非是在始皇帝死后如何玩弄权柄,而是终身未曾婚配一生无子,也有传言,他与……始皇帝有龙阳之好。
林岚倒是不奇怪穿越者前辈没左拥右抱,反而孤独终老,毕竟那可是和始皇帝一起干事业,爱情算什么?爱情哪有事业香。
说起来,沈凌皱了皱眉,说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闻:“似乎已灭的林知祥就是孔孟前辈的后人之一。”
“……”兜兜转转,怎么还有林家的破事?
一圈转悠回来,发现不仅林家问题没整明白,现在还多了穿越前辈,林岚现在真觉得,这系统肯定是故意搞事情,说的不清不楚,这不就是纯纯给她挖坑?
林岚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不对劲,甚至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寻沈直真实身份。
“为何武国和宋国都在寻林将军后代?这灵寿不是已经被灭了吗?”斩草除根是有道理,但这都快赶上灭十族了。
听她这么问,沈凌的眼神骤然意味深长:“传闻先秦留下遗宝。”
“……”怎么又变成寻寻觅觅,寻宝藏了?林岚无语,扯的已经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你可知武者能活多久?”沈凌忽然又话题一转,说了个完全不搭嘎的。
林岚满眼古怪,就这乱世群雄起的念头,难道还有几个正儿八经寿终正寝的?
“按照这种战乱水平来说,三十多都算长寿了吧?”她道。
好吧,沈凌再一次确定,这人一定是从山野而来,从未入过世俗。
他平静纠正:“武者若达公大夫,文者若达上阶,无病无痛最起码可活150岁月,按理来说,修为越高活得越久才是,进入少上造或者顶勋就已经是极限,一旦抵达最强,性命就将倒计时百日,百日之后必死,无一例外。”
对这个世界的等级称呼了然于心,林岚听他一说,心中立刻切换。
这个世界等级文武分为十级,公大夫和上阶就相当于四级,也就是说,四级的时候寿命就已经有150。
按理来说确实是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寿命应该也越长才对,寿命就算增加的不夸张,也有最低两百年好活,但现在……
只要到最高级别,就只剩下一百天可以活?
怎么听都像是若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是谁设定出来的,还真是充满恶劣与恶趣味啊。林岚心想。
她之前觉得这些东西是前辈金手指搞出来,但现在来看,好像也不太像。
“世人追求功名利禄、功成名遂,自然也追求所谓的巅峰。”沈凌口吻平静无波:“自神赐出现九百四十二年,无数人踏足最强之境,却从无例外,皆是百日丧命黄泉。”
说到这,他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真实表情遗憾。
也是,求长生和求力量,几乎是人这种生物,恒古不变的欲念。
“所以,这跟孔孟先者有什么关系?”
林岚不懂并大为震惊。
总不可能是,那位穿越者前辈在死之前,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对,如果说寿命被延长,那秦朝统治四百三十多年,真是经历的帝王岂不是很少?
这么说的话,如果按照二十岁就生孩子,皇位肯定传不了儿子,估计孙子都难,朋党之争岂不是更严重。
奇怪……
好像哪里都说不通啊。
大脑一刻不停的在思考,进而皱起眉,许久,亦或者转瞬,最后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难道以前没有神赐吗?”
沈凌看她的眼神更奇怪。
林岚装作自己看不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应该也习惯了。
“以前自然没有……在孔孟先辈与始皇帝仙逝,莫约五十年才出现神赐,起先是功成名就者,后来是入朝为官者,再后来便是连新生儿都有,莫约一百多年,先者死,世间之人皆有神赐,亦有人言,神赐乃祖龙与圣人重归天道,而百日死则是荣登仙道的磨难。”沈凌回答。
林岚:……
这都是些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
“所以芸芸众生以为孔孟先辈的遗物之中会有破解这个额、诅咒的提示?”
总感觉这世界已经很奇怪,再无论怎么发展她都不会震惊,但目前来说,她果然高看了自己。
“是也不是。”沈凌答到:“诸葛先辈流传至宝是真是假也无人可知,至于他收养的子嗣在历经多年战乱后,是死是活也不得知。”
好了,她懂沈凌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真的是假的,完全就看上位者是否需要以此为借口做什么事。
有需要,这些宝物就是存在的。
没需要,所谓的遗产就是假的。
林岚想到自己从林府搞到手的玉佩,系统的宝藏……难道真有东西,但是这藏得地方也太随意了吧?
百思不得其解,林岚决定暂时放弃思考那个玉佩的作用,把歪的都快塌了的话题重新掰扯正。
她转头看了眼沈直,隔着半透明的屏风,能隐约看到床榻间鼓起的小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说起来,她来的目的,好像是开口道:“……那沈直是什么情况?他真的是你侄子?”
“沈直……真名乃沈惪,字:秉惠,乃吾小……叔父。”沈凌眼神飘忽了下。
沈直是沈凌的侄子。
沈凌是沈惪的侄子。
沈直=缩小版沈惪?!
啊——
大脑瞬间理清楚之后,林岚忠于内心,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看沈凌的眼神大概和看变态没区别。
毕竟把小叔当侄子什么的……
“你玩的真花。”林岚感叹。
“所以沈公为何会变成幼子?”沈公自然指的是沈惪。
“呵——”沈凌脸上的笑意变得寡淡,甚至透着些阴沉,往后扬起,细长的眼尾挑起,比起多情风流,似乎用冷漠无情来形容更合适些。
眸色阴沉沉,像是日光透不进的森林,挂在枝头隐藏于叶间阴冷的蛇,泛着森森杀意。
林岚好似浑然不觉,连戒备都不曾有,淡淡道:“既然想治,那么好歹也得让我知道是怎么造成的才是,对症下药,想必温之君必然是懂?”
“文者与武者相对,文者步入上勋、武者步入左更后,便会感应天地,与丹田处生出“道根”,一道一念一天地,所谓道根即为通天地之法,被称之为:文道与武道,可叩问本心习得一技。”
怎么有种玩游戏到一定等级,就可以开启转职,增加新的技能的既视感?
错、错觉吗?
“叔父曾拜启国国君为主,不,那时候所谓的启国国君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三番两次请师叔出山相助,看在他勤政爱民、愿意匡扶社稷的份上,叔父应下。”
沈凌嗤笑一声。
“在叔父的谋划下,他成功登基成为启国国君。”
启国……
是南边一个实力相当不错的国家,领地之大,大概是现在的宋与武加起来可比拟,精兵强将,私底下,不少人也认为,启国能够再次统一混乱的时局。
林岚最近也没少看书,对于这片大陆之上几个强劲国家还是有些了解,除了有名头的国家,没有名头的诸侯国更是数不胜数,政权更迭相当频繁,基本上几十年一换,甚至有的只存在短短十年就消失。
而启
国,算是自秦后存在最久的国家,也一向自诩正统。
“从龙之功?”林岚道。
沈氏也算是名门望族,得从龙之功,若是启国国主真是有能力者,励精图治几年,也不是没有统一大陆的可能。
不过看样子……
林岚默默瞥了眼旁边睡觉的沈直,看得出来,启国国君和沈氏一族不说闹崩,大概也有龌龊。
“呵,我沈氏一族定居于四战之地,民风骁勇,受秦法文化,族人以武为勇、吏能知名(当官很强),区区启国便是无从龙之功,亦能入朝为官。”沈凌言语之中对于所谓的启国并无任何尊敬之意,相反相当鄙夷。
说起来世家大族确实在历史某个阶段的时候,看不起皇帝,更何况现在乱世,这些国的掌权者只能被称之为“国君”,而非“皇帝”。
“所以——沈公为何会如此?”眼看沈凌这家伙越发阴沉,林岚一点不怀疑,要是启国国君在这里,会被他捅两刀。
“他欺骗了我叔父,利用我叔父的道接连打下两个小国,叔父那时身体已被反噬,不入顶爵之位,使用道术有限制,轻则受伤、重则寿命有损,但入顶爵必活不过百日。”
生死局啊这是。
“启国国君自然是想一鼓作气拿下其余几国,但其他几国也非愚蠢之辈,使纵横之术叫剩余几国死死抵抗,启国无法拿下,僵持数年,启国国内民不聊生,最后败兵而走。”
剧情正常的有点不科学啊。林岚心中想到。
“国内本就贫瘠,再加上年年征战,此次未能拿下他国,即为打败,对启国而言也是动筋伤骨,世家大族、高门大户之中自然需要发泄口。”
内部矛盾没办法外部转移之后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
林岚垂下眼:“沈氏?”
“对。”沈凌面色冷冷。
“因叔父体弱接连拒绝启国国君请求,我沈氏一族半数战死,余下不过老少,青黄不接,于是沈氏这个替罪羊就被被拎出来,以误国罪判流放,叔父入宫后,改为逐出启国,家产充公。”
卸磨杀驴玩的挺6。
林岚倒是没有直接问沈惪的道是什么,但目前来看,启国国君简直好一个道德绑架。
“叔父从宫中回来便吐血而亡,我沈氏抬棺离启,迄今一十三年。”沈凌语气平平,隐隐带杀意。
这年头世家大族的资产不可能全部在一个地方,所以沈氏即使离开启国,也有不少其他国家抛来橄榄枝,不过那时候的沈氏青黄不接,他八岁,他兄长十三,连神赐印都未开启。
又经历族中内乱,最后剩下的不过双十数,偌大一个世家现如今似风中残烛。
躲躲藏藏,便是十年。
林岚倒是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过对于这家伙还敢用真名到处乱晃真是佩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也没什么不敢的。
摸着下巴,沈凌问道:“你叔父没死,反而成了幼童?你觉得我能救他?”
怎么有种沈惪是被伤太深,按照修仙剧情来说,就是心伤过度,静脉逆流走火入魔的既视感?林岚觉得,这玩意现代医学确实救不了。
“对!”沈凌道。
沈氏一族之事不是什么秘密,去启国打听一二都能知道,他唯一暴露的只有沈直的身份。
若她不行……
沈凌眼中闪过杀意。
只能杀了。
林岚正想着怎么忽悠对方。
【滴】
【姓名:沈惪,字秉惠】
【状态:诅咒/虚弱/疯魔】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飘在沈直身旁的字还是没消失。
【你能救他?】
她在心底询问金手指。
金手指卡顿了许久,终于吐出一个字【能】
林岚:……
你还真能啊!?——
作者有话说:林岚:美强惨,绝对美强惨剧情
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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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凌的为人处世学的是沈惪,不过没学好,画虎不成反类犬[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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