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靠岸边, 船体撞击青石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咚——”
紧接着水夫们在夹板上高唱:“下船咯——各位官人带好物件,下船咯——”
感觉船只停稳, 林岚从屋内走出来,瞧见下面的人已经陆续下船。
“到了,我们也走吧。”
东西早就收拾好,来时空空荡荡,下船反而多了几个包裹。
程阳去牵储备粮。
沈凌抱着侄子。
挤在人群中,下了船,脚落地,顿时有种踏实感。
下了船, 瞧见不远处站着不少揽客的。
“灵寿、灵寿,拉车去灵寿。”
“行唐、行唐——”
“有没有去桃花县的,桃花县。”
五花八门,让林岚有种幻视现代火车站出站口的既视感。
所谓的拉车,也不是畜生拉车, 而是人力, 但跟黄包车也不太一样, 是夹板车, 也不知道那位穿越的前辈到底整了什么发明创造, 割裂感极强。
程阳人高马大, 往前一走, 一米九多的身高傲视群雄, 一般人不敢上前。
说起来,沈凌比他矮差不多一个头,身高莫约也有一米七多,接近一米八,从这就能看出对方家境肯定很好。
“我们要坐车去吗?”他扭头, 问向沈凌和林岚。
这边是个港口镇,距离灵寿大概还有四十多公里,走路得一天的功夫。
下船已是暮色四合,霞光落满天。
天上的云卷了一层又一层,看着倒好天气。
林岚低头看去,拍了拍自家还未成年,但已经有吃苦耐劳架势的骡子。
满眼爱怜的抚摸它的脑袋,压下它脑袋上的那一撮呆毛,语重心长道:“靠你了,储备粮。”
租车是不可租车的,买个车板子多实在,不仅能放东西,还能坐人。
“买车架子吧。”林岚道。
他们之后需要用到车的地方还不少,与其租车不如搞个车架子。
程阳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车架子这东西也不便宜,去车架子这东西去车行或者木匠作坊处问问肯定有卖。
今日天色已晚,他们准备明早再出发,先找个客栈,再去问问车架子的事儿。
往镇子内走去,荒凉一片。
这地方倒是没有守城的将士,毕竟这也不是城。
走了两条街市,若不是偶尔能看到人影,林岚真的会认为这边是空城。
及其空旷,说是十室九空也不为过。
许多屋舍的门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土墙都倒了一半,墙上长满了杂草,枯黄枯黄。
往来的人分两拨,一拨神色麻木空洞,另一拨看着倒是正常,就因为太正常而显得不正常。
街市上连个摆摊的都瞧不见。
“这人也太少了吧?”
走到一般碰到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清,程阳震惊了。
这都能说是空城了。
沈凌见怪不怪:“赵国征兵,六尺五寸就得入伍。”
“本地服劳役(更卒)后下一年正规军(正卒)第三年则是戍边(戍卒),三年一回,若是战时不可归家。”
说罢 ,他收了收眼,语气平和:“赵国人口本就不多,以往都是靠卖粮借兵抵御外敌。”
他眼中闪过讥讽:“借兵御敌,如引狼入室,是以委肉当饿虎之蹊,祸必不振矣。”
“……”对此,林岚更确定,赵国国君的脑子有坑。
林岚想到一句话,忍不住感叹:“孤客穷军,仰人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
沈凌一听,给了她一个赞叹的眼神。
作为一个理科生,程阳此时的心情,大概就跟高考突然宣布要理科生考历史,临时抱佛脚没区别,他觉得,自己回去给找个语文老师补习补习。
“赵国大败后,灵寿被屠城,宋国占据后自然要迁人过去,本国人与赵国遗民打散混居。”
“所以,这里的人是被迁到了灵寿?”沈凌微微蹙眉,掌权者得城池后,常常把居住的原民打散,并入各处,这一点并不奇怪。
古代氏族权利大,皇族为了打压氏族,就经常使用这样的方式,迁移氏族。
为得就是不叫氏族势力扩大,但这也只是抑制而非根治。
毕竟只要三五代的功夫,即便是落户新地盘,有足够文化底蕴,依旧可以重新起来,毕竟对方掌握了“知识”。
不然也不会每一代王朝的国君总要灭氏族。
“差不多吧。”沈凌回答。
沈直趴在沈凌的怀中,他虽没发烧,但还是披着斗篷,好奇张望。
这地荒凉的离谱,走了一圈,只有几个门面还开着,没客栈,倒是有木坊。
“掌柜的,还在这里开店?”购置木架时,程阳好奇与之打交道。
年迈的木匠叹了口气:“我这年纪,去又能去哪里呢?”
反倒这破破烂烂,偶尔会有船来,还能混口饭吃。
“客官等会儿,我给您挑个好些的木架子。”
“不急,你慢慢来。”
程阳道了句,撑在破破烂烂的台子前。
落日的余晖把门槛的影子拉长,老头弯着腰的身影逐渐隐入黑暗之中,半明半暗,而他身后挂着帘子的屋子,在黑暗中好似深渊巨口,一点点的把他吞噬殆尽。
“客官——”
叫了一声没反应,老人家不得不提高声音。
“客官!”
“啊——”
猛然回过神,没有焦距的目光对上老人浑浊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再清亮,浑浊、模糊,透着死寂的眼睛。
“我这只有这个架子还算不错,是以前用梨花木打的,耐用,你要是能看上,给我一银钱或者一些米粮就好。”对方拖来一个大架子,因为自己已经扛不动了,显得有些狼狈。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儿子干的。
现在……
唉,活不得几天也许他又能见到自家儿子了。
“您别动,我自己来。”程阳立刻阻止了他的动作,给了三银钱,扛着木架子往外走。
配套的两个木轮也拿了出来。
这东西组装不难,程阳稍微研究了下,就顺利组装好,看的那老木匠一脸惊奇,道了句:“哎哟,客官你这可真厉害。”
“以前见过。”程阳说道。
到处闲逛的林岚和沈凌也回来了,回来一瞧,发现骡子车已经组装好。
放在骡子背上的包裹也挪到了车架子上,程阳道:“直儿坐在车里吧,我铺了稻草。”
这骡子驼不动这么多人。
林岚坐在车内,程阳在前面拉着骡子与沈凌一起步行。
本打算歇一晚再走,但看这情况,估计只能连夜赶去,露宿荒野。
好在此前补了些食物,不至于没东西吃。
走出城镇,回头看了眼那破败的墙,林岚感叹道:“在这乱世,还得有储粮意识啊。”
他们这真算是歪打正着。
外面的官道比城镇里面甚至还热闹几分,偶尔还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也有几个成年男子把自己当牲口,拉着几个穿的周正的商户。
“怕是带多了,还未走几步,就被抢了。”沈凌缓慢道。
虽然话难听,但确实是实在话。
日头逐渐西沉,沈直靠在林岚的腿上睡着了。
程阳从包裹里拿出灯笼和蜡烛点上,灯影摇曳,把几人的影子拉长。
“这地儿不会有山贼之类的吧?”林岚的口吻没有惧怕只有好奇。
旁的不说,就这官道左边的山脉,这一看就是山贼干活的好地方,影视剧题材一般赶夜路不都得撞见个山贼?
沈凌一听,回头看去,发现她正在看左边的山。
“是有寨子的,黑虎寨。”沈凌走了不少路,呼吸都没乱一下,跟他自己说的病弱可一点不像。
不过大家都有小秘密,细究起来谁也别说谁。
“倒是个威风的名字。”程阳吐槽,越是不正经的地方,越是会取个好听的名字。
他在现代混乱地区呆过,很清楚,这种山中的山寨子不好惹,会放暗哨,不好绞杀,主要是对方占据地理优势,很难绞杀干净,对方也不会真傻不愣登的跟官府硬碰硬,打不过往山上一跑。
这里的山可都是没开发过的原始山脉,不说里头的虫蚁野兽,就是不小心踏错了路,都能直接掉下山崖。
不熟的山脉,百姓是万万不敢进入的。
“黑虎寨倒是会下来打秋风,不过一般并非每日——”沈凌的话还没说完,三人齐刷刷的抬头往上看。
山脉之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火把,被灌木和树木遮蔽,迷离惝恍。
程阳迅速蹲下身,用耳朵贴地。
“人不少,少说二三十人。”他给了个数字。
不准确,但不会比二十人少。
那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四面八方,看起来像是呈现包抄之势,从火把倾斜的位置来看,真有几个山贼往他们的方向来。
可能是因为他们这有火光好定位。
程阳当机立断,立刻吹灭了灯笼。
那火把只是停顿了下,没有改变方位。
“故意的。”林岚肯定这些山贼举火把绝对是故意为之。
程阳也点点头:“怕是故意叫行路的人慌乱,等会儿更容易打劫。”
沈凌顿了下,道了句:“两位为何不觉得刚刚叫喊去各处的人中,有山贼的同伙?”
林岚和程阳齐刷刷看向沈凌。
好家伙,这家伙说的有道理啊!
甚至还能清楚自己拉的是否是肥羊,若是肥羊招呼山寨的兄弟,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
程阳恍然大悟,认真看沈凌,真心实意的感叹道:“不愧是温之兄,果然厉害。”
沈凌:……
对方也不像是阴阳怪气,但他为何听着觉得别扭?
作为一个文人,遇到山贼打秋风的场景,多少会恐惧,但沈凌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面对两人的目光,沈凌镇定自若,粲然一笑:“大概是我游历的多了,不似两位一直在山中。”
明明知道是假话,还故意提出来,确认过眼神,这家伙是个黑心的。
……
跑呢,肯定是跑不了的,从此处往前看,还有数个火把在草木中忽隐忽现,所以前面肯定还是有山匪。
但呆着不动也是不可能的。
三人齐齐对视一眼,最后非常默契的,就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夜晚,多数百姓因为维生素摄入不足,都有夜盲症,所以也不用担心从天而降一个箭矢把他们扎成刺猬这种事。
真要有这技术,高低能在军营里混个百夫长当当,何
必在这山窝窝里当个朝夕不变的山匪。
大概一刻钟的功夫,草叶晃动的声音逐渐清晰。
三人看向那处,林岚瞧着那地方和他们这官道最起码有八百米的距离,
摸着下巴,她问:“这一路跑过来,还有力气打劫吗?”
别劫还没开始打,自己就先累死了。
“这点距离不算什么。”作为当兵的,程阳想到自己曾经在山里面被几个搞毒的溜着跑,气的牙痒痒:“若是这点距离都能累死,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沈凌一听,点头道:“一般山匪之中多有武者,武者的神赐印可生‘气’,气覆盖之地,可增加将士的士气。”
嗯嗯嗯呃?!
突然多了新的知识点,两人齐刷刷看向沈凌。
瞧见那两个求贤若渴的眼神,沈凌语气带几分迟疑:“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有人可以召唤出水火。”林岚立刻道,势不与程阳同为一路。
毕竟,沈凌的眼神过于微妙,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看到两头猪穿着人的衣裳到处行走的惊奇感。
“非也。”沈凌道:“神赐一道关乎万象,择业则会显现,例如文者以万千言灵为辅修德其身、投身报国,武者神赐偏向于‘器’,凝气为器,化气为圆,可增福己方士兵各项素质,越是潜力强大的武将气越强盛。”
沈凌说罢,余光扫过两人的脸,发现他们真的是全然不知的模样。
一时间有些怀疑,难道他们说自己出生荒山难道是真的?
这些东西莫说文人,就是村口三岁小儿都知晓。
“除了文武之道外,还有其他千千万万之道,主要划分为三类:医道、工道以及最后一种术道。”
“医道以医者为主,神赐多为‘土’,凝气为土,滋养万物,救死扶伤。”
“工之一道乃多数人所掌握,与职业息息相关,比如商人的神赐多为‘金’,可以增加财运运势之类。”
说罢,他听了下,想到林岚刚刚说的水火,补充道:“你所说的召唤水火,若不是文道就是术道,术道千奇百怪,无法言明,不过术道稀有,鲜少能遇见。”
“召唤便是属于术道,不过召唤术……”沈凌想了想,对着林岚道了句:“我从未见过有人召唤出人形物过。”
召唤术危险性大得很,和林岚自己瞎打听出的差不多,召唤术没有文道和武道强,有时候召唤出猛兽那边是以一敌百,但有时候召唤出的不过是鸟雀,还不如工道来的实用。
上限和下限双高,且不可控。
长知识了,又是新的知识点。
大脑在疯狂记,以至于他们显得有些呆滞。 !!!
这么一说,那个岛更可疑了。
虽然没见过几个活人,但以林岚有限的记忆,她看到过的人,那可都是呼风唤雨之类,也没有念言灵。
那不就是妥妥的术道?
而沈凌又说术道稀有,这点上,林岚并不觉得他会骗人,因为没意义。
所以,那个岛屿捕捉的其实是特定的人?
由此,林岚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抓,也不一定是因为林氏的缘故,还有可能自己是个珍惜品种!?
毕竟召唤也属于术道,最常见的术道。
回过神的林岚找补道:“哈、哈哈——咳咳——”
不知道说什么,所以这种时候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别提出来,提出来多尴尬。
沈凌相当给面子,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他话。
有眼力见,真有眼力见。
林岚现在终于觉得,带上沈凌这家伙,一点都不亏。
最起码这种常识问题,很难打听出来,而且这家伙还相当有眼力见。
反倒是听了沈凌这一通后,程阳有些为难的皱眉,他感觉有点难搞,这东西有点复杂,如果他们想要研究的话,没办法下手。
毕竟,他算是林岚召唤的,所以他没有神赐印。
更没有办法产生所谓的武道“气”。
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然他倒是很想试试武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给将士增加士气?这不就是游戏里增加BUFF的技巧吗?
“噔噔噔——”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山中石头从顶端滚落,压断了木头,在夜晚带起咔滋咔滋,叫人牙痒的声音。
“来了。”自认为是唯一的武力担当,程阳侧身站在了最前面。
从远处跑来四五个男人。
瞧见他们三人,看到还有个驴,眼神一亮,立刻道:“这几头肥羊不错!”
五个男人迎面走来,腰上带着佩剑,见他们不动抬手抽出剑,呼吸还未顺畅,粗沉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出急促。
月上枝头,皎洁的月光落下,随着几人走近看清面容。
其中三个大概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旁边两个年纪小些大概十五六岁,还未长成,脸瞧着就稚嫩。
“把银钱统统放下!这匹畜生也交出来!”粗沉的呵斥声响起,不掩贪婪,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一瞧就有肉的骡子,忍不住舔了舔唇。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肉都是难事。
见他那模样,林岚抽了抽嘴角,储备粮这名字,取得还真是切实。
举着火把的男人见他们不懂,干脆抽出腰上的佩剑,铮的一声,长剑出鞘,直至三人面中。
很明显,那剑应当不是他自己的。
剑身上的花纹已经模糊,剑柄上原本应当是配有剑穗之类的,此刻只剩个绳结。
可想而知,这东西并不是他们的,肯定也是抢来的。
“放了银钱,我们就能离开吗?”林岚故意掐嗓子,听着带着弱弱的颤音,像是被惊恐到的女娇娘。
“还有个女郎!”身后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回要是能抓到女郎,就能给我家做媳妇了吧?我家大哥、二哥还都没婆娘嘞。”
他说着,那细细长长的眼睛就直勾勾的挂在了林岚的脸上,就算是天黑,也想细细打量对方的模样。
瞧着不是年纪大的。
“嘿嘿,小娘子跟了我,我家三个男儿定能叫你——”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一痛。
茫然低头看去,却见胸口插着一柄红缨枪,直接穿过他的破衣裳,枪头映衬着火光,同样照出他茫然的眼。
不等他反应,林岚顺势一抽。
红缨枪归,胸口一痛,血液飞溅。
落在脸上,热乎乎的。
沈凌见血并不慌张,只是余光瞧了眼那红缨枪,微微蹙眉。
术道……召唤术……
红缨枪?
显然召唤一道不可能召唤出红缨枪,而对方出手干脆利落,显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一般人想要刺入心脏,一枪捅穿可是一件难事。
这两人,还真是有趣。沈凌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全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
“砰——”
身体往后倒去,发出沉沉一身。
双目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林岚抽回枪,语气平平:“不好意思手快了。”
沈凌没说话,只是轻笑,不过眼神中骤然生出两分欣赏,显然对她这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爽快极为欣赏。
刚刚听到那人的话,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纯良,程阳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共妻!
这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事,女人被当做物件,一直生一直生,基本上没有停下来的机会,他去某些国家干些机密事的时候也见过。
只能说,那些人从未把女人当做人过。
那不过是生孩子的机器,甚至连机器都不如。
所以,对于林岚杀了对方,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程阳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是当兵的,不是当上帝、圣父的。
比起淡定的三人组,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沈直,举着火把的五个、哦不,现在应该是四个山匪傻眼了。
不等他们回神。
沈凌先一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四人拼命开口,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甚至越想要大声说话,结果身体越来越痛。
像是骨头被人敲断,脑袋被人狠砸。
即便再傻,也意识到眼前的三人绝非他们可以指摘。
脑袋轰得下,好似闪过一道叫人惶恐的白光。
四人腿一软,立刻就跪在地上,手中的剑拿不稳掉在地上,连火把也掉下,被泥巴沾染,油布裹着的火把不容易灭,但接触到地面依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岚瞧见他们那般模样,笑眯眯道:“说来,这黑虎寨也在灵寿作乱过吧?”
“你们去过灵寿吗?点头或者摇头,若是有不一样的,我就杀了那不一样之人。”她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阴冷。
四人同时点头,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被处死。
这群人真去过灵寿?
“为何去灵寿!”林岚指着刚刚举火把,一看就是小头目的男人道:“你说!”
沈凌也给面子,直接解了对方的言灵。
“回、回大人,是因为有人说灵寿之中藏有、藏有秘宝,我们、我们这才去的。”
对方哆哆嗦嗦,刚说完,想到什么立刻道:“我不知道什么秘宝啊,这些都是寨子里的头头商讨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秘宝?
灵寿有秘宝?
林岚有些狐疑,“什么秘宝?”
对方怯生生看林岚一眼,小心翼翼道:“是、是说能叫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林岚:还以为是大惊喜,结果——就这?
啥破玩意!?——
作者有话说:林岚:知识有莫名其妙的变多了
程阳:有点好奇武道
沈凌:这两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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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再来狗吠
各处兵荒马乱, 战乱不断,突然出现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神药”的传闻, 自然会引人注意。
但……
你要说引人注意,三波人来回洗劫灵寿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林岚眼神充满狐疑之色。
见状,沈凌也知道这两人对宋国事一窍不通,不知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来,跟着解释了一句:“宋国国君年事已高,已没多少可活。”
他说这话时,语气寡淡,并无古人对皇权的敬畏, 反倒是有些不屑。
“年事已高,要什么起死回生?不应该要延长寿命吗?”林岚道。
毕竟起死回生,和延长寿命还是有区别的。
“该不会又是什么炼丹吧?”程阳难得能跟上这两人思路,好奇出声。
古代皇帝喜欢炼丹的可太多了,最出名的秦始皇、再有汉武帝、后有唐太宗、唐宪宗(李纯)、唐穆宗(李恒)、唐武宗(李炎)、唐宣宗(李忱)……
总之, 唐朝真就是一出出一窝的典型代表。
沈凌听闻, 疑惑:“炼丹?”
两人这才想起来, 这世界已经从秦朝开始就变了历史走向, 汉武帝更是没出现, 所以这世界是否有炼丹术还是一回说。
而且这地方连神赐术都有了, 再有炼丹术……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啊——就是药, 咳咳。”林岚趁机补救:“我们哪儿生病吃的就叫丹。”
别管是不是先忽悠再说。
沈凌一听, 也没多问,只是浅浅道了句:“女郎赠小儿的,便是治病丹药?”
“额……也算。”林岚说完,又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不过多数人学艺不精,炼制的丹药有毒, 不能随便吃。”
“生病还是看医师比较靠谱。”生怕自己误人子弟,虽然这个时代医生医术不行,但总比丹师炼丹靠谱。
眼看话题逐渐偏移,林岚强行回归正道,低头看那人问道:“那你们找到了吗?”
虽然肯定是找不到什么。
“这宋兵和武兵都找了一圈,咱这小山匪自然是一无所获。”对方搓了搓手,满脸讨好的冲着林岚笑了笑,误以为这几人也是来找神药的,讨好道:“虽、虽寨子一无所获,但擒住了一个道士,那道士分明有通天之能。”
“什么意思?”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胆子跟她玩语言艺术,林岚嗤笑,轻轻一抛,红缨枪插入他身前,入木三分,枪身轻颤,差点打中他的脑袋。
那人被吓了一跳。
哆哆嗦嗦又是喊到:“大人饶命。”
“什么道士。”林岚懒得理会这人废话,山匪多数都是一群嘴上跑马的家伙。
不敢再多想,生怕这枪就插在自己身上。
“是是是,那道士、道士是老大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可以唤鬼神,也能鬼上身,他说神药近日会现,叫我们今日出山,我们这才下了山。”才遇到了你这魔头。
这话那肯定只能在心里骂骂不敢轻易说出来。
“可唤鬼神?”沈凌状似对这感兴趣的样子。
程阳的关注点则在其他地方,惊讶:“真有神药?”
“这般多人寻,肯定是有的。”山匪一口咬定。
毕竟宋国攻打赵国不就是为了神药?若是没有何必耗费兵力?
他这般说,但沈凌和林岚都兴致缺缺。
这东西,未必不是宋国国君攻打赵国的借口。
“这道士还能神鬼上身?”林岚也对那道士感兴趣,死人堆里活下来的道士。
若是其他山匪不敢直言,但说到这个,他用力点头,想到什么,眼中生出惶恐不安的惊色:“他、他被上身后拥有鬼术,能隔空杀人!”
“……”
看到那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之色,林岚一整个直呼好家伙,这道士还真能装神弄鬼啊。
不知道为什么,林岚对可以鬼上身的道士相当有兴趣,不过暂时她可顾及不上那人:“那道士是你们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对对对,也不知道那人哪儿来的本事,在宋兵和武兵的收割下装死,我们本也没察觉,但我们寨子里养了狗,是狗发现的。”
又听他说了一些关于那道士的话,也没什么值得留意,林岚给沈凌打了个眼色,对方微微摇头。
下一秒,长枪被拔起,还在说话的男人正上兴头,突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往下流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襟染红了一片。
疑惑的抬手摸去。
黏糊糊、湿哒哒。
随之一痛,身体一软,再也没了感觉。
旁边的三人吓得都快哑巴尖叫了,往后一仰,浑身在颤。
干脆利落的解决,林岚看向自己又沾满血的长枪,叹了口气:“感觉我都快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
一旁的程阳见状,眼神微妙,幽幽看去,眼中好似带着询问:难道不是吗?
杀山匪那肯定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的。
这年头的山匪无恶不作,从他们刚刚轻蔑的口中也能猜出,寨子里怕是说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走吧,天快亮了,去灵寿吧。”沈凌见怪不怪,对几人的死一点余光都没给。
“等等——”林岚开口拦住,沈凌疑惑看她。
不等林岚开口,程阳主动去掏尸,嘴里说着:“不知道能不能爆些钱财出来。”
没辙啊,钱带少了不够花啊,真不够花啊。
见两人这般熟练的摸尸,从未想过一个武者一个瞧着就是被娇生惯养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行径,沈凌茫然了。
莫不是……
他不在外游走的日子里,世家大族也受迫害了?
这个小插曲在几人心头,似过眼云烟,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们再往前已经没看到山贼的踪迹,倒是看到不少掉落在地上的锅碗瓢盆,
想来是刚刚山匪截人,这些没用的自然弃之不要。
一路上还看到破了的车架子,还有血迹。
哦对,也有死人。
程阳见状摇摇头,叹了句:“世道混乱。”
等天色大亮之时也到了灵寿。
灵寿的城墙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地面到处都是被砸下的坑,来来往往的人对这幅惨状恍若未闻。
无论是曾经的赵国、现在的宋国、还是武国,都属于内地,内地的战争往往伤亡更惨烈。
快到城门口时,林岚突然开口:“灵寿之地,土沃田良,方城险峻,前有山险,后有水路,四通八达,不易被阻断,若非赵王无德,此地破不了。”
程阳:???
不是,大家都是一起来的,这家伙怎么就能知道的这般透彻?
而且细细一想,她说的全对。
灵寿城外的良田刚刚看到时已经有农人耕种,且这里有山有水,确实是天险之地,非常标准的军事要地,转运无滞,前可攻宋,后可灭武,易守难攻,仅次于襄阳的重要之地。
程阳虽然不懂政治,但他作为军人,一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这地方虽然和现代不太一样,但大体上相差不大,这么一想,总觉得赵王更废了。
“不错。”沈凌听闻林岚的话,赞叹一句:“没想到、微音姑娘一眼便能看至如此,实属天赋极佳。”
一般人,揉碎了说白了都无法理解,更别说一眼就能看懂的。
军事人才可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白面书生有用的多。
可惜,是个女的。
倒也并非说女子不好,不过行军打仗,女子弱三分,若是做军师,倒也不错。
沈凌心中想着,又暗暗摇头,他自己都没了主公,怎又想着给人举荐。
每次听到对方叫自己微音姑娘,林岚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进入灵寿比想象的简单的多,也就是验了下神赐印。
行至一半的时候沈直醒来,瞧见又在排队,安安静静的坐在林岚身旁不吵也不闹。
他们这一行程阳看着虽然雄壮,但有林岚这个看着就柔弱的女子,沈直这个幼儿,再加上沈直这看上去病恹恹的书生,一行四人没被为难,直接进了城。
进城后却是一派破败又繁华的景象。
宋军攻城之后是屠城了,毕竟灵寿城内的百姓都是跟着林将军反抗的“逆骨”,若是不屠城,后面免不得又起乱子。
即便祖上往前数几百年大家都是秦国人,但分国已经百年,过了三代不止,自是不认。
所以宋国对赵人挥下屠刀也正常。
城内穿着周正的大概率是宋人,而穿的破败的大概率是被迁来居住的赵人。
不过都是亚种人种,也没少数民族的混血,所以除去衣服其实看不大出来。
几人慢慢往前走,心中各有所想。
林岚想要调查林氏一族,程阳自然是跟着她,沈凌不知作何,离开柴桑他与他们就算就地分别也不奇怪,但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们跟到了灵寿。
莫不是,他们身上有什么利可图?林岚不确定,但总归不可能把沈凌掏心掏肺的当自己人。
“程……”突然卡壳,主要林岚想到,在这个时代,直呼名字是一件不礼貌,严重点等同于骂人的存在,于是硬生生改口称字:“重旭,咱们还有多少银钱?能不能租个小院?”
自打来到这鬼地方,就没花过富裕的钱,林岚心里苦。
程阳掐指一算,“……满打满算可能还有三两银子吧。”
这还是摸尸之后的结果。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哀叹。
穷啊。
人家穿越:建功立业,大杀四方。
他们穿越:摸尸捞钱,抠抠搜搜。
人与人的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
最后,还是身为土豪的沈凌开口。
“若是寻屋舍,凌正好也准备找一个,若是重旭与微音不嫌弃,不若一起?”他慢悠悠开口。
颇有一种财大气粗的口吻。
林岚和程阳的眼神瞬间闪亮。
两人还记得含蓄一下,林岚不好意思问道:“这不合适吧?”
程阳也道:“就是就是。”
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如此客气,和沈凌对他们的猜测完全不像,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林岚道了一句:“我们多少也得付点。”
“没错没错。”程阳又接道。
“……”听闻这话,沈凌的表情呈现出一瞬间空白,脱口而出:“付三两?”
“那不行!”林岚大惊,可以说是惊慌失措,要知道她全家身当加起来总共也就三两,于是问道:“分期付款可以不?”
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沈凌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为何,与他们在一起时,自己的想法总会莫名被打岔。
“两位说笑了,你们是直儿的救命恩人,这般小事自然不需恩人付钱。”真*财大气粗*沈凌立刻道。
想要租聘房屋找庄宅牙子就好。
和人牙子不一样,庄宅牙子是专门管房屋租赁和采买的。
“几位客官,想要看看什么样的屋舍?”穿着短褂的中年男人满脸挂笑,嘴上说着:“哎哟,现在在我们灵寿租买都便宜,官府免了税钱,这房屋空的也多。”
他眼睛提溜转了圈,瞧见被沈凌抱在怀中的沈直,谄媚道:“这小郎君也快到了开蒙的年纪,不若寻一个离书院近的如何?”
看屋舍只有沈凌和林岚两人,程阳则去了别出。
他去打听消息去了。
他曾经做卧底时什么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脸一耷拉,眼神一变气势就完全不一样,所以林岚拜托他去打听一些消息。
而打听消息最好的地儿就是烟花之地和赌坊,茶馆什么的能说的信息那都是普罗大众都能知道的,没什么惊喜的。
带着林岚全身家当三两银子,程阳去了赌坊。
林岚当然做了对方赌钱一夜暴富的美梦。
咳咳,这话扯远了,扯回来,庄宅牙子见沈凌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立刻对着林岚道:“这位夫人,您也想孩子学有所成吧。”
他这是把沈凌和林岚当做一家的了。
也没啥大碍,甚至说,这样更方便行事。
“这书院现在还收?”林岚状似随口一问。
对方一听,立刻道:“哎哟,以前是不收的,但现在,大家伙都知道灵寿什么个情况,原先的人都没了,这书院的先生都是从赵国迁来,更别说学生,自然要广收弟子才是。”
灵寿被屠城一事在此地压根不是秘密,这里也没所谓的灵寿本地人。
林岚一听,故作好奇,压低声音问道:“这灵寿当真就一个活人都没留下?”
牙子见怪不怪,这每个来灵寿的都要这么一问,“那是当然,别说是百姓了,就是富户都被宰杀殆尽,不然哪儿会有这么多空宅子。”
说罢他敲了敲自己手中的宅册子,厚厚一本,上面可都是空宅子。
偌大一个城,现在的人口还不足以往的十分之一。
“我听闻……”林岚压着声音:“是找什么灵药?”
她说的模棱两可,眼中好奇,沈凌也不打断她,一副随她开心的模样。
“哎哟,大娘子这话可不得乱说。”牙子慌张道:“这话不得说、不的说。”
“这是为何?”这回林岚是真的不明白了。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做牙子的关系网纵横交错,知道的肯定比平头老百姓多得多,若不是见两人衣服不错,模样周正,瞧着家境不错,是能做买卖的,他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压着声音,他小声道:“这明面上没找了,可这私底下可没听嘞。”
此言一出,林岚瞬间了然,眼中落下深思之色,再看牙子时脸上已经堆上笑:“这靠近书院的屋舍,最好有个三间房的可还有无?”
她见好就收,询问起了屋舍。
提到正事上,牙子一下子热情周到起来:“有有有,这有三四个不错的宅院,大娘子若今日有空,咱们去瞧瞧?”
林岚回头看沈凌,毕竟对方才是出钱的大爷。
见沈凌微微颔首,那双细长桃花眼落在林岚脸上,一派:娘子做主便好的深情模样。
实不相瞒,那双眼睛,就算是看狗
都觉得深情温柔。
看的林岚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见他同意,林岚道:“那我们去瞧瞧,先瞧有院子的。”
“好嘞。”牙子带着记录屋舍的书册一路引路。
第一个是个一进式的小院,四四方方极为周正,推门而入便是小院子,还有一口井,左右两侧有两个屋舍,还有角房之类的,角落有个安放牛羊的圈子,正前面的是正厅加正屋,极为宽敞。
“这院子距离咱们这最好的书院不过一里路,距离集市也不过三里,左右两户都还没住人。”说罢,他推开正屋的门,扑面而来一阵灰,呛得人直咳嗽。
沈凌不动声色,抱着侄儿退后一步。
牙子狠狠咳嗽两声,林岚的视线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地上已经干涸不知道多久的深褐色血迹上。
屋内正中央是两张太师椅,旁边还有条案,条案正中设龛,供奉神像,昏沉的阳光从门中照入,半明半暗的光影叫人迷糊了眼。
神佛龛与条案的影子落在青石地上,擦过那血迹,逐渐拉长。
鼎式香炉居中、烛台成对,左右各一、花瓶成对,左右各一。
一处处皆是庄严肃穆。
但此刻一切都又显得寂寥鬼静。
“吱——砰——”
门扣到旁边倒下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浑厚沉闷的声音,门上的锁沉沉敲响。
引得林岚骤然回神。
“哎呀,这屋子之前有些乱,打扫打扫就好,里面的东西都还是完好的,擦擦洗洗就好。”那牙子也看到地上的血,叹气道:“现在好宅子都没几个,有些血,正常。”
林岚回过神,问道:“这宅子多少钱?”
“若是一年租赁需要50两。”他刚说完,生怕林岚觉得贵了,补了一句:“这宅子若是放在从前,莫说五十两,就是一百五十两也租不到的。”
这到不像是假话,毕竟灵寿主要是产粮的地方,这还用问吗?这地方肯定是富饶之地,也就是现在人少,估计到了年底,肯定人多。
“就这了。”沈凌直接拍板。
牙子一听喜笑颜开,“大人若是到年底,这屋子至少得翻上一番。”
沈凌只是笑笑。
既然定了屋子,就要回牙行写租赁合同,天色尚早,牙子也不急,带他们先去看看乡院,也就是书院。
“若是小少爷念书,这书院可是极好,教书的先生以前可是赵国的文士,当过官的哩。”牙子热情道。
文士和文人不一样,文士在这世界指的是当过官的。
刚走到书院,旁的不说,这书院颇有气势,院墙高大,连门口都是单独开间,立起柱子的蛮子门。
这种一般都是富商和士绅居住。
“这便是柳居先生所掌的书院。”
“瞧着还挺气派的。”林岚第一次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书院,啧啧称奇,就是不知道给不给进去欣赏,这么想着,她微妙看向沈凌的侄儿。
说起来,三岁就开始上学堂什么的……
卷果然是从古至今永恒不变。
“吱呀——”
那朱红的大门被从内打开。
听到动静,林岚一把拉住身前的牙子,刚把他往后拉,就看到满天扔下的竹简。
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好似天女散花。
书籍贵重,贫苦人家还是会用竹简念书,但这般多的竹简还是第一次见,从天而降。
“哇——”连安安静静的沈直都发出惊呼。
竹简掉在地上如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
林岚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就看到一小姑娘被从门里面扔了出来,那可真是扔出来的,三个少年郎直接提着她把她扔出。
狠狠的擦在地上,脑袋磕在竹简上,立刻磕了一道血印子。
“呵呵,做杂工的小畜生也敢偷学?”
为首的男子不过七八岁年纪,说出的话却极其尖锐。
“我没有!”那小娘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我没有偷学!”
“那你竹简上写的是什么?老师心软放过你一回,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偷学。”旁的少年也怒斥道。
一旁富贵扮相,腰间还配着玉佩的少年居高临下看她,骂道:“老师好心收留你,给你一顿饭,叫你做侍女都算恩赐,你却偷听老师授课,简直狗彘不食,卑劣至极!”
为首的少年眼神满是厌恶之色:“蝇营狗苟,驱去复还,不若直接打死算了。”
“我——”女郎终于知晓害怕,见他们一步步走来,惶恐不安,咬着牙浑身哆嗦,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我——”
“我说——人家不就是偷听授课,有什么好打打杀杀的?”
悠悠女声响起,已经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林岚把牙子随手拉到一旁,叫他站稳,走上前一步,看了眼那女郎,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骨瘦如柴,就一双眼睛大的突出。
七八岁的年纪,想要学点东西都叫人打死。
这要是放在现代,发到网上,估计能引发众怒。
“你又是何人!”
“莫不是与那窃贼一般,只会鼠窃狗偷!”
“哪儿来的女子,速速离去。”
三个少年郎怒斥。
聒聒噪噪。
自打来这世界,脾气就没好过,林岚一听,脸色一冷,红缨枪擦着为首的少年郎的脸直接射出。
插入门口的墙上,钉入三分,发出嗡鸣。
吓得三人瞬间不敢说话。
双手环胸,懒洋洋的挡在女郎面前,林岚耷拉着目光,语调悠悠:“我说,有本事,再叫一句?”——
作者有话说:林岚:烦死了,能不能搞死
程阳:……
沈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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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错,咱女主现在主打一个暴躁[点赞]
我昨天竟然一个收藏都没涨,哇的一下哭出声
[爆哭]
第48章 你名蓟止
“你!”
一声怒斥。
为首的少年郎擦了擦脸, 没摸到伤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因此而平息, 从未受过如此无礼之待,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哪儿来的刁妇!”
“你可是我父是谁!”
哎呦,这不就是古代版我爸是李刚?
“打不得哟打不得。”庄宅牙子腿都快软了,连声道:“那是武侯的儿子,这……这灵寿乃武侯的封底。”
瞧见还有个“懂事”的,为首少年傲慢仰着下颌,“你若现在给我磕头认错,我便饶了你, 毕竟先生也道:恕己及人,仁者之方也。”
他一脸傲慢之色,显然对于自己说出这般有见识的话相当自得。
“嗤,就你?”林岚被对方给无语笑了,这真是学两句话就能胡诌啊。
余光往后瞥去, 她倒也不是非要给这女郎出头, 只不过是看不得一群少年欺负一个瘦弱小孩。
“我、我——”女郎躲在林岚身后, 浑身还在轻颤, 脸上被竹简擦出的血痕尤为明显, “大人莫要与那几人争执。”
她虽担心自己的处境, 但更害怕眼前的好心人受到自己牵连。
那少年身旁的两个同伴正准备把插入墙中的红缨枪拔出来, 这女子虽然出现的莫名其妙, 但她刚刚那一手甩枪确实惊艳到他们。
若不是那一手甩的委实漂亮,叫为首的少年眼中冒出金光,他现在已经叫随从把她抓起来。
“吾名秦琅。”为首的少年郎绷紧下颌,突然自我介绍道。
秦姓?
虽秦朝国姓为嬴,嬴政乃嬴姓, 赵氏,但秦这个姓氏也不同一般。
见状,林岚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郎,微眯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不过十岁未到的年纪,身子骨还没长开,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去,更别说男孩本就长得慢些,瞧着不说是纨绔子弟,更像是被娇惯坏的孩子。
居高临下看她,道了句:“我观你武技不错,你若拜我为主,那杂役你想要,我赏你也未尝不可。”
他自是不懂那些个官官道道,不过是见爹收揽过几个武将文人,便照猫画虎。
自幼学武,他自然能看出,此人的武艺非凡,估计比他习武师傅还强,要知道他的习武师傅放入军中那也是百夫长级别。
“……”一听这话,林岚就知道了,这完全就是中二
病还没过的小孩啊。
一时间暴躁的情绪都散去不少,一挥手,插入墙中的红缨枪化作虚影散去,旁边两个少年郎见状眼神更是凉了三分。
化器为实!
这非一般武者能办到,必然是“大夫”往上的级别。
神赐印出现不止百年,文武而道最众皆所知。
文武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划分成了各个等级,用以更好的区分强度。
文之一道,文者等级以:品、阶、勋、爵,四个等级。
四个等级中又各自分有不同:二品三阶四勋顶爵,总共十个级别。
品阶越高,所能使用的言灵越多,效果也越强,甚至有人言,顶爵之人可更迭四季、撼动时间。
而武者等级则是直接沿用秦朝爵位制度,从公士、簪袅、大夫、公大夫、公乘、左更、少上造、驷车庶长、关内侯、一直到彻侯,总共十个等级。
这本是秦朝的爵位制度,不过等级太多,只取一半,与文官相对。
这些信息是沈凌买的幼儿教学书中的内容,林岚无事的时候多蹭了蹭,知晓了不少常识。
当然,她也怀疑是沈凌故意把书放着,毕竟他买来之后,从未念给侄儿听,多数时候都是随手一放。
“什么拜不拜的。”林岚把红缨枪收了回来,一点没有自己刚刚威胁过几个孩子的不好意思,满脸坦然道:“你能给我开多少俸禄?授我什么爵位?”
招揽就是这么一说,秦琅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大咧咧的问他要俸禄和爵位。
但转念便是狂喜,这不就说明,对方真的愿意拜自己为主?!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落了气势,快速道:“我月奉一月五两银,你若拜我为主,我都给你!”
对方说时心中微痛,毕竟这可是他全部的月奉。
但没关系,若是没钱,他问家翁多要些,家翁总是会给的。
林岚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毕竟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小朋友说:你跟我当朋友,我把零花钱全部给你买辣条。
蠢兮兮的,真叫人怜爱。
一看对方表情,秦琅就知道自己这开价少了,毕竟他爹给人钱财都是五十两,月奉最少也有三十两,跟自己这可怜兮兮的五两一比,别说她了,就是他自己都忍不住脸红了红。
“我、我往后会给你提高月奉!”秦琅顿时失了从容,慌张道。
林岚笑了笑,随口敷衍道:“那我等你什么时候开得出五十两时,再拜你为主。”
这年头,富家子弟哪个没有建功立业、匡扶社稷的心?
一听她这般说,秦琅立刻就忘了他们刚刚的矛盾,眼睛亮闪闪的,连声应道:“好好好!”
“那我把这个女郎带走可行?”林岚指了指身后之人。
秦朝扫了眼,现在已经全然不关心那人的死活,挥挥手,无所谓道:“小爷我心好,今儿个就放过她。”
说完,他又看向林岚,“我去哪里能寻到你,若我有钱如何寻你?”
“……”这小子还真是认真的啊?林岚心中虽这么吐槽,但也给他面子,说自己安定下来就告诉他。
秦琅扫了眼那牙子,见他打扮就知晓这人是灵寿租赁屋舍的牙子,知晓林岚不是在欺骗自己,若不是今日还有课,他肯定要跟她一起去看看。
毕竟,这人可是自己未来第一个武将。
感谢穿越者大佬,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约束不严苛,女子若是学识好、武艺高,照样可以入朝为官,所以秦琅的招揽的举止其实并没问题。
这大概是林岚来到这鬼地方之后,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好事情。
总之,那位叫秦琅的小公子放过了那女郎,带着自己的跟班回去。
林岚也没想第一天来就惹事生怕,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最好。
等书院门关上,她回头看向那女郎,见她跪在地上垂泪,一点点拾起自己的竹简,“多谢恩人相助。”
她朝着林岚磕头。
吓得林岚瞬间后退两步,她一个现代文化人,哪里能受七八岁小姑娘的磕头?!
“你起来先。”她道。
女郎脑袋磕地,听到这话,隐隐摇头,发出呜呜咽咽的压抑哭声,“多谢恩人,若无恩人,奴今日难逃一死。”
她如何不知偷学的下场,但她想要学,除了偷学别无他法。
林岚一听,皱起眉,俯身把她拉起,见她脸上挂着泪,眼中一片死寂,脸色带几分严肃:“你不过是想要学些东西,不至于死。”
现代要是有人因为想念书而被人打死,估计整个学校领导都得从上到下撸一遍。
“不!”那女郎忍住声音,默默垂泪:“窃学乃耻,是奴家有错。”
沈凌和牙子此时也走来。
比起一贯神情温和,面色挂着好似终年不变微笑面具的沈凌,牙子眼中的鄙夷则明显的多,看向跪在地上的女郎,对着林岚说道:“大娘子莫要为这小人心善了,她偷学没被打死,已经是书院先生开恩。”
林岚不懂,并大为震惊。
这个世界,难道偷学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被人骂去,女郎也不还嘴,一点点的收拾地上的竹简,了无生机,怕是他们一走,她就会抱着这些书简投河自尽。
林岚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你——”林岚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她看到山匪能面不改色的全杀了,看到窃贼偷窃也能无动于衷的离开。
但看到这只是垂泪,且竹简上逐渐从扭曲,变得端正的字迹,心中柔软了几分。
“你想断文识字?”她问。
一听这话,女郎眼中骤然绽放出光彩,但很快,那光彩散灭,又成了死寂。
想又如何?
即便她没学多少东西也知晓,这世间“想”是最无用的。
“你为何想断文识字?”林岚又问。
女郎手中握着竹简,毛糙的竹简边割破她的手指,毛针刺入她的手中,但更多的是刺不进去,因为她手上有厚厚一层老茧。
即使心中存了死意,女郎还是毫不犹豫道:“奴家想!”
“为何?”
不知为何,在瞧见那双泛着冷光的眼时,女郎心中却是一阵火热,波澜不惊的心中起了涟漪。
“……奴家、奴家想成为文士。”文士是当官的文人。她满脸羞红,显然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必然会得嗤笑。
果不其然,牙子大笑:“文士?你?你个破落户?哈哈哈哈,真是今日听过最好听的笑言,哈哈哈——”
牙子笑到一半,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在笑,旁边两位大人神色变都未变。
沈直歪着脑袋,一派天真:“叔父,文士不能当吗?为何他在笑?”
他眼中满是好奇不解。
沈凌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温柔:“因为他不行,所以他觉得旁人也不行。”
牙子耻笑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被硬生生堵在胸腔,像是被摁住嘴巴的鸭子。
“文士啊。”林岚想了想:“我不知道你能否成为,这得靠你自己,不过你若是想读书识字,跟着我吧。”
她虽然没有带孩子的喜好,但她总觉得,这孩子能成事。
听到这话,女郎久久回不过神。
如溺水之人抱住救命浮木,双膝跪地,发出闷闷一声,听得林岚都觉得疼,她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猛地朝地上磕去,“大人受奴家一拜。”
“你叫什么?”林岚立刻拉住她,转移话题,生怕她继续磕头。
女郎摇摇头:“奴家家破人亡,早已无名无姓,他们叫奴家阿丑。”
“那你就叫蓟止,姓取自蓟草的蓟,愿你如蓟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名为止,非禁止之意,而是望你不忘初心,永不停止。”
林岚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救人,而非杀人,心情有点复杂。
但复杂的心情在看到女郎,哦不,应当是蓟止逐渐生出希望之色的瞳孔时,稍稍感到一丝丝慰藉。
沈凌看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蓟止、蓟止,奴家名乃蓟止。”女郎欢喜不已,捂面而泣:“多谢主君赐名,蓟止愿当牛做马,侍奉大人左右。”
“你要当文士,便不要把自己当做侍女。”林岚抬手搭在她枯黄的头发上:“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蓟止流泪不止,缓缓应道:“是。”
牙子眼神怪异的看她,心中忍不住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运气,遇见个大善人。
……
蓟止虽然不是丫鬟,但她也不敢真把自己当主子,忙前忙后,生怕自己没用又被遣了出去。
林岚见她依旧惶恐不安,知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只能慢慢纠正。
毕竟她现在跟个古人说什么:自由、平等、热爱,不是帮她,是彻彻底底害了她。
能力匹配不上野心的时候,等待她的只有无尽深渊。
沈凌跟牙子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后,成功得到房屋一年使用权。
他回头就瞧见她盯着那张薄薄的契书,见之,故意调笑道:“不若你收着?”
“这不好吧?”说罢,林岚毫不犹豫的接过,快速收下,真心觉得,这要是游戏的话,她一定能听到【房屋*1】之类的字眼。
对此,沈凌没说话,只是眼神充满怪异。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般缺钱又这般从容的人。
敛了敛眸子,对于林岚拿走契书没什么表情。
至此,那间三房小院就暂时属于他们的落脚点了。
既然房子的钱是沈凌出的,那么买杂碎的东西林岚自然就……包揽不了,因为钱都给程阳拿走了!
最后还是沈凌掏钱买了些罐头、扫帚、丝瓜瓤之类。
秉承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岚微微一笑,全部笑纳。
沈凌这个贵公子自然是不干活的,看在对方出了五十两的份上,林岚当然不会让出钱的大爷干活,三岁稚童沈直就更别说了。
她倒是还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至于沈凌本想买个粗使奴仆的,被林岚义正词严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她们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定居,还才买奴仆,到时候出事情,这人是要还是不要?
所以,最后重担还是落在了她跟蓟止身上。
从里到外打扫一遍,好在院中就有一口井,不必去外头提水。
撒在地上叫灰不易散开后,里里外外开始擦拭。
而蓟止也知道了,这两位并非夫妻。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林岚擦着门窗,询问蓟止。
蓟止正在扫地,把院内的落叶都扫干净,闻言抬头看去,四四方方的屋舍上方是极为灿烂的赤红晚霞,漂亮的光影落在院中,哪怕是柴房都规整好看。
更别说,主君还给了她一间屋子。
听到主君问话,她本能的紧张,手握紧扫帚,缩了缩脖子,又记起主君说的挺胸抬头,浑身肌肉绷紧着,略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这模样算不算的上合乎礼仪。
“奴家……奴家本就是灵寿人。”她小声开口,道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林岚蹙眉,“灵寿不是……”
“那日奴家不在城内,继母赶奴家出城,于是奴家去山头挖野菜。”蓟止苦笑,往日被磋磨,没想到却叫她捡回一命。
“你细说。”感觉不对劲,林岚干脆放下麻布,直接坐在了石阶上。
听蓟止的口吻,这宋国来兵不是早被勘察到,而是突然出现?
不然她怎么还有机会出城?
要知晓,在战时,敌兵来犯,城门最起码提早一个月就得关闭,除非是往前设几道天险,层层阻拦,而灵寿群山多,灵寿外的长城也就是最好的防护。
“奴家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宋兵来时,就距离灵寿城不足五十公里,城中大门紧急关闭,我回不去,只能躲在山中。”
“有多少人你可知?”
蓟止虽看着像是奴隶,但她其实出生很是不错,她父亲是文人,考过官学,她母亲没死时,自然跟着学过不少,也就是有了继母后这才被磋磨,只因继母生了弟弟。
“不足五千。”蓟止道:“奴家也只是大概一算,但不会超过万人。”
“这么多人,凭空而现!?”别说林岚震惊,五千人不是五百人,这么多人就是现代也做不到突然出现。
“没错!”蓟止非常肯定。
林岚心中不得解,但又无人可问,只能想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神赐术。
但是一次性能传送数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游戏大型副本传送阵呢。
古怪,太古怪了。
不过这件事一时半会想不到原由,林岚只能放在心中,等有机会去外城看看,若是真的凭空出现数千人,肯定有什么东西残留。
这么一想,林岚把心中疑惑压下,又问了另一件自己一直在意的事:“那林将军他可是战死?”
如果不是战死,而是被谋害什么的,也能说明,有人在灵寿城内搞事情,和城外的人里应外合……
“是!”蓟止回答的很肯定:“僵持六月有余,城内没有粮草,宋兵久攻不下,占据了外田还未长齐的青稞,还有士兵在林中寻食,连黑风寨都弃宅而逃,往深山跑去,我躲在山中,以为灵寿能够挨过此劫。
说到这,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她现在如此瘦弱,也是因为那半年基本找不到吃的,日日吃野草度日,硬生生把自己饿成这幅鬼样子,“那日大雨……瞧见林将军率将士开城门迎战。”
“……立于城外,战败而亡。”
最后四个字逐渐成泣音。
落日逐渐西沉,屋檐的影子垂在地上,林岚坐于石阶神色半隐于光暗之中,一时间难辨其色。
接下去的事蓟止不说她也知道了,无非就是林将军死后,宋兵攻入灵寿,灭了城中百姓。
“所以那神药真的存在?”林岚又问。
“神药?什么神药?”蓟止面中疑惑不似作假,林岚补充道:“说是灵寿出现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
起死回生的神药?蓟止摇头:“奴家从未听说过。”
“不可能有这东西的,若是真有这东西,林将军夫人便不会在三年前死去,两年前唯一的子嗣也率崖而亡。”这些在灵寿都不是什么秘密,不过灵寿人死绝,现在倒是成了秘密。
哈?
突然听到这话,林岚忍不住开了个小差:这林将军莫不是天生煞星的人设?克妻克子?
不过,林岚在听到蓟止说:林将军唯一的儿子率崖而亡的时候,默默把自己可能是林将军女儿身份的可能性划了。
唉,不对。
“林将军没有女儿?”明明在那个岛的时候,那个小将士说自己是林将军女儿,怎么现在就变成林将军只有一个儿子?
按理来说,若自己和林将军有几分相似蓟止应当会惊讶吧?
但她见到自己时并不惊讶。
“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无。”蓟止欲言又止。
林岚不解:“什么意思?”
蓟止搓了搓手指,“因为、因为民间传闻,那女儿并非将军亲生、乃……乃小妾私通林将军同父同母的幼弟所生。”
“且……”
这般说已死之人的八卦似乎不太好,更别说林将军除了家中一些事处置不太好外,是个极具民心的将军,蓟止并不想抹黑对方。
但也不想叫救了自己的恩人失望,两相抉择,她闭着眼把自己知道的叭叭叭全说了:“且林小将军在林中狩猎时伤了子孙根,后再也无法诞下子嗣,所、所以这小妾才能顺利诞下……”
“???”这辈子没想过画坊传闻能落
在自己身上。
不是,金手指给她安排了什么鬼身份?
林将军小妾和林将军同父同母的幼弟通/奸所生,被冤大头、绿帽怪的林将军收养的女儿!?
“那不应该叫林小将军养吗?”林岚不解并大为震惊,这太扯了吧?电视剧都没这么能演。
“因为林小将军不能行后,马上风猝死了。”蓟止道。
这些事都算是林氏丑闻,民间坊中不少人都知晓,连她都听了好几次,自然记住了。
林岚已经双目呈现出麻木之色了。
她觉得,金手指在玩她。
又觉得,这是太过有逻辑性,导致有些不对劲。
这世家大族的丑闻能这么简单就被百姓得知?这丑闻桩桩件件可都是足以叫世家大族落了脸面的,更别说这一系列还特别有逻辑。
甚至……
太过有逻辑。
比如小妾与林小将军通奸怀孕,这林小将军就立刻伤了子孙根,这伤了也不知道属于哪里伤,还能继续和女人搅和,还马上风死了,以至于林将军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女儿”。
这若不是政敌搞的鬼,那就真的见了鬼了。
太过凑巧,巧到不能巧。
所以,真的答案应当不在民间坊文之中,更别说这里还有什么起死回生药一说,那山匪说的信誓旦旦,但在城中长大的蓟止却说从未听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吱呀——”
就在林岚思考之际,虚掩的门被打开。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蓟止似炸毛的猫,猛然回头,手中立刻握紧扫帚。
高壮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换了一身粗短褂的程阳瞧见还有一个生面孔,惊讶了一下,又看向坐在石阶上的林岚:“这是你们买的人?”
“不是。”林岚一口否认,她对买卖人口没兴趣。
“这,这位大人,可是……”蓟止怯生生询问。
林岚道:“哦,他是我师兄,叫程阳,字重旭。”
“阳大人。”蓟止连忙问好。
看对方莫约七八岁的模样,就算是古人营养不足长的小,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岁,这般颤颤巍巍叫自己大人,令程阳生出不忍之心。
提了提自己手上打包的食物:“都没吃吧,来,我打包回来,先吃晚食吧。”
听着话,蓟止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她今日只有早上吃了一口馒头。
林岚见状,“走,先去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作者有话说:林岚:我还是个好人来着
程阳:这算是童工吗?
沈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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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啊啊啊啊啊求收藏!!!!
第49章 系统物件
飨食毕, 月中天。
从买了屋子后,就出现一次的沈凌推开窗。
作为花钱的大爷, 最好的主屋当然是他的。
一轮明月落在窗边,风扫过脸颊,沈凌神色淡淡的坐于窗前,纸糊的窗子不大结实,一动就跟着发出吱呀声响。
他撑着额角,脸上没了笑,显出几分阴翳之色。
与程阳第一次见着他时冷酷毫无差别,甚至还要更冷三分, 眼中无光,冰冷无情。
算算日子,那边也该乱起来了。
比起林岚猜测他只是偷了煤矿脉的舆图,实际上他还布了一手。
两方人马自然拿到了两份,他们身后之人同样会迫不及待的验证, 但很快, 那舆图将会人手一份。
想到这, 他先忍不住笑来。
“不知道他看到会如何。”声音极轻, “算是收些利息。”
说罢, 他轻笑一声, 本就浓艳的容貌荡漾开, 极为愉悦。
屋内带着细细的呼吸声, 安然入睡的沈直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没燃灯,只有月光落在桌上。
他收了笑,又屈指轻轻叩击桌面,华贵雍容的脸透着冷色,月光明明暗暗的落在他脸上。
“起死回生……”说道这四个字时, 微妙顿了下,接着便眯起眼。
往后靠去,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即便是好了,也留下丑陋的痕迹。
“风雨飘零、大乱将至。”
他又笑开,不是温柔和和善的假笑,而是一种真心的、透着癫狂之色的疯癫。
……
“啊切——”
林岚被风一吹,顺势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程阳听之,回头看她:“感冒了?”
只见她无比随意的揉了揉鼻尖,没怎么在意:“没有,应该是吹了风。”
“哦。”
此刻这两人正借着夜色偷偷摸摸。
至于偷偷摸摸做什么……
当然是踩点林将军府,也恰好是因为灵寿现在人手不足,没有巡逻的官差,不然晚上宵禁,想要偷溜出来不被发现还得增加点难度。
但现在,正好是整个灵寿政权更迭,最是混乱的时候,即便是有驻扎兵,经过此前一战的缘故,他们也没有在灵寿驻扎,而是在灵寿前面的山脉处,形成第一道屏障,把灵寿守在后方。
赵国时,灵寿军政一体,都由林将军负责。
但宋国接手后,自然按照本国体系,军政分权。
现在是乱世,当兵的好找,但能执政的就稍微那么难搞些,再加上宋国国君身体一日败过一日,几个子嗣争权夺位,而灵寿县本身就是产粮大户,完美的后勤地,属于重中之重。
皇子们自然不会轻易叫灵寿落入他人手中,相互使跘子,百般刁难,所以灵寿县被攻打下大半年,到现在管理人员都没配备齐全。
以上信息,都是程阳在三教九流的场所打听下来的。
灵寿县的归属暂时没定论,但几个势力背后之人也不可能全然没下手,这地儿现在就跟筛子似的。
两人躲过夜间零散的巡逻的,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曾经的林府,现在的秦府。
“现在灵寿表面上最高领事人是秦论,外姓武侯,深得宋国国君的信任。”程阳小声道。
他对宋国的情况没什么兴趣,但林岚想要找自己穿越后的身份信息,他自然得努力帮忙。
“宋国看起来也乱的很。”林岚总结发言。
乱世是政权最难以平稳过渡的时候,更别说,听起来宋国就乱的很,内地战争比起边境战争来说,对庶民的影响更大。
“不知道是东西对抗还是南北对立了。”林岚小声道。
她刚说完,已经摸到后门位置的程阳疑惑回头看她,黑暗中,她的表情平静而沉稳,老成到丝毫不像是十来岁出头的模样。
“干嘛这么看我?”两人都是现代人,说话不用文绉绉的,林岚一边说一边思考自己要怎么爬上去。
实不相瞒,这院墙少说也有两米。
已经踩过点,程阳压低声音:“那边有个歪脖子树。”
有地方借力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树,确定院墙对面没人后,轻轻松松的攀过。
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林岚甚至觉得,就算是没有那棵树,她也可以。
云雾掩盖月色,轻巧落地,两米多高的墙落地后一点感觉都没,林岚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武功即将大成。
他们今天就是来溜一圈,也没想真的摸到书房之类的重地。
“你有打听到秦让吗?”林岚小声询问。
两人落地的位置还不错,是个杂院,破败不堪,侧面的屋舍墙都倒了一半没来得及修补。
“信息不多,只说是曾经救过宋国君的命,得了武侯的实封 ,在得了灵寿后,宋国君就把灵寿划给了他。“这么看,对方简直是深得国君器重。
灵巧的穿过破败屋舍,往外走去,路过檐廊,全无方位,全靠瞎走。
“那看来这人深得国君信任啊。”
实权的异姓王,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深得信任的表现,毕竟多数册封只有荣耀没有实权。
林岚脑子灵光一闪:“你说那个宋国国君不会是派他来找起死回生药的吧?”
额——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程阳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古往今来,快死的皇帝或者重病的都喜欢磕丹药,要么就是修仙问道,这个起死回生药,他觉得大概率也是某种丹药,以讹传讹,就变成了起死回生。
估计真吃下去,死的能更快。
两人对视一眼,对这个可能性非常赞同,起码赞同八成。
猫着腰,往外偷偷溜去,仗着来去自如的身影,两人跟窃贼似的。
与此同时。
晚间回到家的秦琅正在扒拉自己的小金库。
是的,小金库。
对于今天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那一手帅气的甩枪,即使落了他的面子,也没关系,哪个能人没点傲气,就像是父亲说的: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所以,他受点气算什么,能成功拿下对方才是最好的。
“五十两银子一个月……”秦琅扒拉出自己全身身家,几个完整的银元宝,外加一个小小金元宝,加起来最多三十两银子不到。
他怎么可以这么穷啊。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不缺钱的公子哥,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般穷。
秦琅冷着脸,狠狠蹙眉:“早知今日,我就少花些钱了。”
不若向父亲要一些?
他今年十岁,宋朝男子若入文道或武道,十六便能行冠礼,十八就能婚配,他也就六年了,现在开始搞搞班底,等十六岁就能建功立业。
这般一想,秦琅眼神亮了一亮。
立刻把桌上的银子全部收起来藏好,一溜烟打开门,守在外头的侍女没来得及反应,就瞧见自家世子跑走,慌忙追赶上去。
秦琅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书房门口,连门口的小厮都不敢随意阻拦。
毕竟他可是唯一独子。
书房门外守着两个差夫,见秦琅大摇大摆走来,脸色难看又不敢阻拦,同时抱拳道:“世子殿下。”
在外人面前一向是端着脸面,秦琅轻咳一声:“我找父亲。”
“是琅儿吗?进来吧。”门内传来声响,他眼神一亮,立刻应声。
两位差夫打开门叫他进去。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暗处的林岚和程阳看的一清二楚。
“那小子竟然真是秦让的儿子。”虽然牙子有说,但还是亲眼看到有实感些,毕竟得宠的和不得宠的还是区别很大。
林岚嘀咕完,迎面对上程阳疑惑的眼神,三两句把下午的事情说给他听。
听完后,程阳表情微妙:“……你这随机遇到NPC的概率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我都差点以为是金手指搞的鬼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凑巧?
这么一想,林岚都开始生出自恋的情绪了,难道她真有点大女主的属性?她不懂,并开始思考自己是大女主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得不说,林府,啊不,是现在的秦府真是没什么东西。
后院看着也不像是有女人,有可能是刚被派过来,大部队还在路上,反正整个秦府空空荡荡,不少庭院都没住人。
程阳和林岚见此,一拍即合,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林岚想的是先找到主院,最好是找当家主母的主院,但林将军的妻子早就死了,这院子有没有也不好说,能不能找到有关她背景的线索也不好说。
她还是比较相信金手指,不会给她胡乱的安排身份。
金手指八百年不说一次话,冒泡的必然有重点,若实在找不到算了也就算了。林岚是这么想的。
真找不到自己身份的线索,她就去调查那个岛,吃过的亏,她迟早要全找回来。
想到自己在那岛上过得日子,林岚的表情跟着扭曲几分。
秦府侍卫并不多,且不知道是神赐印真的可以加强五感,还是她的身体被金手指改过,真就是一个来去如风。
也不知道是她的运气真的好,还是运气真的好,她真就猫着踩点的时候,寻到了一个院子。
主要是……
她摸了摸心脏,她踩到这全靠跳动剧烈的心脏,要不是清楚自己没有心脏病,她都快怀疑自己命不久矣了。
心脏跳动的频率快的都快赶超心挛。
就像是有什么,在一个劲的催促她赶紧来。
按理来说,可能是金手指,但金手指不会直接说吗?
总之,心脏的不科学跳动让她留了个心眼,等进入院子后心跳的频率反而正常。
左右无人,寂静无声。
她直起猫着的背,环顾一周,皱起眉来,这是个无人住,但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庭院。
还是一个主院。
按照规格来说是主院的规格,不是当家主母住,也得是辈分高的人居住。
院中还有假山流水,红亭。
尚且无人居住,里头有些空荡,但已经摆好床榻和桌椅。
应该是等秦让的妻子来后居住的地方。
那这地方,大概率也是以前林将军妻子居住的地方,毕竟宋国人对于尊卑还是很放在心上。
林岚走了进去,屋内早就被清理了数遍,只有新打的家居散发着木头的气味,丝毫看不出曾经的摆设。
从书架子到凭几、再到桌椅板凳、屏风床榻。
所有能看的地方她都找了一遍,什么也没。
“……空欢喜一场啊。”绕了一圈,林岚左看右看,一无所获。
正准备走人,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
林岚的动作顿时定住。
她刚刚……发出声音了?往前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又往后走了一步,及其轻微的“咚”,细小到几乎听不见。
要不是她五感强,她也绝对听不见。
“暗道?”瞬间来了兴趣,林岚蹲下身嘀嘀咕咕:“我还真是个大女主啊?”
这地砖贴的很牢固,用手敲根本没声音,林岚弄了半天都没打开,眼见四周无人,烦躁的直接幻化出红缨枪,面无表情对准那块砖就砸了下去。
砖块顿时碎裂。
她就说她脾气不好,这玩意到底是谁想出来了,真狗。
发出一声不算吵的响声,也幸亏这院子和别的院子离得远,根本无人听到,林岚蹲下身把碎砖块捡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玉佩,白色半透明,里面飘着雪花棉。
以林岚的眼光来看,这可能是高冰玻璃种翡翠,就算是放在古代也是顶级货。
她举起来,对着月光,毫无阻碍的透过翡翠玉佩看到对面的木头窗户。
【嘀——】
【获得信物:玉佩】
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开口,吓得林岚差点把手上价值六位数的玉佩给摔了。
“你还活着啊?”林岚忍不住吐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金手指准备干什么。
按理来说,金手指从来不会回答她这么无聊的问题,但也不知道是金手指吃了毒蘑菇,还是系统瓦特了,竟然真的来了句:【活着】
林岚震惊到瞪圆了眼睛:“你被其他系统夺舍了?都能回答我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
金手指不说话,并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搭理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个玉佩关于她身份的?不然能是什么信物?
看来她身份确实不是什么林小将军搞出来的私生女,那会是什么?能让金手指这么绕弯子的?总不能她不是穿越的,是个本地人?
本地人穿越到现代又穿越回来?
有点复杂,而且这个玉佩,就算是真的知道这玩意是证明身份的,但去哪里证明?
这片大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她总不能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吧?
金手指好像读懂了林岚内心的吐槽,勉为其难,又透露了一句。
【系统出品的玉佩:可以开启曾经的宝地。】
此话一出,林岚懵逼了。
系统出品的玉佩!
这几个字提示不要太明显啊!
也就是说,这个玉佩是系统曾经搞来的?
“你这还能买玉佩?等等,按照各种小说剧情的话,这个玉佩应该不是一般的玉佩吧?”飞快
举一反三,林岚对这玉佩的使用打上一个问号。
开启曾经的宝地。
曾经的宝地?
“……”她脑子有点晕,理不清理,理不清了。
“总不能是,我曾经已经来过这个世界?”双目无神的呢喃,但林岚觉得,应当不可能。
毕竟她现代记忆又没断层。
因为想不通所以就不浪费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和暂时没有秃顶危险的头发,把宝贵的六位数的玉佩收好。
瓷砖碎片拿开后,林岚又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木匣子。
打开一看,是一颗玻璃珠,单纯就是玻璃珠而不是玻璃种翡翠。
“……所以六位数的翡翠扔外面,不值钱的玻璃珠放匣子里?”突然就不太理解有钱人的脑回路。
“系统,这不会也是你出品的吧?”林岚询问。
今天的金手指好像特别好说话,简直堪比百科全书一样贴心。
【不是,是灵脉孕育成的灵珠,可以恢复体内真气,也就是所谓的蓝条。】
“……”林岚的嘴这回真成了O型。
离离原上谱,今年特离谱。
“这难道其实是一个修仙的世界?”虽然有点古怪,但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灵珠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金手指这回真的彻底没声了。
林岚眼神一亮:“这能换多少钱?”
这东西一看就很值钱。
金手指没回答。
这绝对算是收获丰厚,拿到玉佩,林岚大概确定,金手指引导她来灵寿,就是为了这个玉佩信物,开启曾经的宝地。
曾经两个字划重点。
以林岚对金手指的了解,她觉得既然加上了曾经,说明那地方现在应该多少带点问题?
“……所以这算是主线任务吗?既然是主线任务,能不能发布的再清楚一点?”搞不定金手指,林岚有点烦,她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代?
谁好人家不呆在现代,喜欢来古代过朝夕不变,连大米都吃不上的日子?
想到这,林岚感觉自己更暴躁了。
人家玩游戏好歹还带个清楚明了的主线任务,怎么到她这,就莫名其妙了?
金手指继续装死。
眼看金手指真的逼不出什么东西,林岚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弃治疗。
把东西全部收拾收拾,林岚按照原路返回,她跟程阳约好在歪脖子树旁边集合。
等她去的时候程阳已经在了,两人默契点点头,两米高的墙稍微接个力就直接上去了。
又顺着巷子摸回家中,门已经落锁,自然也是翻墙。
他俩可没什么男女大防的念头,两人一溜烟,钻到了林岚屋子里,开始嘀嘀咕咕交流情报。
“我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摸到了这个。”林岚把那个灵珠拿出来,“这个世界可以恢复气的东西,哦,就是蓝条。”
说气程阳不懂,但说蓝条那真就是秒懂了。
他摸了摸那个大概拳头大小的玻璃珠,手感圆滑,“这东西一次能恢复多少蓝条?”
“不知道,等抽空试试。”林岚觉得这玩意应该属于不限次数的吧?
说是玻璃珠,其实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蓝色的气,按理来说,可能是蓝条。
林岚分享完自己的收获,默默看向程阳,她收集情报是真的不擅长,要不是金手指,估计连这个东西都找不到。
比起她这个非专业人士,作为专业人士的程阳就靠谱的多。
他面色沉了沉:“秦让确实是被安排来找死而复生的药。”
“他帐下有不少兵马还在城内继续找,已经扩散到城外,并且,宋国国君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目前几个皇子实力差不多,他帐下有谋士推举三皇子,但他暂时没应下。”
林岚目瞪口呆,这就是专业人士吗?
“你是住在他书房了吗?”这情报专业度简直可怕。
程阳听此默默扬了扬眉梢:“差点被发现了,千钧一发之际,我发现体内有股气可以隐藏气息,顺势藏如房屋上趴着偷听的。”
林岚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他就不怕被抓?
偷听的异常顺利,程阳看懂了林岚的眼神,“毕竟电视剧里不都喜欢在屋顶偷听吗?不过你放心,我上去的时候看了下,秦府内没什么士兵。”
甚至可以说,秦府内过于空荡荡。
这就有些微妙了,秦让好歹是武侯,竟然没有足够的士兵?要不就是他真的都把人派去找起死回生药,宋国国君真的要扛不住了。
两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林岚默默地对他竖起拇指。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死而复生的药是为了给宋国国主,宋国国主攻打赵国也是为了这个东西?”真是简单到叫人觉得离谱的攻打理由。
不过,在乱世,想要攻打谁,难道还搞个君子协议不成?
信的人才是真的傻白甜。
“这么看来的话,宋国国主有不少能力不错的儿子,看样子宋国也得乱啊。”都快死了还没立太子,想着找死而复生的丹药,看来这个老皇帝也不是一般人。
一般来说,嫡长继位是最容易达成政权的平稳过渡,毕竟立贤相当于养蛊,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好说,嫡长虽然有赌运道的嫌疑。
但本质上,只要不是傻子,被当储君教二十多年,就算天资不好,只要不是性格太过刚愎自用,就算不是个扩土争霸之君,也能当个守成的。
只可惜,政权往往不会按照人心中所想去走。
不过这跟林岚没太大关系,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自己能不能回现代。
对于林岚说的宋国要乱,程阳也深以为然。
都说是乱世了,不乱,还能叫乱世吗?——
作者有话说:林岚:……这个系统果然有问题
程阳:世道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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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展开了快展开了[点赞]
第50章 痴情人设
虽然夜探秦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灵寿倒是好地方。
一周的时间,已经足够几人完美的融入其中。
自然也包括被留下的蓟止, 虽然林岚答应对方给她念书,但灵寿人不足,乡学被毁后没开,只开了学府。
大概就是民办学校和私立学校的区别。
蓟止的身份自然是去不了学府,林岚本来想自己上,但她显然高看了自己的文化水平。
唯一有学识的沈凌自然不会收蓟止为徒,不过他教导沈直的时候,倒是不会避着。
一来二去, 蓟止就明白,自己可以蹭听的。
她一开始还有些胆战心惊,毕竟她此前是被人从书院打出来的。
但早间扫地,一时间听入了迷,没有动作, 沈先生也什么都没说, 连笑容都没变, 她就慢慢跟着放下心来。
心中免不了感叹, 沈先生果然温柔。
某日清晨, 阳光明媚。
温柔嗓音随风起。
“直儿先背一遍口诀。”
沈凌坐在蒲团上, 面前放着矮桌, 沈直坐他对面, 跪坐着,下方是支踵,背脊笔直,板板正正,目不转睛的看向叔父, 开始背诵。
一旁的蓟止跟着无声背诵。
林岚起来时,就看到这般沐浴在阳光下的美好景色。
温润儒雅、穿着文人长衫的男人一脸温和,漂亮乖巧的孩童乖巧背诵,就连他们不远处,贫苦的少女眼中也生出光。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要拍成短视频放在视频网站上,大概会来一堆女友粉或者妈妈粉。
嗯,确认过眼神,是可以爆红赚钱的视频。
林岚拿着牙刷和“牙膏”在庭院中开始洗漱,别怀疑,这些都是穿越者前辈搞出来的,牙刷大概是猪鬃毛做的,有点硬,牙膏应该是薄荷草加细盐或者其他,做成的膏体,用牙刷蹭蹭。
这叫此前一直用细盐漱口的林岚感动到无复已加。
“……七九六十三、八九七十二、
九九八十一“奶声奶气的童音散去时,林岚也洗漱完毕。
看起来,他们今日在学算术九章。
沈直虽三岁,但已会二十以内乘法的心算,那聪明劲,让林岚实打实感受到了一回“天才萌娃在我身边”的既视感。
“休息一刻钟。”沈凌温和柔软的声音响起。
林岚觉得他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沈凌起身,走到她旁边。
虽然几人确实住在一个房子里,但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程阳每天消失不见,林岚也基本上闷在房间里,研究系统或者那个“看起来好像可以加蓝血的玻璃球”。
中途程阳的神赐印消失,她还特地又兑换了十五天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程阳停留的时间特别长,加起来大概有一个月了。
林岚想了想,可能是和神赐印有关,或者是,她召唤程阳来的任务还没结束。
她召唤程阳的任务是自己被马匪堵住,按理来说,只要对方护送自己到安全的地方,那么就属于结束任务。
但现在,他们已经在灵寿暂时定居,但程阳还没离开。
只有两个可能一:灵寿不安全;二:他没离开是因为神赐印在。
不过这只能继续看看,具体如何,暂时不知。
话说谁来,沈凌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林岚本以为这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身上指不定背负点血海深仇,毕竟他们见到对方第一晚和现在,沈凌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
但不得不说,沈凌这人叫人看不懂。
自打来到灵寿,他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教教侄子,要么就是坐在庭院品茶写字,一整个世外高人一般的悠哉。
且作息非常标准,每天天蒙蒙亮就开始给侄子开蒙,正午休息一个钟头,下午继续学习,晚上不到八点就跟侄子一起睡觉。
标准的老爷爷作息。
林岚当然不会因此觉得他是个好人,只会觉得他在憋大招。
当然林岚本人也一直没搞懂,沈凌跟着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们一没钱二没人,俗称一穷二白,无处可图。
总不能是图他们长得年轻漂亮,想招揽吧?
这么一想,林岚微妙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乱世想搞事情的人多了去了,招兵买马打事业,三宫六院美女环绕,多数男人的终极梦想。
沈凌缓缓走来,目光落在林岚脸上,眼睁睁看着她平和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甚至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凌的脸上莫不是有什么?”沈凌问道。
主要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直白,真就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就算沈凌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他又不瞎。
“看你好看。”林岚随口一说。
若是其他女子这么一说,沈凌保准会觉得对方暗含他意,但这个人换成林岚的话……
他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没有看银子来的火热。
对此,他微笑着、毫无尴尬的接受了对方的赞美:“多谢微音称赞。”
“哈、哈哈。”尴尬一笑以表态度。
“温之找我可有事?”这句就是纯纯的废话了。
沈凌笑容不改,只是道了句:“微音若是想要寻一处靠投,可以去秦府撞撞运气。”
嗯!?
这家伙突然和自己说这个,绝对有问题吧?林岚狐疑看向沈凌,对方脸上笑容不变,瞧着温和,但她却觉得有点阴冷。
像是……蛇?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个?
林岚脑子里立刻想到那起死回生药。
她抽了抽嘴角,“……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秦府,给谁治病吧?”
“有何不可?”沈凌面不改色,浑然不觉得自己的建议那里有问题,垂了垂眼,似笑非笑道:“微音可知,宋国国君许诺千两黄金,封地,只为寻名医。”
见他这么说,林岚表情更古怪了,在古代给皇帝看病,那是那么好看的吗?一不小心就是惹火上身,跟着就要被砍头。
这可比现代医闹还要闹的多。
再加上,她就是真能召唤医生给皇帝看病,万一是什么需要动手术,不对,应该说,以宋国国主目前强求神丹妙药的状态来说,绝对是病入膏肓,十有八九是要动手术的,搞不好还是癌症,现代都不一定治得好,更别说古代。
“……所以,我哪里得罪了温之兄,温之兄想我给国主陪葬?”林岚吐槽。
她倒是不觉得对方真的打算让自己给宋国国君看病,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未择主的谋士开口一般先模棱两可,再山路十八弯,等把对方脑子绕晕了,再从一堆不重要的细节里,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话说出来。
大概就是谋士的傲气吧,看下对方脑子是否好用。
“……”主打一个,有病硬拖。
见林岚如此直白的说出,沈凌笑容更艳三分,扬了扬眉梢,那张本就秾艳的容貌更是神采飞扬。
颜值暴击,但对林岚没效果,比起容貌的惊艳,她主要觉得这家伙暗搓搓不打算做人。
“微音为何会这般想。”沈凌微笑,接着抛出重磅炸弹:“宋国国君早在旬日前已经死了,只不过秘不发丧罢了。”
“哦,怪不得要找起死回生药,原来是已经……”话说一半,猛地瞪大眼,“什么东东?!”
死了!?
这劲爆消息,暂时不问沈凌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一看就有不少秘密途径,就是这个秘不发丧就很叫人头皮发麻了啊。
林岚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个死掉的国主,即便是身前再强,还能调动人给他寻死而复生的神丹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对方死了之后,能叫所有人给他一起陪葬还差不多。
问题是听过后宫嫔妃陪葬,谁见过除了亡国君之外,满朝文武大臣一起陪葬的?更何况,宋国国君明显还有几个已经成年子嗣的情况下。
就算他真的昏庸到了让满朝文武陪葬,他的继位者也不可能答应,那些文武大臣又不是闺阁女子,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
那么问题来了,秘不发丧是谁干的,现在还在寻神药装作宋国国君还活着的是谁?
想要继位的皇子?还是想要摄政的嫔妃?
总之,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知道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一点:宋国要乱!
且灵寿这个有着“神药”传闻的地方,绝对是最先乱起来的。
想通这些,林岚的眼神要多复杂有多复杂,看向沈凌的眼神简直跟看狗没区别,“……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太早。”沈凌道。
好,那估计就是很早。
这人的话,得反着听。
“那你还在灵寿定居?”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但眼瞅着刚平静两天又要乱起来,作为一个正常人,谁喜欢逃命啊?!
更别说,宋旁边就是虎视眈眈的武。
刚瓜分完赵,这两国难不成还能像新婚夫妻一样来个蜜月期?别开玩笑了,武国要是知道宋国国君死了,估计第一个反扑。
再加上宋国这绝对是没立太子,内乱估计也少不了。
内斗加外敌,一整个就是要死之象。
“凌只是同微音一同走。”对方说的相当无辜,把自己甩的一干二净。
林岚无语,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甚至内心已经生出干脆把这个神经病刀了的念头。
她也闹不懂这家伙突然给她放这个重磅炸弹是做什么,又不想浪费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她觉得自己肯定玩不过对方,于是单枪之入:“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用医术去求武侯的庇护?”
不对!
前几日程阳探查的时候,武侯分明不知道宋国的皇帝已经挂了,如果沈凌的消息是正确的。
那……
宋国国君信任的武侯都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帝王死了。
嘶!
不能细想,细想就感觉宋朝内部一团乱。
“非也。”沈凌眼神诡异看她一眼,“武侯自身难保。”
林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大死了都不知道,可想而知已经属于边缘化人物,可不就是自身难保。
“……那你叫我去秦府做什么?你直说吧,我参不透。”彻底摆烂,林岚已经在想着,等程阳今晚回来,他俩就开溜。
多跟沈凌多呆一天,她都觉得自己寿命会断几年。
别现代还没回去,就先被沈凌坑死了。
“后日武侯妻子会抵达灵寿,我希望,你能为她看病。”眼看林岚真的要爆炸了,沈凌也没有继续绕弯子。
嗯?!
嗯……
“你……”林岚的眼神十分诡异,一个男的,求她给另一个男人的老婆看病,这件事,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属于能够叫人脑补并觉得炸裂的事情吧?
一瞬间,沈凌老阴货的形象都在她心中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强娶豪夺、爱而不得的各种小说剧情。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沈凌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甚至连一开始的愤怒也散去,恋爱脑的男人有什么错!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没毛病!
沈凌不懂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同情。
同情?
这样的眼神让沈凌眼中闪过一道阴翳,转瞬即逝,脸上笑容一成不变。
只是奇怪,让她救人为何同情他?
不过,若是她真的可以救下秦让之妻,必然对大哥也有办法。
按耐住心中的躁动,他已经等了三年,也不在乎多等些日子。
静默片刻,发觉她没有主动开口,沈凌心知,对方是等着自己许诺好处,“若你能治好她,我许你黄金万两,且一条不伤及吾本家的许诺。”
他之一诺,比不少小国国主的许诺还重三分。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林岚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和沈凌这家伙相处不久,但她又不是傻白甜,自然能看懂这人温柔之下的淡漠。
看似温柔实则冷血,心中有所爱,即便是爱人已嫁给他人都能不求回报,躲在暗处,默默付出。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的人设?
放在现代都属于珍稀物种,更别说一妻多妾制度的古代。
这么一想,林岚看向沈凌的眼神更微妙了,“你……还没婚配吧?”
万万没想到对方突然会问这东西,沈凌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林岚脸上,心底又默默摇头,不可能,这人应当不是看上自己。
那为何问婚配?
饶是一向走一步看三步,算十步的沈凌也懵逼了下,难得呆愣,连带着眼睛都瞪圆三分,温柔感散去,显出几分真实的茫然,摇头道:“尚未。”
“果然是这样。”林岚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要不是古代男女有别,她都想拍拍对方肩膀,告诉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就算是为了这现代都难寻的珍稀物种,林岚也决定看在万金的份上答应下来。
毕竟她去给秦让夫人治病,秦让也得出出钱吧?
一份工作,两笔报酬,还是高报酬,怎么算都亏不了。
“行,我可以试试,不过我不确定是否可行,毕竟有些疑难杂症,这个……(时代)不好治。”没有大包大揽,林岚先给对方打个预防针。
“这是自然。”沈凌自然清楚。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告诉我宋国国家的事。”林岚不解。
难道不怕她半夜逃了。
沈凌的表情有点古怪,他有时候甚至有点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聪慧,还是笨拙。
“……微音不知道扬州沈氏吧?”他虽用的是疑问句,但口吻非常肯定。
五姓七望?
那这姓氏也对不上。
“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只是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林岚口吻还是带几分古怪,这种古怪的感觉大概就是:马*腾站在她面前炫耀财力,给她发offer,她不仅没感觉,还吐槽对方装逼。
嗯……
大概就是这么微妙吧。
这算是抱上大腿?不,她觉得算是上黑船还差不多。
总之,她和沈凌的交易也算是达成了,但在此之前,她觉得还是得先问问对方到底得什么病:“所以那位夫人的病症是否有记录?”
她好准备准备。
“自然。”沈凌见她询问反倒松口气,返回房中,拿出了一叠淡黄色的纸张,上面都是就诊记录,是已经叫人重新撰写过、字迹清楚的记录。
这么详细的记录都有?心中原本还有一点点怀疑,但现在,看到那么厚厚一叠记录,林岚再也不怀疑对方了,这绝对是爱的痴汉又卑微啊!
没想到老阴货竟然真是恋爱脑,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会尽力了。”林岚认真点头,沈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这么一看,林岚更确定,这人绝对是爱的深沉,看在万两黄金的份上,不对,是看在这人是个恋爱脑的份上,她一定会好好干活。
至于灵寿会不会乱这种事……
乱就乱吧,反正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她没能力救人,但自己逃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答应了沈凌,林岚就稍稍作改了一下今日的计划,准备先好好研究一下病例。
那肯定不是她研究,不过她还是先看了下。
【午后低热,邪风入体,可伴有盗汗(夜间睡着后出汗,醒后汗止)】
【高温不退,肺阴亏损、阴虚火旺】
【补虚培元,抗痨杀虫】
【月华丸,滋阴润肺,化痰止咳,抗痨止血配以百合固金汤合秦艽鳖甲散加减。前方滋阴润肺,后方重在滋阴清热除蒸。】
虽然林岚不会看病,但是看到抗痨杀虫四个字,悟了。
十有八九是肺痨。
可能性很大,毕竟肺痨在古代那就是不治之症。
肺痨的话现代医学确实可以治疗,就是不知道是中晚期哪个阶段。
林岚想了想,觉得这事可行,古人的身体弱得很,没经过那么多病毒洗礼,现代许多药片拿到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嘎嘎乱杀。
但是她若是想要召唤医生也不容易,得专业对口。
肺痨怎么看都得是治疗肺病,结核病专科或者感染科/传染科才行吧。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秦让来了,他妻子却迟迟没来,且院子还那么空。
毕竟肺痨是会传染的。
“……”但是她要怎么召唤出符合人选的医生?
她总不能自己搞个传染病吧?
这事不好问别人,于是林岚直接蹲点在了程阳房间内。
还未入夜,今日踩着点归来,满身是汗,程阳自己干脆的打了一桶冷水,提到房中准备洗漱。
刚走进,就看到蹲在自己房间门口,好似在看书的林岚。
“……”提着水桶的程阳懵逼了下,“你在做什么?”
“等你回来。”终于等到人,林岚扬了扬手中的纸,“跟你研究个事。”
“成,我先冲个澡。”
男人冲澡快的很,十分钟不到,换好衣服的程阳重新出了屋。
最后自然去的林岚房间。
“怎么?”程阳着急忙慌的连口水都没喝,刚进屋就自觉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就对着林岚道:“我觉得灵寿不太对劲。”
“嗯?”
“那些小势力很躁动,已经有三波人给我抛橄榄枝。”他最近故意在武场附近找人比试,连胜四场,赚了不少钱,想到什么,他把腰间的钱袋子拿出来递给林岚,“今日赚的。”
林岚抽开一看,半袋子银币和铜币,不用数也知道数量不少。
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三银币翻了又翻。
合上钱袋子,林岚语气微妙:“万万没想到,虽然我们逃离了破岛,但是还是没有躲得开打黑赛。”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馈赠吗?
他们来古代就是为了打黑赛?!
怎么去哪儿都逃不过打黑赛的命运?
已经从江北那边听过在岛上的遭遇,程阳卡顿,显然想起军中规矩,摸了摸鼻子,反正他是不会主动上报的。
“为了赚钱,不羞耻。”程阳艰难回答,瞬间不想告诉
对方,自己其实打的挺开心的。
顺带还摸了下这个世界关于武者的力量体系,发现确实和文人的不太一样。
如果说文人的是魔法对轰,那武者大概就算是古代侠者,文人言灵需要“吟唱”,武者神赐则直接作用身体和武器,幻化出的武器自带附魔效果,还能开启武韵增加BUFF。
当然,貌似不同等级的武者,武韵什么的也不一样,增加的BUFF也不一样。
“你找我什么事?”言归正传,程阳疑惑看向她。
林岚把病例递过去,直接道:“和沈凌做了个交易,他让我救他爱之深、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女人,那女的十之八九是肺痨,你说我得怎么召唤出一位靠谱的结核病专科医生?”
程阳:……
前缀太多,以至于他吸收的有点慢。
等等,沈凌喜欢的女人已经变成别人的老婆,还请求林岚出手救人?并且还是许诺了好处的那种?
“……痴情种啊。”连程阳都忍不住感叹。
但是这个……真的符合沈凌的人设吗!?——
作者有话说:林岚:啧啧啧,没事的,又争又抢男二总能上位
沈凌:?
程阳: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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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凌风评被害[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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