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生气


    周日, 钟见幸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陪着父母和姐姐享受悠闲的周末时光。


    那份初尝恋爱的巨大甜蜜,如同最上等的养分, 滋养得她容光焕发。连续几天, 她眉眼间都蕴着藏不住的笑意,走路都仿佛带着轻盈的风,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她正沐浴在何等美好的心情之中。


    然而,这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 与家中里另一个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钟乐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如同窗外积雨的阴云,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姐, 你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事吗?”钟见幸凑过去, 关切地问了不止一次。


    钟乐只是抬起眼,目光复杂地在她明媚的小脸上停留一瞬, 便生硬地别开视线。


    “没事,不用担心。”


    那眼神里压抑着太多东西,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钟见幸看不懂的沉重。


    钟见幸猜测或许是工作中遇到了棘手的难题,或许是其他她目前还无法分担的压力, 便将追问的话咽了回去, 只想着等姐姐愿意说的时候再倾听。


    她与霍如炬的恋情,自金岛俱乐部那日后, 在A市顶尖的圈层里已不再是秘密。


    钟见幸素来不在意旁人眼光,让她稍感意外的是,母父与姐姐对此似乎没有反应, 就像是根本不知道似的。


    不过既然他们不问,她也乐得轻松,只将这份疑惑暂且压下,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霍如炬的下一次约会,甚至开始悄悄构思起其他方面。


    夜深人静,别墅二楼的卧室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床头灯。


    钟见幸蜷在柔软的沙发里,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两颊绯红。她咬着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这个设计有点奇怪……那个看起来挺精致,可尺寸是不是太夸张了?不过……霍如炬那样的身材,也许……大点儿才合适?


    虽然早早就明确了自己异于常人的癖好,但真正研究起如何将理论付诸实践,对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带着一种混合了羞涩、好奇、与巨大兴味的探索欲,她仔细筛选良久,最终将几款风格迥异的玩具一一加入购物车。


    有便捷的穿戴款,有省力的电动款,有颜值之上的观赏款,甚至还有她评价直觉猜测霍如炬可能会欣赏的类型。


    以及一些其他的,玩具。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将这些东西用在霍如炬身上的画面……钟见幸低呼一声,猛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双脚害羞地蹬了蹬。


    好半晌,她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几乎是蹦跳着扑进柔软的大床,沉入梦乡。


    翌日的素描课上,她将手机妥帖地收好,全身心沉浸在黑白线条构成的艺术世界中,暂时将那些旖旎心思抛在脑后。


    也正是在她专注于笔下静物时,霍如炬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钟乐。


    霍如炬签署文件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静默片刻,拿起手机,接通,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钟总。”


    电话那头,传来钟乐冰冷而直接的声音:“霍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这通电话的来意。”


    钟乐的动作雷厉风行。


    在接到项喜的电话后,她立马安排人将钟见幸这些时间与霍如炬的接触往来发展历程都查得一清二楚。


    情况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那晚偷听到他们书房谈话之后,她那个单纯的妹妹,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联系了于岚,辗转通过黎烨的关系,踏入了有霍如炬在场的商业酒会。


    后续的发展,更是如同按下了加速键。第二次借助黎烨的接触,再到后来两人心照不宣的私下往来……在看到“二小姐亲手制作点心并送至磐朔集团”这行字时,钟乐心口像被重锤狠狠一击,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一股混杂着被蒙蔽的愤怒、对妹妹轻易交付真心的痛心,以及某种领地受到侵犯的凛然寒意,瞬间冲上了钟乐的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


    “霍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这通电话的来意。”


    霍如炬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沉声道:“嗯,我很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楚,霍总几点有时间?”


    “今天随时可以。”


    “好,我半小时后到。”


    钟乐利落地挂了电话,吩咐前座的司机:“走吧,去磐朔集团大楼。”


    半小时后,霍如炬的办公室中,钟乐如约而至。


    霍如炬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只是在对上钟乐那双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审视与敌意的眼眸时,心下微沉。


    “霍总,明人不说暗话。”钟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之所以会找上你,只是因为误会我们要让她和你联姻,加上不清楚钟氏状况,病急乱投医。你们之间的往来,当不得真。”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霍如炬:“我希望霍总不要因为小女孩的一时不懂事,就真的认为……她喜欢你。”


    这番话,既是澄清,更是撇清。


    霍如炬靠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膝头,正垂眸沉思。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线条。


    就在这片寂静中,会客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未等回应,一个毛躁的脑袋便探了进来。


    这个突兀出现的男人眉眼间与霍如炬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带着一股未被世事磨平的阳光与跳脱。


    “哥,我怎么每次来找你,你办公室都……”霍如耀抱怨的话才说了一半,目光在触及到坐在霍如炬对面的那道身影时,猛地刹住。


    那个人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偏偏又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咚咚


    霍如耀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摁住那颗突然失了章法、疯狂擂鼓的心脏。


    霍如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抬眸扫向门口,低声道:“出去。”


    霍如耀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爆红。


    “对、对不起!”


    他慌慌张张地道歉,眼神却还忍不住再次飞快地瞟了钟乐一眼,随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霍如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用力按住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鸿一瞥。


    他完了,他坠入爱河了。


    钟乐根本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只是瞥了眼那个突然闯入的人,随即不耐地等待霍如炬的答复。


    霍如炬指尖摩挲着沙发的边角,眸色深沉如海,无人能窥其底下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钟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


    钟乐没再多纠缠,起身告辞。


    当晚回到家,她便直接将钟见幸叫进了书房。


    “幸幸,你和霍如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钟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你之前接近他是因为公司陷入危机,误以为我们必须依靠磐朔才能够转危为安。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公司没事,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跟一个年纪、阅历都与你相差悬殊的人在一起。”


    她试图用理性的分析,将妹妹从歧途上拉回来。


    然而,妹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钟见幸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心虚,反而抬起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眼眸,此刻里面却盛满了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清醒。


    “姐,你弄错了。”


    “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才主动找上他。可是,”她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在我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已经知道联姻的真相了。”


    钟乐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钟见幸继续道:“所以,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对他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他,喜欢霍如炬这个人本身。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看着妹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纯粹,听着她掷地有声的剖白,钟乐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竟然是认真的?她……真的懂吗?


    可望着妹妹眼中的坚决和纯粹,钟乐默了默,还是没能说出更严厉的话。


    “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件事……姐姐不再干涉你。”


    钟见幸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却听钟乐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明白吗?”


    钟见幸眉眼弯弯,重重点头:“我都知道,姐,不用担心我。”


    钟乐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而两人将这件事说清后,钟见幸很快从其他渠道得知姐姐去找过霍如炬。


    她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霍如炬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因为姐姐的话而动摇?


    她等待着,期待着霍如炬会主动联系她,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或者像往常一样,询问她明天的安排。


    可是,没有。


    接连两天,手机安静得出奇。


    原本她只是想等霍如炬主动联系,她正好可以顺势跟人撒撒娇,借口提出她那个非同寻常的想法。


    可霍如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连两天都没有消息。


    这种沉默,让钟见幸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逐渐发酵成了不安和被质疑的怒气。


    他为什么不联系她?是因为姐姐的话,让他也觉得她只是一时冲动,动机不纯吗?他是不是……不信任她?


    这个认知让钟见幸有些生气了。她不喜欢这种猜疑和等待。


    于是,在周五晚上,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让司机将她送到了磐朔集团楼下。她没有提前告知,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劲儿,熟门熟路地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霍如炬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抬眸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钟见幸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姐姐来找过你,对不对?”


    霍如炬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质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公司?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你?”


    霍如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


    他薄唇微启,说出话的却让钟见幸心头一凉:“你姐姐的话,不无道理。你还年轻,未来的选择有很多……或许,你真的应该再好好考虑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钟见幸心中所有的期待和热情。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她无比喜欢、以为也同样喜欢她的男人,一股混合着受伤、失望和愤怒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他果然……不信任她。


    他居然让她考虑清楚?


    “霍如炬!”她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了?”


    钟见幸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连珠炮似的继续轰炸。


    “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跟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现在玩够了,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我一脚踢开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尾都逼出了一抹委屈的薄红。


    霍如炬被她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指控砸得头晕,尤其是那几个动词,从她柔软的唇瓣间吐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冲击力。


    他数日来筑起的所有心防,在她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轰然倒塌。


    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纠正她那过于直白、甚至有些“歪曲”事实的用词,但张了张嘴,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艰难地挤出两个充满茫然和难以置信的字:


    “……什么?”——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做了,搓手


    姐姐和弟弟应该不会在一起,但是姐姐会玩一玩他哈哈哈


    第122章 玩弄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只剩下钟见幸难以抑制的轻微啜泣与喘。息声在办公室里低低回响。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像是气极了,又像是伤心透了, 缓缓后退半步, 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霍如炬望着她这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脑中思绪渐渐回笼,原本因顾虑而冷硬的心肠迅速软化。


    钟见幸平复了一会儿,抬起那双泪意盈盈的双眸,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那句话。”


    霍如炬微微一怔,“什么话?”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喑哑,却异常清晰坚定,“霍如炬, 我是因为喜欢你, 才要和你在一起的。”


    他们有过暧昧的试探,有过甜蜜的亲近, 唯独这句恋爱中最基础的告白,却因种种阴差阳错,迟至今日,才由她在此情此景下郑重说出。


    话一出口,钟见幸心底不免泛起些羞涩与忐忑。


    然而,霍如炬听完, 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没有回应。


    这该死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钟见幸心中那簇本就未熄的火苗。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委屈又愤怒地指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你觉得我跟你说的喜欢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是不是?!”


    她霍然起身,步步紧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演技浑然天成,七分真怒混杂着三分借题发挥的骄纵,让人无从招架。


    “我都为了你跟我姐姐说摊牌了……我说我知道公司没事了,我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我都这么认真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钟见幸越说越伤心,索性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直接上前两步,攥紧拳头泄愤似的捶打他的胸膛。虽然力道不重,但架势十足。


    “你说话!你喜不喜欢我?!”


    霍如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控诉弄得方寸大乱。


    他只感觉自己被钟见幸靠着的那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低头时又看见她梨花带雨、双眸含泪的模样,连脑子也乱了。


    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冷静与决断,却回回都在钟见幸面前彻底失了效。


    “我不是不相信你。”霍如炬下意识抓住身前胡乱捶打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细腻。“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得发紧。


    “我不要听这个!”钟见幸扬声打断,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往他怀里挤,“我只要你告诉你,你喜不喜欢我?”


    温香软玉满怀,鼻尖是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月匈前的衬衫很快被眼泪打湿,传来黏。腻冰凉的触感,霍如炬却恍若未觉。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还在哭泣的人搂进怀中。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立刻止住了哭声,仰起脸看他:“真的?”


    霍如炬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嗯,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谁喜欢谁?”


    霍如炬耳根微热,却还是依着她,清晰地、郑重地回应:


    “我……霍如炬,喜欢你,钟见幸。”


    钟见幸立刻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回他胸口。


    察觉到右边衣料已被泪水浸。湿,她极其自然地转到左边,将脸上残存的泪痕全都蹭了上去,还不忘娇蛮地命令:“这里软软的,以后都要这样给我靠着,知不知道?”


    霍如炬本能绷紧了身体,下一刻就被怀里的人不满地在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许绷着,硬。邦。邦的,我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霍如炬这话应得极为艰涩,却还是努力放松了身体。


    两人静静相拥,感到这份温存。钟见幸的手指在霍如炬腰侧画着圈,脑子里又回想起自己在手机上下单的那些东西,两眼滴溜溜地转。


    霍如炬看她这副模样,心知肯定还有后续,耐心等着。


    果然,钟见幸先甩出了自己的依仗:“这样不相信我,我很伤心。”


    “抱歉,是我的错。”霍如炬干脆利落的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他此刻已然想通,无论未来如何,他单方面选择退缩并试图结束关系的方式,确实伤害了她。既已确定放不开手,他更该考虑的,是如何让她更开心,更喜欢自己。


    “嗯……”钟见幸故作犹豫,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我前两天……买了点小。玩具,你……陪我一起玩,可以吗?”


    霍如炬一听,不由得有些失笑。


    “行,我答应你。”


    钟见幸立马得寸进尺:“但是我喜欢的玩具比较特殊,你不会玩,所以要完全听我的指挥,可以吗?”


    “可以,”霍如炬不疑有他,满口应承,“你想玩什么都行。”


    此刻的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钟见幸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在他一句句的保证下烟消云散。


    “好,正好明天是周六,我们去……去金岛!”


    霍如炬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立刻应声。


    钟见幸没有察觉他片刻的犹豫,两手环着他的腰,摇来晃去:“我要和你玩一整天,你要把所有时间都留给我。我准备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我特地挑了很多种呢……戴在你身上一定好看……”


    她的话又密又快,充满了雀跃的期待。霍如炬将思绪从明日的公事安排中强行抽离,压根没细究她话语里潜藏的含义,只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抿唇应下:“好,明天都陪你。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钟见幸心情大好,又缠着他在办公室腻歪了许久。两人贴着贴着就半躺进宽大的沙发里,亲吻逐渐深。入,气息交融,带出满室的缱。绻春意。


    若不是顾虑到时间已晚,加上并没有带上那些东西……钟见幸几乎想立刻就将明天的安排落实到位。


    “好了,”她挣扎着抬起头,两颊绯。红,气息微喘,“明天……明天早点来接我,九点,不,八点半就要到!”


    霍如炬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向来一丝不苟向后梳理的额发被她抓得有些散乱,薄唇微微红。肿,眸色深暗。


    “好,我知道了。”他哑着嗓子,气息尚未平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今天我带了司机。”


    钟见幸起身,仔细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临出门前,她又依依不舍地扑回来,在他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印记。


    “以后要叫我老婆,或者宝宝、宝贝、甜心……”她搂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半是撒娇半是警告,“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敢不相信我、怀疑我……哼哼,我就狠狠地惩罚你。”


    霍如炬听着那些过分亲密的称呼有些耳热,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灼灼的视线,低声喊她:“宝宝。”


    钟见幸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拉下他的脑袋,在那张好看的薄唇上又印下一个带着些许撕咬意味的吻。


    “老公,那我走啦。”


    她一步三回头,模样瞧着可怜兮兮、万分不舍,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后,霍如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脸上竟一直挂着未曾褪。去的、温柔的笑意。


    他定了定神,恢复一贯的沉稳,回到办公室中,按下内线电话:“祝川,进来一下。”


    秘书处的助理祝川很快推门而入:“霍总,您有什么吩咐?”


    霍如炬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沉吟道:“明天与渡业瞿总的会面,往后延期。周日……也先空出来。”


    “是。”


    “另外,上次慈善拍卖会我拍下的那件Graff黄钻密镶手镯,取来给我。”


    “好的,立刻去办。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出去吧。”霍如炬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既已推掉两天的安排,手头的工作便需抓紧处理。


    磐朔顶层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而钟家别墅二楼的某间房中,同样如此。


    钟见幸将门锁得严严实实,将所有玩具摊开来铺在床上,神情肃穆。


    她右手摆弄着那些新奇物件,左手则紧握手机,屏幕时明时暗,上面正播放着某些“教学视频”,学习态度可谓端正刻苦。


    明天就要提枪上阵了……她这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她下定决心,定要给霍如炬一个完美的初次体验,如此方能换来更多、更美妙的后续!


    钟见幸信心满满,完全没考虑过霍如炬是否会同意她非比寻常的癖好。


    这一。夜,两人在未曾约定的情况下,为了截然不同的目的,不约而同地奋斗至深夜,可谓刻苦。


    次日,钟见幸一早起来,像只蝴蝶似的楼上楼下飘了一圈,在钟乐难掩复杂的注视下,美滋滋地吃完了早餐。


    “幸幸,今天……要出门吗?”


    钟见幸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是呀!等会儿霍如炬来接我去约会!”


    “……早点回来,不要玩太晚。”


    “知道啦,我有分寸,放心吧。”


    直到目送妹妹喜逐颜开,脚步轻快地出门,钟乐才动身前往公司。


    尽管上次谈话后她选择了暂时妥协,但内心深处仍难以全然接受这段恋情,尤其一想到妹妹今日是与霍如炬去约会,更是心头一哽,只得寄望于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另一边,霍如炬望着钟见幸身侧鼓鼓囊囊的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钟见幸抿唇一笑:“我给你准备的玩具呀。”


    因为不确定霍如炬会适合或喜欢哪一款,她索性将买的那些东西全带上了,到时候一个个试,总能找到他们两人都中意的。


    霍如炬看着她狡黠又期待的笑颜,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打开看看。”


    钟见幸立刻像只被吸引的小动物般蹭了过去。但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而是先伸手搂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仰起脸,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甜腻腻地问:“老公,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霍如炬凝视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地回答:“因为喜欢你。”


    简单直接的五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杀伤力。两人目光交缠,暧昧而真挚的情。愫在狭窄的车厢内无声涌。动。


    钟见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黑色丝绒的映衬下,一枚设计繁复华丽、镶嵌着璀璨黄钻与密镶钻石的手镯静静躺在其中,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怎么样?喜欢吗?”霍如炬低声问,仔细留意着她的表情。


    钟见幸盯着那枚奢华夺目的手镯看了许久,久到霍如炬心下微沉,以为她是不满意这份礼物。


    “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我特别喜欢。”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钟见幸猛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腕,哽咽着说,“你给我戴上。”


    霍如炬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镯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喜欢就好。以后,再给你买更好的。”


    钟见幸出身珠宝世家,比这更珍贵、更稀有的珠宝自然也见过、拥有过。


    可这并不妨碍,她为霍如炬此刻付出的真心而感动。


    “老公……等会我送你的礼物,你也一定要喜欢。要非常非常喜欢才行。”


    霍如炬的大掌在她后背温柔地轻抚,低声保证:“一定会喜欢。”


    他应下这句话时,神色温和笃定,带着一种沉稳的魅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直到他亲眼看着钟见幸从你个鼓鼓囊囊的包里将那些玩具一个个拿出来,在床上按照由大到小的顺序摆放整齐。


    钟见幸眼看着他面上的从容寸寸龟裂,觉得有趣极了,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套房里回荡。霍如炬僵立良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宝、宝宝……这些就是……你说的玩具?”


    钟见幸一脸坦然地点点头,随手从床上拿起一个可穿戴的,好奇地翻看把。玩。霍如炬紧盯着她摆弄那东西的手指,喉结微动,几乎想立刻带她去洗手消毒,再将她手上那个东西烧成飞灰。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带过来了。”她语气天真又自然,抬头望向他,“你喜欢哪一个呀?”


    霍如炬的目光只敢匆匆扫一眼那满床的阵仗,整个人被冲击得头昏脑涨。


    他极为艰涩地挤出四个字:“我……不喜欢。”


    “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如果我们……并不需要借助它们。”说到这,霍如炬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认真:“而且你还小……我不想和你进行到那一步。”


    此刻的他看起来颇为严肃,却让人更想逗弄。


    钟见幸勾唇,拿着那东西步步靠近:“老公,我要惩罚你。”


    她不怀好意地用手中的东西戳了戳他紧实的腹部。霍如炬整个人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惩罚。”他甚至忘记问自己为什么要被惩罚。


    钟见幸笑了声,却没说话,将霍如炬的心高高提起。她转身回到床边,把手中令霍如炬浑身难受的东西放了回去,转而拿起另一样东西。


    一条精致的银链,两端的夹子上缀着璀璨的红蓝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特别配你。”钟见幸笑眯眯地将他拉到身前,指尖缠绕着冰凉的银链,在他胸膛前若有似无地划过,“戴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霍如炬混乱的思绪直到此刻才猛地惊醒。


    他一把抓住钟见幸不安分的手,蹙着眉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你。”


    钟见幸丝毫不惧他的冷肃,面上的笑意瞬间收起,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眼圈说红就红,“你之前冷落我,不相信我,难道没错吗?”


    霍如炬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回答:“……有错。”


    “既然有错,是不是该罚呢?”


    “……”


    见他不语,钟见幸立刻丢开银链,扑过去牢牢抱住他的腰,双眼瞬间泛起湿意,泫然欲泣,“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之前说喜欢,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霍如炬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知怀里这个小坏蛋八成是在装哭博取同情,可一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悬而未落的泪珠,所有理智的堤坝便瞬间溃不成军,控制不住去心疼她。


    良久,他叹口气,轻轻用指腹抹去她眼下的泪,“一定要……这样玩吗?”


    钟见幸可怜兮兮地点头,仰着笑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如炬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些许距离。


    钟见幸眉毛一拧,正要发作,却见霍如炬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衬衫领口,修长的手指默然无声地,开始解最顶端的纽扣。


    他什么也没说。


    却已是什么都答应了。


    银链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夹子终于到了它该去的地方。钟见幸指尖轻轻勾着那条链子,只需要轻轻一扯,那个冷峻、强大、古板的男人就会控制不住地从紧。咬的唇缝处泄出泣音。


    她连忙靠过去,小声劝他:“老公,你不要咬着,会流血的呀……”


    霍如炬有气无力地抬起濡湿的眼睫,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眸中已然清明不在。


    细微的“嗡嗡”声不间断地在房内响起,窗帘被人紧紧拢住,不让一丝日光窥见内间的春。情。


    见霍如炬不听自己的话,钟见幸有些苦恼。


    她趴过去,像小狗似的在他唇上舔。舐、撕。咬,又坏心眼地掐住他的鼻子。不过两分钟,那个已经有些崩。溃的男人本能松开齿关,竭力从两人唇舌交。缠的地方攫取氧气。


    “宝、宝宝……松开一点,不要抵着……”


    霍如炬上下都被堵住,颤得极狠,他迷迷糊糊,满眼茫然地跟身上的人求饶。


    钟见幸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已经兴奋到无以复加。


    她低头看了眼,惊喜极了:“你的肚子好像鼓起来了。”


    “宝宝……放开……”


    “我帮你摁下去。”钟见幸满脸无辜,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狠狠摁上了下方微微凸。起的地方。


    霍如炬登时僵住,随即像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难以自控地颤。动起来,幅度极大,钟见幸几乎按不住他。


    “不、不行……不行……”


    “行的,可以的。”钟见幸轻声哄他。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霍如炬才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钟见幸看着他乱七八糟的模样,舔舔唇,小心避开那两颗宝石,整个人躺下去贴在他身上,埋首在他汗津津的颈窝。


    “老公,你喜不喜欢我呀?”


    霍如炬连指尖都没法再动一下了,哑着嗓子回:“……喜欢。”


    “谁喜欢谁?”


    “……霍如炬,喜欢,钟见幸。”


    钟见幸眯起眼睛,十分满足搂紧他,小声商量:“下次试试穿。戴的,可以吗?”


    霍如炬没应声。


    她便坏心眼地去扯那条银链子。腕上的手镯与之相撞,叮铃作响。


    “唔……啊……可、可以,不要再动了……”


    钟见幸听话极了,立马乖乖巧巧地将手放下,不再动弹。


    许久之后,昏暗的室内忽然响起一句呢喃:“我也好喜欢你呀。”


    第123章 好看


    等到两人终于结束这场“玩闹”时, 窗外的日光已然开始西斜了。


    “……下次,下次再玩。”霍如炬气息未匀,微颤着手轻轻按住她试图拿起某个穿戴式玩具的动作, 眉宇间带着疲惫与纵容交织的无奈。


    钟见幸此刻心满意足, 异常好说话,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霍如炬躺在床上,又缓了片刻才动。


    他常年保持着严格的健身习惯,体能极佳, 此刻却觉得浑身肌肉酸。软乏力,尤其是月匈前与后腰几处,更是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酸。麻。


    钟见幸就站在床边,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餍。足后的侵略性, 如同最细腻的扫描仪, 从上到下,将眼前这具身体细细密密地巡睃了一遍。


    男人的躯体白皙而肌理分明, 月匈肌饱满,腹肌块垒清晰,在放松状态下显得柔韧而富有弹性,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可此时这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上,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大部分是她情难自抑时留下的咬痕,有几处因她过于喜爱, 力道失了分寸, 甚至微微渗出血丝;还有一些则是她揉掐出的红印,她刚才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 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霍如炬身上才好。


    这个完全契合她所有审美的男人,是属于她的。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与占有欲便充盈了钟见幸的胸腔, 让她忍不住眉眼弯弯,神采飞扬。


    霍如炬避开她过于炽热的视线,动作略显僵硬地起身下床。


    他方才躺过的地方,床单已然洇湿了一片清晰的人形水痕,只是臀。部。位置的轮廓,似乎比正常比例要夸张一些。


    待到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钟见幸才收回流连的目光,重新坐回床沿,饶有兴致地继续研究那些尚未派上用场的玩具。


    她正钻研得入神,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浴缸的水放好了,你去泡一泡,解解乏。”


    霍如炬站在几步开外,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潦草,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他显然已经快速冲洗过,裸。露的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湿。漉漉的发梢正不断滴着水。


    钟见幸的目光追随着一颗水珠从他锁骨的凹陷处滚落,划过月匈肌的沟。壑,这才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霍如炬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不泡?”她有些诧异,他竟然是去为她准备泡澡水了?


    要知道,刚才她几乎是坐享其成,除了沾染上一些他身上的薄汗与水渍,可是滴汗未流。


    电动款虽然很省力,能够最大程度上欣赏霍如炬从冷静自持到崩。溃求。饶的全过程,可她还是更想亲自将霍如炬玩到这种程度。


    今天没玩上穿戴式的,真是可惜。钟见幸遗憾不已。


    “我冲个凉就好。”霍如炬抬手,习惯性地将额前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随性的动作在他做来,潇洒又俊逸,“你去泡一会儿,放松一下。稍后我们去餐厅。”


    钟见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跳,脸颊微热,乖乖走进了氤氲着热气的浴室。


    待她舒舒服服泡完澡出来,霍如炬已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床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玩意儿也消失无踪。


    “……我先收起来,”他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努力维持着沉稳的表象,“需要带回去彻底消毒。下次……再给你。”


    钟见幸盯着他耳后的薄红看了片刻,倒也没有戳破,从善如流地点头。


    她大大方方地解下身上的浴巾,在霍如炬倏然转身的瞬间,利落地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换上。


    待两人整理妥当,除了发梢残留的湿意,外表已看不出任何方才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痕迹。


    钟见幸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头,鼻尖轻轻耸动:“你洗完澡怎么也还是这么香?”


    霍如炬行走间仍能感受到些许不适,他万分后悔选择了这件材质柔软的薄毛衣,此刻布料正若有似无地摩。擦着月匈前敏。感的红。肿处,带来一阵阵麻痒。


    他板着脸:“……哪有什么香味,别胡说。”


    “就是有啊!”钟见幸见他否认,不依不饶地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没有闻到吗?难道……这是只有你的天命之女才能闻到的特殊香味?所以我只有我能闻到?”


    霍如炬终于破功,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他大手虚虚揽在她腰侧,目光投向远处,无奈又纵容:“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好好走路。”


    “我没有胡说呀,老公,你说这奇不奇怪?”钟见幸忽然停住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身上的一切我都那么喜欢?就连这件丑丑的毛衣穿在你身上,我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我待会换一件。”


    “不许换!”钟见幸立刻严词制止,表情认真,“你穿着特别好看。”


    霍如炬欲言又止,他其实……还挺想换下来的。


    他没说话,但只是安静了不到半分钟,钟见幸眼睛一转,又开始旧事重提。


    “今天的……你喜不喜欢?”


    霍如炬抿紧薄唇,拒绝回答。


    钟见幸也不恼,笑嘻嘻地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甜甜蜜蜜地朝餐厅走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喜欢得不得了……我最喜欢那条链子了,下次我亲自设计一个给你戴好不好?就做成……黄色的!正好和你送我的手镯配成一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儿……”


    她摇头晃脑,说着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霍如炬面对这些直白的爱语,完全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时不时地点头,作为回应。


    用餐过后,考虑到霍如炬此刻的身体状况,钟见幸难得体贴地没有要求再进行其他活动,而是提议去马厩选马。


    上次来时,霍如炬便承诺要为她挑选一匹温顺的母马。


    钟见幸内心其实更倾向于与他共乘一骑,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个马场注定要有一匹属于她的小马,那么无论骑与不骑,先将其纳入麾下总是没错的。


    马厩的工作人员远远瞧见他们走来,急忙进去通报。片刻后,负责人娄燕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与些许惶恐。


    “霍总!您今天过来怎么没让陈助理提前通知一声?马场这会儿有几位贵宾正在跑马……”娄燕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


    “无妨,今天我不上场。”霍如炬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上次让你准备的那几匹母马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好的好的,今天曹医生刚好过来做例行检查,这会儿应该已经结束了。”


    三人行至独立的室内马厩门口,恰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提着诊疗箱从里面走出来。


    对方见到霍如炬,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霍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霍如炬礼貌地伸出手与他短暂一握,随即分开。


    “嗯,马匹都没什么问题吧?”


    曹医生目光扫过霍如炬身后,微笑着回答:“都很健康,状态很好。”


    “好,辛苦了。”


    霍如炬没有多谈的意思,颔首示意后便牵着钟见幸朝马厩内走去……


    走了几步,他侧首对跟在身旁的娄燕道:“你去忙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是,霍总。”


    待娄燕离开,霍如炬看向身侧自从见到负责人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钟见幸,有些疑惑:“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不想看马了?”方才来的路上还兴致勃勃地念叨了一路,怎么情绪转变得这么快?


    钟见幸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表情有些别扭:“我不开心。”


    霍如炬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刚才为什么要和他握手?”她闷闷地问。


    “握手?”霍如炬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指曹医生?那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钟见幸当然明白这是礼貌,可心里就是莫名地不舒坦。


    一想到霍如炬刚刚才与她有过那样极致亲密的接触,两人在私。密的空间里分享了彼此最毫无保留的一面,转头他却要与另一个人产生肢体接触,哪怕只是短暂的握手,也让她心里泛起微妙的酸意。


    她撅起嘴,不再看他,视线固执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霍如炬略一思索,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与微弱的悸动:“你……这是在吃醋?”


    “哼。”


    “……曹医生是个男人。”


    钟见幸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男的也不行!反正,我不喜欢看到别人碰你!一点都不喜欢!”


    霍如炬眉心微蹙,本能地想要解释这只是无可避免的寻常社交:“这不过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不悦和独占欲的小脸,那双刚刚还因他而漾满水光与笑意的眼眸此刻正执拗地盯着他,所有理性的说辞都消散于无形。


    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在钟见幸难以注意的地方,霍如炬面上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以后不碰。”


    钟见幸心中的憋闷被一句话轻易哄好。


    眼眶微微发热,她低下头,掩饰着上扬的嘴角,手上却诚实地动了动,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转为十指相扣的姿势,牢牢握住。


    待两人走到红豆的独立马厩前时,她轻轻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目光落在温顺地马儿身上。


    “不给我看到的时候……可以碰。”——


    作者有话说:后面都是谈恋爱和开车了嘿嘿。


    另外想问下大家,姐姐和她的两只狗,体。位上大家是想看gb还是bg?本单元正文应该不会讲,会放在番外哦。


    第124章 吃醋【一更】


    于岚压低身子, 几乎半趴在课桌上,用一定鸭舌帽虚虚掩住小半张脸,侧过头, 朝身旁的钟见幸挤眉弄眼, 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你真的把霍如炬拿下了?”


    混进这所顶尖学府的课堂,饶是于岚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也难得生出了几分学渣误入大神领地的敬畏与心虚,不敢太过张扬。


    讲台上, 教授正不疾不徐地分析着当今文化产业发展趋势与珠宝行业政策与市场规范,字句清晰,逻辑严谨。可这些内容落在于岚耳朵里,只化作一片催人昏睡的模糊背景音。


    “……你快把帽子摘了, ”钟见幸微微倾身, 用气音提醒,“这样反而更显眼了。”


    她平时习惯坐中间位置, 今天特意陪于岚挪到后排角落,身旁还多了个帽檐遮面、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已经引得不少同学甚至讲台上的教授注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好几回。


    于岚飞快地左右瞟了瞟,从善如流地将帽子一把抓下,随手塞进保利, 注意力立刻又全粘回钟见幸身上:“快说嘛, 到底怎么回事?”


    钟见幸脸颊微热,视线飘向远处, 佯装专注,手下却悄悄推了推于岚的胳膊,声音赧然:“……就、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呀。”


    她顿了顿, 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终究还是地方不住好友灼灼的八卦视线。


    “岚岚,等下课……下课再说。”


    说完,她便挺直脊背,努力将目光锁定在前方的PPT上,摆出一副心无旁骛、认真听讲的模样。


    于岚的视线在她通红的耳尖上转了转,嘻嘻笑了一声,倒也不再追问,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钟见幸早已习惯了旁人的视线,此时对于岚的打量适应良好,微微定了定神之后,注意力便全回到课上。


    教授离开教室的下一秒,于岚就蹭得站起来,拉着她要走:“快走,找个地方吃饭,我都有点饿了。”


    钟见幸拿她没办法,乖乖拎着包被她牵着手走出去。


    “你下午没课吧?下午带你去个好地方玩一玩。”


    “没有,今天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于岚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于岚天性自由不羁,爱好与钟见幸那种偏居家的恬静截然不同,反倒和钟乐有几分相似。越是刺激、带劲的项目,却能勾起她的兴致。


    “我最近刚改好一辆车,”她凑近钟见幸耳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下午带你去跑几圈,试试性能。”


    钟见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赛车场的弯道和引擎的轰鸣。


    她张了张嘴,满腹的犹豫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软绵绵的:“……好。”


    于岚自己开车,两人也没特意找餐厅吃午饭,直接驱车前往赛车俱乐部。


    车子刚驶出校园,于岚就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所以,你老实交代,当初让我找我哥带你去酒会,就是为了霍如炬?”


    钟见幸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好哇你!”于岚佯怒,空出右手在她腿上拍了下,“居然连我都瞒着?你真是让我好伤心!”


    “不是故意瞒着你……”钟见幸咬了咬下唇,觉得联姻的误会如今说来也无妨,“那时候我家公司不是……我、我误以为家里想让我和霍如炬联姻,所以才……才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联姻?!”于岚惊呼,差点闯了个黄灯,“钟乐姐和阿姨叔叔怎么可能让你去联姻?你才多大!霍如炬他都……他都三十多了吧。”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哪有三十多!”钟见幸蹙起眉头反驳,“他才刚过三十岁生日,没有三十多,不许你说他老!”


    “……那不也是三十多吗。”


    于岚小声嘀咕,心里却蒙上一层担忧。


    她和钟见幸从小青梅青梅一起长大,钟见幸和她不一样,从小心思单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而霍如炬却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她一直怕钟见幸是被那种成熟男人的阅历和手段给迷惑了。


    此刻见钟见幸这般维护,字里行间满溢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于岚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三十岁,明明正好。”钟见幸语气不自觉变得轻软,眼中漾开柔光,仿佛只是提到这个名字,心头就能泛出蜜来,“又稳重,又有魅力,再好不过了。”对她还百依百顺,尤其是在床。上。


    于岚:“……”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怪不得我表哥这两天连环夺命call骂我,说我把他坑惨了。”


    “黎烨哥?”钟见幸疑惑,“他骂你干嘛?”


    “你说呢?”于岚斜睨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暗恋钟乐姐多少年了,现在因为我的‘助攻’让他间接把你介绍给了霍如炬……以后他在钟乐姐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


    “什么?!”


    钟见幸倏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驾驶座:“黎烨哥喜欢我姐?!你……你没搞错吧?!”


    “怎么会搞错?你姐应该也知道,这事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我不知道啊……”钟见幸喃喃道。


    “行了,不说他了,今天你得陪我好好跑两圈,以后有事都不许瞒着我。”


    钟见幸无奈地弯起唇角:“好,都听你的……不过不要开太快了。”


    这家赛车俱乐部是城中几位家境优渥、真心痴迷速度激。情的少爷小姐合资兴建的。正因为如此,风速俱乐部在硬件设施和配套服务上极尽奢华与专业,毫不吝啬。


    两人在俱乐部的景观餐厅用过精致的午餐后,于岚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钟见幸去了她的私人车间。


    车间里,一辆线条凌厉、漆面如镜的改装跑车静静地蛰伏着。


    于岚走上前,指尖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拂过流畅的车身,眼神里的得意与珍爱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样?我的宝贝帅不帅?”


    钟见幸对车的了解不深,但自幼跟在钟乐身边,各类赛车也算见过不少,她仔细端详片刻,真诚地夸赞:“很漂亮,看起来就很厉害。”


    “你先坐一会儿,我得给我的宝贝做个赛前检查。”于岚说着,已经利落地打开了前盖。


    钟见幸听话地在休息区的软凳上坐下,托着腮,看于岚熟练地摆弄那些复杂的部件。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车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下,屏幕上的备注让她不自觉地漾开甜笑。


    爱心/老公:【下午有空吗?】


    钟见幸眉眼弯弯,指尖飞快地跳动:【怎么啦老公?想我了吗?】


    爱心/老公:【嗯,下午有个朋友约我去风速俱乐部,想带你一起去玩玩。】


    钟见幸咬着下唇,有点遗憾地回复:【今天不行哦,我和朋友约好出来玩啦~】


    想了想,她又赶紧补充一句:【明天去约会好不好?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爱心/老公:【好。明天我去接你。】


    钟见幸正要回复,就见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爱心/老公:【和哪个朋友?】


    看到这句状似随意的追问,钟见幸唇角翘起的弧度更深了。她刚打了几个字,于岚调侃的声音就从车子那边飘了过来:“对着手机傻笑什么呢?快来帮我把那个扳手递过来。”


    “来了来了。”钟见幸应着,匆忙在对话框里敲下【你不认识】,便将手机塞回口袋,小跑着去给于岚帮忙。


    手机那头,霍如炬看着这简单的四个字,缓缓蹙起了眉心。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又追问了一句:【下次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然而,这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一直安静候在一旁的助理祝川,适时地轻声提醒:“霍总,下午的行程……”


    “嗯,”霍如炬收起手机,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稳,“去风速俱乐部。”


    林和风前不久发来邀请,约他一起去放松放松。霍如炬原本计划将上午的工作压缩处理完,下午正好带钟见幸一起去,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再无动静的对话框,霍如炬按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空落,换了身衣服,带着祝川前往风速。


    林和风是个典型的享乐派公子哥,风速俱乐部便有他的投资。他酷爱赛车,时常呼朋引伴来这儿赛上几圈。


    霍如炬对赛车并不热衷,他更喜欢赛马,但偶尔也会应邀过来玩一玩。


    “霍哥,今天下场玩两把吗?”林和风一身专业赛车服,探头朝他身后张望,“不是说带人来吗?怎么没见着?”


    “……她临时有事。”霍如炬无意多言,语气平淡,“你们先玩,我看看再说。”


    林和风察言观色,见他情绪不高,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可是来了几位好手,你不玩玩可惜了。”


    “待会儿看情况。”


    霍如炬摆摆手,转身朝着视野开阔的VIP看台区走去。


    今天的看台区格外热闹,想必都是冲着林和风口中的“好手”而来。霍如炬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熟识的、面熟的豆纷纷点头致意。他面色沉静,一一颔首回应。


    原本只是随意掠过下方已经就位的几辆赛车上,然而,下一秒,霍如炬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在了场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钟见幸也在这里。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专业赛车服,纤细却飒爽的身姿分外吸睛,经典的红黑配色衬得肤白如雪。她怀里随意搂着一个带有渐变涂装的头盔,正仰着头,和身旁一个陌生男人说着话。


    那男人同样一身裁剪精良的定制赛车服,与钟见幸的一看就是同款。高大挺拔的身形被紧致的面料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短发利落,轮廓分明,看起来非常年轻,浑身散发着蓬勃的、带有侵略性的荷尔蒙。


    不知那男人说了句什么,钟见幸被逗得笑了起来,眉眼弯成星月,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


    霍如炬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人身上,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顷刻间褪去,只剩下耳中血液奔流的声音,和胸腔里某种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在疯狂蔓延。


    第125章 竞争【二更】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拐进一处标有“私人区域”的通道, 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无人察觉场下两个人的离去,也无人发觉此刻站在这里的霍如炬心中是如何天崩地裂、惊涛骇浪。


    周遭看台上兴奋的议论,引擎预热时低沉的轰鸣, 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模糊而遥远。


    “霍哥!”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


    蒋琦刚踏上VIP区,就瞧见了他,笑着走近,“听和风说你今天不下场玩玩?”


    霍如炬的视线迟缓地从那空荡荡的通道口收回, 转过身时,面上已寻不到一丝异样,只余惯常的沉稳。


    “先看看。”他言简意赅。


    蒋琦不以为意,招手叫来侍者, 取了杯沁着气泡的香槟。“霍哥, 坐呀,比赛快开始了。”


    霍如炬在舒适的沙发椅上坐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逐渐沸腾起来的赛道上。


    侍者躬身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晶莹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霍如炬的视线掠过杯沿,最后又似不经意般,扫过那个已空无一人的入口方向。


    第一场比赛的指令旗挥下时,几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咆哮着冲出发车区。巨大的声浪瞬间席卷看台,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阵阵白眼,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橡胶灼烧气味。


    看客们的欢呼、引擎的嘶吼、变速时尖锐的换挡声交织在一起, 演奏者一曲速度与激情的狂想。


    霍如炬的目光却只牢牢锁定了其中一辆。


    比赛异常激烈。车辆在直道上竞相撕扯,在弯道激烈颤抖, 刹车点爆出零星火花,每一次超车都引来看台一片惊呼。


    那辆红黑色的赛车技术并不差,过弯线路精准, 操控流畅,可偏偏……就是慢。


    不是技术导致的慢,而是一种姿态上的“缓”。在周围车辆都如同搏命般争抢每一个微小时机时,它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些……点到为止。


    这种于激烈竞争中透出的不合时宜的“缓慢”与“从容”,像一根细针,不断戳刺着霍如炬的神经。


    他几乎能想象出,车内那个年轻男人或许正带着轻松的笑意,为身侧的钟见幸讲解这场比赛中的每个细节。


    一股混杂着不敢、酸涩与强烈胜负欲的火焰,猛地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燃烧起来。那火焰灼烧掉了他最后的迟疑。


    第二场比赛开始前,霍如炬倏然起身离席,大步走向自己的私人车间。


    车房门禁识别通过,平滑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光线涌入,照亮了静静蛰伏其中的黑色猛兽。


    虽有一段时间未曾亲自驾临,但俱乐部专业的保养团队显然尽职尽责。车身漆面光洁如镜,一尘不染,轮胎状况完美,连内饰都散发着皮革特有的洁净气息。


    换上赛车服,坐进那辆他亲自参与改装的跑车,方向盘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瞬。


    霍如炬带上头盔,世界的声音顿时变得沉闷而专注。


    林和风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辆纯黑色的跑车缓缓从专属车间驶出,平稳地滑入发车区,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之前和霍如炬简短寒暄时,分明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赛场之上,动机往往比输赢更值得玩味。林和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车,仿佛想从它沉稳的姿态中窥见一丝端倪。


    不管旁人是如何猜想的,霍如炬做好了所有准备。


    然而,无论旁观者如何猜测,此刻坐在车内的霍如炬,已然将一切杂念摒弃。


    绿灯亮起!


    霍如炬精准地控制着油门与离合,车辆如黑色闪电般弹射出去,强烈的推背感将他紧紧压在座椅上。入弯、刹车、降档,所有动作流畅如本能,方向盘在手中精准转动,轮胎擦着弯心划过,发出轻微的尖啸。


    他始终走在最前方,将所有车辆都远远甩在身后。


    冲过终点线时,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微微漂移,霍如炬稳稳控住方向。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为这场精彩而意外的对决。


    他缓缓将车驶回缓冲区,停下,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盔内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额角滑落的、带着体温的汗珠。黏腻的感觉贴在皮肤上,有些不适。


    赢了。


    他抬手,有些用力地解开卡扣,将头盔摘了下来。车内尚未散尽的闷热气息混合着皮革与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窗外隐约的欢呼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场内,不由自主地寻找着。几乎就在下一秒,那辆醒目的黑红色跑车才姗姗来迟,晃晃悠悠地驶过终点线,姿态松散得近乎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角逐与它毫无关系,更遑论前方那场属于他的、绝对的胜利。


    一股更深、更无力的空茫感悄然将他淹没。


    赢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几秒后,重新启动引擎。纯黑色的跑车调转方向,不再留恋身后的赛场与欢呼,缓缓驶离这片沸腾之地,悄无声息地没入私人车房的阴影之中。


    霍如炬推开车门,手里拎着头盔,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赛道胜利带来的短暂激昂,此刻被一种更为庞大且无可抗拒的现实轻易碾碎无论他如何奋力追赶,那近十年的光阴鸿沟,终究无法跨越。


    他再也回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拥有那样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和仿佛永不枯竭的青春活力。


    就在此时,搁在工具箱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霍如炬有些迟缓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爱心/宝宝:【老公,你在干嘛?】


    爱心/宝宝:【我有点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霍如炬怔怔看着这两条信息,心中翻腾的酸涩在这一刻忽然奇异地静止了。


    未等他回复,又一条消息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


    爱心/宝宝:【明天我们去哪里约会呀?我想……去你家玩!可不可以?】


    霍如炬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回复道:【随你高兴,想去哪里都行。】


    爱心/宝宝:【哼,前两个问题怎么不回我?】


    霍如炬指尖微顿,心下掠过一丝疑惑。他先前发给她的消息里,明明已已经说过自己下午会去风速俱乐部。


    他略作沉吟,还是依着她的追问回复:【在风速俱乐部。想你。】


    手机安静了片刻。


    霍如炬换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赛车服,冲了个澡,拭着头发走出来时,才看到新的回复


    爱心/宝宝:【想我,那明天就要对我好一点,知不知道?】


    她对“风速俱乐部”这个地点毫无反应。是未曾留意,还是……并不在意?


    霍如炬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失落,回复:【好,知道了。】


    一丝渺茫的希冀悄然升起,他试探着又问:【晚上……也要和朋友一起吗?


    爱心/宝宝:【是呀!晚上我们要去一家新开的、据说超漂亮的餐厅!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的话,下次我们俩也来试试!】


    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温度,又慢慢凉了下去。


    他犹豫了许久,才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带着近乎小心的提议:【好。吃完饭告诉我,我去接你,送你回家,好吗?】


    另一头,钟见幸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最新消息,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正换下赛车服的于岚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记。


    “不要在我这里笑得这么傻,免得把傻气传染给我。”


    “嘿嘿,”钟见幸晃了晃手机,语调甜得能滴出蜜来,“他说晚上要来接我,送我回家哦。真是的,一会儿都离不开我呀~”


    于岚朝天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大小姐,快换衣服吧。”


    钟见喜滋滋地将时间和餐厅地址发过去,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换衣服。


    想起下午那个频频出现的身影,她狡黠地反击于岚:“刚才那个……是牧臻吧?他怎么追你都追到这儿来了?”


    于岚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佯怒道:“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换好衣服走了。”


    钟见幸见好就收。待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更衣室,没想到又在走廊偶遇了倚墙等候的牧臻。于岚当即冷哼一声,拽着钟见幸的手,目不斜视地快步绕了过去。


    晚上用餐的餐厅离俱乐部不远,是一家新晋的米其林三星,环境雅致,格调十足。


    于岚下午在赛道上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确实饿了,坐下便熟稔地点了好些招牌菜,末了还追加了一瓶不错的佐餐酒。


    钟见幸急忙拦住她:“你还得开车呢,怎么能喝酒?”


    “没事,”于岚勾唇一笑,眼神往窗外某个方向似有若无地瞟了一下,“今晚我不缺司机。”


    钟见幸了然,不再劝阻。酒送上来后,她甚至主动给两人都斟上,自己也陪着于岚小酌起来。


    在酒杯的遮掩下,她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或许,不用等到明天。


    不知道那些她精心挑选的玩具,霍如炬有没有偷偷扔掉?


    想到某些今晚可能出现的画面,她笑意更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饭后,两人带着各自的目的分别。


    钟见幸拉开车门,裹挟着一身淡淡的酒气钻了进去,像只归巢的鸟儿,径直扑进霍如炬怀里。


    她紧紧扒在男人身上,将滚烫的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他颈窝深处埋,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安心又迷恋的冷冽香气,声音被衣料闷得含混:“这家餐厅,唔,味道还……还可以,下次我们也来。”


    “……怎么喝酒了?”霍如炬稳稳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眉心却已不自觉蹙起。


    钟见幸其实并没喝多少,只是那酒香气格外浓醇,萦绕不散。


    她借着腰间那稳固的支撑力,忽然灵巧地一转身,长腿一跨,便面对面地坐到了他腿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几声低笑在后座的密闭空间响起,钟见幸带着得逞的小得意,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老公,”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瓣,带着酒意的微醺和直白的诱惑,“今晚……我不回家了。”


    霍如炬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方才身体的僵硬都震得忘记了,脑中反复回荡着她那几个字。


    “你……”开口说话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至此。


    钟见幸像是觉得有趣,微微向后撤开些许距离,松开了捧着他脸的一只手。那纤细的指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他的喉结,暧昧地、缓慢地一路向下滑去。


    霍如炬只觉得被她指尖划过的那片皮肤,瞬间燃起了难以言喻的细密战。栗,火焰顺着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


    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掩藏自己的任何反应。


    那只手划过喉结、胸。膛、腹肌,最终停留在一个他极力克制,却难以掩藏的地方。


    霍如炬浑身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捉住那只肆无忌惮的手。


    可钟见幸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醉意和天真:“上次你带回家的那些玩具,有没有丢掉?”


    “……”


    钟见幸眨着迷蒙的双眼,忽然坏心眼地、重重揉。捏了两下。


    “呃!”


    霍如炬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急。喘,额角瞬间沁出细汗。


    她满意地看着他瞬间溃。乱的神色,语气娇蛮:


    “我们去你家玩一玩。”——


    作者有话说:铺垫许多就为了明天那一口play


    第126章 可以


    车子平稳地滑入沉沉夜色。


    车厢内一片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升起的隔板将前后座彻底分离,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又暗流汹涌的空间。


    霍如炬的背脊绷得像一块钢板, 僵硬地抵着座椅, 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的目光有些虚焦地落在钟见幸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狡黠或甜蜜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醉意的水光,迷离又专注地只映着他一个人, 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回家。”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僵硬、微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却又不知该向何处释放力量的弓。


    他这副强自隐忍的模样, 恰恰助长了钟见幸心中那点恶劣的、想要彻底搅乱他方寸的念头。


    她故意动了动一直没安分过的手指, 掌心下那异常坚实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身下男人骤然屏住的呼吸和肌肉的剧烈颤动, 都让她兴奋得指尖发麻。


    她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通红的耳廓,用牙齿轻轻厮。磨着他的耳垂,一声声带着酒气与蜜意的呢。喃往他耳蜗里钻:“老公……老公呀……”


    湿。热的气息和唇齿间细碎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窜遍全身。


    霍如炬猛地偏过头,这个躲避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狼狈。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找回一点理智:“你喝多了……乖,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车上不安全。”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与其说是劝阻,不如说是祈求。


    钟见幸才不吃这一套。她低低笑了,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鼻尖撒娇似地蹭着他因为紧绷而线条愈发凌厉的喉结,忽然委委屈屈地开口:“你躲什么……是不是嫌我难闻了?”


    说着,她还真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领嗅了嗅,随即小嘴一扁,眼眶说红就红,呜呜咽咽地控诉:“酒味……不好闻……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泪水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配合着手上没轻没重的揉。捏,简直是一场对霍如炬理智的凌迟。


    “没有!”霍如炬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弄得心慌意乱,急忙否认,手臂不自觉地环紧她,生怕她真的掉下泪来,“你哪里难闻?别胡说。只是……只是在车上,你这样坐不稳,危险。我们回家再……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声闷。哼打断。


    钟见幸忽然用了力,另一只手还不依不饶地凑上来,不轻不重地咬住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模糊道:“不许说……我不要听你讲。”


    霍如炬彻底没了声音,也失了力气。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无疑是徒劳。


    他闭上眼,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上这个小醉鬼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只是全身的肌肉依旧僵硬着,无法放松半分。


    车子驶入一处静谧的高档社区,最终滑入一栋现代风格别墅的车库,稳稳停下。


    司机极有眼色,熄火后便悄无声息地开门下车,不敢打扰分毫。


    令人窒息的暧昧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到了。”霍如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带着商量的口吻,“我们先下车,好不好?”


    钟见幸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连方才的小动作也消失了,呼吸似乎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霍如炬稍微松了口气,试探着动了动,想将她先从自己身上挪开。


    “你抱我。”怀里的人忽然出声,语气娇蛮得不容置疑,哪有半分睡意,“抱我进去。”


    霍如炬顿住,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认命道:“……好。搂紧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怀抱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车库顶灯洒下冷白的光,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拉长成一道密不可分的剪影。


    霍如炬抱着她,穿过连接车库的入户门,走进别墅内部。


    挑高的空间,极致简约的黑白灰主调,线条利落干净,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显得疏离的庭院景致。这里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展示空间,宽敞、冷感、一尘不染,也……没什么生活气息。


    唯有空气里漂浮着的,那缕她熟悉的、独属于霍如炬身上的气息,将她与这个冰冷空间里的唯一热源紧紧捆绑。


    霍如炬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直起身,后退两步:“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他略显仓促走向开放式厨房的背影,钟见幸唇角弯了弯。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足踩上微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霍如炬端着杯子一转身,就看到她赤脚站在那里,正歪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眉头立刻蹙起,快步上前,将水杯往岛台上一放,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地上凉。”


    将她再次放回沙发,霍如炬急急取了水杯过来递到她嘴边:“喝点水,会舒服些。”


    钟见幸依言乖巧地将小半杯水喝下。


    她本就只有三分醉意,七分是借题发挥,此刻眼神更是清亮了些。


    霍如炬抬手,用手背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依旧有些烫。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头晕吗?有没有哪里难受?等你酒醒了,我再送你回去。”


    钟见幸眯起眼,方才的乖巧温顺瞬间消失。“回去?”她提高声调,“老公,车上说好的事,你想反悔吗?”


    “不是反悔……”霍如炬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喉结滚动,语气有些迟疑,“下次,下次再……好吗?你今天状态不好。”


    钟见幸盯着他的眼睛,指尖危险地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按压,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玩具扔掉了?所以才想把我赶走……”


    霍如炬浑身都僵硬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终于是败下阵来,低声服软:“……没有扔,也不想赶你走。”


    “那就去拿。”钟见幸松开手,身子一软,又没骨头似地趴在身上,在他月匈前戳个不停,“还有,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没有。”这次霍如炬回答得很快,“只有你。”


    钟见幸满意地哼了一声,在他颈窝蹭了蹭:“带我去拿那些玩具,我要检查,看你有没有好好消毒。”


    霍如炬拿她没办法,刚伸手想要抱起她,就见钟见幸一个扭身,双腿灵活地缠在他腰间,与他贴得密不可分。


    他呼吸一滞,好不容易平静的地方又有起。复的趋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那种姿。势……在私。密的车厢内已是极致挑战,在这灯火通明、空旷冷清的家里,简直……


    “老公,走呀。”


    霍如炬定了定神,稳稳抱着人踏上楼梯前往二楼。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暧。昧丛生。


    主卧的感应灯带随着房门开启次第亮起,冷色调的光线均匀洒落,将霍如炬最私。密的领域缓缓展现在钟见幸眼前。


    与楼下如出一辙的极简风格,线条利落、冷感十足。唯有床头柜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和衣帽间半掩门内整齐悬挂的西装,证明这里并非无人居住的展示间。


    霍如炬此刻却无暇顾及她的打量。他抱着她走向靠墙的嵌入式书柜,动作略显僵硬地单膝点地,从最底层的隐蔽格间里,取出了一个收纳盒。


    盒子被仔细擦拭过,边缘整齐,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安放着,甚至能看出被消毒后妥帖整理过的痕迹。


    “老公,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些玩具呀~收拾得这么仔细。”钟见幸笑眯眯跳下来,指尖拨弄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戏谑。


    霍如炬的心跳随着她指尖的滑。动而起伏。他站在她身后,暖黄的灯光从他肩头流泻,为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脸上的表情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灼亮。


    钟见幸微微歪头,从中拣出一个尺。寸。颇。为。惊。人的,在掌心掂了掂,饶有兴致地抬眸看他:“你喜欢这个吗?”


    “……不。”


    霍如炬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无力地试图与她商量,“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不必借助这些。”


    看着那个堪称恐怖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退缩感和更强烈的渴。望在他体内激烈交战。


    他的迟疑与犹豫被钟见幸轻易看穿。她放下东西,伸手拉过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热,口口口口。


    她柔柔地偎进他怀里,牵引着他宽大的手掌。


    “你喜欢吗?”钟见幸引导着他的手,缓缓向上游移,声音又轻又娇。霍如炬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老公,”她仰起脸,望进他骤然深暗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软,“可是我们之间,只能按我喜欢的玩法来。”


    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流动的水纹。


    两人共同在那片陌生的领地上缓缓巡查,每一次迟疑的口口,都激起空气里细不可闻的涟漪。


    他的呼吸渐渐失了章法,紊乱地拂过她的额发、脸颊。


    霍如炬想,或许她身上的酒气将自己也熏醉了。


    钟见幸朝他露出一个羞赧又甜美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融融进月色当中,“你的口口,你的口口,都让我……着迷。”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月匈膛划过,“可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我大概,是躲不开的。”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他,两人之间唯一的阻隔,便是那两只从未停下的手。


    “你想吗?”她凑近,在他紧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气。息。交。融,“老公……你想要吗?”


    霍如炬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成为钟见幸手中的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右手掌心下的触感,几乎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想。”这个字从齿缝间溢出,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你想要我……我就是你的。但是……”


    “可以。”


    他打断她,给出了简短而肯定的回答。


    钟见幸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她的全部意图。“老公,我指的是这些玩具,你明白吗?我们……只能这样。”


    “嗯,可以。”霍如炬再次回答。


    他像一头明知前方是诱。人陷阱,却被驯兽师手中闪烁的寒光锁链牢牢吸引的困兽。目光扫过盒中那些造型各异、泛着冷感光泽的物件,他很清楚它们将被用在何处。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这些东西会被用到哪里?用到……谁的身上?


    下午在俱乐部的那个男人吗?还是其他更年轻、更富活力、更能匹配她这份大胆与热情的人?


    不论是谁,总之,那个人不会是他了。


    霍如炬是商人。在利弊权衡的天平上,他几乎瞬间做出了选择。


    钟见幸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一小步。霍如炬只觉得掌心骤然空落,暖意消散,冷意来袭,竟让他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手指。


    她重新拿起盒子,将里面的物件一样一样取出,在深色的床单上逐一摆放开来。


    那些造型奇特的玩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那条缀着红蓝宝石的银链尤其耀眼,宝石切面折射出细碎微光,无声地宣告着即将降临的、颠覆所有常规的夜晚。


    钟见幸拿起那条她最中意的的银链,笑意盈盈地看着男人。


    “老公。”她轻声唤道,眼底映着点点星光,却只有这两个字,等待着他的最终回应。


    霍如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月匈腔剧烈起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最后一丝挣扎的暗影,终于被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欲与纵容彻底取代。他缓缓走上前,抬手,坚定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一颗,又一颗。


    与上次在俱乐部被迫妥协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画面。钟见幸唇角弯起一抹得逞又满足的弧度。


    这是一个沉默的、彻底的、心甘情愿的献祭。


    ……


    夜色稠如化不开的墨,又被室内的暖光搅动得氤氲流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冷香与她身上微醺甜意交融的、私密的气味。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缓慢的侵占。


    像暮色渗透进窗棂,不惊动尘埃,却一寸寸染暗了室内的光。某种暖意游移在绷紧的界限上,那不是触碰,是气息拂过时,寂静本身产生的细微塌陷。


    暗处有幽光起伏,如被无形潮信牵引的深水之物,克制地涌动。月光淌过时,将那轮廓照得温润,仿佛玉石有了呼吸的孔隙,渗出湿意,洇开一片模糊的、饱含水分的绯色,像将滴未滴的露水折射出的,羞怯的虹。


    指尖操控的,并非冰冷的器械,而是两端缀着璀璨宝石的、精致的禁锢。


    扣搭上属于她的领地,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激起一阵更深沉的回响。


    而她的另一道体温,正巡行于更失序的疆域,所经之处,山峦微颤,河流改道。


    霍如炬眉宇间凝起沉郁的轮廓。


    远山承受着无声的雷暴,某种经年构筑的秩序,正从内部产生细密的裂隙。悬浮在两种密度的交界处,一半正被缓慢地风化成沙,另一半正被无声地重塑成新的地貌。


    “我好喜欢你呀……”钟见幸含糊的呓语落在他耳畔,“你怎么能……这么好。”


    她微微支起身,光影在她身上缓缓流动。注意到那双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分明、青筋微显的手,她慷慨地将它们解救出来,引领它们穿越温暖的黑暗,置于另一片正在起伏的、活生生的海岸线上。


    “别客气呀。”她声音带笑,引导着他。


    霍如炬猛地闭上眼,长睫湿漉,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为自己关闭了通往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扇门。所有声音被锁在紧抿的唇间,唯有咽喉处细微的滑动,与月匈膛下失控的擂鼓,泄露着无声的溃败。


    一种更深刻的契合在寂静中进行。她调整着重心,像舟楫寻找港湾。


    随后,是一句含糊的、近乎撒娇的请求,却比任何指令都更不容抗拒:“老公……你帮帮我嘛……”


    霍如炬瞬间僵住,从脸颊到脖颈红成一片,却还是屈从地,顺从地,为她提供方便。


    意识被卷入涡流,失去方向与计数。只有一波又一波绚烂的感官信号,在黑暗的视野里炸开又寂灭。


    时间失去刻度,变为一种绵长的体验。他像被反复冲刷的岸,在掠夺与给予间,逐渐松散了骨骼。


    可那主导一切的风暴中心,依旧兴致盎然,引领他尝试各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羞赧蜷缩的未知之境。


    “……够了么?” 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霍如炬恍惚许久之后才发现那是从他嗓子里吐出来的话,气若游丝,仿佛耗尽了所有库存的氧气。


    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酸软与乏力,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钟见幸没有回答,只以一个更深的下沉封缄了疑问。唇瓣相覆,呼吸被彻底共享、打乱、重组。


    许久,她才微微退开毫厘,鼻尖蹭着他的,在几乎相贴的距离里,气音轻喃,带着餍足的笑意宣告:“这才……到哪儿呢。”


    夜色正浓。


    所有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关于年龄的鸿沟、关于未来的不安、关于占有与猜疑的冰棱,都正在这个由她绝对主导的炽热游戏里,被一寸寸拆解熔炼,最终蒸腾成氤氲的雾气,交融进彼此滚烫的呼吸与汗水之中,不分你我。


    钟见幸知道,她已经完全得到了这个男人。


    不是掠夺,而是他心甘情愿的献祭。他抛却了所有惯常的冷静与自持,以一种近乎虔诚的、不容置喙的姿态,将最真实的战栗与失控悉数呈于她面前。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如暖流般浸润四肢百骸。她依偎在他汗湿的颈窝,听着那尚未平复的、沉重的心跳与自己交织。


    一种饱胀的、柔软的情绪在胸腔里充盈,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


    她无声地喟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微湿的发梢。


    这样好的霍如炬,是她的。


    两人谁也没有动,心贴着心,静静躺了许久。


    直到霍如炬缓过神,将仍然硌在自己身后的玩具拿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东西扔到一边,声音沙哑。


    “要消毒。”——


    作者有话说:我求你了审核不要锁不要锁不要锁已经改成意识流了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放我出去


    第127章 甜蜜【一更】


    “你弄脏的, 你负责消毒,清理干净。”


    钟见幸浑身放松地趴在他怀里,语调慵懒, “下次我还要接着用呢。”


    “……好, 我负责。”霍如炬支起身体,半抱着她坐起来时,神色有些不自然,“先去洗澡。”


    “不要, ”她耍赖,将脸埋进他肩窝,“腰酸,你给我按按。”


    被抬着腿折。腾了半个晚上的人沉默片刻, 将枕头垫在腰后, 给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趴卧姿势,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这样行吗?”他低声问。


    “嗯。”钟见幸舒服地喟叹,侧头在他肩上啄了一下,眯着眼提议,“等会儿我们一起洗。”


    “……好。”


    得到肯定答复,钟见幸心满意足,双手捧住他的脸, 在那紧抿的薄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自这晚之后, 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彻底稳定下来。


    学业与工作占据着各自的时间表,但缝隙里总能挤出甜丝丝的时间来约会。


    当然, 更多时候是钟见幸迁就着霍如炬的时间。于是,磐朔集团那栋冷峻的玻璃幕墙大楼,就成了她除学校和家之外最常出现的地方。


    她熟门熟路, 刷脸通过闸机,乘着专属电梯直上顶层。总裁办的员工早已对她那张明媚的笑脸习以为常。


    钟见幸常常拎着自己做的精致点心或菜肴,有时还会笑眯眯地分给大家一些,甜美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起初,这只是总裁办小范围内心照不宣的风景。然而,这样鲜活的、频繁的闯入,终究通过茶水间的地狱,大厅的短暂交汇,甚至是内部通讯软件上偶尔闪过的模糊照片被众人所知。


    而且一贯严谨到近乎严苛的霍总,在钟小姐来访时,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总会悄然消散几分,签批文件时都似乎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耐心。


    后来,一些需要呈报,可能会碰钉子的方案,员工们总是会挑拣钟见幸可能出现的时段递上去。


    她像一束过于鲜活、带着温度与甜香的光,突兀又奇异地照进这片以效率、数据和理性为基石的冷色调空间。


    对于钟见幸来说,这是她十八年人生中的首次恋爱经历,而恋爱对象恰好从相貌到性情、从能力到某方面的契合,都让她处处满意,只觉人生圆满。


    而对霍如炬来说,年过三十才初次尝到情爱的甜头,便如同久旱逢霖,心中那把火非但没有因餍足而熄灭,反而被浇灌得愈燃愈烈,恨不得将她二十四小时都圈在身边,时时刻刻看得见、碰得着才好。


    “这周六晚上有空吗?”霍如炬搂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钟见幸,两人刚刚结束一个漫长而深切的亲吻,他的拇指仍流连在她微肿的唇角,“黎烨说想请我们吃顿饭。”


    钟见幸莞尔一笑:“按理说,应该是我请黎烨哥吃饭才对。如果不是他带我去酒会,我们怎么会相遇呢?”说着,她顿了顿,笑意加深,“不过我相信,就算没有那场酒会,只要让我看见你,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


    霍如炬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嫩的指节,唇角不自觉勾起:“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一看到你,就知道我会喜欢上你。”钟她凑上去,在他唇上接连啄了好几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如果不是你,我是绝对不会选择‘联姻’的。”


    “老公,你得先谢谢叔叔阿姨,把你生得这么对我胃口。再谢谢你自己,居然能忍到三十岁才恋爱。”


    “不是忍,”霍如炬望进她亮晶晶的眼眸,声音低而沉,“是因为遇到你,才想谈恋爱的。”


    钟见幸闻言,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暖。她坐直了些,与他静静对视,空气中流淌的浓稠情意几乎要将两人溺毙。


    谈恋爱……可真好啊。她晕陶陶地想。


    到了周六晚上,在钟见幸的强烈坚持下,这顿饭最终变成了她和霍如炬做东,答谢黎烨,并顺便邀请了几位相熟的朋友。


    地点依旧定在金岛俱乐部。白天,钟见幸还软磨硬泡,让霍如炬以“指导骑术”为名,陪她在马场慢悠悠地溜达了好几圈。


    华灯初上,朋友们陆续抵达。


    黎烨来得稍迟。他进门时,林星昼、蒋琦等人早已到齐,正说笑着。


    “黎总,怎么回事,今天可迟到了啊。”蒋琦笑着打趣了一句。


    黎烨的神色却有些不寻常的紧绷,看向钟见幸时目光甚至有些闪躲,行走间的姿态也略显僵硬,仿佛在刻意控制着幅度。


    旁人尚未察觉异样,但霍如炬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不协调。他目光沉静地掠过黎烨与往日不同,扣得一丝不苟、直至顶端的衬衫领口。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霍哥,幸幸,多包涵。”黎烨扯出一个惯常的爽朗笑容,将外套递给侍者,“待会儿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没关系的,黎烨哥。”钟见幸抿唇一笑,灯光下,她穿着一件领口带着柔软绒毛的薄毛衣,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笑靥比桌上精心摆放的鲜花还要夺目几分。


    席间几人看看她,又瞥一眼她身旁即便在休闲场合也坐姿笔挺、神色严肃的霍如炬,心下难免暗自嘀咕。


    霍如炬到底凭的什么,能把钟家这位如珠似玉的二小姐摘到手?


    钟氏本身根基深厚,现在的掌舵人钟乐更是手段了得,前不久推出的“溯源”系列轰动业界。这位二小姐瞧着娇憨,可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菟丝花。霍如炬那张冷脸,他们这些朋友有时看了都发怵,她就不怕?


    这样怎么看都像两个世界的人,究竟是怎么看对眼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此刻在心中叫苦连天的黎烨才知道内情了。


    他被钟乐收拾得很是凄。惨。


    昨夜体。力。透。支昏睡过去,今晨难得得了钟乐两分好颜色,甚至愿意当着他的面挂掉某个烦人精的电话。可一听他说晚上霍如炬和钟见幸要请他吃饭,钟乐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身上的鞭。痕虽然没有出血,但已经有些肿了,行走间与衣物摩。擦,很是难捱。


    “哈哈,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媒人,”黎烨面上不露分毫,豪气地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跟我客气什么。”


    霍如炬坐在他对面,尽管黎烨将扣子扣得严实,但举杯仰头时,动作间领口还是微微敞开一瞬,足以让眼尖的人窥见底下一点不同寻常的红。痕。


    再看黎烨那虚虚挨着椅面、几乎不敢实坐的姿态,霍如炬心中了然。


    他没多言,只默默给自己也满上,抬手与黎烨碰了一杯。无论如何,黎烨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引荐”之功。


    酒过数巡,包厢内气氛愈加热络,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钟见幸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涨满了一种柔软的满足感。她格外喜欢这种在朋友面前,能与霍如炬自然亲近、展示彼此归属感的场合。她对霍如炬的占有欲非同一般,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的所有权。


    “行了,少喝点。”霍如炬伸手,拦下黎烨又要倒酒的动作,眉头微蹙,“再喝真要醉了。”


    黎烨笑嘻嘻地,却带着点固执地拨开他的手,执意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一饮而尽。


    酒意上涌,他身形已有些摇晃,手撑在桌沿才勉强站稳,偏就是不肯坐下。


    “霍哥,”他大着舌头,拍了拍霍如炬的肩膀,“跟幸幸在一块儿,你可得……好好珍惜。”


    “知道。”霍如炬应得简短而郑重。他看着黎烨明显开始涣散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拿走了他手边的酒瓶和杯子,放到远处,“就到这儿吧。你怎么来的?叫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钟见幸身边的座位。


    黎烨被他那句“叫人来接你”钉在原地似的,呆愣片刻,没再去拿酒,而是踉踉跄跄地挪到包厢角落的沙发上,仰面躺倒,不再动弹。


    钟见幸今晚被霍如炬看着,滴酒未沾。她旁观着两个男人之间这番交流,心思稍转便明白了七八分。


    黎烨哥既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于情于理,她也该回馈一二才是。


    她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点开与钟乐的对话框,指尖轻快:【姐,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对了,等会儿让家里司机顺便来接一下黎烨哥吧,他喝多了,没人送呢。】


    几分钟后,钟乐回复:【自己注意安全。管他做什么?别人不能送?】


    钟见幸:【他们都喝酒了,醉鬼怎么能照顾醉鬼呢,黎烨哥都喝晕啦。】


    这次,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就在钟见幸以为姐姐不会再回复时,消息才姗姗来迟:【不用管他。】


    钟见幸弯了弯眼睛,没再回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沙发上,昏沉了许久的黎烨被一声特殊的短信提示音惊醒。他挣扎着睁开迷蒙的眼,发现林星昼等人已陆续起身,准备散场。


    “黎烨,你司机呢?走不走?我捎你一段。”林星昼走过来问。


    黎烨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没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简洁的两个字跃入眼帘。


    主人:【等着。】


    ……


    “……黎烨?黎烨?”林星昼放大的脸凑到跟前,满是疑惑,“你到底走不走?还是打算今晚就睡这儿了?”


    黎烨恍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们先走吧。”


    一旁的钟见幸与霍如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将其他人一一送上了车。


    直到只剩他们两人。


    “老公,”钟见幸伸出手,声音软糯,“送我回家吧。”


    第128章 惩罚【二更】


    在与彼此的世界进行了最亲密无间的宣示与确认后, 钟见幸与霍如炬的恋情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浓稠蜜意期。


    在见过霍如炬的朋友们之后,钟见幸也挑了个时间正式将霍如炬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这个冬天不似往年寒凉,反而在彼此的陪伴中透出无尽的春意。


    只是, 有些声音, 如同春日里无法彻底扫净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散在霍如炬周身的空气里。


    在磐朔集团光洁的大楼里、在身边许多朋友似有若无的探寻里。


    “今天钟小姐又来了,好养眼,听总裁办的人说她做的点心超好吃, 手真巧。”


    “她好像还在上大一吧?好年轻啊……霍总今年都三十了吧?差得有点多……”


    “有条件这么顶级的白富美,干嘛想不开找霍总啊?虽然霍总是厉害,可他那个气场……想想都腿软。”


    “是啊,感觉不是一路人。她身边什么样的同龄才俊没有?可惜了……”


    这些细碎的、裹挟着好奇与评判的私语, 如同看不见的尘埃, 落在光洁的地板缝隙,附着在百叶窗的叶片上。它们偶尔会乘着气流, 钻进霍如炬的耳朵里。


    它们如同细密的尘埃,无处不在,又难以完全捕捉清扫。


    每一句“可惜”,每一个隐含讶异或不解的眼神,都像是一根微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他心底那处从未真正愈合的、关于年龄的隐秘创口。


    赛车场边年轻男人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笑容, 钟见幸与他并肩时那种天然的、毫无隔阂的生动……这些画面, 与他手机屏幕上那句被她轻描淡写略过的“你不认识”,反复交叠、发酵, 在他冷静自持的胸腔里,酿成一杯日益酸涩的苦酒。


    他没有问。


    男人的自尊,年长者的矜持, 以及某种害怕得到确证的恐惧,让他将所有的疑虑与酸涩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一切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霍如炬开始比以往更细致地观察着她。


    她来公司时,是否觉得不耐烦?她看着他处理那些枯燥乏味的文件时,眼中是否有过无聊?她提起学校里的新鲜事、同龄朋友的趣闻时,是否带着对他无法参与其中的遗憾?


    她提到的每一个新名字,每一件他不曾参与的新鲜事,背后是否都站着一个如同赛车场上那样、年轻、勃发、让他无法忽视的身影?


    霍如炬越是观察,越是揣测,那份根植于时间鸿沟与生命阶段错位的不安,便如同藤蔓,在他心底阴暗处疯狂滋长、缠绕、勒紧。


    终于,在一个钟见幸像往常一样闯入他办公室探班的午后,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她刚下课,连衣服都没换,一身充满青春气息的学院风连衣裙,挎着一个包,像一阵清新的风卷进他偌大却冷清的办公室。


    “老公,今天能准时下班吗?”她熟稔地放下包,先扑过来索要了一个带着香气的拥抱和亲吻,然后自顾自地窝进沙发,抽出上次没看完的闲书。


    霍如炬的目光,从她推门那刻起,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紧紧锁在她身上。


    “四点左右可以忙完。”他将手中的文件合拢,唇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微甜气息,“你今天……怎么样?”


    “很好呀!今天我可以晚一点回家。”她眼睛弯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晚上我们要不要去听音乐会?不过这场曲目我上次听过了,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去一次!或者……去看电影?虽然我不太爱看电影,但如果是和你一起,我觉得什么都好看……”


    她嗓音轻快,絮絮叨叨,充满对未来几个小时的期待。


    这些话落在霍如炬耳朵里,他却只牢牢捕捉了那句“这场我之前看过了”。


    他不由得想:是和谁看过的呢?


    某个他不曾知晓的、可能同样年轻的人吗?


    钟见幸自顾自说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办公室里异样的凝滞。


    她放下书,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轻巧地旋身,面对面坐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打量他:“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霍如炬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这个亲密的姿势里。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而低沉,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钟见幸。”


    连名带姓。钟见幸心脏莫名一缩,困惑地眨了眨眼。


    霍如炬垂眸看着她。抬手,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脸颊,力道不重。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也不管你当初是因为什么选择我……既然已经开始了,我就不可能放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强行镇压的狼狈与脆弱,被她敏锐地捕捉。


    “你听清楚,就算你觉得无聊了,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或者是……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也不许离开我。”


    钟见幸彻底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霍如炬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狠厉与脆弱的表情,她从未见过。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他这番话的意思。


    后悔?离开?更好的选择?


    这些词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和她此刻满心满意的喜欢与依赖,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委屈,“霍如炬,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后悔了?什么时候觉得你无聊、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我哪来的更好的选择?”


    她越说越急,抓着他西装前襟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钟见幸仰着脸,眼中是全然的困惑与不解。


    霍如炬怔怔望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他臆想中的疏离或厌倦,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和爱意。


    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狼狈地侧过头,避开了那双过于澄澈、让他无所遁形的眼眸。


    “是……我误会了。”


    钟见幸眯了眯眼,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过来看着自己,问道:“什么叫做‘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老公,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如炬不自在地想偏开脸,却被她固执地固定住。


    不知是被她坦荡直接的逼问刺中了要害,还是积压多日的酸涩与那些无处不在的“可惜”声浪终于决堤,他头脑一热,那句哽在喉间、反复灼烧他的疑问,冲口而出:“上个月六号,在风速俱乐部,和你一起赛车的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赛车?”钟见幸眉心紧蹙,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我什么时候和男人去赛车了?”


    “……风速俱乐部。”


    “……那是什么地方?”


    她什么时候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玩赛车了?


    霍如炬看着她困惑的神色不似作假,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


    “十一月二十八号,周五下午。”他低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开自己隐秘的伤疤,“我约你去风速俱乐部,你说约了朋友。但我去了之后,看见你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穿着同款赛车服。”


    钟见幸凝神,思绪飞快倒转,终于将时间、地点、事件一一对应起来,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在那天晚上,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她经常拿出来回味的夜晚。


    想清楚之后,一股火气,混着荒唐与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那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八号,而现在已经是次年开春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一个人默默消化着这个误会,居然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


    那这些时间里,他是怎么想的呢?想着自己脚踩两条船?明明跟他在一起,却还是跟陌生男人一起出去玩?


    她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霍如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抱歉。”


    钟见幸一言不发,猛地从他腿上站起,脸上笑意尽褪,转身就要往外走。


    霍如炬心下一空,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钟见幸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时,眼圈已经红了,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着响起,“那是岚岚的朋友!我们只不过聊了两句而已!带我赛车的人也是岚岚。”


    霍如炬看着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唇,心中悔恨翻江倒海。


    “对不起,别哭,是我混蛋,是我胡思乱想。”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堪、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钟见幸没有挣开他重新握上来的、带着恳求意味的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不是!你很好,是我想岔了,是我不对。”霍如炬心急如焚,站起身将她用力拥入怀中,手掌慌乱地抚着她颤动的背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钟见幸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呜咽声闷闷地传来,带着无限的委屈。


    霍如炬抱着她哄了许久,几乎将自己所能想到的甜言蜜语都一股脑说出口来哄她。


    呜呜咽咽的哭声响了许久,钟见幸因哭泣而喑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错了……那我要惩罚你。”


    霍如炬浑身一僵。


    怎么又是……惩罚?——


    作者有话说:写来写去就是为了play……但这次我会注意尺度,尽量避免被锁


    第129章 尾巴


    “你不愿意吗?”


    泪眼朦胧的人抬起头, 表情委屈中带着两分尖锐的控诉:“你把我想的那么坏,难道不应该接受惩罚吗?”


    “……好。你想怎么罚,都可以。”


    钟见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泪痕未干, 眼圈和鼻尖微微泛红。


    “为什么你总在质疑我的真心?”她的困惑如此真实,“在你眼里,我们就这样不般配吗?”


    霍如炬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脑中思绪纷飞, 却半晌吐不出一个辩解的字。


    “算了,”钟见幸吸了吸鼻子,“现在不说,待会儿也会让你说。找个地方。”


    霍如炬没有丝毫犹豫:“好, 你想去哪儿?”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模样, 钟见幸心头的火气消减了些,但被误解的刺痛仍在胸腔里闷烧。她胡乱用他的衬衫肩头蹭干脸颊, 从他怀中完全退开,“去你家。”


    不是询问,是命令。


    “好。”霍如炬立刻拿起外套和她的背包,示意祝川取消今日所有后续安排,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钟见幸抱臂靠在轿厢一角, 侧脸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霍如炬目光胶着在她紧绷的侧颜和微红的耳廓上,不敢再贸然出声。


    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滑入那栋现代风格别墅的车库。


    虽然恋爱以来这栋房子她来过不少次,但此刻的心境与往日那些甜蜜或旖旎的造访截然不同。


    她熟稔地踢掉鞋子,赤足踩上微凉光洁的地板, 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片巨大的灰色地毯上,才转身,面向随后进来的霍如炬。


    “坐下。”她朝地毯抬了抬下巴。


    霍如炬依言坐下,长腿有些拘谨地曲起,仰头看着她。


    午后光线透过整面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却衬得她脸上的神情更加肃穆。


    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出口的话却让霍如炬紧绷的神经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上次我拿过来的那些衣服和玩具,你都洗干净了吗?”


    还好……是这种惩罚。


    他点点头,在心底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都洗好了。”


    “很好,”钟见幸言简意赅,“现在去全部拿下来。然后,一件一件穿给我看。”


    霍如炬喉结滚动,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目光,终是偏过头,低声应道:“……好,我去拿。”


    看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钟见幸却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若在卧室进行这场“展示”,那便成了晴趣,而非惩罚。


    她的惩罚自然也不像霍如炬想象的那么简单轻松。


    那几件衣服是她前阵子精挑细选的成果,只是上次拿出来想要玩时,霍如炬流露出明显的抗拒,只好暂且搁置。现在,倒很适合拿出来当做“惩罚”。


    原以为霍如炬很快就会下来,可钟见幸在空旷的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等了十几分钟,楼梯口仍不见人影。正当她准备上楼查看时,转角处终于传来沉稳却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霍如炬出现在楼梯上。


    向来一丝不苟向后梳拢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前散落几缕碎发,发顶一个毛茸茸的、与冷峻面容形成巨大反差的黑色犬耳发箍,正有些歪斜地戴在那里。


    他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设计极为特殊的衣物。


    上衣近乎镂空,月匈襟大敞,特殊剪裁的黑色薄纱勉强遮掩住紧实的月匈肌轮廓,而那两点却在若隐若现的布料之下,被他自作主张戴上了她最钟爱的那条银链。


    红蓝两色的宝石坠子沉甸甸地垂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在冷白的皮肤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不知是不是因为换得太匆忙,衬衫夹还未来得及取下,紧紧箍在肌肉饱。满的大月退中部,勒出弧度,透出一股被束缚的、极具张力的姓感。


    下半身则是一条毛茸茸的黑色仿皮短裙,蓬松的质感与他上身凌厉的线条形成奇妙碰撞。钟见幸知道,短裙后方应该留有一个精巧的开口。


    不过此刻,那条蓬松柔软的黑色仿真尾巴,正被他握在手中,尾巴根。部连接处的金属闪着微光。


    他显然在等待,等她亲手为他戴上这最后的“配件”。


    这是他的讨好,他知道她会喜欢。


    霍如炬另一只手里,则捧着那个他们都很熟悉的黑色盒子,里面装着其余几套衣服,和那些钟见幸分外喜爱的玩具。


    他站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光线从他前方照来,在他周身勾勒,所有隐秘一览无遗。


    钟见幸极为满意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还是板着脸,不露出一丝笑意。


    霍如炬抬起眼,望向地毯中间的人,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窘迫、难堪,以及一种近乎献祭的、全然的顺从。


    他动了动唇,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这样,可以吗?”


    位于市中心,庭院与围墙俱备的独栋别墅,私密性极佳。但在这样朗朗乾坤、天光通透的白昼里,穿着如此突破底线的衣物,仍让霍如炬感到了强烈的、无所遁形的羞赧。


    钟见幸对着他勾了勾指尖,“老公,下来呀。”


    霍如炬抿着唇,行走间月匈前过长的银链叮当作响,分外银靡。


    还未走近,钟见幸长臂一伸,勾着那条链子将他拉过来。


    霍如炬轻轻“嘶”了一声。


    “疼不疼?”钟见幸扯着那条链子问他。


    他摇摇头,顺着身前的力道往前走,将自己送上去:“不疼。”


    钟见幸接过他手里的毛绒尾巴,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月退,命令道:“老公,坐在这里。”


    霍如炬看着她的动作,面露犹疑。他依言靠过去,却只是虚虚挨着,身体明显绷着,半点重量都不敢落下。


    钟见幸也没在意,现在不肯坐实,等会自然会。


    她极有耐心为那条尾巴开疆拓土,一点点地把它塞进去,抵着最要命的地方,摇旗呐喊。随后,她拍拍霍如炬的尾椎,示意他站起来。


    霍如炬额上已渗出些微细汗,他僵着身体缓缓起身、后退,将自己整个展示在人前。


    钟见幸欣赏片刻后,声音平静地开口:“我要你,把这段时间所有因为那个愚蠢的误会而产生的想法,所有你听到的、看到的、误以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解释,是坦白。”


    霍如炬脸颊上的热意瞬间消散,连带着冷白肌肤上漂亮的红晕也缓缓消失。坦白……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的猜忌和恐慌?


    “我……”他张了张嘴,嗓音喑哑干涩。


    “说。”钟见幸起身往前踏了一小步,拿过放置在一旁的盒子,在里面挑拣着,“老公,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走。”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像平日里总是耍赖撒娇的模样,似乎只是随意说说。但霍如炬很清楚,她说到做到。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放弃了所有抵抗,认真而缓慢地开始剖白自己。


    “自从喜欢上你之后,我就开始担心你离开我……”第一个字说出口后,后面的似乎就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钟见幸静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红蓝宝石底下已经有些月中了,她好心地松开蓝色宝石,换上一个带锯齿的、鲨鱼模样的夹子。


    霍如炬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随之继续说:“……赛车场那天,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得很开心。他那么年轻,充满了我可能已经失去或者从未有过的活力……”


    蓝色的宝石连带着银链的份量有些沉,坠在下方,原本不算难捱的红色宝石也变得麻痒不适起来。而那个带锯齿的小东西,更是让霍如炬苦不堪言。


    说到后面,钟见幸又开始玩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将它缠绕在自己腕间,一圈、两圈、三圈,在即将脱离的时候又松开手,让它回到自己的领地征伐。


    霍如炬气息微喘,勉力克制着身形的颤抖,语速越来越快。


    他的目光虚浮地落在她裙摆的格纹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总有一天会觉得我无趣、沉闷。怕我对你而言,只是个……啊、新鲜过后就会搁置的选项。”


    他蹙着眉,整个人已经顺着钟见幸的力道倒在沙发,趴卧在她身上,脑袋牢牢贴着她脸颊,双拳紧握,却不敢去阻止。


    “我不敢问你,因为我怕问出来、唔,问出来的答案,我……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身后黏腻的水声。


    钟见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为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用力将尾巴取下来,霍如炬毫无准备,整个人犹如折颈的天鹅扬起头,瞳仁止不住上翻。


    “老公,可是你刚刚……承受得很好呀。”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她将那条尾巴丢开,指尖在自己裙摆处轻轻刮了一下,“弄脏了,你说怎么办?”


    霍如炬迷蒙地低头去看,忽然弯下腰,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声音含糊:“抱歉,我来清理干净。”


    “好呀……正好唾液可以消毒呢。”钟见幸微微勾唇,“我们玩‘玩具’之前,都是你负责消毒的,以后也都这样消毒吧。”


    霍如炬因刚刚身心震动,此时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了。


    消过毒的‘玩具’被很好地使用,钟见幸很清楚每一件玩具的使用方法。


    这下霍如炬彻底坐实了,本就短小的皮裙被人掀起来,他亲口消过毒的玩具将他搅弄得天翻地覆。


    达到顶峰时,钟见幸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说一次,我选你,是因为你是霍如炬,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霍如炬怔怔地望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些盘踞多日的阴霾,在她这番如同阳光般炽热直接的宣告下,开始剧烈地动摇、崩解。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冲得他眼眶发热。


    “宝宝……”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钟见幸在他满是齿痕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盖章的契约。


    “老公,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是再敢胡思乱想,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会了。”他闷声说,手臂收得极紧,“再也不会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那冷色调的客厅,也染上了一层暖意——


    作者有话说:希望不要锁,我已经很谨慎了


    第130章 订婚【一更】


    “你们看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帅不帅?好不好看?”


    霍如耀第三次装扮一新, 急匆匆地下楼出现在客厅。


    他扯了扯裁剪合体的西装下摆,又下意识去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里盛满了罕见的焦躁, 像只开屏的空缺迫切等待评判。


    特意为了这次会面赶回来的霍闫琴, 看着小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打趣道:“是你哥去见未来的岳母岳父,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霍如炬早已穿戴整齐, 一身经典的黑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度沉凝。


    两年光阴倏忽而过,非但未曾折损他半分风华,反倒似被细细打磨, 淬炼出一种更为深邃内敛、如玉般温润而坚实的光泽。


    他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偶尔在手机响起时才动弹一下, 其余时间连眼皮都不抬。身侧那点躁动不安的动静,似乎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白噪音。


    “我、我这是重视!”霍如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还在原地无意义地转着圈,“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也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妈,你快说, 这身到底行不行?颜色会不会太跳?领带配这个花纹是不是有点轻浮?”


    “哎哟, 别转了,我眼晕。”霍闫琴起身, 笑着走过去,伸手拍开他又要蹂躏自己头发的手,“刚弄好的发型, 别又抓乱了。”说完,她退后两步,上下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很好,非常帅。”


    霍如耀闻言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希冀地追问:“真的吗?真的很帅吗?会让我岳母……我哥的岳母一眼看到就喜欢吗?”


    天知道,今天不仅是他哥正式拜会他嫂子母父、商谈订婚细节的大日子,更是他霍如耀……呃,虽然说钟乐这个坏女人暂时还没给他什么名分,但是他单方面认定的“拜会未来岳母岳父”的关键时刻啊!


    好男人就应该有随时迎接转正的觉悟和体面!这种机会,黎烨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精是不会有了!


    一直不对此做出评价的霍如炬抬腕看了眼表,薄唇微启:“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啊?等等!”霍如耀哀叫一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真的碰了下头发,顿时懊悔不已,转身就想冲回楼上再整理一番。


    可惜,他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暴君已经起身,迈着长腿朝门外走去,连个眼风都没留下。霍闫琴也爱莫能助地拍拍他的肩,拿起手包,款款出了门。


    “喂!等等我呀!”霍如耀顾不上太多,嘟囔着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小跑着追了上去。


    加长的轿车平稳地驶向约定地点。车厢内,霍闫琴看着并排而坐的两个儿子,实在觉得这画面异常好笑。


    最应该紧张的大儿子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表情严肃,不像是去商讨终身大事,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而平日里总是大呼小叫的乐天派小儿子,屁股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他一会儿对着车窗玻璃的反光检查自己的发型,一会又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左照右看,眉心紧锁,嘴里还无声念叨着什么。


    霍闫琴终是没忍住好奇,微微倾身,看向大儿子,语带笑意:“如炬,你看如耀紧张成这样,你怎么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霍如炬闻言,转过头,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吐出四个字:


    “我也紧张。”


    霍闫琴:“……”


    她将信将疑地将人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实在没看出来哪里紧张了。


    说起来,大儿子和钟家二小姐的恋情,她也断断续续听了两年。最初甚至怀疑是消息来源有误,不敢置信。


    毕竟两人年龄差摆在那里,霍如炬什么性子她也清楚,沉闷严肃,不解风情,与一个娇贵又年轻的千金小姐能有什么火花?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路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看着如今已经三十二岁,越发成熟稳重的儿子,再想到才刚刚二十岁、如花朵般的钟见幸,霍闫琴心中复杂感慨。两年前她还想着钟见幸或许能和跳脱开朗的如耀玩到一起,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大儿子摘了这个桃。


    命运这事,还真是有趣。


    感慨后,霍闫琴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属于母亲的期待笑意。


    这次会面异常顺利,订婚宴也在不久之后到来。


    没有选择过于奢华喧闹的场合,而是在一家私密性极佳、风格雅致的湖畔餐厅举行。


    钟见幸穿着一袭量身定制的樱粉色长裙礼服,款式俏丽却不失端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站在霍如炬身边,两人气场分外和谐。


    她仰头与他低语时,他微微俯身,周身气场融合,不分你我。


    钟乐站在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妹妹的身影。她看到霍如炬在与人交谈时,仍不往分身留意妹妹的酒杯,自然地为她换上一杯鲜榨果汁;她看到妹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向来严肃的男人唇角微弯,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算了,只要妹妹幸福就好。


    钟乐无声地喟叹,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远处,一道穿着浅蓝色西装的身影,正借着与旁人交谈的姿势,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钟乐不想在这种日子应付任何多余的关系,她放下空杯,转身朝着更为僻静的庭院阴影处走去,裙摆划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订婚仪式简单而庄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订婚戒指的那一刻,钟见幸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涨满了甜,像是揣着一个不断膨胀的、名为霍如炬的气球。


    这份喜悦让她有些忘形,饶是霍如炬一直守在身侧,低声提醒,替她挡了不少酒,她还是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抿了好几杯口感清甜、后劲却不小的香槟。


    等到散场时,酒意已经氤氲上她的双颊,染出两团娇。艳的桃红,眼神也变得水。润迷离,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勾。缠。


    轿车后排,私密性极佳的隔板早已升起,霍如炬半揽半抱地将钟见幸安置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车厢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阅读灯,光线朦胧。


    “难不难受?”他低头,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微乱的发丝,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头晕的话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钟见幸仰起脸,并不回答。


    她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他现下清晰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随即发出得逞般、带着鼻音的嘻嘻笑声。


    “我没喝多……老公,我、哈哈,我酒量好得很。”最后几个字,说的又软又糯,像在撒娇,又像在炫耀。


    霍如炬被她咬得轻轻“嘶”了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躲开,反而纵容地调整了姿势,让她动作起来更方便。


    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掌又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抚,掌心透过单薄的礼服面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好,你没喝多。”他顺着她的话哄,语气宠溺。


    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彩飞速向后掠过,明明灭灭的光影不时扫过车厢,划过钟见幸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酡红的脸蛋。霍如炬见状,抬手,用宽大的掌心轻覆在她的眼睛上,为她隔绝那些跳跃的光斑。


    “别动,光晃眼睛。”


    钟见幸出奇地乖顺,“唔”了一声,便安心地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霍如炬静静等了片刻后,小心翼翼抬手托着她的后颈,想帮她调整一个更安稳的睡姿,却忽然感觉覆在她眼上的手掌边缘,被一个温热的、湿润的东西极快舔舐了一下。


    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从那一点窜开。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老公。”一声含糊的、气音般的呢喃从掌心下传来,语调沙哑,却有种无法言喻的亲昵依赖。


    霍如炬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蓦然窜起的悸动,低低应着:“嗯,我在。怎么了?吵醒你了吗?”


    身上的人忽然动了。


    钟见幸像是蓄足了力气,猛地从他怀里挣脱,然后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跨坐在他腿上坐直了身体。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表情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老公。”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字正腔圆。


    霍如炬小心地扶住她的腰,稳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姿,耐心应道:“我在,怎么了,宝宝?”


    钟见幸依旧不语,只是那双被酒意浸满的眼眸,固执地锁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霍如炬被她看得心头发软,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和耳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老公!”她第三次喊他,声音微微提高。


    霍如炬福至心灵,试探着换了个称呼,声音低柔得近乎诱哄:“宝宝?还是……老婆?”


    这个带着绝对归属意味的新鲜称呼,瞬间冲破了钟见幸脸上强装的严肃。


    一个巨大而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霍如炬怔怔看着,目眩神迷。


    “嘻嘻……”她笑着,整个人软软地向前一倒,重新砸进他怀里,脸颊在他颈窝里依赖地蹭了又蹭,嘟囔声含糊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霍如炬……老公,我好爱你呀。”


    霍如炬心间柔软一片。所有因她醉酒而产生的担忧、无奈,顷刻间化为无尽的怜爱与汹涌的满足感。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拥在怀中。


    爱。欲在胸腔滚动数次,那股澎湃的热流被压抑成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满载着情感的回应:


    “我也爱你。”


    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二更,因为下一章有play,所以我会晚点发,大概在23:30左右,大家可以那个时间看哦,如果被锁……就再说吧。


    本单元还有两章就要完结啦!也是正文完结,后续不会再有新的单元了,下本会开专栏的《夺走龙傲天男主的一切》混邪乐子人低道德感女主*美强不惨龙傲天男主,快穿文,有很多梗哦!


    另外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点番外啦,目前暂定了好几个番外,每个单元都会有1-3篇,大家有想看的都可以提!


    目前暂定的有:


    单元一:假如翘翘从小就知道哥哥是伴生蛋


    单元二:假如轻轻是公主的童养夫


    单元三:心机深沉又奸猾的女狐狸精*天真单纯好骗的大少爷


    单元四:除魔卫道的时候碰到了一只怪怪的魔


    单元五:abo世界观的娇妻霸总


    有其他想看的梗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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