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酒会


    望着霍如炬与旁人谈笑风生的侧影, 钟见幸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皮相极佳,挺拔矜贵, 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她心里却冷哼一声: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内里那么龌龊,趁人之危。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起码接近霍如炬的时候, 自己不会恶心到想吐了。


    面对一副还算赏心悦目、符合她审美的皮囊,虚与委蛇起来,心里障碍没那么大。


    哄好自己之后,钟见幸正思索着该如何“自然”地创造一次接触, 刚才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男人竟然又阴魂不散地凑了过来。


    “小姐,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言语轻佻,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味。


    钟见幸立刻侧身避开, 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冷下脸来:“干嘛要告诉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瞥去,正好看到众星拱月般的霍如炬, 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自以为是的了然。


    “眼光倒是高。怎么, 黎总不够,还想着能攀上霍总那座真佛?”


    “你有病吗?”


    钟见幸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再也懒得浪费口舌,干脆利索地绕开男人,快步走回休息区坐下, 心头烦闷不已。


    这就是她不喜欢参加这类商业酒会的原因。


    有很多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她端起侍者刚送来不久的橙汁,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可霍如炬身边一直围着人,她总不能直接冲过去。


    钟见幸抬眸看了一眼,暗骂:花孔雀!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不远处的霍如炬,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几次不经意地扫过休息区那道分外出众的身影。


    他身侧的好友有所察觉,顺着他视线望去,了然低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看什么呢?”


    霍如炬收回目光,好友笑着补充道:“那是黎烨带来的。看着倒不错,只是不太像黎烨平时喜欢的类型。不过,黎烨这小子也真行,把人带进来就扔一边不管了,看来也没多上心。”


    “黎烨人呢?”


    “不清楚,你到之前,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好友暧昧地撞撞霍如炬的肩膀,“不是吧?真看上了?你喜欢这样的?”


    霍如炬不置可否,没再往那看。


    他了解黎烨,风流又薄情,对女伴的热情往往持续不了几天。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极小,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与周遭格格不入,被黎烨冷落也不奇怪。


    这跟他没什么关系,霍如炬自然不是也因为看上了她,才多看那几眼。


    纯粹是因为,他进入酒会之后,那个女孩,瞪了他很多次。


    他很难注意不到这样一道毫无掩饰的、突兀的目光。


    正巧又有一位商业伙伴上前寒暄,霍如炬礼貌地应酬了一会儿,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休息区时,浅杏色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霍如炬收回目光,并未在意。


    又应酬了几句,他借口去洗手间,转身往露台的方向走,想要松缓片刻。


    刚绕过转角,就看到刚才那个女孩正被人堵在露台的角落里有点眼熟,还是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他正试图靠近坐在那里的人,言辞间愈发露骨。


    女孩紧紧抿着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无措,强装镇定,却掩不住那份慌乱。


    霍如炬脚步微顿。他并非乐于助人的性格,但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可能还未成年的脸上浮现出的窘迫,终究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身形挺拔,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男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满地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气焰霎时熄灭,脸上挤出谄媚的笑:“霍、霍总……”


    霍如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多给他,只从喉间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滚。”


    那男人脸色一白,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点头哈腰地溜走了。


    随着脚步声的远离,露台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微响与宴会厅内传来的朦胧交谈声。


    钟见幸松了口气,这才惊觉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秋夜寒凉,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如炬打发走了烦人的神经病,却并未离开,只是静立着望向远处的霓虹,神色莫名。


    钟见幸缓了缓,犹豫两秒,还是走上前轻声道:“谢谢。”


    霍如炬抿了口酒,微微侧身,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和攥得发白的指尖上停留一瞬。


    他淡淡颔首,语气没什么起伏:“举手之劳。”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钟见幸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她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慌乱间拉住了霍如炬的西装衣摆攥在手心,脱口而出:“你不能走!”


    霍如炬顿住,垂眸看她,眼神冰凉刺骨:“松手。”


    心底的那点好奇,因这冒犯的举动消散殆尽。


    钟见幸指尖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但很快又攥紧,另一只手也慌忙抬起来,攥住西装的另一侧下摆。


    她仰起脸,不好意思但理直气壮道:“你走了,他再回来怎么办?我害怕。”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救人要救到底呀。”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霍如炬与她对视时,却仍能从她清澈的眼底看出那些未能完全掩饰的不满。


    不喜欢他、瞪他,现在又缠着他不放?


    霍如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叫黎烨过来陪你。”


    “黎烨?”钟见幸转了转眼珠,差点把黎烨哥给忘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万一找他的时候又碰到坏蛋怎么办。”


    说着,她又向前靠近了一点。


    霍如炬的西装面料极好,丝滑挺括,攥在手里几乎抓不住。钟见幸担心他挣脱,双手顺势向上,更用力地掐紧了他腰侧的布料。


    掌根下,只隔着一层布料与衬里的腰腹肌肉,因这突如其来的牵制而骤然绷紧。


    不知道霍如炬喷的是什么香水,方才距离远没闻到,现在凑近了,一股清冽沉稳的香气悠悠绕在鼻尖,倒觉得十分好闻。


    钟见幸缓缓抬头,视线先落在他被拉扯得微微紧绷的胸膛上,再一路向上,撞进他冷如寒霜的面庞。


    那双黑眸里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霍如炬僵硬地后退半步,但身前的人又立马不依不饶地贴上。


    他极不自在地后仰起头,咬牙切齿道:“松手。”


    “我不能松手,我有点害怕。”钟见幸委委屈屈地说。


    “我去帮你把黎烨找过来。”


    “干嘛非要叫黎烨过来?你不是在这吗?”


    霍如炬不知道她是在装傻还是什么,可那张脸上的困惑又是如此真切。


    身前是咫尺之遥的昳丽面庞,腰腹处是难以忽视的钳制力道,都让他烦躁不已。


    可身后是露台的围栏,退无可退;身前被人堵得死死的,要想离开此处,就无法避免要与她产生肢体接触……


    他闭了闭眼,竭力按下心中翻涌的烦躁与波动:“你是黎烨的人,我难道不该叫他过来?”


    钟见幸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是黎烨的人?他是我好朋友的哥哥,只是带我来这里玩一玩而已。”


    “那就让他来带你回去,这不是你玩的地方。”


    “可酒会还没结束……我还没参加过这种酒会呢。”她小声嘟囔。


    这句话倒让霍如炬微微一怔。


    这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眉眼间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偏偏一举一动里,又透着一股被娇养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


    宴会厅中,诸多或打量或探究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围。她不知道是浑然未觉,还是根本不在意,姿态自然极了,没有半点拘谨,反而像早已习惯了置身于人群的中央,从容得理所应当。


    他心中猜想,这肯定是哪家被保护得极好的千金。即便不是,也肯定见识过许多富贵繁华,才能有这种视周遭于无物的底气。


    可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酒会?


    霍如炬抿了抿唇,心底那点微弱的责任感再次浮现:“你多大了?”


    钟见幸眨眨眼:“18岁。”


    “……家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嘛?”她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掐得更用力了,几乎是抵着他的腰在说话。


    他无奈道:“我送你回去,这个酒会不适合你。”


    钟见幸思考片刻,她对这个酒会本来就没有兴趣,只为了霍如炬而来。


    “好吧……我住在学校宿舍。”


    “宿舍?”


    “我是清北大学珠宝设计系的大一新生。”


    霍如炬听闻,神色缓和了些。他略微动了动,腰上的手立刻警告般收紧。


    “……先松开我,我送你回去。”


    钟见幸谨慎地确认:“是你亲自送我吗?”


    “……是。”


    她这才松开手。双手离开前,指尖竟还留恋般地在他腰侧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


    趁着霍如炬低头整理被揉皱衣摆的空挡,钟见幸迅速摸出手机给黎烨发消息:


    【黎烨哥,酒会很无聊,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随后,她神态自若地等着霍如炬带路。


    霍如炬瞥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在前面,身后立刻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上车后,钟见幸想了想,将姐姐公寓的地址报了出去。


    她从来没住过学校,送到学校去还要让司机来接,不如今天去姐姐那凑合一晚。


    “先去这个地址。”霍如炬言简意赅吩咐道。


    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霍如炬望着身侧那个时不时偷偷打量他的女孩,终于确信一点


    这确实是一位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天真到有些愚蠢的娇小姐。


    竟然敢如此随意地,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作者有话说:人善被人妻……


    听到是好学生一下子印象分大增,攻略男主就是如此容易。


    第112章 试探


    车厢内一片寂静, 与窗外流转的霓虹格格不入。


    车载香氛是另一种冷冽的木质调,钟见幸轻嗅了两下,觉得这个气味不如霍如炬身上的香气好闻。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 双手搭在膝上,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侧那个气息端肃的男人身上。


    男人靠在椅背上,眉眼微阖,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冷硬流畅,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看够了吗?”


    低沉的嗓音骤然在封闭空间里响起, 钟见幸缓缓转过头,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已不见酒会上的愠怒与冰冷,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探究。


    “霍总怕让人看吗?”她下意识反问,带着点被抓包后的虚张声势。


    霍如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认识我?”


    “霍总刚才在酒会上如众星拱月, 气势恢宏,本人又……英姿勃发、光彩夺目, 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


    钟见幸阴阳怪气地说完那一大通,随即恍如变脸一般,细声细气地介绍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赵幸。”


    她努力睁大双眼,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无辜,温柔又可亲。


    “哦?”霍如炬挑眉, 身体微微后靠, 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所以,赵小姐是刚刚在酒会上才‘认识’我的?”


    钟见幸点了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着该如何自然地将话题引向深处。


    这一走神,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


    霍如炬这个花孔雀,刚才在酒会上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冰山模样,此刻在自己的领地,却松弛下来,姿态随意。


    规整的领结被他扯松,顶端扣子也解开,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和莹润的肌肤。


    她必须承认,如果不是霍如炬长得还算……顺眼,她是绝对不会选择继续与他接触的。


    “又看什么?”


    钟见幸被惊了一跳,脑中思考之事脱口而出,没有半分委婉:“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霍如炬紧盯着她,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那层并不高明的伪装,直抵核心:“能与黎总一同出席酒会,赵小姐想要我的号码,难道不是易如反掌么。”


    钟见幸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被他话语里的试探逼得微微后退了半分。


    随后,她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那点强装出来的乖巧温顺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索性直言:“我想认识你,不行吗?”


    霍如炬轻笑一声,指尖在膝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未置可否。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种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尴尬,反而弥漫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


    钟见幸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不得不重新找了个话头,硬着头皮开口:“霍总经常参加这种酒会吗?”


    男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嗯。”


    钟见幸忍下吐槽的冲动,继续柔声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呢……没想到会遇到那种人。”


    “为什么不和黎烨呆在一起?”


    “他……忙着应酬呢。”她含糊带过,话锋一转,故意凑近了些,“不过幸好遇到了霍总。霍总,你人真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特有的甜软与亲昵,狡黠的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身侧的人。


    霍如炬叩击的指尖倏然停住,对她这番表演,连一个字都未曾相信。


    “霍总,到了。”


    司机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暗流涌动的氛围。钟见幸这才惊觉,车子已经停了 。


    “赵小姐,到了。”霍如炬礼貌道别。


    钟见幸看着窗外熟悉的公寓楼,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孤注一掷:“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那霍总能不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她说完,紧张地盯着他,生怕听到拒绝。


    霍如炬眉峰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执着。


    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让钟见幸眼睛一亮,心中瞬间燃起希望。


    然而,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不能。”


    直到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气冲冲地消失在公寓楼门后,霍如炬才吩咐司机离开。


    花孔雀!老男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钟见幸一屁股跌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小声地唾骂起来。那股被直白拒绝的羞恼在心口翻涌,让她脸颊发烫。


    足足骂了十来分钟,胸口那团闷气才稍稍散去。


    她就不信了!霍如炬既然能做出趁人之危、要别人家18岁的女儿跟自己联姻的事,怎么可能真是个无懈可击的正人君子!


    既然他不肯告诉自己联系方式,那就去问黎烨哥!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但黎烨还没回复。钟见幸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黎烨哥,我到家了。】


    等他回复了,再问联系方式也不迟。


    做完这一切,又气呼呼地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客卧拿了睡衣洗漱。


    深夜,当钟乐拖着灌了铅般疲惫的身躯打开家门时,被满室明亮的灯光晃得眯了眯眼。


    她满脸惊讶地看着从客卧跑出来、脸上还敷着面膜的妹妹:“幸幸?你怎么来了?”


    “姐!”钟见幸心里一虚,不敢跟她对视,声音都低了几分,“我跟于岚在附近玩,太晚了,懒得回家嘛。”


    钟乐揉了揉眉心,显然累极了,没有过多怀疑,只是叮嘱道:“要注意安全,下次不要玩得那么晚。”


    “我知道啦。”钟见幸凑上前,乖巧地接过姐姐的手提包,又帮她脱下外套。指尖触及姐姐僵硬疲惫的肩背,一阵心酸猛地涌上鼻尖。


    她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轻声问:“姐,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钟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看向妹妹,灯光下,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离,此刻中满了纯粹的担忧。


    她心底一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钟见幸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事情有姐姐和妈妈爸爸在,你不用担心。相信我们,会处理好的,嗯?”


    钟乐没有正面回答,但钟见幸听了反而心中更加难受。


    “好,我相信你们。”她垂下眼,掩去自己眼中的情绪。


    一股混合着心疼的决然的情绪在钟见幸心中汹涌,她不能、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被保护在羽翼之下。


    她也想要为家人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钟见幸就睁开了眼睛。


    黎烨在凌晨三点左右回复了她两条消息:


    【哈哈,那种商业酒会是挺没劲的,回头有热闹的局再带你去玩。】


    【咳,妹妹,可别告诉别人……我没送你回家啊。】


    她想也没想,立马回道:


    【好啊好啊,我不会说的。】


    【那回头是什么时候呀?】


    意料之中的,黎烨没有立刻回复。


    今天是周日,虽然才七点,但她没了睡意,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关于霍如炬的寥寥信息。


    关于霍如炬的那几条百科,她已经看了许多遍。


    但昨天真正跟他接触过后,对于这个人,钟见幸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知。


    百科与新闻中的霍如炬,不外乎是用“神秘”、“低调”、“手段凌厉”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可昨夜见到的霍如炬,倒更适合说是矜贵、貌美、以及……心软。


    昨夜,如果霍如炬晚一秒出现,她的巴掌就已经甩在那个纠缠她的臭男人脸上了。


    看起来高不可攀、不近人情的磐朔集团总裁,会为一个陌生女孩解围,可以说是绅士风度、有教养。可后面仅仅因为她耍赖歪缠了一会儿,就真的答应送她回家,这似乎只能用“心软”来解释了。


    一个……会心软的人啊……


    不知道胸肌软不软。


    反正腰是挺细的,摸起来手感还不错……


    钟见幸眼神飘忽,脸颊微热,赶紧挥散了这没头没脑的念头。


    磨蹭到九点多,她才起床洗漱。


    在公寓里消磨了一整天后,赶在晚饭前出了门,和于岚约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清吧。


    于岚对昨晚的进展好奇不已,迫不及待地追问昨夜她有没有跟霍如炬搭上话。


    钟见幸秀眉微蹙,愁情满怀:“他不怎么理我。”


    “啊?我表哥没帮你牵线吗?”于岚很是讶异。按理说,看在黎烨的面子上,霍如炬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钟见幸抿唇一笑,温婉极了,绝口不提黎烨中途消失的事:“黎烨哥说半个月之后他们有个朋友过生日……可以再带我去参加。”


    “还要等半个月啊……”于岚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幸幸,你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钟见幸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她才抬起眼,看向好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一字一句道:


    “终身大事。”——


    作者有话说:妹妹是跟妈妈姓的,为什么说自己是赵幸,因为赵钱孙李刚好想到赵了……


    最近工作太忙了1551,更新可能都会比较晚了


    第113章 误会【二合一章】


    半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黎烨口中那位过生日的朋友, 是城中有名的科技新贵之子,姓林。生日宴设在一家隐匿于深巷中的私人俱乐部,名为金岛。


    从外观看, 它只是一座不起眼的旧式洋房, 唯有通过严苛的会员审核,才能踏入那扇沉重的铜门。


    钟见幸虽然不爱参加商业酒会,但一些友人的私人聚会倒是参加过不少,对金岛算是略有耳闻。


    挑高的大厅穹顶垂下璀璨夺目的水晶灯, 光线被巧妙折射,落在铺着厚重丝绒地毯的地面上,柔和而华贵。


    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香与高级香槟的清冽。宾客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黎烨带着钟见幸出现时, 不少熟悉的目光都带了点探究的讶异。


    钟见幸今天穿了一条藕粉色的抹胸小礼裙,裙摆蓬松, 衬得她肤白如雪,容貌精致不似真人。但看起来,却不是黎大公子向来偏好的那种明艳热辣的类型。


    “黎烨!不错,今天来得挺早。”林星昼大踏步而来,神情舒展而愉悦。


    “林大少的生日,我敢来晚么。”黎烨揶揄一笑, 与林星昼站在门口浅浅打趣了几句。


    钟见幸在林星昼迎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自觉退到他身后, 耐心等待他们交际。


    怪无聊的。


    见这一幕,参加过上次商业酒会的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通通走了过来, 一个个拍着黎烨的肩背调笑:“黎大少,转性了?”


    黎烨上回把这小姑娘带去,没待多久就自己消失了, 显然也没多上心,怎么这次又带出来了?


    他们说得含糊,可黎烨心知肚明他们话音底下的意味。


    “一个朋友的妹妹,带出来玩玩。”黎烨倒也没有多说,来之前钟见幸特地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她是谁,“也不看看人家多大?你们想什么呢。”


    说了两句话,许是怕钟见幸紧张,黎烨带着她先往里间的主厅走去,低声安慰道:“别怕,都是熟人,没人会为难你,别紧张。”


    “黎烨哥,我不怕,你去找他们吧,不用陪着我的。”钟见幸乖巧一笑。


    主厅的香槟塔旁,霍如炬穿着一身纯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许是不远处的动静惊动了他,霍如炬抬眸望过来,正巧看见钟见幸微微仰头听着黎烨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温顺乖巧。


    他眼神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悦。


    霍如炬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个小姑娘骗了。


    看她和黎烨站在一起的模样,关系显然并不简单。上次在车里那些笨拙的试探和直白的请求,此刻回想起来,倒更像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他敛下眸中的情绪,回身继续与朋友寒暄。


    黎烨看着钟见幸乖乖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一回身就看见了霍如炬。


    “来来来,加我一个。”他极为熟稔地挤了过去。“聊什么呢?”


    ……


    钟见幸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霍如炬正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与黎烨低声交谈着。


    随着林星昼及其他朋友加入,他们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形的中心圈。他在水晶灯下从容应对,一举一动都分外赏心悦目,姿态矜贵得仿佛他才是今晚宴会的主人。


    花孔雀!钟见幸在心里轻哼一声,怎么人家过生日,他这么招摇!


    腹诽归腹诽,她也清楚此刻急不得,只能按捺下心绪,端起一杯果汁,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像只耐心潜伏的猎人,静静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宴会的气氛在林星昼这个寿星亲自下场煽动下,逐渐推向高潮。酒过三巡,空气里弥漫着微醺的热意。


    霍如炬今晚确实比平时多饮了几杯。他没有带女伴,此刻觉得额角有些发胀,宴客厅的喧嚣更添了几分烦闷。


    同身旁的人略一颔首,他便独自转身,步履依旧沉稳,朝着走廊深处那间专为VIP预留的静寂休息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他沉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酒精像是柔软的蛛网,缠绕着他的思绪,也让那层平日密不透风的冰冷防御,裂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就在这半是清醒半是朦胧的寂静中,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起。


    霍如炬倏然睁眼,只见一个藕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还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钟见幸看着沙发上那个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和酒气的男人,心脏跳得飞快。


    “霍总……”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我看你好像喝多了呢……”


    霍如炬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因酒意而显得比平时更加幽暗。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眼前伪装得并不太好的人脸上,带着近乎锐利的审视,仿佛要剥开她所有伪装。


    他没什么耐心再跟她周旋。“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他的声音因微醺而低哑,却字字清晰,“到底想干什么?”


    钟见幸被他这猝不及防的直白问得一怔,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间。


    她看着霍如炬那张因醉意熏染少了几分冷硬的脸,再想到自己着半个多月的辗转反侧,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了上来。


    她心一横,非但没有被他吓退,反而往前凑近了两步。


    “霍总,什么处心积虑呀?”她轻声说着,身上清甜的香气混合着酒意,无声地侵入他的领域,“我就是……太仰慕你了呀。”


    霍如炬身体骤然绷紧,正要推开她,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上,只得仓促别开脸:“离我远点。”


    “霍总,干嘛这么凶……”钟见幸委屈地扁嘴,纤纤玉指却大胆地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上次在酒会你救了我,我就……我就忘不掉了,所以才会求黎烨哥再带我过来……谁让你不给我联系方式。”


    霍如炬脑子有些混沌,被她这又哭又揉的阵仗搅得心神不宁。本想厉声喝退,却感觉胀痛的穴位上有一丝诡异的舒缓。


    “我看你喝多了,怕你出事才过来的呢……”


    钟见幸用带着哭音的软语诉说着自己“卑微的仰慕”,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往下移,透过他微敞的领口,看见霍如炬的胸肌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衣服也不穿穿好,是不是故意给她看的。


    钟见幸边哭边神游,想起别人说肌肉放松时软乎乎的,她觑了眼阖眸强忍怒气的男人,手指悄悄下移,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


    手感……果然很好!钟见幸眼前一亮,忍不住又揉捏了两下。


    柔韧软弹,手一放上去就不想拿下来了。


    只不过那柔软的触感很快因霍如炬的怒火绷紧变硬。


    “赵幸!”


    霍如炬猛地吸了一口气,酒精和迟来的头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才一把攥住那只在自己身前肆无忌惮作乱的手腕。力道因为惊怒而失了分寸。


    钟见幸吃痛,假哭顿时变成真哭,眼圈通红地耍赖:“一看到霍总的伟岸身姿……我就忍不住嘛。霍总,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情之所至……”


    她已经决定要跟霍如炬联姻,那他整个人,从长相到身材,自然都成了未来属于她的一部分,提前验验货怎么了?


    于是她一边哭诉,被禁锢的手还在他掌心里不安分地扭动,另一只手又蠢蠢欲动地想往他胸前贴。


    霍如炬气极反笑,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感觉夹杂着无言以对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手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直白又拙劣的人。


    “放手。”他沉声警告,试图甩开她,却因为眩晕而动作滞缓。


    但钟见幸非但没松手,反而趁机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你真讨厌,”她顺势将另一只手覆上那个还没摸够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演不下去了?”霍如炬冷眼看着她。


    钟见幸气急,索性破罐破摔:“我是钟见幸!”那个被你指名道姓,要嫁给你的人!


    “钟见幸?”霍如炬蹙眉思考片刻,半晌才勉强从记忆深处寻摸出来,“钟氏珠宝的二小姐?”


    看他竟还是一副需要回忆、甚至带着点陌生审视的表情,钟见幸心头的委屈和那股无名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爆炸。“所以我摸摸你怎么了,我难道还不能摸吗?”


    她的逻辑自成一派,让人摸不着头脑。


    霍如炬眼神复杂难辨,疲惫和不适让他懒得再去剖析她这荒谬的逻辑。他实在不明白,钟家二小姐又怎么样?她欺骗他在前,动手动脚在后,为何现在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你”


    休息室的门就在这一刻被毫无预兆地推开,黎烨的声音带着关切闯进来:“霍哥,我听说你喝多……”


    话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黎烨僵在门口,瞳孔地震。


    他那向来不近女色、冷静自持的好友霍如炬,此刻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上,而那个他带来的、看起来乖巧无比的钟家妹妹,正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霍如炬的胳膊,她脸颊绯红,眼泛泪光,一只手还放在好友胸前。


    两个人的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我靠……”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猛地关上门,仿佛想重置刚才看到的画面。下一秒,门又被更快地推开,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惊疑不定地扫视,“你们……?!”


    “黎烨,你误会了……”霍如炬猛地起身想要解释,却被黎烨抬手制止。


    “我明白了。”黎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怪不得见幸非要和我一起来,原来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体贴地再次替他们关好门,这次还贴心地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霍如炬僵立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不论黎烨和钟见幸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管这个钟家二小姐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在黎烨眼里,他们已经不太清白了。


    更棘手的是,黎烨显然清楚钟见幸的真实身份。


    霍如炬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他看着身旁依旧抓着他手腕的钟见幸,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霍如炬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极致的无奈:“满意了?”


    钟见幸眨了眨眼,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但本能让她顺势靠得更近:“霍总现在可以给我联系方式了吗?”


    霍如炬沉默良久,半晌,他深深地、近乎认命地叹了口气,所有的怒火和坚持似乎都随着这口气被吐了出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手机给我。”


    也罢,既然局面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位钟二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顶着黎烨不赞同的目光,霍如炬板着脸与林星昼等人道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车内,霍如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方才在休息室的闹剧和那挥之不去的清甜香气,却仍然萦绕在他脑海中。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对前排的助理吩咐:“去查一下钟氏珠宝,重点是近三个月的财务状况和近期遇到的麻烦。要快。”


    “是,霍总。”


    助理效率极高,不过两个多小时,霍如炬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手机里已经收到了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停留。


    【钟氏珠宝旗下主打年轻市场的副线品牌“闪烁”,因供应链品控失误,导致一批主打合金饰品出现大规模镍释放超标,引发消费者皮肤过敏及广泛负面舆情……】


    【传统高端线受此波及,品牌形象受损……】


    霍如炬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霓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他心中那团因钟见幸怪异行为而产生的迷雾瞬间散去,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的审视感重新回归。


    既然如此,他就等着……那位钟二小姐的行动吧。


    第二天上午,霍如炬正在处理邮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霍总,早上好呀,我是钟见幸~昨晚休息得好吗?(^ω^)】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那张努力装作乖巧无辜的脸。霍如炬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短信时,脸上那副“看我多懂事多可爱”的表情。


    只不过钟二小姐的演技不太好,回回都能被人看穿她的不情愿。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几乎是立刻,那边又追了过来:


    【那就好!霍总,为了感谢您上次送我回家,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霍如炬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抹洞察一切的无趣之感。


    用“感谢”做借口,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兴致寥寥:【时间?地点?】


    钟见幸却没再回复。


    她今天上午没课,得到霍如炬的回复之后,便将手机扔在一旁,系上围裙,在公寓宽敞明亮的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她的创作。


    打发黄油、过筛面粉、分离蛋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黄油与糖粉混合的甜蜜焦香。


    烘焙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独有的解压方式。


    当那些原始的粉状、油状、液态的食材,在她手中经由精确的配比和温度的魔法,蜕变成精致可口的点心时,那种创造的成就感和秩序的掌控感,能让她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


    在旁人眼里,钟见幸几乎是模板里刻出来的、完美的“贤妻良母”人选。


    她家世优越,容貌昳丽,就读顶尖学府的热门专业;爱好是烹饪、插花、绘画,每一样都拿得出手;她性格娇气但不娇蛮,温柔又体贴,是不少人家争相抢夺的儿媳。


    但母父与姐姐多年精心呵护与潜移默化的教导下,并不是为了让她去给某个男人做陪衬的。


    她温顺乖巧的表象下,包裹的是一个倔强、有主见、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执拗”的灵魂。


    钟见幸将烤好的玛德琳蛋糕从烤箱中取出来,又仔仔细细,一个个放入盒中。


    她点开与霍如炬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信息:【霍总,您现在在哪里呀?】


    霍如炬回复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车里,在去磐朔的路上。


    【公司。】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直到车子在磐朔集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她站在前台,噙着笑给霍如炬发消息:【霍总,我来找你啦?你在几楼?】


    前台先生的目光在她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和手中精致的原木食盒上停留一瞬,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电话接通前台内线,他挂断后,脸上笑容不变,抬手示意了侧方的专属电梯通道:“钟小姐,霍总让您直接上去。顶层,总裁办公室。”


    顺利得让钟见幸有些意外。


    霍如炬的办公室风格与他本人如出一辙宽敞、冷冽、一丝不苟。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整齐,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就坐在桌后,静静看着推门而进的人。


    钟见幸下意识扬起她最拿手的、纯然无害的笑容,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羞涩走近,“霍总,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能换一顿午饭吗?”


    霍如炬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长腿交叠。


    “午饭可以。”他的目光掠过食盒,语气平淡无波,“只是我不喜欢甜食。你的心意,恐怕要浪费了。”


    钟见幸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些许,她默默将盒子重新抱回怀里,眼圈说红就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我考虑不周,冒昧了……霍总您别见怪。”


    说着,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霍如炬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揉了揉眉心,暗叹一声。


    她哪里来那么多眼泪?


    “不是要去吃饭?”他开口,叫住那个瞬间停住脚步的背影,“还抱着那个盒子做什么?”


    背对着他的钟见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淡笑——


    作者有话说:我每次写现代单元都觉得很艰难很卡壳不丝滑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会尽量日更不请假的


    第114章 妥协


    午饭订在一家格调雅致的高端私厨, 藏在老洋房公馆深处,青瓦白墙绕着圈竹篱,环境清幽。


    服务员引着两人进了包厢, 红木圆桌铺着暗纹桌布, 角落的青瓷瓶插着两枝新鲜桂子。钟见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分有礼貌地请霍总点单。


    霍如炬眉峰微挑,倒也不客套,随意扫过烫金菜单, 勾了几道招牌菜,便挥挥手让服务员退下。


    包厢里瞬间静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桂花香,氛围算不上尴尬, 却透着股微妙。


    机会已经摆在面前, 她还在等什么?霍如炬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人。


    钟见幸浑然不觉他的心思, 沉吟片刻后,扬起浅笑:“霍总,这里的菜应该你应该吃得惯,没有甜口的。”


    霍如炬扯了扯的领带,语气意味深长:“钟小姐真是细心。”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不过我刚才忘记问你的忌口, 不介意吧?”


    钟见幸笑眼弯弯, 十分自然地奉承了一句:“当然不介意了,霍总吃得开心, 我就开心了。”


    这过分刻意的奉承让霍如炬唇角笑意微凝,他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单纯的钟二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怎么看都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但霍如炬很清楚,她绝不是个蠢人,也并非真的天真单纯。


    也许因为年纪尚小,许多事情做得不够圆滑,但现在他都把台阶递到面前了,她为什么还在绕圈子?


    还在……等什么?


    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见钟见幸仍没有下文,霍如炬懒得再猜,直言发问:“钟小姐难道今天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饭吗?”


    钟见幸满脸讶异,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


    原本两人是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在轻声说完这四个字之后,钟见幸顶着霍如炬从疑惑到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肩头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也想……跟霍总这样的人物,有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垂下眼睫,脸颊泛着薄红,一副羞涩难当的模样。


    “你给我坐回去!” 霍如炬的喉结猛地滚了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里挪了半尺,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椅背,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狼狈。


    钟见幸撇了撇嘴,刚要起身,恰逢服务员敲门进来布菜。


    每上一道菜,侍者便驻足一旁详细介绍菜名与特色,这让霍如炬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见时机正好,钟见幸索性维持着亲昵姿态,在霍如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执箸用餐,甚至还体贴地为他布菜。


    霍如炬的脸都快绷成铁板,却碍于服务员在场,只能僵硬地偏头躲开,眼底几乎要冒火。


    钟见幸也不尴尬,自己吃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在享受和爱人的午餐。


    等到服务员退出去,霍如炬立即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坐倒对面,还不忘将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他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对面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责难:“钟小姐,你为了达成目的,一直这么不择手段吗?”


    钟见幸疑惑抬眸,一双杏眼里写满了讶异。什么目的?是指她打算先和霍如炬培养感情再谈联姻的目的吗?


    况且她哪里不择手段了?请吃饭也算不择手段吗?


    她不解其意,索性沉默以对。


    霍如炬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语气沉痛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才18岁,就算是为了公司,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我都30岁了。”


    “呵呵,”钟见幸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弧度,“霍总您还知道自己30岁了,我以为您忘了呢。”开口让我跟你联姻的时候,就不记得自己30岁了是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如炬从她毫不掩饰的讥诮中品出几分讽刺,不悦地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是知道,只怕你一心想着走捷径,也不在乎这点年龄吧。”


    钟见幸执筷的手骤然僵住,被他这句话刺得红了眼眶,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


    难道是她愿意走这条捷径吗?


    分明是他霍如炬欺人太甚!


    即便她现在确实是为了解救钟氏危机才主动接近,可这场交易分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落趁火打劫的人,反倒指责她想走捷径。


    钟见幸越想越委屈,多日来的压抑尽数涌上心头,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一颗颗滚落下来,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她哽咽着反驳,却因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声音都带着颤音。


    霍如炬没料到她会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怔忡片刻,不自然地递过纸巾,动作略显迟缓。


    算了,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什么也不懂。


    “别哭了,是我失言。”他低声致歉,语气软了几分。


    钟见幸却挥开他的手,纸巾飘然落地。原本的低声啜泣在他安抚后反而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抽泣,肩膀微微耸动着。


    霍如炬无奈至极,深悔答应这顿午餐。他犹豫片刻,还是重新坐到她身旁,轻轻为她拭去颊边泪痕,动作生涩却温柔。


    “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要跟我吃饭吗?”来冷冽的声线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钟见幸趁机握住他欲收回的手,打蛇上棍,不顾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就势倚进觊觎已久的怀抱,将脸埋在他胸前。


    “你太坏了,还、还要凶我。”她呜咽着,双臂紧紧环住霍如炬劲瘦的腰身,泪水很快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阵熟悉的冷香再度萦绕鼻尖,与那夜露台上的一般无二。


    只是霍如炬现在浑身紧绷,她枕靠的胸膛硬邦邦的,并不舒适。


    钟见幸微微抬起脑袋,垂眸看了一眼。


    那个地方被沾湿后,变得有些透。霍如炬这个只知道在外头招摇的男人里面什么也没穿,左侧那点淡粉在湿衣下若隐若现,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霍如炬僵坐着,拿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怀中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再不吃,菜就凉了。”他艰涩开口。


    钟见幸置若罔闻,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她原本是真哭,只是脑袋放到这个她很喜欢的地方后,心底的那点委屈都渐渐消散了。于是真哭变成了假哭,她环在他腰际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感受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幸好是霍如炬。


    如果换做其他人,自己是死也不会出此下策的。


    虽然他年纪有点大,人也不太好玩,但他的长相和身材都很令人满意,前两个缺点倒也可以容忍。


    假哭到霍如炬已经有些怀疑的时候,钟见幸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还不忘用指尖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被她当做靠枕的地方,紧绷了许久,后面也软下来,任由她在上面蹭动。


    那片布料皱得不成样子,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钟见幸的目光在那处流连忘返。只是很快,那个招摇的男人就将西装外套重新扣好,遮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的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虽然钟见幸后半程是假哭,但她肤白肉嫩,眼周已经是红肿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怜。


    霍如炬叹口气,按铃让服务员送了一块冰毛巾过来。


    餐厅的服务很到位,冰毛巾很快送来。


    桌上的饭菜都凉得差不多了,钟见幸低着头不好意思见人,霍如炬让人将菜撤下重做一份上上来。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两个人才真正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对面坐。


    闹了这一出之后,霍如炬也没心情再去深究钟见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只是时不时抬眼打量对面安静用餐的人,目光复杂。


    这家私厨的味道还算不错,口味偏辣,还算适口。


    霍如炬其实并不厌恶甜食,他没什么忌口。此刻见钟见幸坐在对面老老实实的吃饭,心里又有了那么点内疚。


    她既然做了蛋糕,那应该也是喜欢吃甜食的,现在为了迎合自己的口味选了这家店,想来不会吃得太满意。


    他迟疑了片刻,状似随口提起:“你可以点些自己喜欢的菜式。”


    钟见幸在喝汤,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迷惘地一抬头:“什么?”


    霍如炬以为她是故意逗自己的,羞恼地闭了嘴,没再重复。


    钟见幸又喝了两口汤,将调羹放下,把碗推到一旁,认真点评,像个专业的美食家:“他家的海参羹做得不太好,青柠汁比例失衡,压住了原本的鲜味。”


    她刚才喝了好几口,总觉得味道不对,细品才辨出是青柠汁用量有误,破坏了整体的平衡。


    霍如炬味觉没那么敏锐,对饮食也不挑剔,完全尝不出她所说的瑕疵,只觉得这汤鲜美可口。


    “钟小姐倒是很有见解。”他顺口夸了一句。


    “我做的比这好多了,”钟见幸顿时来了精神,“我很擅长烘焙的,中餐、西餐,甜点,我都会。”


    霍如炬听着这句暗示意味极其明显的话,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那双红肿未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沉默片刻,他试探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当然有!”钟见幸立刻接话,她坐直身子,神清气爽,满意极了霍如炬的上道,“我可以做好了带给霍总尝一尝,保证比这家店做得好吃。”


    她心满意足地想着,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就能以恋人的身份回家见父母了。


    都是情侣了,联姻的事岂不是水到渠成?钟氏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霍如炬未再推拒,彬彬有礼地道谢,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钟二小姐也许是觉得一顿饭还不足以说动他出手相帮,所以想要再在他身上下下功夫。


    他是个商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既然钟二小姐有心争取,他当然要给她这个机会,看看她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


    回到办公室后,霍如炬即刻投入工作。直到傍晚秘书提醒,才注意到那个被遗忘在茶几上的原木食盒,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霍如炬本想让秘书分给部门同事,可手顿了顿,还是打开食盒,拿了一块蛋糕出来。


    松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香。


    钟二小姐所言非虚,她确实很擅长烘焙。


    不过她更擅长捕捉旁人转瞬即逝的动摇,毫不犹豫地进攻,直至对方让步,达成所愿。


    霍如炬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有些好奇:


    在这场博弈当中,他们两人,究竟谁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作者有话说:分不清妹宝是演的还是真的,注定被拿捏的30岁老男人已无计可施


    第115章 合适


    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格, 在画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钟见幸坐在阶梯教室中排,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摊开的《文艺复兴艺术赏析》,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


    讲台上, 教授正深入浅出地剖析着《岩间圣母》的构图精妙之处:“……请注意圣母胸前的十字架吊坠, 达芬奇在此处运用了圆形蓝宝石与方形红宝石的交替排列,这不仅是装饰,更是神性圆满与人间秩序的美学统一……”


    钟见幸的笔尖顿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喜欢这门课, 喜欢珠宝设计,这份喜欢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与家族企业的重担无关。


    有姐姐钟乐在前方披荆斩棘,她得以安然享受这份被全家娇宠出来的自由, 按自己的心意选择未来。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 没长成纯粹的纨绔,反而对专业保有一份难得的热爱, 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种天赋。


    课程过半,教授随机点了几个学生回答问题,她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


    好的珠宝需要绝佳的设计,也需要与之相配的展示者。钟见幸的目光凝滞在幻灯片那枚精致的吊坠上,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悄然浮现


    如果……如果那个冷峻矜贵、龙眉凤目的霍如炬,褪去挺括的衬衫, 佩戴上她亲手设计的更为大胆不羁的珠宝, 比如一条沿着胸肌线条蜿蜒的……胸链,会呈现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张力?


    这个念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烫得她耳根微热,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


    直到教授宣布下课,将她的旖旎地构思中惊醒。


    司机准时等在校门外,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里那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让钟见幸微微一怔。


    她快步进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钟新雅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小憩,闻声睁开眼,笑着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小女儿接了个满怀。“今天想早点回家陪你。”她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钟见幸嘴上嘟囔着,手臂却搂得更紧,脸颊依赖地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父亲方谊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打趣:“哦?那我们等会儿可就回公司了?”


    钟见幸立刻不吭声了,只是更紧地抱住母亲,用行动表示抗议。


    钟新雅宠溺一笑,安抚地拍拍她:“别听你爸的,他逗你呢。”


    客厅里气氛温馨,父母言笑如常,仿佛笼罩在钟氏上方的阴云从未存在过。


    钟见幸依偎在母亲怀里,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妈,爸,公司的事情……是已经解决了吗?”


    她在心底隐秘地期盼着,如果是,她是不是就不用想办法接近霍如炬,跟他联姻了?


    钟新雅略显诧异地挑眉,随即莞尔:“难得我们家幸幸也会关心这些了。”她斟酌了一下,选择坦诚,“还没完全解决。不过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安心上学就好。”


    希望落空,钟见幸的心轻轻一沉。但她面上不露分毫,立刻扬起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重新腻在母亲身边撒娇,将那份担忧完美掩藏。


    第二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但压在心底的愁绪还是迫使她迅速行动起来。


    【霍总,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呀?想给你送爱心晚餐~(^_-)】


    半小时后,霍如炬回:【谢谢钟小姐,我没有其他安排。】


    钟见幸收起手机,信心满满。


    攻略霍如炬,毫无难度。


    下午课程一结束,她匆匆赶回家。


    开放式厨房里,厨师早已按她的要求备好了各类精选食材。


    系上围裙,钟见幸专注地投入烹饪金汤酸辣海参羹,香煎三文鱼配柠檬汁,宫保澳带佐以现磨黑松露,最后是她自己偏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作为甜蜜收尾。


    当她再次提着精致的多层食盒,站在磐朔集团光可鉴人的一楼大堂时,那位前台小哥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正值下班时分,衣着光鲜的精英们步履匆匆。钟见幸的出现,如同一滴清水坠入滚油。


    她年轻得过分,容貌昳丽,衣着精致,手中提着的食盒与她周身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坦然走向前台,说“我找霍总”。


    这是个了不得的大八卦。


    尤其是在前台小哥请示完总裁办后,亲自送她过去乘坐高层专属电梯之后,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不少原本要离开的员工都刻意放缓了脚步,对视时满是惊愕。


    钟见幸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轻声向前台小哥道谢,将所有探究与议论隔绝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之外。


    “看起来年纪好小啊!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霍总也太刑了……”


    “好漂亮的妹妹,人真的可以长成这样吗……”


    “你今天下班太早错过大八卦啊啊啊啊……”


    “不一定是对象吧?也可能是妹妹……看起来跟二少差不多大……”


    这一切,都跟钟见幸没有关系了。


    她步履轻快地走向霍如炬的办公室,完全不用人引路。


    听见门口的动静,霍如炬从文件堆里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稍坐,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钟见幸将食盒放在茶几上,蹙眉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可是再等下去,菜就要凉了……。”


    她特意赶着饭点过来,怎么能允许霍如炬为了工作把自己扔在一边。


    “霍总,我今天可是满课呢……”她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声音不大,却让霍如炬滑动鼠标的手指蓦地一顿,“准备这么多,手都酸了……”


    她继续小声嘟囔,细数着自己如何辛苦筹备,而他居然还要让她等着……字字句句都透着可怜。


    霍如炬失笑,长腿一蹬,转动座椅起身朝她走来。“真是辛苦钟小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钟见幸见好就收,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将精心准备的菜肴一一取出,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保证每一道都比昨天的私厨更合你的口味。”


    霍如炬很给面子地每样都尝了一口,并给出诚恳的称赞。


    钟见幸心下暗喜,照这个进度,她的成功指日可待。认识不过半月就能有这样的进展,难怪岚岚总说女追男隔层纱。


    两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各怀心思,气氛还算和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忽然被人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钟见幸吓得手一抖,筷子险些掉落。


    “哥!我刚在楼下听说有个女人来找……”霍如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沙发上相对而坐的两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是吧!还真有个女人啊!”


    霍如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教你可以不敲门就进来的?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吗?”


    刚满十八岁的霍二少根本不怕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像看怪物似的盯着钟见幸:“你,你是谁?我去,你多大啊,怎么……怎么看起来还没我大啊!”


    不等钟见幸回答,他又扭头对霍如炬怒目而视,“哥!你居然找未成年!你还是人吗!”


    霍如炬烦躁地起身,扣住他的肩膀就要往外拽:“胡说八道什么!”


    霍如耀灵活地挣脱开来,指着钟见幸的手指都在发颤,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告诉妈!”


    霍如炬气得头疼,火气直往头上涌,却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上前抓人。可叛逆了四五年的霍二少滑得像条泥鳅,根本不让他近身。


    看够了戏的钟见幸这才温婉一笑,细声细气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呢。”


    “十八岁?!”霍如耀眼前一黑,简直不敢相信单身三十年的哥哥一找就找了个刚成年的,“霍如炬!你完了!我一定要告诉妈!”


    霍如炬彻底怒了,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厉声喝道:“滚出去!”


    “你凶我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在霍如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霍如耀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情不愿地一步一挪往外走。


    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落锁。霍如耀还在门外嚷嚷着“要告诉妈”、“你不是人”之类的话,半晌才悻悻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霍如炬彻底没了用餐的兴致,也没再看钟见幸一眼,径直回到办公椅前坐下。


    他颤抖着手想去摸抽屉里的烟盒,指尖触到抽屉把手时又收了回来,转而撑住额头,闭眼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显然被气得不轻。


    钟见幸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识趣地没有出声。她看了眼茶几上还没吃完的饭菜,默默拿起自己带来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霍如炬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钟小姐,不论你想要什么,你我……年龄相差太大,还是不要在我身浪费时间了。”


    他们不过接触了短短四次,钟见幸对他的吸引力大到令他……无法忽视。


    今日霍如耀的突然闯入,不过是揭开了那层他故意忽视的遮羞布罢了。


    装作自己只是想看看钟见幸到底想做什么,并不是真的想要跟她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对钟见幸没有任何想法。


    钟见幸腾得一下站起身,怒视着他:“霍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吃完我的饭就不认人了是不是!”


    “不是……是我的问题。”霍如炬唇瓣微动,始终没有抬眼与她对视。


    钟见幸快步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抗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霍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如炬凝视着她青春明媚的脸庞,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钟见幸拧眉思索着这句话的深意。


    难道是被亲弟弟戳破了自己龌龊的打算,所以为了保全兄长的体面,打算放弃联姻了?


    那怎么行!那她这些天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这里,钟见幸气上心头,看着霍如炬这副疏离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俯身向前


    霍如炬瞳孔骤缩,迅速后仰避开。


    本该落在唇上的吻,轻轻印在了他的颈间。


    钟见幸微微一顿,随即张口含住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用齿尖轻轻厮磨。


    “霍总……”她气息微乱,声音带着蛊惑,“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作者有话说:前半段其实都是为了铺垫妹宝以后要给霍总夹胸链……


    第116章 坦白


    “钟见幸!”


    霍如炬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打破了他一贯的严谨形象。他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极力后仰试图避开颈间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上次在露台, 他就知道这个钟二小姐的力气有些大, 但他常年健身,体型高大,若真要用力挣脱,自然也不是难事。


    可此刻她一手钳着他的下颌, 一手攥紧他的衣领,若是强行挣脱,只怕会伤到她。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钟见幸见他满脸抗拒,似乎自己身上有病毒似的, 鼻尖一酸, 眼睛眨动两下,很快聚起氤氲雾气:“霍总……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你怎么能忽然说这种话……”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滴接一滴,砸在霍如炬的脸上,又沿着他的下颌缓缓流淌,连成透明的线。


    又把她惹哭了。霍如炬在心底长叹,不明白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多的眼泪。


    “……别哭了。”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抬手笨拙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可那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流, 擦去一滴, 立马又涌出更多。


    “我们好好谈一谈,不要哭了。”他生涩地劝抚道。


    钟见幸泪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确认他是真心想要沟通,不是哄她松手的托词后,才缓缓松开手。


    但她没有退开, 反而顺势坐在他腿上,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他昂贵的衬衫擦拭泪水。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地:“霍总,你想谈什么?”


    霍如炬因她突兀又亲昵的举动又是一阵头疼,却不敢贸然推开,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紧紧抓住桌沿。


    沉默良久,他开口:“你才十八岁。”


    “不用你提醒……”


    “可我三十岁了,钟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都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一旦我们确定关系,我会如你所愿,但……”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我不会轻易放手,你明白吗?”


    钟见幸没有答话,霍如炬继续道:“感情不该是交易的筹码。我可以因为感情帮助钟氏,但不能接受用感情作为报酬,这次帮助只会是我们发展感情时的……附赠。”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如果钟见幸想用自己作为换取帮助的筹码,可以。但,从此就别想轻易抽身。


    霍如炬单身三十年,并非没有常人的情感,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冷漠。只是他更专注于事业,磐朔能有今日的规模,少不了他在背后的经营。


    此前不曾尝试与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一是因为太忙,二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人。


    可现在遇到了……只是这个人,与他相差太多。


    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十二岁的年龄,还有阅历、认知层次、生活节奏的鸿沟。


    少年人情感易变,今日可以为家族企业想尽办法曲意逢迎委身于他,明日危机解除,随时可能抽身离去。


    而霍如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背叛。


    既然钟见幸要上这张赌桌,就要做好准备无法脱身的准备。


    听完这番话,钟见幸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确实没有考虑得这么深远。


    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不讨厌霍如炬的,不然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下意识跟他亲近?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霍如炬说,“三天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说完,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钟见幸从自己怀中拉出来。


    整理好凌乱的衬衫,他沉声道:“我送你回去。这几天,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钟见幸怔怔地望着他。


    直到坐上车,回到家中,她还有些恍惚,心乱如麻。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似乎把联姻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霍如炬想要的,她能给得起吗?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两人真的断了联系。


    钟见幸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中,没有和朋友出去玩,在黎烨再次发消息说有个聚会可以带上她时,也被委婉拒绝。


    第三天是周五,晚上于岚约了她小聚。


    她心里有事,难得尝试了一下往日从未品过的红酒,局散时已经略带醉意,于岚看着她上了车才离去。


    司机将车开得极稳,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微微阖眸,平复着那股不算强烈的醉意,直到经过一个熟悉的路口时,才缓缓坐直身子。


    磐朔集团的大厦赫然矗立。


    楼顶的灯还亮着。


    她仰着头望,仿佛能看见霍如炬坐在办公桌后的样子。


    那个男人总是那么一丝不苟,即便在私人空间也保持着严谨规整,衬衫扣子也要扣得一丝不苟,这时说不定正眉头微蹙地看文件。


    只有面对她时,他才会露出那样头疼又无奈的表情。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三天的犹豫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本就是冲着联姻去的,如今不过是从商业联姻变成了有感情的联姻,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霍如炬的相貌身材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古板严肃的性格也意外地有趣。年纪大些又怎样?


    以她在某些方面……不同常人的想法来说,年纪大点儿或许更能够包容她?


    不过就算霍如炬不想包容自己,也是不可以的。钟见幸满是自信地想着,她一定会达成所愿。


    想通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霍如炬发信息。可掏出手机,才发现早已没电关机。


    刚连接上车载充电器,车子已经稳稳停住。


    “小姐,到家了。”


    钟见幸一愣,只好慢吞吞地取下手机,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司机正要上前搀扶,却被她挥手拒绝。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幸幸!怎么去喝酒了?”钟乐略带薄怒的脸映入眼帘。


    “姐……”她眯着眼睛笑,“就喝了一点点。”


    钟乐强压着火气,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家门。


    出乎意料的是,不仅钟乐在家,钟新雅与方谊也都在客厅。见到钟见幸醉醺醺的模样,两人都吃了一惊。


    钟新雅快步上前,和钟乐一起将小女儿扶到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喝上酒了?”


    方谊过来看了眼女儿的状况,随即匆匆走进厨房准备醒酒汤。


    “我没醉,就是有点晕。”钟见幸靠在沙发上,任由母亲和姐姐帮她整理衣领,笑得傻乎乎的,“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家?公司不忙了吗?”


    钟新雅仔细端详着女儿,见她神志还算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她嗔怒道:“这些天我们忙着公司的事,倒让你玩疯了是不是!一个小女孩,学着人家喝什么酒!”


    “一点点嘛……今天你们怎么都在家呀?”


    钟乐给她递过一杯温水,看着她喝下去,才说:“公司没事了,以后我天天在家盯着你,看你还敢这么晚喝得醉醺醺回家!”


    “啊?”钟见幸本就不算醉,这下更是清醒了大半,“公司没事了?”


    钟乐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是啊,这下你放心了吧?这世上还没有你姐姐解决不了的事。”


    钟见幸彻底愣住了:“不是……不是说要和磐朔联姻才能解决吗?怎么突然就……”


    客厅里的空气猛地一僵。


    钟新雅和钟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你从哪知道的联姻?”


    “我……我那天晚上,听见你们在书房说的。”


    钟乐拧眉看着自己的妹妹,半晌才恍然:“我说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放心吧,我们怎么可能要你去联姻?”


    钟新雅见小女儿呆呆的模样,以为她被联姻的消息吓到了,柔声安慰:“没什么联姻的事,幸幸别怕。不过是磐朔的霍董随口一提,那天你姐姐也是一时气急,不是什么大事。”


    “霍……霍董?!”钟见幸瞪大双眼,“哪个霍董啊?”


    “还能是哪个?”钟新雅奇怪地看她一眼,“磐朔难道还有第二个霍董吗?说起来,你满月的时候还见过霍董呢。”


    钟见幸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置身梦境。


    霍董她当然听说过!那是……霍如炬的妈妈,磐朔的创始人,如今已经退居幕后了。


    所以联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


    那她这些天费尽心机接近霍如炬,那些纠结、痛苦与犹豫,又算什么?!


    她僵在沙发上,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钟新雅和钟乐只当她是酒劲上头现在犯困了,便没有多想。


    方谊端着醒酒汤过来,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催着她喝了汤,就把她送回了卧室。


    然而“醉酒”的钟见幸,此刻却异常清醒。


    她靠在卧室的大床上,窗帘被细心地拉拢,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手里攥着刚充上电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就像那晚在书房外偷听到“联姻”之事时一样,她以同样的姿势靠在床头,心中充满惶惑。只是这一次,愁绪中多了几分不同的滋味。


    但有一点,她没法否认。


    无论有没有联姻这件事,霍如炬本身,就是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他冷峻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就连那古板的性格,都恰好长在她的喜好上。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正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外在因素影响,她还能够给出霍如炬要的东西吗?


    许久,她拿起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与霍如炬的对话界面。


    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妹宝:年纪大的会疼人


    第117章 恋爱【一更】


    周五清晨, 磐朔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霍如炬面若寒霜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面前三位市场部总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所以, ”霍如炬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就是你们耗时一个月交出的方案?”


    一份文件被不轻不重地摔在桌上,惊得三人同时一颤。


    “重做。”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周一早上,我要看到让我满意的成果。”


    这原本只是个寻常的项目纰漏,放在平时最多就是限期整改。但霍总这几日心情明显不佳,他们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待三人如蒙大赦般退出去后, 办公室重归寂静。霍如炬静坐片刻, 忽然起身,迈着略显焦躁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上,却毫无焦距。指尖不知何时夹了根未点燃的雪茄,举起,又放下。


    第三天了。


    手机安静得令人心慌。那个他这几天控制自己不要点开的对话框,至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告诉自己,约定的时间是三日后, 现在时间还没到, 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但理智是一回事,控制不住去揣测又是另一回事。


    钟见幸……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 扎得他这两天心心绪不宁。


    “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


    霍如炬瞬间收敛了多油外露的情绪,转身时已恢复成一贯的冷静:“进。”


    “霍总,九星项目的第三次洽谈安排在半小时后。”助理恭敬地汇报。


    “知道了。”霍如炬颔首, 声音听不出波澜,“先让项目组到会议室准备,我随后就到。”


    助理应声退下。


    霍如炬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回办公桌,将那颗松开的领带结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所有因私事而产生的波动都被强行压下,封存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下。


    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是他三十年来奉行不悖的原则。


    九星项目的谈判异常艰难,双方就利益分成的拉锯战持续了整个白天,对方派出的九星项目负责人段春极为难缠。


    午餐是直接在会议室里草草解决的三明治,霍如炬全程主导,思维缜密,言辞犀利,看不出半分走神。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窗外华灯初上,谈判才终于落下帷幕,达成了对磐朔极为有利的条款。


    送走合作方,霍如炬回到办公室,难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高强度的工作暂时麻痹了神经,但一旦松懈下来,那份隐忧便再次浮现。


    助理跟进来进行明日工作安排的确认,霍如炬靠在椅背上,闭目听着,时不时简短地应一声。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


    霍如炬本欲无视,目光却在扫过“钟氏珠宝”四个字时骤然定住。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点开了那条推送。


    快速浏览完新闻内容后,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


    【今日,一度因“镍超标”事件被推至风口浪尖的钟氏珠宝,交出了一份令整个行业瞠目的答卷。在其新任总裁钟乐女士的强势主导下,钟氏不仅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处理了危机,更借势推出了全新高端副线“溯源”系列……】


    【从“闪烁”的教训到“溯源”的成功,钟氏珠宝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跳跃。这背后,是掌舵人钟乐对市场的深刻洞察、勇于承担责任感与破而后立的非凡勇气。这一案例无疑将成为众多面临品牌老化与信任危机的企业,提供一个全新的……】


    霍如炬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钟氏珠宝的危机,已然解除。


    那么,钟见幸这些天杳无音信,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她不再需要他了。那个曾让他觉得棘手、特别,甚至开始动摇他既定规则的小姑娘,已经失去了接近他的最初理由。


    “今天就到这里。”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助理的工作汇报,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立刻收声,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死寂。今天,是霍如炬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时刻。但显然,三日之后,他等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她不需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心口。霍如炬向后靠在椅背上,掌根抵住额角,试图驱散那份莫名的窒闷感,


    夜色渐深,窗外写字楼的灯火次第熄灭。当他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时,桌上电子时钟的时间已逼近零点。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和新闻推送,再无其他。


    霍如炬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起身,动作一丝不苟地抚平西装上因久坐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他迈步走向门外,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内心那片荒芜并不存在。


    算了,一场本就不该开始的意外,到此为止,正好。


    “叮咚”


    就在他即将踏入高层专属电梯的前一秒,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霍如炬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的按键。


    电梯平稳下行。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他这才抬起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新信息的内容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霍总,我想和你谈恋爱。】


    发信人:钟见幸。


    霍如炬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屏幕上那几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震。


    钟氏危机已解,她为什么……还想和他在一起?


    钟见幸,还想和他在一起?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司机早已等候在一旁,见他出神,轻声请示:“霍总,是回长棱别墅吗?”


    霍如炬恍然回神,迈步走向座驾,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他才重新看向手机。内心波涛汹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极其克制的询问:


    【你不后悔?】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次全身而退的机会。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回复就跳了出去。带着钟见幸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狡黠与笃定:


    【我只怕霍总不敢应。】


    霍如炬凝着这句话,薄唇紧抿,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指尖落下:


    【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钟家二楼的卧室里,钟见幸裹着柔软的羽绒被,看到这条回复,情不自禁滚了两圈。


    之前所有的忐忑与犹疑,都在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


    她心满意足地敲下一行字,带着得逞的笑意。


    【老公,我要睡觉啦,明天你要来接我约会~】


    消息发出,她将手机一丢,不管那头的霍如炬如何震惊,心满意足地陷入梦乡。


    霍如炬不出她所料,被屏幕上那个石破天惊的“老公”二字,震得魂飞魄散,几乎握不住手机。


    老……公?!


    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刚刚确认不到一分钟,她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逾越的称呼!


    强烈的震惊过后,一股陌生的、混杂着羞赧与某种隐秘悸动的热意猛地窜上耳根。他下意识就想立刻拨电话或者发短信获取纠正这极不庄重的称呼,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还是强行按捺下来。


    目光扫到紧随其后的“约会”二字,身体又是一僵。


    约会……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远比敲定亿万级并购案更令人棘手的陌生领域。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钟见幸脚步轻快地下楼,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明媚笑容。


    “妈妈,爸爸,姐姐,早上好呀!”她声音清脆,满是粲然。


    “头还晕吗?”父亲方谊关切地看向她。


    “不晕不晕,我本来就没有喝多。”


    钟见幸蹬蹬两步跑下来,拉开椅子坐下,很快有佣人将她的早餐端过来。


    “谢谢刘叔叔~”她甜甜道谢,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


    钟乐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好奇:“笑什么呢?一大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嘻嘻,什么事都开心。天气好,公司好,你们好,心情就好呀~”钟见幸含糊地应着,迅速而优雅地享用完早餐,随即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起身就要往楼上跑。


    “幸幸,”钟新雅叫住她,“今天周末,难得一家人都在,在楼下陪陪我们吧。”


    钟见幸脚步不停,只回头扔下一句:“不行呀,今天我约了朋友出去玩的,明天再陪你们过周末……”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餐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惑。


    “她这是高兴什么呢?”钟乐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暂时是无从知晓了。


    楼上卧室里,钟见幸将衣帽间里衣服囫囵抱出来几身摊在床上,正纠结穿哪套时,眼珠一转,索性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霍如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之后被接起。


    “老公,”她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声音又软又糯,“你几点来接我呀?”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随即传来霍如炬被呛到般的剧烈咳嗽声,背景音里还隐约夹杂着另一个年轻男声惊愕的咋呼:


    “老公?!哥你……你真行啊霍如炬!人家小姑娘都喊你老公了?!你简直禽兽不如……”


    “……霍如耀,你给我滚出去!”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后,背景噪音消失了,听筒里只剩下霍如炬明显调整过、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狼狈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而无奈,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告诫:“钟见幸……不要叫我老公。”


    钟见幸哼了一声:“行呀,霍如炬,我命令你叫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这一单元我应该会多写点恋爱和开车剧情!练练车技嘿嘿


    第118章 亲吻【二更】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静得让钟见幸忍不住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怀疑自己是不是按到了挂断键。


    通话仍在继续。


    她极为不满:“干嘛不说话?只准你命令我,不准我命令你吗?”


    “……不是。”霍如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 仿佛在努力适应着什么。


    “不是什么?”


    在她耐心告罄前, 霍如炬终于放弃挣扎选择妥协,低声回应:“……随你吧。你想怎么叫……都行。”


    钟见幸立刻眉开眼笑。


    她回到正题,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期待:“老公, 那你几点来接我呀?我们今天去哪里约会呢?”


    “十点,可以吗?”霍如炬声音中的那份不自然似乎缓和了些,“地点……我担心我选的地方你会觉得无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不要,”钟见幸拒绝得很干脆, “就要去你选的地方。”


    “……好。去我名下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他顿了顿,带着商量的口吻, “我可以教你骑马。”


    骑马?钟见幸心下莞尔,她还挺喜欢骑马的。


    姐姐钟乐年轻时候因学业与事业的双重压力,总是喜欢去做一些刺激的运动来发泄。赛车、赛马、攀岩、冲浪、蹦极……只有钟见幸没想到的,没有钟乐没做过的,且无一不精。


    在这样的情况下,钟见幸耳濡目染, 多多少少也学过一点。


    但……


    “好呀!但是……我有点怕, 你可要保护好我哦。”


    还有什么比骑马更能“名正言顺”地亲密接触吗?


    她可以与霍如炬共乘一骑,整个身体可以窝在霍如炬的怀里, 脑后枕着他波澜壮阔的胸肌,手掌或许还能“不经意”地贴在他结实大腿上……


    “嗯。我会的。”霍如炬的承诺简短有力。


    “那你今天穿什么衣服呀?”她的思绪跳到下一项,兴致勃勃地问, “我要和你穿一样的!”


    霍如炬默了默:“西装。”


    “那骑马的时候呢?”


    “有专用的马术服。”


    “可是我没有准备呀,怎么办?”


    钟见幸语气无辜。但她衣帽间里其实就有两套马术服,但刚刚才说了自己不会骑,此刻万万不能露馅。


    “没关系,俱乐部有准备。”


    “……俱乐部怎么会有女生穿的马术服?!老公……你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去呀?”


    霍如炬显然没料到她会联想到这层,停顿了片刻才解释,语气带着点无奈:“是昨晚……我让人去为你准备的。”


    得到这个答案,钟见幸心里那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又心满意足地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十点整,霍如炬的黑色座驾准备停在溪化别墅群入口处。他没有让司机开进去,而是选择在此等候。


    钟见幸与家人道别后,欢快轻盈地跑出家门,熟门熟路地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车,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定,她一抬头,愣住了。


    秋日明媚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霍如炬身上,将平日里那份冷峻锋利的帅气映照出两分不同的温柔意味。


    霍如炬没有如他所说穿着刻板的西装。


    他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外罩一件经典的卡其色风衣。这身打扮没有了平日的冷冽气势,反倒增添了几分随性与优雅,更衬得他肩宽退场,气质卓然。


    察觉到钟见幸毫不掩饰地打量目光,霍如炬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交叠的手,下意识板起脸,试图掩盖心底那丝罕见的忐忑。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时,被人打断。


    “老公!”钟见幸清脆地声音在车内响起,带着毫不吝啬的赞叹,“你这样穿太好看了!”


    “老公”这两个字,在密闭的车厢内,当着他的面喊出来,威力远比电话里要惊人得多。


    霍如炬只觉得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连耳后都隐隐发烫,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不敢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对视。


    钟见幸才不管这些,她欢快地挪动身体,紧紧挨着他坐下,然后无比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他的手。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霍如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钟见幸坚定地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你怎么不说话呀?为什么不看我?”她歪着头,凑近他撒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儿委屈,“是我今天穿的不好看吗?”


    霍如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你很漂亮。”他说的是实话,她今天穿着一件柔和的蜜桃粉粗针麻花毛衣,下身是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半身裙,显得灵动又可爱。


    得到肯定,钟见幸立刻笑逐颜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说话时微动的薄唇上,接着又滑向他近在咫尺、隔着羊绒衫也能感受到结实轮廓的胸膛。


    被美色所惑,她遵循内心想法,另一只手直接摸了上去。


    “老公……我想摸摸你的胸肌。”


    霍如炬甚至不用低头,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柔软小手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他无奈地闭了闭眼:“你已经摸了。”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温热透过柔软的羊绒衫传递过来。钟见幸越摸越起劲,指尖甚至好奇地按了按,心里暗自赞叹,恨不得能把这碍事的衣服掀开,直接感受那柔韧的肌理。


    在她得寸进尺之前,霍如炬一把扣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道:“好了……别闹了。”


    此时钟见幸几乎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怀里。她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双手都被他握在掌心,她却毫不在意,直勾勾地望着他。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如她之前不管不顾地伸手摸他的胸膛那样,“我想亲你。”


    话音未落,钟见幸已然仰起脸,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两片觊觎已久的薄唇,笨拙而坚定地撞了过去。


    钟见幸从未谈过恋爱,对这些事情完全是一窍不通,但只是两人唇瓣相接的下一秒,她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探出舌尖,胡乱舔舐上去。


    “老公……”她含糊地呢喃,满是撒娇意味,“亲我……”


    霍如炬身上那股她十分喜欢的冷香与她身上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中氤氲出暧昧的氛围。


    他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温热的触感。这种陌生的亲密让她一阵目眩神迷,几乎要沉醉在这美妙的体验中。


    霍如炬在最初的僵硬后,很快反客为主。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与脊背,将这个青涩的吻逐渐加深。从未体验过的甜美让他一时失了分寸,掌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唔……老公……”钟见幸不适地轻哼,小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你松一点力……我不舒服……”


    霍如炬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怀抱。低头看去,怀中的少年眼波潋滟,双颊绯红,微微红肿的唇瓣轻启着,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抱歉。”他别开视线,耳根泛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狼狈。


    钟见幸缓过气来,听见他道歉,顿时不太高兴:“和我亲亲为什么要道歉?你是不是讨厌亲我?”


    “不是。”霍如炬几乎是立刻否认,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急切,“我很……很喜欢。只是……我们刚刚才确定关系,我不该这样失态。”


    他总是这样,恪守着一些钟见幸不太理解的规矩。但奇怪的是,这份古板反而让她觉得可爱。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然后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只慵懒的猫咪,命令道:“不许因为亲我道歉,除非你不想亲我。”


    下巴上湿润柔软的触感让霍如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听你的。”


    钟见幸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娇气地抱怨:“你刚刚太用力了,我的背都不太舒服了。老公,你给我揉揉。”


    “好。”


    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按上她的后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钟见幸舒服地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俱乐部只有我们两个人玩吗?”


    “应该还有些朋友,他们周末有时会来玩玩。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可以避开他们。”


    “为什么要避开?”钟见幸不满地掐了下他的手臂,“难道你觉得我见不得人?不想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只是……”霍如炬想要解释,他顿了顿,还是将那些钟见幸听了一定不会高兴的话咽下去,“那就带你去见他们。”


    其实那些会到俱乐部来玩的朋友,钟见幸多半已经见过了。她以黎烨女伴身份参加的那两场商业酒会,那些朋友基本上都在。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头,“改天我也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好朋友。”


    她多少能猜到霍如炬的顾虑是什么,但她不在意。


    不论是曾以黎烨女伴的身份参加酒会,如今却与霍如炬在一起;还是她与霍如炬之间,在旁人眼里不太相配年龄差,这一切,钟见幸全不在意。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些注定无法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的过客,连半分心神都不值得她分拨。


    她的目光,从来只会看向真正值得的人——


    作者有话说:占有欲很强爱撒娇但又很清醒理智的妹宝


    第119章 约会


    黑色座驾驶离市区, 穿过一片静谧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扇低调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经过简短的身份确认,大门缓缓花开, 车辆驶入一片视野豁然开朗的庄园。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私属领地上。远处, 连绵的草坡被精心修剪,几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正悠闲地在围场中踱步。近处,是几栋设计简约而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白墙与深色金属线条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蓝天白云。


    车辆平稳地停靠在主建筑前,立刻有穿着得体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霍总,钟小姐, 欢迎莅临。”


    霍如炬先行下车, 他身姿挺拔,卡其色的风衣下摆在微风中轻扬, 踏步绕到钟见幸这一侧,极为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钟见幸借力下车,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这里与她想象中那种喧闹的会所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耳边只有风声、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以及极远处隐约的击球声, 一种宁静而昂贵的氛围包裹着四周。


    一旁的侍者垂着头, 一眼不敢乱看:“霍总,今天边总与郤少爷带了人过来, 现在在山地高尔夫球场。袁大少和归元的林总在……”


    “嗯。”霍如炬淡淡应了声,侧首看向钟见幸,“喜欢这里吗?”


    “喜欢!”钟见幸用力点头, 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里很安静,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她说着,更紧地搂住了霍如炬的手臂,几乎半个身体都依偎过去。


    霍如炬的身体有瞬间的僵滞,但很快便放松下来,默许了她这种宣告主权般的亲密。周围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虽然目不斜视,但那份细微的惊讶和探究还是如同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他领着钟见幸走向主建筑侧后方一条以原木铺设的小径。


    “我们先去换衣服,等会再去马厩选马。”霍如炬温声解释道,“我让人准备了几匹温顺些的母马,随你挑。”


    “好呀,都听老公的!”钟见幸甜甜应道,故意将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称呼抛了出来。


    果然,霍如炬虽面色不变,耳廓却微微泛红。


    他紧了紧与她交握的手,低声道:“……在外面,别瞎说。”


    钟见幸正要再逗他几句,一阵说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我说怎么远远看着像你,霍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个点出现在这儿……”


    话音未落,几个穿着休闲但难掩贵气的年轻男女从小径那头转了出来。为首一人目光落在霍如炬与钟见幸紧紧交握的手上,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这几张面孔,钟见幸有些眼熟。


    正是之前跟着黎烨参加酒会时,于酒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少爷小姐们。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霍如炬面色不变,他迎上那些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嗯,今天过来玩玩。”


    “这是我女朋友,钟见幸。”


    他毫不顾忌友人面上的愕然,清晰介绍了他与钟见幸的关系,随后才微微颔首,低声为钟见幸介绍:“我的几个朋友。袁和风、蒋琦……”


    几人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向始终甜甜笑着的钟见幸仓促招呼。钟见幸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地回应,仿佛感受不到此时微妙的气氛。


    霍如炬显然无意在此多做停留。简单的互相介绍后,他牵住钟见幸的手,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先去马场了,改天再聚。”


    两人的身影相携着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寂静。


    “……和风,我刚刚是出现幻觉了吗?”其中一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袁和风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霍哥他……居然交女朋友了?”他这个万年工作狂,居然脱单了?


    “等等!”另一人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那女孩很眼熟吗?之前星昼的生日宴,黎烨带过来的女伴是不是她?”


    “卧槽!”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一阵短暂而混乱的手忙脚乱随之而来。


    有人下意识去摸手机,目光交错间,无声的信息已然开始飞速传递。


    ……


    那一头,霍如炬神色自若地带着钟见幸去更换马术服。


    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换好装束的两人在马场入口重逢。


    目光相触的瞬间,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艳。


    钟见幸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滞。她早已习惯霍如炬在西装革履下的冷峻,或是休闲装扮时的随性优雅,却从未想过,马术服会将他另一种魅力勾勒得如此淋漓尽致。


    经典的深灰色西装式马术外套,剪裁极为考究,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外套下是标准的白色立领马术衬衫,领口处系着一条深色领带,一丝不苟地透出严谨与贵气。


    最惹眼的是那双长腿被功能性极佳的黑色马术裤紧紧包裹再利落地收束进锃亮的小牛皮长靴里,衬得他腿部线条修长笔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侧首望来的沉静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介于禁欲与力量之间的独特性感,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钟见幸看得挪不开眼,心里有个声音在雀跃叫嚣:好性感……好喜欢。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在霍如炬眼中,亦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钟见幸身着一件合体的黑色修身马术外套,内搭纯白立领衬衫,颈间系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同色的白色紧身马术裤同样清晰地勾勒出她臀部与腿部的柔美曲线,脚上一双及踝的棕色女式骑士靴,更显脚踝纤细。


    她将及腰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其利落的发髻,完整露出了优美修长的颈部和清晰的下颌线。


    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不曾展露过的飒爽、挺拔与清冽。


    这截然不同的风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霍如炬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悸动涟漪。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静默了将近两分钟都无人开口说话。


    直到钟见幸先从那蛊惑人心的男色中挣脱出来,扑哧一声笑开了,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环住了霍如炬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老公,你这样穿好帅呀,帅得我都说不出话了。”


    一开口,刚才那片刻的飒爽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娇气模样。


    霍如炬浅浅弯了弯唇,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不要撒娇,带你去选马,嗯?”


    钟见幸眼珠转了转,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脑袋更深的埋进他怀里,声音含糊却意图明确:“不要选马了……我要你带着我骑,”


    “初学者需要适应,”霍如炬试图讲道理,声音温和,“我可以在旁边帮你牵着缰绳,很安全。”


    “不要!我不要你牵绳子,我就要和你骑同一匹马!”


    霍如炬有些无奈,耐心哄道:“共乘一骑并不方便教学,而且也……”


    “这才叫约会!”钟见幸振振有词地打断她,逻辑清晰,“如果只让你在旁边牵着我,那我干嘛不直接找个教练!我就要你和我一起……老公,求求你了……”


    霍如炬听得脸热,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好吧。”他妥协地叹了口气,侧首对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把黑雪牵出来。”话一出口,他又迅速改口,“不,还是牵红豆吧,它温顺些。”


    “是,霍总。”


    钟见幸埋在他怀里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通体枣红的母马红豆被牵过来,霍如炬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矫健,尽显娴熟的马术功底。随后,他俯身,朝钟见幸伸出双臂:“来。”


    钟见幸被他稳稳抱上马背,安置在他身前。马背上的空间本就有限,两人几乎是紧密相贴。


    霍如炬略显不自在地向后挪动,钟见幸又立刻借口害怕,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直到整个脊背都完全陷入霍如炬紧实温暖的怀抱里,密不透风,才发出满足的喟叹。


    霍如炬一手稳健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别怕,”他低下头,“我们就在场地里慢慢走一圈,不跑。”


    可钟见幸却觉得脑后那个为了利落而挽起的发髻有些碍事了,它像一层微小的隔阂,阻碍了她完全感受那令人着迷的胸肌轮廓。她贪心地想要更多。


    “我还是害怕……我,我能不能转过去坐呀?”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下搭着的那条结实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转过来?”


    “嗯,”钟见幸侧过半边脸,长睫微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显得可怜兮兮的侧脸线条,“我想看着你……看着你,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转过来就看不到前面了,”霍如炬试图理性分析,“我抱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我心里慌得厉害……”她委委屈屈地说着,甚至抓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作势要往自己心口按去,“老公你不信摸摸看,心跳得好快……”


    果然,那只大手如同焊在了原地,纹丝不动,指节甚至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白。


    “在外面,别胡闹。”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告诫。沉默了片刻,感受到怀里人儿不安的扭动和那实实在在的依赖,他终是再次溃不成军,无奈妥协,“……好吧,你先转过来坐。等会儿适应了,我们再转回去,可以吗?”


    “好,我很听话的。”钟见幸信誓旦旦保证。


    霍如炬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掐住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轻松地将怀里的人在马上调转了个方向。


    钟见幸如愿以偿,心满意足。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双手环上霍如炬紧窄的腰身,长腿也顺势紧紧缠锢在他身侧,像一株藤蔓。脸颊更是贴上了他温热饱满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了他陡然失衡的心跳。


    而霍如炬,在她完全转过身、严丝合缝地嵌入他怀中的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是何等的……不合适。


    他整个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凭借着多年骑马养成的肌肉记忆,脚下轻轻一磕,驱使着温顺的红豆慢悠悠地朝前踱步。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腰腹、乃至每一根神经,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属于在自己身上作乱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不仅毫无自觉,甚至不满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老公……你不要绷得这么硬呀,胸肌都要咯着我了……”


    钟见幸娇声的抱怨像羽毛搔刮过心尖,霍如炬下意识道歉:“……抱歉。”


    他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和主动权,僵硬地偏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这样不合适……你还是转过去……”


    “不行!”


    钟见幸立刻拒绝,双臂收得更紧,不过看着霍如炬隐忍的神色,还是选择了见好就收。


    “好嘛好嘛……”她声音软了下来,不情不愿,“那……那我就勉为其难,被硌一下好了……”


    说着,钟见幸收紧手脚,将自己更深、更紧密地缩进霍如炬怀里,同时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这个男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她像一只终于占据了最佳位置的猫咪,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前蹭了蹭,眯起了眼睛,全然享受着这亲密无间带来的暖融与安全——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起这种剧情就洋洋洒洒思若涌泉


    第120章 公开


    红豆驮着紧密相拥的两人, 在场内悠闲踱步,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片秋日暖阳当中。


    钟见幸舒服地搂着身前的男人,霍如炬紧绷了许久的胸肌终于松缓下来, 靠上去非常舒服。她感受着身前的温热, 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


    “老公,”她仰起脸,故意用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喉结,“我好喜欢这样抱着你。”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霍如炬, 本以为他又会露出那种羞恼的表情,没想到他却蹙起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倏然收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霍如炬轻易抱起, 在马背上调转了个方向,又恢复成了原先的姿势。


    “别动。”他低声制止了她想扭动的意图, 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你干什么呀……”钟见幸委屈的撇嘴,手指下意识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霍如炬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模糊却熟悉的身影,下颚线绷得极紧:“有人在看。”


    钟见幸这才注意到马场边缘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虽然距离尚远,但那一道道聚焦过来的目光, 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有人在看又怎么样?”她不依不饶地问。


    “人多眼杂,对你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钟见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声音也扬了几分,“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亲密一点又怎么了?难道你霍总谈恋爱还需要藏着掖着, 怕人看吗?”


    这话带着刺,霍如炬听得眉头蹙起,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因她误解而泛起的涩意,尽量耐心地解释:“我不怕,只是那个姿势太亲密……你还小,我不想你被那些不必要的目光困扰。”


    他顾虑太多,舍不得她成为任何人茶余饭后的轻佻谈资。他们两人这般亲密同乘已经足够引人侧目,更何况是先前那种……近乎缠绵的姿势。


    “可我不在乎!”


    “……抱歉。”霍如炬再次低声道歉,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钟见幸又气又委屈,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你松手!我不舒服!”


    察觉到腰上的力道微微松懈,她立刻趁机转过半个身子,非要盯着他的眼睛。


    霍如炬被迫与她对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可他的耳垂已经红得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滴出血来。


    他眼中有关切,有无奈,还有……害羞与无措。


    “老公,”她眼中的怒气瞬间被狡黠取代,“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霍如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视线狼狈地移开,只敢落在前方的草地上,“……胡说。”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钟见幸忽然就不生气了。


    钟见幸微微勾唇,对他有些古板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不觉得可怖,倒觉得可爱,安分靠在他的怀里。只是一只手悄悄地、报复性地在他紧实的小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两人低声纠缠之际,马场边缘已是热闹非凡。


    袁和风、许多、方才赶来的林星昼等人,几乎是清一色的目瞪口呆,仿佛目睹了哥斯拉在市中心跳舞。


    收到消息时,几乎无人敢信,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些实在赶不及的,还在群里疯狂要求现场直播,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混乱。


    “我的老天啊……”林星昼好不容易对准焦距,却忘了点击录制,喃喃自语,“这真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啊……”


    气氛在最戏剧性的时刻被推向高潮。黎烨被几个夺命连环call催来,气都没喘匀,就被许多一把推到了最前头,直面自己“前女友”与好友的恋情现场直播。


    黎烨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们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不然呢?!这什么情况?那不是你之前……”旁边有人急切地追问。


    “我早说了八百遍!那是我妹妹的朋友,带她出去玩玩而已!不是我女朋友!”黎烨额角青筋直跳。


    这份焦躁不仅源于眼前的尴尬,更源于另一层原因。


    他瞒着钟乐,带她妹妹去参加酒会,结果她妹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跟霍如炬这个老狐狸搅和在一起了?这要是让钟乐知道了……


    黎烨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霍如炬已策马带着钟见幸,不紧不慢地朝人群踱来。既然约会被人撞破,于情于理都不能视而不见。


    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多细节映入众人眼底,不由得让人啧啧称奇。霍如炬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可环在人家女孩腰间的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与占有欲。


    这极致的反差,令人震撼。


    霍如炬动作利索地下马,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钟见幸抱了下来,姿态珍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面色最不自然的、躲躲闪闪的黎烨身上。


    他语气平淡地与众人寒暄:“今天这么巧,都来骑马?”


    黎烨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恨不得当场消息:“哈哈,是啊……巧,真巧。那什么……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你们玩,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不敢看霍如炬和钟见幸的表情,转身就走,步伐仓促得像逃。


    霍如炬对黎烨的离去只是淡淡颔首,却并未出言挽留。


    他与黎烨、钟见幸都很清楚这里头的事情,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一时间也很难解释明白,倒不如黎烨先退一步,改天再慢慢解释。


    钟见幸没出声,她将霍如炬的手臂挽得更紧,脸颊轻轻贴在上面,用一种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无辜炫耀的姿势,无声宣告着霍如炬的归属权。


    场边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让霍如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快,竟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取代。


    他低笑一声,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尴尬薄膜,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以林星昼为首的众人们如蒙大赦,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霍哥,”林星昼上前一步,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容带着促狭:“不正式介绍一下?”


    霍如炬面色平静,声音清晰沉稳:“钟见幸,我女朋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犹豫或回避,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钟见幸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姿态自然极了。


    两人态度坦荡,反倒让那些准备好的调侃和探究都噎在了喉咙里。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多是表达惊讶和祝福,倒没人敢真的不开眼地多问什么。


    聊了会儿之后,霍如炬察觉到身侧之人微不可查地揉了揉肚子,他眸光微动,不再多留,干脆地与众人告别,带着她离开了马场,前往更衣室。


    “换完衣服去吃饭,俱乐部里有个厨师做的冰糖血燕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钟见幸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手臂上,对美食提议不置可否,反而歪着头,问出了从刚才就盘旋在心里的问题:“老公,你谈恋爱,他们怎么都这么大惊小怪的?”


    霍如炬稳稳拖着她,任由她耍赖,随口应道:“大概是因为没见过吧。”


    “没见过?”钟见幸晃了晃他的胳膊,穷追不舍,“你以前谈恋爱,都不带给朋友看的吗?”


    “不是。”霍如炬摇头,“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女朋友。”


    “你没谈过恋爱?!”钟见幸瞪大了眼,瞬间站直了身体。


    “嗯,没有。”


    这个答案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钟见幸心里泛起波澜。


    他对她最初的吸引源于纯粹的感官,她喜欢霍如炬的外貌、身材、气质,至于更深的关系……


    此刻,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猛地窜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是不是也没跟人做……”


    “没有!”霍如炬仿佛预知到她后面惊世骇俗的问题,急声打断,耳根瞬间红透。


    他目光锐利地在四周扫视一圈,确保无人,“……在外面,不许问这些。”


    看着他难得的慌乱和羞赧,钟见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气音娇滴滴地说:“老公,我好喜欢你呀……你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


    霍如炬浑身一僵,呼吸都滞住了,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


    耳边是她清脆又黏糊的笑声,他紧绷的唇角也终于抑制不住,慢慢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两人默契地将马场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换下骑装,时间已近中午,那些看热闹的朋友们很识趣地没再出现。两人一起用过精致的午餐后,霍如炬带着她去了俱乐部内的射箭馆。


    这项运动安静且需要专注,更适合培养默契。霍如炬从背后环住钟见幸,大手覆在她纤柔的手上,耐心指导她如何引弓、瞄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亲昵。钟见幸偶尔故意手抖射偏,只为感受他更用力的环抱和落在发顶无奈的轻叹。


    夕阳西下,天际染满橘红,这一天的约会终于到了尾声。


    车内密闭的空间仿佛还残留着白日的甜蜜气息,不知是谁先靠近,分别前的亲吻变得难舍难分。不同于白日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一天积攒下来的浓稠情感,温柔而缠绵。


    等到钟见幸终于红着脸下车时,唇瓣已明显红肿,水光潋滟,眸子里氤氲着动情的水汽。


    霍如炬降下车窗,目光沉静地锁在她身上,声音因方才的亲密而有些低哑:“注意安全。”


    他的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有些凌乱,明显是被人大力撕扯开的,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上面印着一个红点。


    钟见幸看着自己的杰作,最后又看了眼他被自己咬得满是齿痕的唇,满心欢喜:“走两步就到家了,老公,下次再见~”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脚步雀跃。


    这份雀跃直到走进家门,都未消减半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钟乐独自坐在沙发上,晚间新闻的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灭。钟新雅和方谊不见踪影。


    “姐,我回来啦!”钟见幸心情极好,声音都带着甜腻的尾音,像一只蝴蝶似的从钟乐面前飘过,就要往楼上去。


    “等等。”


    钟见幸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钟乐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她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钟见幸身上的异常。


    微微肿胀、红润的唇瓣、以及那双水光潋滟、春意未退的眼眸。从早上妹妹出门就有的猜想立刻得到了印证,她的心微微一沉。


    “今天,是跟谁出去玩的?”


    “就……朋友嘛。”钟见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嬉笑蒙混过关,“你不认识的,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呀!玩了一天好累,我先去洗澡啦!”


    她说着,又要开溜。


    钟乐没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妹妹几乎是蹦跳着上楼的轻快背影,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眸子里,一点点沉淀下复杂的情绪。


    年轻女孩陷入热恋的模样,她见过太多。可轮到自家这个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的妹妹,那份纯粹的喜悦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让她这个在商界见惯风云变幻的姐姐,无法不心生警惕,甚至感到恐惧。


    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漫,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片刻后,钟乐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在商场上的冷静与果决:“项喜,去查一查,幸幸今天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的。”


    钟见幸被保护得太好,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人心的复杂与世界的算计。


    而钟乐,绝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她唯一的妹妹。


    原以为项喜的调查至少需要等到次日,甚至下周一方能有确切的眉目。钟乐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平复心绪,手机便猝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项喜”的名字。


    这么快?她眉心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弥漫。接通电话,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项喜凝重而迅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晰地汇报了足以在她脑海里引爆惊雷的消息。


    “……你说什么?!” 钟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剧烈得让手中的水杯一晃,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她的手背,她却毫无所觉。


    “你再说一遍!幸幸今天……是和磐朔的霍如炬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电话那头,项喜的声音肯定而沉重:“是,钟总。消息确凿,在金岛俱乐部,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举止亲密,共乘一骑,待了几乎一整天。”


    “霍如炬……”


    钟乐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个最荒诞不经的噩梦。


    强烈的震惊如同冰海下的暗流,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血液,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骤然收缩、又疯狂擂鼓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霍如炬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她原以为最多是个不知轻重的纨绔子弟,或是哪个心思活络的年轻男人,她都有心理准备去应对。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居然是霍如炬这么个年纪几乎足以做幸幸长辈的老男人。


    看来前段时间,磐朔趁机提出的联姻之事,根本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处心积虑的谋划吧?!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对妹妹处境的恐慌,以及某种被挑战了底线的凛冽杀气,在钟乐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妹妹回家时那红肿的唇瓣、春意盎然的眼神,这些画面瞬间变得无比刺眼,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感。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她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映照着钟乐冷若冰霜的面庞。


    幸幸年纪小不懂事,她这个做姐姐的,会为她解决好一切——


    作者有话说:不会虐,只是为了两人的doi铺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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