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拐出校门, 开上了街边灯火阑珊的大道。凌晨一点多的广州市,夜生活才过了一半,小摊车热火朝天,大酒楼人声鼎沸。
车里响起规律的仪器运作声音, 两个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把林星和王越转移到了病床上, 然后打开一盏灯。那灯有一个巨大的罩子,里面亮光闪闪, 镶满了镜子碎片。
在镜子碎片的反光照射下, 两人的伤口很快就好了, 也醒了过来。医护人员让他们下去,换余州上来。
余州躺上床的时候回答了女医生的话,“是,我们的确刚刚逃离镜中界, 您是?”
女医生摘下了口罩。她约莫三十多岁, 长了一张让人十分舒服的面孔, 声音沉稳, 又不失亲和力, “我叫白宵晨, 你们叫我白医生就好,我是诡镜互助组织特派来接你们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们拨打的急救电话会被我们拦截, 请见谅。”
余州偏了偏头,朝室友们望去, 大家都在你看我我看你, 面面相觑,很显然,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什么是诡镜互助组织?”
“顾名思义, 就是一群进入镜中界的倒霉蛋成立的组织,”白宵晨又把口罩拉上了,“你们也看到了,镜中界凶险无比,又诡异无比,稍不留神就会丧命,单打独斗是肯定行不通的。诡镜互助组织会把各个被镜中界选中的人聚集在一起,统一培训技能,提高存活能力。”
“你们看到那箱镜子碎片了吧,”指了指椅背后面的箱子,白宵晨继续说,“这是重要的医疗物资,在镜中界受的伤,只能通过镜子碎片来治疗。一个副本——我们通常用副本来代替不同的镜中界,最多只会掉落两三片,更多时候只有一片,仅凭这些想要治好所有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们会把各个成员获得的镜子碎片收集起来,统一调配,确保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
“啊,”白宵晨顿了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许清安说:“道具么?”
“没错,”白宵晨点点头,“相比通关就能获得的镜子碎片,道具更加稀有,我们甚至都没有弄清具体的获取方法和途径。如果你们见识过道具,就会发现,同样的道具用在不同人手里,效果那是完全不同的。”
的确。说到这个,余州第一个想到姜榭的那把长枪,或者说,菠萝刀。
这玩意用在姜榭手里可刀可枪,用在别人手里,或许就只是一把菠萝刀。
“有些人即使获得了道具,也并不适合使用,”白宵晨说,“为了使这些道具发挥最大的效用,我们也会把道具收集起来,配给适合的人,获得道具的人再带着没有道具的人下副本,给予保护。”
严铮问:“那你们怎么知道什么人适合?”
白宵晨看着他道:“我们有专门的评测员,平常会跟着下副本,负责记录各个成员的实际情况,写分析报告。还有各种考核,在考核中表现优异的,也有机会获得道具。”
“那评测员好惨啊,”周童感叹,“光是逃命都够绞尽脑汁了吧,还要分心来观察别人。”
“你是不是傻,他们肯定有别的福利啊,”宁裔臣睨了他一眼,“比如当镜子碎片不够时可以优先治疗这种。”
“确实是这样的,”白宵晨笑了一声,“组织里的制度和规定非常多,等你们住进来了再慢慢了解也不迟。”
“等一下,”众人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她,“住进来?”
“是的呀,”白宵晨说,“被镜中界选中,你们还认为自己能正常融入这个世界吗?互助组织的基地里都是像我们一样的人,大家住在一起,会更有共同话题。加入我们,一定是更有利于你们接下来的生活的。”
“不是,”严铮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我们为什么不能正常融入这个世界?除了时不时要去那劳什子副本死一死,我们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这下轮到白宵晨愣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她眼中的惊讶又很快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变得有些哀伤,仿佛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不忍。
过了好半晌,她开口道:“我建议你们……现在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余州蹙了蹙眉。
一股不安的心悸感席卷全身。
他好像,明白白宵晨的意思了。
众人不明就里地掏出手机,嘟嘟的拨号音此起彼伏,严铮的手机最先打通,一个浑厚的男声传出来,“喂?”
“嘿,神奇了,”严铮指着电话笑道,“我爸居然这么温柔,他平时看见是我的号码,开口就是‘你个臭小子’……”
话音未落,就听那男声又道:“是谁啊?不说话挂了!”
严铮的笑容僵在脸上。
“爸,是我啊,你你你……你把我删了?”
白宵晨叹了口气,扭头坐了回去。
那头,男人骂了句“骗子”,就把电话挂了。严铮慌忙拨过去,发现电话被拉了黑。他知道老爸的习惯,什么推销诈骗还有那些扯半天都不进入正题的,只要打来,一律拉黑。
现在……他也被归到这类人里了吗?
就在这时,王越的电话接通了,“喂妈,我是越越,我……”
“不好意思,”一道很温柔的女声打断道,“我不认识什么‘越越’,我只有一个女儿。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没有啊,”王越将手机握得更紧,却出了一手汗,颓然道,“我是王越,王越啊,王嫣的弟弟。您怎么了,不记得我了吗?”
“我女儿的确叫王嫣,但是王……越?”女人说,“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你是在找家人吗,让警察局帮你查一下吧。”
说完话,女人就挂断了。
两个电话过去,众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好像都被家人给遗忘了。
“糟了大糕,”宁裔臣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平稳,就是有些死气沉沉,“早知道就不拒绝老爹的股份转让了,现在我只剩两千万生活费了,怎么办啊……”
所有人:“……”
林星干脆把电话切了,选择逃避现实,连家人的声音都不敢听。
至于许清安,则一直在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童又是另一种情况。他的手机嘟了许久,一直没有人接听,越是这样,周童就越急,还借了严铮的手机来打,依旧打不通,忙活了半天,攥着两个手机哭了,“我哥哥怎么不接电话呀,他的手机一直开机,不会不理我的,他该不会、不会也把我忘了吧?呜呜呜,我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不要啊……”
严铮眼睛也红得不行,安慰他道:“没接是好事啊,说不定他还记得你,只是太忙了呢。”
周童泣不成声,不停地拨着电话。他只想听听哥哥的声音,他不相信哥哥会把他忘了。他们从小相依为命,哥哥对他那么好,怎么会把他忘了呢。
望着周童,余州鼻头一酸。
他摸了摸口袋。
还好,还在。
他把那支勿忘我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过了这么多天,花早就干了,只留下一丝浅淡的,变了味的香,但还是很好闻。
勿忘我,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又何尝不是跟周童一样,只剩下哥哥了呢。
虽然他的爸爸妈妈还健在,但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就再没管过他,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都很少,就是碰面了,两人也是无休止地争吵,后来干脆把婚离了,将他这么一个尴尬的婚姻失败的产物独自留在老宅,请一个保姆看着,能活就行了。
如果没有调皮爬树,没有失足滚到姜榭家的院子里,没有被姜榭捡到……
他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会变成怎样。
不管是什么原因,幸好啊,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姜榭。
以前不会,今后也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周童终于打累了。他靠在严铮肩膀上,把两个打了满屏未接电话的手机拢在怀中,蜷缩成一团,脸上全是泪痕。
姜榭的电话已经很久没有通过了,余州有了线索,不急在这一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最后点开了牧阳的微信,“在不?”
聊天框上很快显示出“正在输入”,但两秒后又没了动静,又过了两秒,又蹦出“正在输入”,如此反反复复了能有五分钟,牧阳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问号。
余州:“……”
不至于懵逼到连表情包都不用了吧。
思忖片刻,他决定开门见山,“还记得我是谁吗?”
聊天框又跳了一会,牧阳回道:“兄弟你搞黑客的?”
余州:“……”
得,彻底把他忘了。
牧阳又说:“不是,我没加过你吧,你怎么出现的啊?牛逼啊兄弟,教教我呗,我们班女神老拒绝我的好友申请,我都快愁死了,救救兄弟啊……”
紧接着就下起了表情包雨,大多都是跪地叫爹系列。
余州息了屏,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除了姜榭,牧阳就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这些年最要好的兄弟,这突如其来的遗忘就像是从他的生命里生生抽走了什么,从心脏到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言喻的钝痛,无形胜有形。
茫然和压抑的氛围在车里蔓延开来,一行人哭的哭,走神的走神,沉重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白宵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被整个世界遗忘。现在还只是家人,再过一段时间,周围的邻居、同事、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所有有关于我们的记忆都将被清空。我们的生活轨迹会被无意识地绕开,我们会逐渐脱离社会,变成一个透明人。互助组织就相当于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社会,也算是一种印记和慰藉吧。”
余州问:“那我们现在是……在去组织基地的路上?”
“没错,”白宵晨道,“组织的基地是创立者们筹资建的,在郊区,车程大概两个小时。这次只是接你们去参观,如果你们打算加入,还会再派车送你们回来收拾行李。你们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下,说什么都没关系,我不会干涉。”
“白医生,”许清安睁开眼,“冒昧问一下,您列举的
好处的确很吸引人,但我猜,组织应该不会养吃软饭的闲人吧?”
“这是当然,”面对质疑,白宵晨没有丝毫慌乱,有条有理地解释道,“组织资源有限,很多东西都要按贡献配给。这个贡献的定义非常广泛,比如主动带新人下副本,可以获得贡献值。担任评测员,也可以获得贡献值。如果不想跟副本打交道,出去工作充盈物资,亦可以获得贡献值。贡献值相当于基地里的流通货币,组织不会清理低贡献的人,但也不会设置上限。”
“这个听起来好理解,但细思极恐啊,”宁裔臣说,“照你这么说,贡献值就是一切,久而久之,高贡献的人就逐渐掌握了生杀予夺,那么低贡献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白宵晨闻言一愣,浅笑道:“至于这些,等你们住进来就知道了。”
接下来,车厢一片寂静,很久没有人再说话。
作为过来人,白宵晨深知接受这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为了缓和气氛,她又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东西,有自己早年的经历,也有组织里的日常。
在进入镜中界以前,她也是一名医生,在省中心医院工作,生活发生变化之后,丈夫孩子都成了陌生人。在组织中,她通过努力成为了一名小队长,平时负责接待新人,有时也会下副本,人生不算毫无意义。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亲和,就像在讲一个故事。众人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不知不觉好受了一些。
“白医生,你知不知道,这个镜中界到底是什么呢?”王越道。
他和林星一直被锁在皮具城,此刻蓦然被灌输了这么多概念,还被家人的事兜头一砸,心理落差是最大的。
这个问题余州也想知道。虽然他之前在聂姚那里听过两句,但实际上并没有了解多少。本来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
白宵晨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道:“你们在刚才的镜中界里遭遇了什么?”
余州给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究其本质,这一切都是由荣安丽的执念和怨念化成的,”白宵晨说,“执念化作了副本的基底,怨念则化作鬼怪和其他诡异的事物。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能产生这样或那样的执念,当这些执念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个镜中界,通过镜子将活人引入其中。活人,是镜中界用来短暂平息执念的祭品。”
祭品。
车厢内静了一瞬,余州问:“为什么非得通过镜子?”
白宵晨摇摇头,“抱歉,这个我不知道。组织里有专门负责研究镜中界源起的成员,据他们说,不同副本和那些碎镜片之间是有联系的,就像有一股力量在其中牵动着,但那股力量是什么,又是否真的存在,尚未可知。”
余州蹙了蹙眉,垂下眸子。
听起来,根除镜中界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真的是什么都能产生执念吗,”严铮吸了吸鼻子,“我家的猫也能?”
“当然可以,”白宵晨笑着说,“我有个同事曾经遭遇过一个怪异无比的副本,都不知道是怎么蒙混过关的,出来我们给一分析,那个副本的boss居然是根牙刷,很神奇吧。”
“那副本里一定有很多细菌吧,”严铮幽幽道。
宁裔臣说:“也不一定,可能是牙齿。白牙、黑牙、黄牙、长虫的牙、沾满泥垢的牙……”
严铮急忙打断他,“咦,你好恶心!”
宁裔臣朝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略……”
引得车里好一通乐。
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渐渐褪去,乡村和田野映入眼帘。余州在轻微的颠簸中浅眠了一会,醒来时车还在开,但速度慢了很多。又过了一会,救护车拐进一片竹林,在几栋大楼前停了下来。
周围都是砖瓦砌成的土楼,只有这一片是水泥的,隐匿在竹林里,颇有几番遗世独立的意思,倒也不显得格格不入。
待车停稳后,白宵晨打了个电话。少顷,几个人从楼里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的左上角印着一面复古风格的镜子,镜面上写着“诡镜”两个大字。
等人走到近前,白宵晨说,“接下来他们会代替我接待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问,我就陪到这儿了,后会有期。”
王越几个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挨个跟白医生说了再见。周童扶着严铮的手下了车,拿湿纸巾摸了摸脸,刚准备找地方扔垃圾时,兜里倏地传来一阵铃声。
周童愣了两秒,霎时心脏狂跳。
那是他给哥哥设的特殊铃声!
哥哥回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鱼粥:你终于更新了!!!
板蓝根:虽然但是,今天还有两门试要考,想死
鱼粥:祝你不挂科!!!
板蓝根:谢谢你。等出成绩那天,我开个抽奖吧哈哈哈
鱼粥:那更新计划?
板蓝根:这几天暂时还是隔日更,因为我那无良的老师居然留了两篇论文的寒假作业,待我写完,就恢复日更(一段时间),开学再看情况调整
鱼粥:芜湖芜湖~感谢在2023-12-19 23:09:25~2024-01-11 22:1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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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校园生活(三):谈之色变 一整支强盗……
激动过后, 周童又开始忐忑。
要是哥哥真的不记得他了怎么办,他真的会死,要不要像林星一样把电话切了?
可如果这样,他可能就再没机会跟哥哥说话了。
思来想去, 周童还是决定接起, 然而刚才的犹豫浪费了不少时间,响了许久的电话就在这一刻断了。
心跳空白一瞬, 周童这下是真慌了。他颤抖着划开手机, 正要再拨回去, 就见手机倏地一震,哥哥居然又拨了回来。
拨了回来!
周童愣了两秒,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胸腔深处爆发。他猛吸了几口气,划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通话时间从零变成一, 那边传来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 “喂?”
“哥哥, ”喉结缓慢地滑了一下, 周童紧张道, “你……你……我……”
“怎么了?”周斯轻笑了一声,“打这么多电话给哥哥,是上学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在听到哥哥声音的那一刻, 周童的眼睛就湿了。睫毛和眼睑挂不住泪水,很快就劈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哭了?”周斯说, “不适应?还是被同学欺负了?”
周童哽了半天, 一开口就是呜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除了哥哥还是哥哥, 五分钟过去了,只叫了哥哥,好像除了叫哥哥,什么都不会了。
周斯耐心地听着,无奈道:“是不是想家了?过几天就要军训了,哥哥不能接你回家。这样,等周末了,哥哥去学校看你,好不好?”
周童想都没想,脱口就道:“好!呜呜呜……哥哥你能不能早点来啊,明天、明天就来好不好?”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哥哥,”周斯嗔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带。”
“那就是答应了!”周童握着电话跳了起来,“耶耶耶!哥哥最好了!”
望着周童开心的身影,严铮羡慕道:“真好啊,我老爹是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白宵晨也笑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也许是镜中界的影响还未波及,不过也是难得的奇迹了。如果想跟家人再见一面,越早越好。”
周童点了点头,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啊白医生,我可能不加入组织了,我跟哥哥约好了明天见,以后怎么办还说不定呢。”
“没关系,”白宵晨拿出一张名片,“这是互助组织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想加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不过今天来都来了,就参观一下吧。下午会派车送他们回去收拾行李,你再跟车回去也不迟。”
周童重重地“嗯”了一声,再次郑重地道了谢,蹦蹦跳跳地找严铮他们去了。
余州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白医生,我还想问点事情。”
白宵晨看着他,“你说。”
余州道:“如果不加入组织,一直游离在外,会怎么样?比如我住在学校宿舍,会被保安当成不速之客赶出去吗?”
“这是不会的,”白宵晨说,“我刚才在车上解释过了,我们的生活轨迹会被屏蔽和绕开,在他们的意识中,你们以及你们的宿舍都是透明的,察觉不到,自然不会有所作为。”
“我懂了,”余州点点头,“那么……”
白宵晨:“嗯?”
犹豫了一下,余州还是决定问出口,“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组织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名叫姜榭的男子?”
他们现在所遭遇的,姜榭肯定都经历过一遍。那么他也应该跟互助组织有过接触吧。
“你说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白宵晨的脸色就变了,“姜……榭?”
余州一怔,“是。他怎么了吗?”
白宵晨目光有些复杂,“如果你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他确实曾在组织里呆过。”
余州蹙眉,“曾?”
“因为他已经,”白宵晨顿了顿,像是在措辞,“离开了,准确来说,是被组织开除了。”
余州目光一凝,问道:“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并非当事人,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白宵晨道。她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表幻莫测的表情连口罩都掩饰不住,像在回忆什么怪物,“据说,他初入组织是在两年前,因为表现优异,很快晋升高层,负责训练新人,还有下副本执行任务。”
“有一次,他跟另外几个高层人员在副本中起了争执,具体原因和细节未知,唯一确定的是,那几个高层人员的丧命,都跟他有关。”
余州:“丧命?”
“不错,”白宵晨说,“那一次去了八个成员,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余州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而是接着问:“那之后呢?”
白宵晨道:“之后,姜榭就离开了。临走时,他还带走了一箱镜子碎片跟几个道具,组织派人去追讨过,但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这么久过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完这句,白宵晨的语气骤然严肃,“余州,我不知道你跟姜榭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问这些,今天要是换成别人,一听你提起这个人,就肯定不会客气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不要去追究,也不要传出去,更不要效仿。组织是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姜榭出现的。”
听起来,姜榭是被互助组织当成抢夺镜子碎片和道具的卧底了。
余州说:“我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白医生。”
白宵晨叹了口气,缓和了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州眨了眨眼,“还问有关姜榭的可以吗?”
白宵晨一愣,终是没忍住道:“你们到底……”
余州说:“他是我爱的人。”
白宵晨的眼里流露出惊讶,“那你们是,恋人?”
“还不是,”余州说,“他失联了很久,我一直在找他。”
“原来是这样,”白宵晨说,“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再次道了谢,余州问道:“他离开组织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不是,”白宵晨摇摇头,“好几个人,约莫有七八个,一起离开的。他们来的时候也是一起。”
余州想,那些人应该是姜榭的室友。
好家伙,一整支强盗团队啊。
他们离开后应该没有回403,不然组织不可能找不到踪迹。
又问了几个问题,余州道:“我听说镜子碎片还有一个作用,白医生,你听说过么?”
姜榭不肯告诉他,只能在白医生这碰碰运气了。
白宵晨道:“略有所闻,这事说起来有些邪门。”
邪门?余州腹诽。
白医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见这玩意远远比不得姜榭邪门。
这些年,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之前为了探测镜子碎片的用途,组织做过一些研究,得出了很多猜想。其中有一个在组织里掀起了很大的轰动,因为研究人员声称,这个猜想极有可能是真的。但出于某些争议,最后组织并没有安排成员去实践,”白宵晨顿了顿,“这个猜想就是……”
“一定数量的镜子碎片可以将鬼怪带到现实世界。”
瞳孔蓦地皱缩,余州猛然抬头,惊愕地望着白宵晨。
白宵晨耸耸肩,“你看,就是这么邪门。鬼怪要是能来到现实世界,那还不翻了天。”
余州喃喃道:“怪不得他要抢我的镜子碎片……怪不得……”
原来他不曾说谎,镜子碎片,真的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白宵晨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余州道:“没什么。白医生,我问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白宵晨笑了,“你说。”
余州道:“您说了很多次‘一起下副本’,这是如何实现的呢?”
“很简单,”白宵晨说,“如果你想跟一个人进入同一个副本,只需要跟他住在一起就好了,多个人也是一样。时间久了之后,即使短暂分开,你们还是会出现在同一个副本之中。”
余州道:“有没有范围限制?”
“这个……”白宵晨道,“没有太准确的说法,尽量不要超过一公里吧。你如果加入组织,这些都会安排好的。”
说完话,余州朝白宵晨鞠了个躬。白宵晨哭笑不得地扶他起来,“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余州说,“您真的,帮大忙了。”
白宵晨道:“还是跟姜榭有关吗?”
余州:“没错。”
不管怎么说,白宵晨对姜榭还是有些膈应,就没再说什么,只简单地告别了一下,坐上救护车走了。
远处,室友们都等在大楼前,还没进去。余州小跑了几步,脑子里却还琢磨着刚才的对话。
姜榭口中的镜子碎片的第二个作用,一定就是白宵晨口中的那个未被证实的猜想。
那么,他距离回到现实世界,还差多少镜子碎片呢?
耳畔传来严铮的叫喊,“余州,你好慢呐!我们都参观完了!”
“什么?”余州加速跑过去,“我以为你们还没进去。”
“你也不看看你磨蹭了多久,”宁裔臣嗔道,“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真不好意思,”余州笑笑,“应该跟你们说一声的。”
周童问:“你跟白医生聊什么啦?”
余州说:“也没什么,就多问了一些关于镜中界的事。对了,你们参观完,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严铮说,“他们有七栋大楼,其中两栋是住宿区,楼层制,贡献值接近的人住在同一楼层,需要混合下副本的就到另一栋楼的相应区域居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便于日常管理。还有五栋楼分别是实验室、训练场、办公大楼、物资储存处还有医院,食堂什么的都在宿舍区。大概就这么多了,也没什么好参观的。”
余州问:“条件怎么样?氛围呢?”
“那可比G大的小破宿舍高级多了,”严铮唏嘘,“他们的宿舍空间很大,设备什么的都很齐全。至于氛围,这么短的时间,看不出什么。”
这句话过后,大家就安静了下来。
对于接下来的话题,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许清安站了出来,以403舍长的身份说:“各位,对于留在这里有什么想法吗?”
周童说:“我要先见哥哥。他记得我一天,我就多留一天,剩下的等遗忘发生了再说吧。”
将众人挨个看了一遍,王越说:“我应该会加入组织,我考虑了一下,这里的模式其实还挺适合我的。”
林星拉了拉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王越朝他笑笑,“嗯。”
顺时针走,轮到了严铮。他挠了挠头,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一圈,“我、我觉得,这里还挺心动的。但是,你们有人要走,我、我也舍不得……虽然,虽然我们认识得不久,但是我好想,大家一直在一起……”
周童抬手抹了抹眼睛,过了一秒后,把整个手掌都盖在了眼睛上,呜呜地哭了。
许清安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会留在学校那边。”
“你呢,大少爷,”严铮看向宁裔臣,努力挤出一个笑,“你现在可没有家产继承了,两千万能撑多久啊?”
“滚,”宁裔臣翻了个白眼,不知往哪个方向飞速扫了一眼,缓缓道,“我也不留了。他们那里干什么都要贡献值,我的两千万又不能用,没意思。今朝有酒今朝醉,等我什么时候把两千万挥霍完了,就开着我的兰博基尼,到副本里撞死那些鬼怪去。”
“对吼,”周童吸了吸鼻子,“你还有兰博基尼哎。”
“那是,”宁裔臣哼道,“这儿地那么小,都不够我车转几圈。”
打闹了片刻,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余州的身上。
看着余州,严铮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可是他在镜中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啊。
他的好室友,好兄弟。
要说这么多人里他最舍不得谁,那一定是余州。
抹了把脸,严铮语气轻快地说:“怎么样啊州神,走还是留?”——
作者有话说:鱼粥:我403不会要散了吧?
板蓝根:瞎说什么,我是那么狠心的人吗?
鱼粥:那你这情节是什么意思?
板蓝根:哎呦,你们就分开一个副本,下个副本之后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回来啦!
鱼粥:哼哼,信你一次
板蓝根:对了,后天搞个抽奖吧,感觉我的读者朋友们都不太积极呀,是不是作者还不够宠捏~~~
第48章 校园生活(四):捉到猫啦 我决定留在……
走, 还是留?
余州垂下眸子,思忖片刻,然后毅然决然地说:“我选择留在403。”
严铮愣了一下,失落划过眼底, 笑着说:“是吗, 那、那你可得经常给我擦擦床,别落灰了啊……我那盆多肉也给你, 它不娇气的, 浇一点点水就能活很久, 还有我的零食,你都拿去吃了吧,我正好减减肥,还……”
“得了吧, ”周童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颤音, “是暂时分别, 不是永别……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在镜中界里见面了呢。”
严铮:“呜呜呜呜呜……”
“好啊。你说的我都记下。”余州对他说。
许清安看向余州, 问道:“为什么选择留下?”
为什么呢?
留与不留, 看似是个选择题, 但于他而言,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答案。
姜榭需要很多镜子碎片,很多很多。余州若想要帮他, 就必须尽量减少每个副本镜子碎片的损失,而在采用上交分配制的互助组织中, 即使表现得再优秀, 也不太可能获得一躺副本的全部镜子碎片,所以加入互助组织并不合适。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小私心。
这个破组织居然把他哥赶出来了。余州嘴上不说, 但心里早就赌气地给印象分拨了零。
就是这么任性。
真实原因不好说出去,余州就胡诌道:“我舍不得学校食堂的饭菜,嘿嘿嘿。”
严铮惊了,睁大眼,“……好没有说服力。那西红柿炒蛋永远生一半烂一半,骨头汤里的骨头要么咬不下来,要么塞满我所有牙缝,还有那个蒸海鱼,他妈的鱼腥味我用掉一瓶漱口水都去不掉……你别是在诓我吧?”
余州:“……”
糟糕,听起来好惨。这要怎么圆?
周童也惊了,不过是对严铮,“开学也没两天吧,我一顿饭堂都没有吃,你怎么这么了解?”
严铮理所当然,“因为我就吃了一餐,点了西红柿炒蛋、蒸海鱼还有骨头汤啊。”
周童:“……”
余州灵机一动,顺着说道:“我吃过别的菜,真的还可以,可能你踩雷了吧。”
“这样的吗,”严铮挠挠头,“那可能是吧。好可惜,以后也没机会吃了。”
“大家不用这么伤感,”王越说,“虽然别人把我们遗忘了,但我们自己是记得彼此的。微信群还在吧,电话号码还存着吧,有事call一声,平时也可以约出来玩,互助组织说白了就是一个集体大宿舍,又不是大监狱,想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你说得对,”严铮说,“那余州,你自己好好的,我每个星期都来看你啊。”
“好伤心,只看余州不看我吗?”周童跑过去抱住严铮的手臂,撅起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看不看我?”
严铮挑眉道:“你不是去找你哥哥嘛,还轮得到我看?”
周童蹬鼻子上脸,“你看不看,看不看!”
“好好好,看看看,”严铮把他扒拉下来,笑骂道,“再不答应得被你吃了。”
周童得意地道:“那是。”
宁裔臣嘘唏道:“闹闹腾腾的,跟个小娇妻似的。”
周童怔了一下,一寸一寸扭过头,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么”字还没出口,他就扑了过去,跟宁裔臣扭打成一团。
众人在一旁捂着嘴笑,实在是忍不住,笑得肚子都疼了。
过了一会,一辆改装面包车停在众人面前,驾驶座车窗降下,一个带着口罩的男子说:“各位好。我负责送各位回去收拾东西,请上车吧。”
回程的途中,林星靠在王越身上睡了,严铮、周童还有宁裔臣三人在玩牌,周童连输了三局,拉许清安求救,许清安一脸无奈地被拽了过去,大杀四方。
余州一直看着窗外,本想记下互助组织的位置,不曾想费神了一路,到了G大门口时竟什么都忘了。
他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差,这很不对劲,正思索时,那面包车又降下车窗,带着口罩的男子冷冷道:“车上装有专门的道具,非组织成员不允许打探组织的所在地,请不要白费力气了。”
余州:“……”
他没有生气,而是看着扬长而去的面包车,若有所思。
回到403宿舍,众人齐刷刷地倒在了床上,说是收拾行李,但没有一人有行动的意思。半晌,宁裔臣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对着自己一堆东西翻箱倒柜。
“你干啥呀,”严铮说,“你又不搬家。”
宁裔臣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样东西。
余州一看便愣住了。
是那张钢琴毯,宁裔臣曾拿着他在器乐社的帐篷前表演过。
他表演的照片早已被论坛传遍了,所以周童等人即使没有亲眼看到,但还是认了出来。
“哇靠,”严铮惊道,“弹、弹琴啊?”
宁裔臣轻轻地“嗯”了一声,把钢琴毯铺开,双手优雅地放上去。清脆的琴声立刻从指间流泻而出,一小段前奏过后,他开声唱了起来。
How many days have passed like this
the city the crowd is fading moving on
I sometimes have wondered where you have gone
story carries on
lonely lost inside
……
glassy sky above
as long as I survive , you will be part of me
Glassy sky the cold
the broken pieces of me
the mystery of it I recall
suddenly the truth would change the way we fall
……【注】
很奇怪,与说话时的漫不经心不同,宁裔臣唱起歌来时的嗓音非常的低哑迷人,就像在自言自语地诉说一个故事,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然后流连其中。而这首歌的寓意竟与他们现在的处境相似,众人听着听着,压抑于心底的情绪又不由自主地喷薄出来,蔓延在整个403之中,把他们所看所触之物都渲染成了灰色。
一曲完毕,宁裔臣沉默地收起钢琴毯,坐在床上,双目有些失神。
正当众人以为他伤感过头就要哭了时,宁裔臣突然咧嘴一笑,“怎么样,唱得还不错吧?你们说我要是去网上直播,能不能赚到钱?”
众人:“……”
“好家伙,”严铮道,“我还以为你在给我们接下来的离别煽情呢!”
“就是啊,”周通控诉道,“唱这么悲伤的歌,我都要绷不住了。”
“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裔臣笑道,“二位爷想听什么?我这就弹。《好运来》怎么样?”
“罢了罢了,”严铮摆摆手,“心已经伤透了。”
宁裔臣乐呵呵的,“别这样嘛……”
“这首歌叫什么啊,”王越说,“好好听。”
宁裔臣眨下一只眼,“保密。”
余州也很好奇,他还记得几句歌词,就打开了浏览器的搜索功能。得到歌名之后,他弯了弯唇角,息了屏,没有说出去。
打闹了一通,众人终于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行李。
余州不用收拾,就拿了衣服走进盥洗室,准备冲个凉——在菜市场呆了那么久,身上又腥又粘,偏偏大家呆在一起闻习惯了这个味,竟也没人说一句,要不是他突然想起来,指不定要腌入味了。
拧开花洒,余州抬手脱掉了上衣。水流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膛,再顺着腰线落下,在腰窝处停留了一会,直到所有肌肉线条都被淅沥的流水描摹完,才慢吞吞地继续往下,没入裤缝中。
试好了水温,准备拉开裤链,就在这时,他目光倏地一凝,飞速扭头,看向墙上的窗户。
一只灰色的狸花猫蹲在窗台上,脑袋往盥洗室里挤了一半,高高翘起的尾僵在半空,表情震惊又呆滞。
余州:“???”
余州:“!!!”
蹙了蹙眉,他唰地套回衣服,推开门,抄起扫帚和垃圾铲,前者架到栏杆上,后者扔到走廊上,把路堵死,然后飞奔了过去,在狸花猫跳下窗台的那一刻把它接到了怀里,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狸花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刺猬似的,四肢胡乱地飞舞了一会,发现不管是打架还是逃跑都无济于事后,蔫了吧唧地垂下了脑袋。
就像一个捣蛋不成被抓包的孩子。
余州觉得好笑,伸出手指拨了拨它的脑袋,“乱看什么,嗯?”
狸花猫抬了抬头,又垂了下去,还垂得更低。
宁裔臣几个从宿舍里出来,把猫咪团团围住。望着这些山一样高的人,猫咪彻底放弃了挣扎,爪子都软了,安静如一只死猫。
“可以啊,居然还是只惯犯,”宁裔臣低头瞧了一眼,笑眯眯地说,“公的,要不阉了吧?”
狸花猫一怔,蓦地喵喵喵喵地挥起了爪子,眼里满是恐慌。这副样子给宁裔臣逗乐了,没忍住又道:“阉一下嘛,不疼的。你看你这么瘦,哪有母猫喜欢,还不如做只太监猫,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多母猫,怎么样?”
猫咪:“……”
什么叫阉一下吧?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学校里的猫都有统一打理,”王越说,“它的爪子没有修,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吧。”
宁裔臣扬了扬眉,煞有介事地道:“哇,那你的竞争就更加激烈了。猫的领域意识一般比较强,你不变成太监猫的话,可不会有母猫喜欢的噢。”
猫咪:“……”
“你想错了啦,”严铮说,“他上回看林星,这回看余州,看的都是谁啊?男生!你给它说母猫有什么用?”
宁裔臣登时噎住了,“呃……呃……呃这,好有道理,那给你变个性……不还是要切掉小弟弟嘛!”
猫咪:“……”
恐怖如斯。
周童抹了把脸,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重点难道不是它为什么老是光临咱们宿舍吗?”
严铮道:“咱们宿舍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还用说吗,”宁裔臣白了他一眼,“这里是403啊,403是什么?是全员都要下副本打怪的‘人间天堂’啊!”
严铮:“……干!”
周童皱眉道:“这么说,这只猫跟镜中界有关?”
思忖片刻,余州看向王越,“你上次读的校园怪谈里,是不是就说了猫?”
——“不要招惹学校的猫,那些藏在校园各个角落,看起来软软呼呼,可可爱爱的小猫咪,很可能并不是猫噢。”
王越愣了一下,随即道:“那上面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宁裔臣道:“哼哼,我说什么来着,还怪我‘嘶’。”
王越:“……”
余州就对着狸花猫问:“那你是猫吗?”
周童道:“会回答你就怪……”
话音未落,就见狸花猫突然抬起了头,两颗碧绿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拎着自己的余州,然后唇角上提,缓缓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说:【注】文中的歌词系引用英文歌曲《glassy sky》,中文名《琉璃夜空》,是动漫东京食尸鬼第二季的插曲。
鱼粥:我403终究是散了,嘤嘤嘤
板蓝根:都说了是暂时的啦,第三个副本之后,绝对让你们重聚!!
鱼粥:呜呜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人!!
板蓝根:谁骗人谁是小狗。感谢在2024-01-13 23:57:15~2024-01-16 01:0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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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校园生活(五):土爷是也 说好了18……
“卧槽……”
严铮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心跳一滞, 余州不自觉地松了手,狸花猫趁机双腿一蹬,弓腰一跃,跳上栏杆, 撞开余州设的障碍, 飞也似地逃了。
众人对望一眼,许清安推了推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吐出一个字, “追。”
七个人火速下楼, 分散开,在校园的不同地方搜查起来。凡是过路的人都被拦下来,问有没有看见一只逃窜的狸花猫。严铮连问了五六个都一无所获,急得满头大汗。
“我觉得问人根本行不通, ”周童说, “你想啊, 他们都记不住我们, 还能记住一只猫吗?”
严铮说:“你说得有道理。那怎么办?”
“去学校的猫舍守着, ”周童说, “再有问题的猫也要吃喝,我有预感,它在离开学校之前一定会去那里找吃的。我们就去守着, 不怕捉不到猫。”
听完,严铮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他, “你这样, 真的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周童问:“谁?”
严铮说:“林承欢。”
周童不解,“那是谁?帅吗?”
“没谁,就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严铮总觉得继续说下去要出事,就朝他竖起大拇指,“很帅。走吧,我们蹲猫去。”
周童:“???”
追到楼下时,那抹灰影一晃便消失了,余州没有方向,只能凭着感觉走,一路来到了操场。
G大这个校区非常小,塑胶操场左侧是林立的教学楼,右侧围着栏杆,栏杆外是旧小区和菜市场。靠近栏杆的空地上栽着一棵高大的木棉树,阳光穿透树梢,洒得满地都是。余州赶到时,两朵又黄又胖的花朵正被微风吹得晃悠,“啪嗒”一声砸到了地上。
耳畔拂过一丝清凉,木棉滚了一圈,余州睫毛一颤,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草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被他们所有人追了许久的狸花猫朝他走来,闲庭信步,哪有半分害怕和慌张的样子。
余州一愣,倏地意识到了什么,蹲下身,“你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我说吗?”
狸花猫点了点头。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诡异,但余州顾不上其他,激动地说:“你不是猫吧?你是谁?能告诉我吗?”
狸花猫抬了抬爪子。
余州会意地摊开手掌。狸花猫就把灰色的爪子放到他手上,用柔软的爪子尖在他掌心划拉了一个字。
姜。
最后一笔还未收住,余州就把它整只抱了起来,眸光剧烈地晃动着,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姜榭?”
狸花猫再次点了点头,眼中漾起熟悉的温柔。
余州又问:“是乘务员,是水果店老板?”
狸花猫认真地看着他,嘴角轻轻地扬了一下。
是那个戴白手套捂他眼睛的乘务员和穿人字拖的痞气老板!
余州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情绪沸腾,翻滚在胸腔中,怎么也压不住,他把狸花猫举过头顶,在木棉树下绕了几圈,低声呢喃,“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不对,你为什么变成了猫呀?”
狸花猫表情一滞,似乎是有些尴尬,两只爪子开始在空中乱扒。
余州就把他放了下来,说道:“解释一下?”
狸花猫左右看看,找到一个小水坑,跑过去用爪子沾了点水,在地上划拉着。余州凑过去一看,就见他写了三个字。
去组织。
眉心一蹙,余州道:“是互助组织让你变成猫的?”
狸花猫摇摇头。
不是?那……
“你让我加入互助组织?”
狸花猫眨了眨眼。
余州说:“你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劝我这个?”
狸花猫抬起爪子,余州握住。对望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又多了许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从小到大,姜榭就是最懂他的人,他在想什么,姜榭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榭是来劝他保全自身,不要为了帮他收集镜子碎片而以身犯险的。
“你带着镜子碎片和道具离开,不就是因为那里有问题吗?怎么还要我过去?”余州问。
狸花猫转过身,点了些水,又写了几个字:
对你,安全。
余州才不这么认为。
姜榭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最受不得一点气。组织当初一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才会导致他出走。而姜榭又是一个理性的人,这件事虽然让他不爽,但不会威胁到其他人。所以相比冒险收集镜子碎片,姜榭还是觉得组织的危险更小,更适合他。
可是,余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没有跟姜榭理论,而是突然说:“哥,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
再次把它抱起来,跟自己对视,余州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说过,等我18岁了,就在一起。我18岁生日在暑假就过了,你没有陪我一起。”
“这句话,你还认吗?”
跟一只猫谈情说爱,有点滑稽。
但此刻的余州认真无比。
狸花猫抬起爪子,还没有所反应,就听余州加重了语气道:“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是我哥,没有食言的资格!”
说罢,他探身吻了吻狸花猫的额头,又伸出手,在它脑袋上一通乱揉,“报仇了,男朋友。”
狸花猫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忽然朝前一扑,撞进了他的怀中,“喵呜!”
余州愣着踉跄了两步,蓦地失笑,回抱住它,“哥,你这是答应了吧?”
哪是答应了?姜榭腹诽。
简直是栽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胸膛处拱了拱,长尾巴摇摆着拍打在大腿处,一人一猫在摇曳的木棉树下笑闹着,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思虑。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余州把猫咪抱着放到腿上,点着他的脑袋说:“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伴侣了,那么哥,我有义务和你一起承担一切。”
“不管你还差多少镜子碎片,我都会帮你一起找,不管你还有多久才会回来,我都会等,一直等。”
“哥,你已经抛下了我三年,这回让我陪你,好吗?”
狸花猫轻轻地“嗷”了一声,两只爪子扒住余州的手,轻轻写下一个字。
好。
余州欣然笑了。
他觉得如果姜榭现在是人形,一定会叹着气,摇着头,说一句“你啊”。
每次他无可奈何的时候,都是这样。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变成猫了吗?”
狸花猫点点头,继续用爪子划拉,痒痒的触感划过掌心:
碎片,不够。
余州问:“还差多少?”
猫咪划拉:不清楚。
余州眯起眼,“你两次来到403宿舍,该不会是想偷我们的镜子碎片吧?”
狸花猫一怔,颇为不好意思地舔了舔爪子。
“这次没有镜子碎片,”余州挠着它的下巴道,“上次的也都被你抢走了。”
猫咪歪了歪脑袋,划拉了三个字:范志伟。
余州眼睛一亮,“对啊,范叔!最后是他去跟荣安丽交涉的,镜子碎片理应归他。我想办法联系,如果他医治完伤还有剩余的话,说不定会愿意分一些给我们的。”
镜子碎片应该能提供一些力量,当力量足够强时,就能把姜榭从镜中界过渡到现实世界。现在力量还不够,所以姜榭只能暂时借用猫咪的身体出现,而随着力量的逐渐增强……
“哥,你以后能变成机器猫吗?”余州眯着眼,狡黠地问。
狸花猫:“喵呜?”
“从小猫咪变成大猫咪,再从大猫咪变成机器猫,可以吗?”
狸花猫站直了身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抬起爪子划拉:跨物种了。
看着那几个字,余州“扑哧”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你……”
话未出口,倏地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余州,你怎么在这?”
操场那头走来一个人,是许清安。
余光中,猫咪的瞳孔黯淡了一瞬,再次明亮起来时,眼底的情绪就全然消散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余州惋惜地笑了笑,抬手挠着猫咪的下巴,猫咪懒洋洋地喵呜了两声,舔了舔他的手,享受得差不多了,就尾巴一翘,蹦进草丛溜走了。
“找到猫咪了?”许清安问。
余州点点头,“嗯。”
得赶紧买猫条,他想。
要把这只猫养得肥肥的。
许清安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余州道:“它的行为举止和普通猫咪不太一样,但具体跟镜中界有什么联系还不清楚,刚才没检查出来。”
许清安笑:“你和它玩得很开心。”
“多可爱啊,”余州托起下巴看着草丛,“还听话。好想养一只。”
多难得啊,姜榭变成了猫。
许清安道:“走吧,告诉他们别找了。”
“嗯。”
最后看了一眼木棉树和草丛,余州恋恋不舍地跟着许清安离开了。
走到宿舍楼下时,周童和严铮刚好从另一个方向拐出来。往那边一望,余州瞬间刹住脚步。
“啊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在猫舍蹲着准没错。”
“牛了牛了,你他妈真是太牛了。给爷抓到了吧,小样。”
“哎它怎么不笑了?”
“可能是看见我害怕了吧。”
“……”
只见周童手里拎着一坨灰色的毛绒球,耳朵委屈地耷拉着,大大的碧眼睛清澈又无辜,不是那狸花猫还是谁?
“呦,是你俩,”严铮歹笑着把猫托起来,放在怀里颠了颠,“看我们捉到了什么好东西。”
宁裔臣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哦吼,这下逃不掉了吧,快快快,送去阉了。”
狸花猫瞪了他一眼,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两只大眼睛露着,可怜极了。
余州:“……”
好家伙,刚刚放走,又被抓回来了。
被宁裔臣他们逮住,还不得蒸了炸了炒了炖了阉了。
姜榭啊姜榭,你也有今天。
“别折腾它了,”余州叹道,“它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就是被镜中界影响了一下,所以行为才有些怪异。”
许清安也说:“放了吧,不然别人该说我们欺负小动物了。”
“哎哎,逗一逗嘛,又没什么,”周童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在猫舍看到它的登记信息了,它就是学校里的猫。你们猜猜,它叫什么名字?”
宁裔臣:“小灰?灰灰?灰儿?”
周童摇了摇头,“nonono,跟颜色莫得关系。”
“那是什么?”宁裔臣话音一转,“哎呦甭管它叫什么了,要不我赐个名,就叫兰博基尼吧。”
周童:“……”
周童:“朕不批,滚。”
众人乐成了一团。
余州好奇,“那它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周童把猫抱过来,潇洒地转了一圈,手抵在眉梢上,道:“当当当当,它叫小土,人称社会我土爷,土爷驾到,尔等还不跪下?!”
众人:“……”
猫咪:“喵呜?”
小……土?
余州眼角抽了抽。
老头衫、人字拖、花裤衩……
别说,这名儿还挺贴切——
作者有话说:板蓝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小土:我求你别笑了
板蓝根:我就笑我就笑
姜小土:我今天得到了老婆,你一点都不祝贺
板蓝根:你还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别被阉了
姜小土:拜托,你搞清楚设定好不好,我只是借用猫的身体,不是变成了猫!!
板蓝根:可在你老婆眼里,你就是变成了猫猫头
姜小土:……感谢在2024-01-16 01:09:19~2024-01-17 19:0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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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校园生活(六):八号床 穿衣镜又回来……
虽然真的很贴切, 但要是给姜榭听到了,估计得气死。
还不如跟着宁裔臣叫兰博基尼呢。
想象了一下姜榭跳脚的场景,余州嘴角没忍住地浮起一丝窃笑。
见没人给土爷下跪,周童遗憾地放下猫咪, 揉着它的脑袋说:“太瘦了这猫, 一点都没有王者风范。”
“这还不好办?”宁裔臣掏出手机,“我叫几罐猫粮过来。”
余州凑过去一起挑, 选了一款姜·狸花猫·榭可能爱吃的口味, 然后自己也买了几罐。
几人就带着猫, 跟着宁裔臣来到校门口等外卖。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巷子口拐出来,停在校门口。周童本来都等得困了,一看见那车, 倏地睁大了眼。
下一秒就冲上了前去, “哥哥!”
余州扭头望去。只见宾利驾驶座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 绕过车头, 笑着对周童展开双手。
周童飞着奔过去, 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你今天就来了啊……我好想你啊……”
男人个子很高, 却非常消瘦,皮肤有些白过了头, 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他长得与周童有七八分相像, 却不似周童一般浑身洋溢着少年稚气,而是更加成熟稳重,笑起来十分亲和, 让人忍不住心生依赖。
余州特意去看了他的眼睛。
两边瞳孔都是纯黑色的,不是异瞳。
不知道为什么,余州总觉得这个男人说不出的熟悉,一定是在哪见过的,但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那是周童的哥哥,怎么会跟他有交集?
兴许是记错了。
男人摸了摸周童的头,又在他的脸蛋上搓了一下,才跟众人打招呼,“都是童童的室友吧?我叫周斯,是童童的哥哥。大家晚上有空吗?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啊。”
周童环着哥哥的腰,嗷了一声,嘟着嘴强调,“是亲哥哥!你不说明白,人家以为是堂哥、表哥怎么办?”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是亲的,亲哥哥。”
众人:“……”
看得出来,周童和哥哥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宁裔臣:“我就说嘛。”
严铮:“啥?”
宁裔臣唏嘘道:“他跟个小娇妻似的。”
严铮:“……”
许清安嗔道:“别乱说话。”
余州不动声色地把狸花猫捞了过来,放在怀里顺毛。
他想,周童说得没错,亲哥哥和非亲的哥哥的确是有区别的。
比如非亲的哥哥可以做男朋友。
狸花猫呼噜了一声,好似在表示赞同。
“大家有空吗?”周斯顿了顿,“咦,你们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位同学呢?”
“他俩应该先回去了,”许清安说,“各位,互助组织走的时候说晚上来接人,你们还要收拾东西,注意时间噢。”
严铮正想答应,闻言惋惜道:“舍长好狠心,这就赶我们走。”
宁裔臣勾着他的肩膀,笑道:“没关系啊,我跟余州还有舍长去吃,然后视频给你看。”
“滚呐,”严铮锤了他一下,“塑料兄弟情。”
宁裔臣大笑不止。
周斯好奇地问:“互助组织,那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童生怕把周斯扯进镜中界,抢话道,“就是一个密室逃脱,他们有人约了要去玩。”
“这样啊,”周斯丝毫没有怀疑,“那吃饭就下次再说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余州说:“周童,你快跟周大哥出去玩吧,过几天正式开学就忙了。”
宁裔臣愣了一下,也道:“是啊是啊,快去吧,让周大哥多给你买点好吃的。”
遗忘是个不定数,周童还能和哥哥这般相处,何其珍贵。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他们两个人吧。
正巧宁裔臣点的猫粮到了,众人就哄笑着把周童塞进宾利车,跟周斯告别,带着小土回宿舍楼去了。
猫粮买了五罐,余州倒了一点在盖子上,柔声道:“多吃点,饿了就来403找我们。”
严铮说:“你这样,等下它天天赖着你。”
余州笑道:“没关系啊,就赖着呗,咱猫粮多。”
宁裔臣说:“它该不会跟我们回宿舍吧?”
余州问:“可以养猫吗?”
“宿舍规定说不可以,”许清安耸耸肩,“但现在,没人管我们了。”
宁裔臣突然两眼一弯,拽着余州就跑。
余州吓了一跳,“干什么呀?”
宁裔臣说:“看看它会不会跟过来,要是跟来,我们就养着吧!”
余州没说话,而是边跑边回头看。
狸花猫本来在低头专心吃饭,结果猫粮突然从眼前消失了,抬头一看,被两个人抱在手上,飞着走了!它眯了眯眼,撒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
“可以啊,”宁裔臣道,“我刚才还说要阉了它,这是丝毫不记仇啊。”
严铮没好气道:“你再大声点,小心人家生气了挠你。”
“哎嘿,”宁裔臣撇撇嘴,“我有猫粮,我就是它的金主爸爸!”
余州慢下脚步,把狸花猫拥入怀中,“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403的了。”
宁裔臣道:“那买个猫窝?”
“可以啊,”严铮说,“买个两层的那种,夏天拆一层出来,冬天再装上去,里边放个软垫,可舒服了。”
宁裔臣道:“再来个猫爬架吧,还有小零食和小玩具什么的,都搞一点。”
严铮道:“然后阳台再搞个梯子接到外面的树上,这样它出去玩了也能随时回家,还差点什么呢……”
许清安幽幽地看着他们,冷不丁来一句,“你们觉得,咱宿舍还有位置放吗?”
严铮:“……”
“宁裔臣,”许清安看着他,“你的行李已经严丝合缝地塞满了咱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就算王越他们等下把行李都腾出来,也不够你一个人放的。”
宁裔臣:“……”
许清安提了提唇角,“猫窝,猫爬架,想都别想。”
“别啊舍长,”宁裔臣把猫抱过来,怼到许清安面前,“你看它多可爱啊,你忍心让这么可爱的猫猫没有猫爬架吗?”
许清安面无表情地说:“忍心。”
“你真的是……”宁裔臣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嘛,我就是有这么多东西嘛。”
余州说:“要不然,把八号床的东西清出来?严铮他们搬走之后,应该有地方放。”
“把猫放八号床吗?”许清安说,“八号床是上床,它能上得去吗?”
余州低头问猫,“你能跳上去吗?”
猫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软乎乎地喵呜了一声。
余州笑道:“它说它能。”
其余三人:“……”
宁裔臣啧道:“真是奇了,咱们这也就你能跟它沟通了吧。”
“那就能吧,”许清安看向宁裔臣,“这样的话你的东西就不用挪了,开学大礼包那些东西占不了什么位置,挤一挤的话,能买一个猫爬架。”
顿了顿,他强调道:“只能买一个。”
宁裔臣跟余州对视一眼,大叫:“好耶!”
余州也笑了。
八哥水果店,八号床,老八。
真是神奇的缘分。
回到宿舍时,王越和林星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见众人抱着一只猫,回来,两人都很震惊。
听宁裔臣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后,王越就把自己的零食都留了下来。
余州进盥洗室把澡冲完,出来后被严铮拽到了阳台。
阳台上并排摆着三盆多肉。最左边一盆是普通的带刺仙人球,中间的是一盆莲花状的雪兔,淡粉色的边缘,嫩绿色的心,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水灵好看,最右边一盆造型非常独特,像五朵挨在一起的绿玫瑰,余州没认出它的种类,问了一下,严铮说那叫碧桃。
“余州,这三盆东西不太方便带走,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
余州郑重地答应,“好。”
严铮沉默地看了几眼多肉,突然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你看,这是我家的院子。我妈喜欢多肉,我们就买了一大堆,什么品种都有,还种了一棵枣树……”
说话间,一张照片倏然映入眼帘,是一只胖胖的,深蓝色的猫咪,拱在严铮怀里,望着镜头的眸子晶莹得像是宝石。
严铮的手指一下就划不动了,声音开始发颤,“这、这是我的猫,它叫坦克,因为它太肥了……我以前老是嫌弃它吃得多,可是、可是现在我再也喂不了它了……它那么懒,被欺负了怎么办,会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会不会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把它从宠物店抱回家,我好想它啊……”
轻轻抚了抚严铮的背,余州说:“我不太擅长安慰人,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凌厉。
只要能让镜中界消失,一切都会变好的。
晚霞漫过天际,天空逐渐烧成了橘红。严铮、王越还有林星都收好了东西,其他人帮着搬到了宿舍楼下。
过了五分钟,互助组织的面包车徐徐驶来,停在众人面前。
之前那个司机说过,面包车上装有特殊的道具,具体是什么道具不清楚,但姜榭跟组织有大仇,如果不小心被发现身份就糟了。
简单地跟三人道了别,余州抱紧猫咪,先行回了宿舍。他步伐很快,直到上了楼梯才慢下来。拐弯时,火红的夕阳洒在身前,就在那一瞬,他想到了姜榭和室友们的合照。
抬头望去,403宿舍就在视野之内,再走两层楼就到了,浸在逐渐深沉的绚烂中,有些朦胧。
好遗憾啊,他们宿舍忘了拍合照。
夕阳变化得非常快,余州爬上四楼时,火红已经变成了深红。踏着余晖往前走,距离宿舍还有两三步时,他的瞳孔蓦地紧缩。
403宿舍门前摆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盒。
盒子的侧边破了洞,里面的东西露出冰山一角。
正是被他们扔掉的穿衣镜——
作者有话说:鱼粥:我有猫啦!
板蓝根:恭喜恭喜
鱼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发生活费?我没钱买猫粮了!
板蓝根:这边建议您抱紧四号床(宁少爷)的大腿
鱼粥:……
板蓝根:好啦好啦,等你老公回来,一切都不成问题
鱼粥:我哥要带我赚钱吗?
板蓝根: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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