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菜市场(十四):惊魂夜 嘻嘻,你的腿……


    晚饭过后, 肉泥从各处的下水道、井盖涌上街,如前天一般汇成了河。


    宁裔臣把扑克拿出来,严铮替换男人的位置,又软磨硬泡地拽了许清安, 加上何光霁, 五人围坐一桌,轰轰烈烈地开启了新一轮厮杀。


    帮着男人一起把碗筷收到厨房洗干净后, 余州看着他们玩了几局, 就准备上楼冲个凉。本来他并没有这么迫切的意愿, 或许是因为在沟渠里滚了一圈,实在受不了了,又或许是今天的氛围太……让他有了些贪图惬意的心思。


    走过拐角,看见一人蹲在门前。


    “闵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他问。


    闵钰神情恹恹的, 此前一直将头埋在臂弯里, 见到余州才抬起来。她眼眶很红, 像是才哭过, 声音也带着沙哑, “哦……我那个, 我想上洗手间来着,但是里面有人。”


    有人?


    余州推门进去,听见了洗手间里传出来的汩汩水声。这个时候在洗澡的, 只能是提前离席的范志伟。


    没有出声打招呼,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目光飞速移动, 仔细地搜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找到那个黑色塑料袋。


    如果说范志伟一开始只是行动可疑,那么现在就是完全脱离大部队,独自行动了。


    而且还是什么信息都不分享的独自行动。


    这让余州有些头疼。


    他想, 要是能完整地看见袋子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然而依照现在的搜查结果来看,范志伟就连洗澡都带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这就没辙。


    锁扣拨动的声音响起,范志伟裹着一身水汽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余州。


    余州站在他面前,嘴上泰然自若地打招呼,视线却出神地往洗手间里瞟。


    透过朦胧的雾气,他看见,玻璃隔门后的地板上摆放着一滩东西。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他即将窥见清楚时,范志伟倏然往右偏了偏身子,正好把一切都挡得严严实实。


    余州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没看清晰,但联想一下那几根断指,其他的便不难猜了。


    范志伟问:“你怎么上来了?”


    问完他才觉得心虚。


    明明是大家共用的房间,怎么就不能上来?


    余州没介意,只是说:“我来冲个凉,您弄好了吗?”


    范志伟垂下眼睑,沉默半晌,说道:“等我收拾一下。”


    说罢,转身回到洗手间关上门,紧接着传来塑料袋掀动的窸窣声。


    余州一直盯着门,神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犹豫片刻,在范志伟提着袋子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是问:“范叔,您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范志伟脚步一顿,看着他说:“没有啊。”


    “这关乎大家的性命,”余州说,“难道说您……不想出去吗?”


    “我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范志伟喃喃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十分空荡悠远,像是被困在了时间的洪流中,“我还有很多困惑,没有得到答案。”


    说完话,他顿了一下,还是拎着袋子走了。


    余州进了洗手间,走到玻璃门后的位置,蹲下身。


    地面被冲洗得很干净,仅仅留下了一些浅淡的红色痕迹。余州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


    看来,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的的确是碎尸块。


    那么问题来了,范志伟收集碎尸块干什么?


    蹲久了腿麻,余州站起身,不小心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倏地感觉身体某处硌得慌,他眉心轻蹙,摸索一番,惊讶地从自己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根断指。


    那个口袋位于臀部的位置,平时不常用到,基本就是个装饰。


    余州真没想到还能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看这方位,也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么就只能是人放进去的了。


    会是谁呢?


    余州眯了眯眼。


    敢往他这个部位的口袋放东西的人,余州只能想到一个。


    ……真是的。


    直接交给他不行吗,非要放在一个这么……的位置。


    余州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连脸颊都烫了几分。


    连忙拧开水龙头,冷水兜头一浇,总算是没那么燥了。


    不难猜测,这跟断指是一项通关提示,男人应该是受到了什么限制,提示得非常隐晦,需要推导的东西非常多。


    那么……


    为什么要给他断指?


    什么时候给的断指?


    给的又是谁的断指?


    余州捏着断指走到窗户前,对着街道上奔腾的肉潮思索起来。


    不久就有了头绪。


    除了范志伟的黑色塑料袋,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出现过断指,那就是装着周童的那个冰柜。当时确认了那不是周童的手指后,他就把它们丢开了,并没有多在意,没想到居然是一项重要线索。


    余州有些懊恼。


    如果男人不给提示,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想出来?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手里的断指和范志伟袋子里的碎尸块是同一种东西。


    这些尸块……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目光无意识地从肉潮上一扫而过,余州蓦地瞳孔皱缩。


    肉潮!


    到了夜晚,所有碎肉血沫都会涌流上街,汇成肉潮!


    余州激动地看向断指。


    断指还是断指,并没有加入肉潮,这就是最大的特殊之处!


    余州隐隐感觉,笼罩在真相上的迷雾淡去了几分。


    楼下的喧闹声在十一点来临时逐渐停息,周童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开始洗漱。


    余州早就收好了断指,还冲好了凉,换了身衣服坐在地上。


    周童过来就问:“怎么不坐床上?”


    余州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往床那边努了努嘴。


    雪白的被子鼓起来一点,闵钰已经睡下了。


    周童“哦哦”两声,换了气音说:“女孩子睡床,那我们……地上挤挤?”


    结果就见何光霁走过去掀开另一边被子,十分娴熟自然地躺了下去。


    众人:“……”


    周童:“呃……呃……呃这……”


    呃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同情地望着严铮。


    严铮刚从何光霁手上输了三百块,此时只想骂娘。


    虽然说许清安帮着赢回来了两百,但……


    耐不住商人就是奸诈,许清安一下台,又给他翻了倍地赢了回去!


    宁裔臣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其实那床很大,如果何光霁睡过去一点,你还可以挤在他旁边。”


    严铮:“……”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谢谢。


    “你还算好了,”周童叹气,“没见过猪的人不知道猪肉好吃,我昨晚睡了床,今天却要睡地板,那才叫惨。”


    说话间,许清安找来几捆报纸,拆开来,给他们一人扔了几张。


    周童:“呜呜呜,谢谢舍长。”


    “不客气,”许清安说,“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


    人一多,房间就显得有些狭窄,余州、宁裔臣还有许清安挤在大床的左侧,严铮拉着周童跑到右侧去,说什么抬起头就能看见女神,实际上一根头发丝也瞧不着。


    许清安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响。宁裔臣侧耳听了听,随口问道:“舍长,在干啥呀?”


    许清安说:“衣服里放了点东西,睡得不舒服,准备拿出来。”


    宁裔臣“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许清安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折叠镜,随意地搁在墙角,然后翻了个身盖上被子。


    夜渐深,房间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红色穿衣镜平整的镜面倏然波纹般荡开,露出红裙子的一角。


    涟漪散去,红裙子却没有马上行动。她左顾右盼了一会,蓦地定在了一个方向,头颅骨碌碌滚出来,下巴朝上,眼睛弯着,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到了耳根。


    下一刻,她摆动着蛇一般的脊骨,重新钻回镜子之中,不久又从墙角的折叠镜中探出头。


    面前躺着三个人。


    那么……先问哪个比较好呢?


    视线梭巡一圈,落在最近的余州身上。红裙子的蕾丝袖子搭上余州的脖颈,她问:“你有没有……腿呀?”


    余州睫毛颤了颤。他的睡眠本就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来,自然听清楚了这句话。


    那是什么东西?


    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或者……干脆不回答了?


    将他脸上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头颅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凑近余州,尖细的声音伴随着刺骨的寒意钻入耳中,如一条湿滑粘腻的虫子,“你有两条腿,把一条给我,好不好?”


    余州感觉自己堕入了一个漩涡之中,脑海里乱糟糟的,嘴唇轻启,就要说好。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伸手掐了一把,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剧痛感立占上风,堪堪把意识拉了回来。


    看起来,这个问题非答不可,否则那鬼会一直问。


    思忖片刻,余州轻声说:“没有。我没有腿。”


    红裙子一下子从余州身上弹了开来。


    恶心、压抑的感觉尽数褪去,余州大喘了几口气,把被子掀到头顶,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许清安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


    这都躲过去了吗,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悄无声息地探过身去,把墙角的折叠镜收了回来。


    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红裙子气极了,身上的蕾丝都翘了起来。她狠狠瞪了余州一眼,也没了心情再问另外两人,扭过头去,脊骨高高耸起,下巴钉住床沿,顺畅地滑进了棉被之中。


    床上只有两个人……刚好。


    被子里,余州轻轻蹙起了眉。他能感觉到红裙子远了一些,是离开了吗?


    打量了二人一会,红裙子率先扭到闵钰面前。


    闵钰蜷缩在何光霁的怀中,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稳。突然间,一个梦境横插进来,一条红裙子出现在她的梦中,用诱惑的语气问她要腿。


    身为一个舞者,一个爱豆,怎么能没有腿呢?


    闵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甚至没有醒过来,没有开口,只在梦境里说了声“不”。


    红裙子惨叫了一声,两颗浑浊的眼珠子因气愤而微微颤抖,淬了怨毒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她蔫蔫地摊在床铺上,磨蹭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靠近了何光霁。


    两个晚上颗粒无收,说不气馁是不可能的,红裙子就随便问了一句,做好了被弹出去的准备。


    “你有没有……腿呀?”


    哪知何光霁翻了个身,又揉了揉鼻子,呼噜声响弱了一些,迷迷糊糊地答道:“腿……有啊,谁没有腿啊,嘿嘿嘿……”


    红裙子定在了原地。


    随即嘴角向上提起,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谁没有腿?


    她就没有啊。


    既然你有……


    那就给我吧!


    过了几秒钟,余州瞳孔皱缩,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


    长夜之中,一声尖叫破空。在何光霁双腿的位置,一边的被子塌了下去,被鲜血染得通红。


    墙角,一抹红影钻进红色塑料镜中,带着魇足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鱼粥:你不是说不能带镜子进副本吗?


    板蓝根:有一个例外,你忘记了?


    鱼粥:该不会是……


    板蓝根:没错,就是镜子道具


    鱼粥:哇,大佬竟在身边


    板蓝根:你个傻子


    鱼粥:?????


    板蓝根:听错了,我说你很聪明~


    鱼粥:不过,今天有读者留评说,现在的主流是出场就顶配的冰山型主角,跟他们相比,我好像真的很没有戏剧张力啊。


    板蓝根:你不要想那么多,如果你没有戏剧张力,那是我没写好,不是你的问题。


    鱼粥:真的会有人喜欢我这种有点恋爱脑的成长型主角吗?


    板蓝根: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的主角为什么开局就顶配?因为人家的主角经历过很多痛苦的事情,才成长为了那样,你也想经历这些吗?我舍不得。


    鱼粥:可是我真的……


    板蓝根:你也不差啊,高考分数那么高,还能免疫恐惧,恋爱脑和实力是能并存的,你的存在一定是独特而有意义的,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继续往前走吧,我的少年。


    鱼粥:这么说,我以后都不会遭遇什么足以改变性格的坎坷挫折喽?


    板蓝根:呃咳咳咳,倒也不是……


    鱼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感谢在2023-11-29 18:46:16~2023-12-01 23:4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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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菜市场(十五):百褶裙勇士 喔吼,终……


    不到凌晨三点, 水果店二楼就亮起了灯。


    何光霁一声尖叫叫得撕心裂肺,震醒了所有人,霎时间安慰的安慰、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闵钰呆愣着跪坐在床上, 面对着疼昏过去的何光霁, 脸上满是眼泪反复磋磨过的湿痕。


    严铮站在她身边,犹豫好半晌, 递了张纸巾上去。


    纸巾在空中晾了三秒, 倏地被一阵风糊到地上。闵钰蓦地抓住他的手, 嘶吼道:“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把他的腿砍下来了?”


    严铮张口结舌,拼命摆手,“不是我, 不是我啊……我承认我是不喜欢他, 但不管怎么样, 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闵钰的双眼被泪浸得通红, 攥着严铮的手指越发收紧, “不是你, 那还能是谁?”


    宁裔臣正打着哈欠,闻言冷笑一声,“在这种地方, 你以为是谁干的?当然是鬼。”


    “我不相信,”面对着一屋子的人, 闵钰语气硬了又软, 色厉内茬地道,“鬼在哪里?指给我看啊!这间屋子里都是人,根本就没有鬼, 别跟我说那鬼凭空消失了!我看这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了的!”


    “我了个老天爷的大青天,”宁裔臣抹了把脸,“拜托,凭空消失又怎么了?连吐丝儿的蜘蛛人都有了,凭空消失很稀奇吗?”


    闵钰说不出话来了。几颗泪珠落下,她匆匆抬起手,手掌擦过了又换手背,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后干脆捂住了脸,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宁裔臣叹了口气,“其实,发生这件事之前,我都没什么危机感。”


    余州看着他。


    宁裔臣把他捞过来,手臂搁在他的肩膀上,“这里有吃的有喝的,住宿条件也还过得去,虽然经历过玩命的时刻,但一直没出什么大事,连刺激点的游戏都比不上。非等性命真正丧失在眼前,才大彻大悟。”


    “是啊,”严铮也说,“今晚还打了扑克,他妈的我怎么还会有心情打扑克啊!”


    余州搓搓宁裔臣的手臂,没说话。


    经此一遭,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时,许清安突然说:“各位,今晚的事我大概看到了一点。”


    闵钰猛地扭头看他。


    余州躲在被子里,听到尖叫声才出来,什么都没看到,便问:“是怎么回事?”


    许清安道:“的确是有鬼,听声音像是女鬼,但不知道是打哪来的,我察觉的时候她就趴在我身上,问我有没有腿。”


    严铮倒吸了口凉气。


    “我回答了没有,她就从我身上离开了,”说着,许清安看向何光霁,“何老板应该是回答了有,然后就被女鬼夺走了腿。”


    余州问:“她也来找你了?”


    许清安“嗯”了一声,面不改色,“怎么,你也是?”


    余州点点头,“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宁裔臣说:“这么看来,躲避女鬼的办法应该很容易啊,回答‘没有’不就行了?”


    “是这个理,”许清安说,“但她的声音十分蛊惑,稍有不慎就会着套,防不胜防。”


    宁裔臣唉了一声。


    余州问:“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女鬼的样子?”


    许清安摇摇头,“我起身查看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周童忽然道:“我看见了。”


    众人心下一惊,纷纷扭头看他。就见周童脸色煞白,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眉宇间却是强撑着的亢奋,显然是吓着了。


    “她穿着一条红裙子……不,不能说穿,”周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形象一点,应该是拖。因为她只有一颗头颅,和一条连在上面的脊骨。”


    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无法形容的诡异画面震惊了。


    “这样还能行动?”宁裔臣咂舌,“不太符合人体构造原理吧?”


    “那怪不得她会找我们要腿,”余州说,“估计以后还会要胳膊、身子、内脏,直到把自己拼好。”


    “嘶……”严铮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哆嗦着搓了搓自己,“他、他妈就不能找回自己的肢体吗,抢别人的身体部件是个什么鬼,这样子晚上还敢不敢睡了?我不会醒来就丢了腰子吧啊啊啊啊,要我残缺地活着,还不如完整地死了。”


    余州一怔,倏地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严铮顿了顿,“哦,我说与其残缺地活着,不如完整地死了。”


    “不是这句,”余州说,“上面一点。”


    严铮抬头望天,“丢了腰子?”


    余州扶额,“哎你……”


    “为什么她不去找回自己的肢体,”许清安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这句?”


    余州说是。


    趁着范志伟到厨房煮东西去了,他把晚上的所见所闻和有关残肢的猜测说了出来,掠过了所有和某人有关的细节。


    “一开始我还没想明白这些尸块的具体作用,只知道它们不会汇入底下的血河,”余州说,“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应该就是那女鬼的身体部件。不出所料的话,这位素未谋面的女鬼,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boss了。”


    严铮说:“感觉摸到症结了。这么说,把尸块摆在旁边的话,晚上是不是就不怕女鬼了?”


    周童黑着脸看他,“呵呵,把尸块摆在旁边,我估计你根本睡不着。”


    周围散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一个问题,”许清安说,“既然这是她自己的身体部件,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去袋子里找她的腿,反倒要管我们要?”


    周童猜测,“可能她不知道这里有她的身体部件?”


    许清安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想那么复杂干什么,”宁裔臣又打了个哈欠,“游戏规则呗,给我们一个正面battle鬼怪的机会。”


    “会不会是尸块还不全?”余州思索着说,“或许等我们拼出一副完整的身体,就知道答案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范叔是真牛逼啊,”周童感概道,“人家早我们两天就开始打主线了,而我们到现在才知道主线是什么。”


    宁裔臣摊手道:“人家毕竟是真枪实弹的刑警,哪是我们这种看个名侦探柯南都猜不出真凶的学生崽子能比的。”


    “那是你吧,”周童睨着他,满脸鄙夷,“我每次都能抢在柯南大帅逼揭晓答案前猜中真凶,每、次、都、是!”


    宁裔臣:“……”


    严铮挠挠头,“那……要不要去跟范叔说说?”


    思忖片刻,余州说:“暂时不要。我感觉……他收集这些尸块并不是为了破局。”


    周童瞪大了眼,“哈?”


    余州又说:“或者说,并不是为了破我们这个局。”


    周童弯起肘子捅了他一下,“打什么哑谜呢?”


    “没有,”余州笑了笑,“这只是我的感觉,没有证据,但……希望范叔一切顺利吧。”


    严铮说:“所以,我们明天除了要早起收集肉泥和面罩意外,还要寻找boss的尸块?”


    周童在一旁嘟囔,“这任务听起来好变态。”


    宁裔臣附和:“迷你尸块寻寻乐。”


    周童感觉空气中滚过一串bingo、cool、excellent,打了个哆嗦,“别说了别说了,画面感来了。”


    余州点头说:“目前也没有别的线索,就找一找吧。然后我再去皮具城那边逛逛,看看能不能把王越救出来。还有,林星不一定跟王越在一块,我们还要留心一下林星。”


    “好嘞。”严铮应道,“那我们到哪里去找尸块?”


    没等余州开口,他又说:“别跟我说什么地毯式搜索啊,这里本来就是菜市场,地毯式搜索会疯掉的。”


    “那就……”余州想了想,目前出现过尸块的地方只有发现周童的冰柜,那里还有好几根断指,男人只塞了一根给他当提示,其他的应该还在那里,便说:“可以先去黑麦土猪店看看。”


    安排好行程,就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严铮忧心忡忡地说:“等我们入睡以后,那女鬼不会又来吧。”


    宁裔臣搭腔道:“我觉得只要你睡得足够熟,天打雷劈都震不醒的那种,其实不怕。”


    严铮道:“我他妈能睡着就不错了!要不我们熬一熬吧,反正很快也就天亮了。”


    宁裔臣睨着他,“熬了今天还有明天呢,怎么办,猝死?”


    “草赶紧呸呸呸,别咒老子,”严铮骂道,“说不定明儿就出去了呢。”


    余州问:“周童,你看见那女鬼是怎么离开的吗?”


    “哇你不说我都忘了!”


    周童本来躺着,这会蹦了起来,“就离谱啊我跟你们说,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知道吗,她居然钻进了一面镜子里!”


    余州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镜子……


    他想起了男人给的纸条。


    九点钟方向,套着红色塑料外壳的镜子!


    居然是这个意思吗?


    看着昏迷不醒的何光霁,余州心里忽然特别愧疚。


    如果他能早一点想出来,何光霁就不会出事了吧。


    “都愣着干吗呀,”严铮嚷嚷道,“赶紧找找房间里还有哪些镜子,全都丢出去,真想跟女鬼睡觉?”


    众人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除了红色塑料镜外,还找到了两柄椭圆形的化妆镜。


    许清安伸手捏了捏口袋里的折叠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把各种镜子堆成了小山。


    周童从盥洗室探出头,“这墙上还有一大面呢,嵌着的,摘不下来,怎么办?”


    严铮说:“简单粗暴点,砸了吧。”


    吞了口唾沫,周童抱拳道:“少侠真英勇。”


    严铮没好气道:“中二鬼滚开。”


    片刻后,范志伟端着一盆白粥上楼,愕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袋子是透明的,能看出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镜子碎块。


    只不过袋子被透明胶里三层外三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缠死了,任那女鬼从哪个方向、哪面镜子钻,都没辙。


    范志伟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半晌,他悠悠地吁了口气,哑然失笑。


    这群小兔崽子啊……


    ###


    深夜,皮具城。


    林星是被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吵醒的。


    那声音近在咫尺,十分尖锐,像是沉重的刀刃不断在石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工作台上,头顶是朦胧惨淡的白炽灯光。视线往一排偏移,落到一面玻璃橱窗上,那橱窗里挂着一件件半透明的衣服,看起来轻盈极了。


    手心倏然传来一阵剧痛。


    林星瞳孔紧缩,愕然转过头,就见一个身着工装服的面具人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根泛着微光的细长钢针,正捏着他的手指把那针头扎进指甲之中。


    晃神之际,那长针又深.入了几分,脆弱的手指甲很快被翘起半边,细嫩的皮肤被挑勾出来,暖融融的鲜血淋漓而出。


    短促地呻吟了一声,林星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双腿本能地要蹬,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工作台左右各有一把铁锁,把他两条腿牢牢箍在了台面上。


    林星惊恐地扭了扭身子,手指在长针底下摆动,划拉出了好几道血痕。


    见他醒了,面具人干脆撤了钢针,把他的双手用铁链缠好,然后走到一边,按下一个按钮。


    “滴”的一声响起,工作台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嗡嗡的闷响。一秒钟后,平整的台面滚动起来,传送带似地将他朝前运去。


    眼球翻得酸疼,林星勉强看到了等待在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架碎骨机,机身很庞大,入口处镶着一个带着锈迹的铁框,距离他只剩了不到半米,通过铁框能看到机器的肚子,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铡刀、刀齿、滚轮。


    又一声“滴”响起,碎骨机开始运作,齿轮飞旋,裹着热气的火星从铁框里迸溅出来,落在台面上又熄灭。那些刀具就在纷乱的火星中开合、起落、挥舞,像一口丑陋参差的牙。


    只要过了那个铁框,他的脑袋就要先被削皮,再跺骨、坎块,碎成齑粉。


    最终出来的玩意估计跟无骨凤爪差不多。


    余光里,面具人推开一扇玻璃门出去了。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和恐惧,林星率先抽了抽腿,纹丝不动,又扭了扭手腕,也被箍得很紧,但还留有几毫米的空隙,舍得下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挣脱。


    林星咬了咬牙,勾着脖子腾出更大的缓冲空间,然后双手齐力抽拉。先前流的血起到了润滑作用,白皙的皮肤霎时变得通红,在手腕剧痛无比,即将脱臼之际,铁链终于当啷松了开来。


    手解放了,腿还被困着,林星忍着痛撑起上半身,跪坐在工作台的边缘,滚动的履带剐蹭着他的衣服边角,呲呲啦啦的。林星就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突然猛咳了几声,眼泪一颗颗往外蹦,糊了满脸。


    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又要遭遇一遍那样的事。


    虽然眼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起码,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玻璃门上闪过一道高大的人影,面具人就要回来了。


    胡乱抹了把眼泪,林星赶忙捣鼓脚上的锁扣。这锁扣虽然坚固,但构造却十分简单,他曾经研究过不下二十种锁扣的解法,还做了个排行榜,这种甚至排不上前十五。


    凝神观察片刻,林星抬手一挂一扭,轻松卸下了锁扣。


    与此同时,面具人推开玻璃门。


    林星眼疾手快,跳下工作台后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面具人猝不及防地被砸歪了脑袋,踉跄地撞在了墙壁上。林星趁机从他身旁钻过,拉开玻璃门鱼一般溜了出去。


    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刹住了脚步。


    这里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古怪的气味,闻起来就像皮革和胶水。脚下之地四通八达,前后左右是一排排小店,店面十分狭窄,店前的道路也十分逼仄,寸土寸金。每间小店都有精致的玻璃橱窗,月光透过窗缝钻进来,打在层叠的玻璃上,绿得晃晃悠悠,像亮了一片幽森的鬼火。


    橱窗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花样虽然多,但一眼扫过去,林星却只看到了一种材质——


    皮鞋、皮包、皮带、皮衣……


    玻璃橱窗、光滑的瓷砖地板,远处走廊尽头的小窗,各式皮质商品……


    林星很快判断出了此刻的位置。


    皮具城。


    联想到学校附近的皮具城,他不禁蹙了蹙眉。


    没等他细想,左侧的店铺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黑影破墙而出,下一秒,腹部突然一凉,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剧痛。一根尖而细的东西刺穿腹部皮肤,林星惊愕地抬头,就见一个形似蜘蛛的恐怖怪物杵在面前,所有黑漆漆的瞳孔一转不转的盯着他,在黑暗中缓缓展开了张牙五爪的蛛足。


    扎在身体里的蛛足越拧越紧,蜘蛛人猛地发力,抵着林星连连后退。


    林星双手死死握着蛛足,以微不足道的力量抗衡着,退了几步后回头望去,几步之外是通往楼下的台阶,照眼下的趋势,他怕是要被蜘蛛人推着从台阶上滚下去。


    深吸一口气,林星上半身倾在蛛足上,腰朝后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长腿向上一踢,踹开了旁边挥舞着的两条蛛足,然后忍着撕裂的剧痛转了个身,堪堪骑在蛛足上,再借着身体的重量逼着蜘蛛人加快速度,在蜘蛛人的俯冲中翻滚着摔下楼梯。


    有蜘蛛人垫着,倒没受什么伤,只是经此一遭,腹部被蛛足彻底贯穿了。


    趁着蜘蛛人被撞得昏迷,林星踉跄地爬起来,靠坐在墙角,打算撕一块衣料下来包扎,却不知道是被刚才的打斗耗费了力气,还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几次都撕不下来。半晌,他放下颤抖失控的手,仰着头,无声地出了口气。


    空气中划过两声清脆的咔咔声,蜘蛛人蛛足扭转了方向,瞬间从四仰八叉变成深扎于地,支撑着干瘦的身子站了起来。


    精神骤然紧绷,林星扑到对面抱住楼梯的扶手,磕磕绊绊地往楼下走,蜘蛛人却化作一道残影跃到墙上,迎面朝他扑来,左右两条蛛足剪刀一般直袭大脑。


    林星弯腰一缩,躲过蛛足,双手撑地接了个空翻,双腿搅着蜘蛛人正准备抬起的蛛足强行做了个倒叉,又蓦地收回,让被搅得错乱的蛛足自己拌着自己,然后并拢一蹬,在蜘蛛人朝后翻去的那刻转身就跑。


    然而蜘蛛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蛛足抬起落下,砰地砸到了脚后跟。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后方笼罩而上,侵吞月光。摁着伤口的手指已经被黏腻的鲜血糊在了一起,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汩汩而下,染湿了大片衣服。


    体力都随着鲜血流掉了,林星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乱,抬手扶住一家店面的玻璃门,蜘蛛人的倒影已经近在咫尺。


    倏然,他沉静如死水的眸光晃了晃。


    蜘蛛人的侧边出现了一个细瘦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齐膝的百褶裙,拎着一根长棍,飞快地从角落中闪了出来,狠狠地将长棍挥到了蛛足弯起的关节上。


    蜘蛛人塌了一边,顿了一瞬后便喳喳喳地转过身,冲着那身影竖起浑身罡毛。


    白裙摆浮动,那身影引着蜘蛛人往反方向跑,到楼梯前骤然停住,攥着栏杆旋身侧扭,与蜘蛛人擦肩而过,看着它因为惯性刹不住地栽下楼梯。


    伤口痛到麻木,林星蹙着眉滑坐下来,看着那个身影去而复返。


    那里刚好是一个拐角,月光在地上拉开一条分割明暗的线,百褶裙勇士一角踩中分割线,从亮处走到了暗处。


    是王越。


    林星漆黑的眸子开出一点光亮。


    看着他,王越愣了愣,随即撕下一块衣料,冲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林星盯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轻声:“……王越。”


    “别说话,”王越的语气很温柔,“伤得有点重,是不是很痛?”


    林星摇摇头,就静静地望着他,疲惫地耷下了眼。


    王越马上摇了摇他:“别睡,再撑一下。”


    林星就撑开眼。眼皮阖上营造的绝对黑暗帮助他压制了汹涌的情绪,一眨眼的时间不够,但好歹是按捺住了。不然,可能会吓到王越。


    久别重逢,你又救了我一次。


    给林星包扎好了腹部,王越伸手往上,想要撩开他的上衣,“我给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林星顿了顿,蓦地按住王越的手,急得磕了几声,“没、没有!真的……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嘛,”王越挠了挠头,“怎么搞的好像我要轻薄你一样,哈哈哈。”


    林星脸颊绷紧,僵硬着转移话题,“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到这来?”


    “这里是学校附近的皮具城,”王越说,“至于为什么会到这来……可能是穿越了?”


    林星张了张嘴,呆呆地“啊”了一声,“穿越?你在开玩笑吧?”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越说着,抬头往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抄起林星的膝弯把人揽在怀中,挑了个光线亮点的地方走,“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林星没说话。


    这个姿势下,他的额头不知不觉就靠到了王越的脖颈上,现在他感觉那一寸皮肤正在发热发烫。


    王越体力很不错,这么抱着一个男生,气不喘,腰也不弯,还能边走边聊天,“哎,你身手真好,还能和蜘蛛人正面刚,我就不行,只能打游击战,打不过就跑,耍赖皮。”


    “小时候学过一些柔术和跆拳道,”林星小声说,“那个,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不用啊,受伤了还费啥劲啊,”王越说,“你真的挺轻的,我没什么压力。”


    林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王越垂眸瞧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抢在他说出话前开口道:“哎你说我们往哪去呢?我们现在应该在三楼,一楼我已经去过了,大门上了电子锁,窗户也打不开,不然上楼看看?”


    下楼没用,上楼就有用了?


    难不成要从楼顶跳下去?


    林星不理解。


    但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说:“试试把窗户砸开?”


    “试过了,”王越无奈道,“罩了层铁栅栏。”


    思忖片刻,林星道:“好像也只能上楼看看了。”


    “好嘞,”王越笑着颠了颠怀中的人,“出发!”


    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心一惊,下意识伸手抓住王越的衣领,满脸通红地抬头望他,不到一秒又缩起来,像只惊慌失措的仓鼠。


    “哎呦,别这么紧张嘛,”王越打趣道,“我就是想知道,电视剧里男主公主抱女主的时候为啥老喜欢搞那么多小动作,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得亲身实践一下。”


    缓了好一会,林星才说:“那你实践出什么来了?”


    “嗯……感觉一般般吧,”王越琢磨着说,“偶像剧的泡泡滤镜毒害人呐。”


    一般般吗……


    林星出神地想,可能是他的问题,换一个人,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王越道:“也可能是我平时女装穿多了,不懂男人的心思了吧……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林星:“……”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呃,会喜欢穿女装?”他问。


    王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张面孔。


    在无光的巷道中,美丽,易碎,濒临凋零。


    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凌虐的栀子花。


    再开口时,声音深沉许多,“因为穿上女装是一个我,脱下又是一个我。两个我,两种人生,不是很棒吗?”


    林星怔了好半晌。


    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王越的下颌望了好久。


    “是呢,”他转头看向前方黑暗的走廊,轻眨了下眼,“是很棒,非常棒。”


    拐了几个弯,王越找到一个楼梯口,刚踏进去两步就闪了出来,靠着墙壁大喘了几口气。


    林星担忧道:“怎么了?”


    王越说:“我们换条路走,那边满墙壁都是蜘蛛人,差点给我吓死。”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王越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脚步匆匆加快,暂时放弃了上楼,隐匿到不远处的一块阴影里。


    林星被他护在靠墙的里面,目光艰难地透过缝隙挤出去,看见三个面具人拎着武器,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到最后一个面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从阴影里出来。


    松了口气,王越抱着林星转了个身,下一秒血液骤然凝固。


    一个面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眸中两团猩红火一般窜起,手里的狼牙棒缓缓举到头顶,落下,将空气撕裂成风。


    林星眉头紧皱,挺腰翻下身,双手扣地蹲下左腿,右腿向前划扫过去,直击面具人下盘。


    面具人被他拌了了趔趄,狼牙棒摇晃着歪了方向,高高砸下,掀起漫天尘埃。


    王越眼疾手快地抢过狼牙棒,发现根本拿不动后,死命拽着它的柄,把它拖离了战场。


    林星也不恋战,借着身形和速度优势上上下下给了面具人几拳后,攥着王越的手就跑。


    两人没命狂奔,眼看着已经甩出面具人十万八千里了,就见一阵喳喳渣渣的脆响由远及近,那面具人半身正在急剧收缩,右侧的手和脚从中间弯折,变成了两条干枯细瘦的蛛足。有了蛛足的帮助,面具人的速度提升了几倍不止,转瞬便追到了两人身后。


    王越也是服了,“不是吧,还能这么作弊的?怎么没见我考试的时候能转化成爱因斯坦啊?”


    林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气虚,又打了一架,声音越发不稳,“你、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呀,你没事吧?”王越看着他,“上来我背你吧?”


    林星没拒绝。两人默契地停了步子,王越弯下腰,等林星上去后,彻底撒开了两条长腿。在他背上,林星觉得脸被风刮得生疼,鼻间皮革的臭味被飞速掠过的空气稀释到几乎没有,耳畔也都是呼啸的风声。


    “太快了,”林星的声音散在风力,“你之前根本就没有认真跑吧?”


    “那可不,”王越有些得意洋洋,“之前那是为了等你,这才是我的真实速度,快吧?”


    林星扶着他的肩,沉默了好半天,正琢磨着怎么措辞夸,就听王越又接了一句,“算了算了,男人不能说快。”


    林星:“……”


    这回比较幸运,王越七拐八拐,找到了一个既没有蜘蛛人,也没有面具人的楼梯,顺着向上爬了一段,突然停住。


    墙上贴着一幅楼层指示图,四楼一下都是卖皮具和各类家具的店,五楼是娱乐场所,有几家奶茶店,一间电影院,还有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园。


    王越说:“四楼五楼?”


    思忖片刻,林星道:“五楼吧,四楼的构造应该大同小异,五楼的电影院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越说,“你的伤不能等了,必须休息一下。”


    商量好去处,两人继续出发。路上躲过几只蜘蛛人和一行巡逻的面具人,有惊无险。跟随应急灯光的指示,两人很快摸索到了电影院门口。


    “你的幸运数字是多少?”王越道。


    林星说:“干嘛突然问这个?”


    王越道:“你就说嘛。”


    林星就说:“八。”


    “得嘞,”王越笑着说,“咱们去八号厅。”


    林星一怔,眸光轻轻晃了一下,心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的,热热的。


    他瞅着王越的后脖颈,发尾两绺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心型,抬手拨了拨那个小心型,嘴里喃喃自语,“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王越:“是你在说话吗?”


    林星心跳一滞,矢口否认,“没有。”


    “奇了怪了,”王越说,“这里居然还有蚊子嗡嗡。”


    八号厅在比较里面,两人找了一会,在一扇高大的门前停下来。


    王越说:“这儿这么大,居然没有一个鬼屋,真是神奇。”


    林星说:“是好事啊,快开门吧。”


    王越就抬手握住门把。


    一扇几米高的门就跟纸片一样,轻轻一扯就滑开一条缝,王越根本就没用什么力。他想起自己从前去看电影,不慎疏忽被门扉砸中了头,那门明明是很重的。


    见他动作停止,林星不安地问:“怎么了?”


    王越犹豫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这门好像不对劲啊。我都没费劲它就动了。”


    林星说:“会不会是坏了,或者刚抹了润滑油?”


    “不,不……”王越摇摇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门后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而且……”


    “而且什么呀?”林星都要给他的吞吐急死了。


    王越幽幽道:“而且那东西还正在往外冲,因为我感受到它的推力了。”


    “这里面不会堆了一房间的怪物吧?”林星捏着他肩膀的手骤然收紧,“愣着干什么,跑啊!”


    “哦……哦!”


    王越如梦初醒,顷刻撒了手。


    两扇门扉就在下一刻砸开,血腥气扑面而来,灌满了一个观影厅的肉泥血沫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出,涌成一条奔腾的河,朝二人呼啸而来——


    作者有话说:王越: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板蓝根:恭喜恭喜!


    王越:百褶裙打架不方便啊,下次给我换成泡泡裤吧~


    板蓝根:穿泡泡裤,你的某个身体部位就遮不住了


    王越:也是吼~~话说林星怎么这么轻啊,我之前抱过别的男生,他们都好重的


    板蓝根:不要想太多,也许就是你太厉害了呢~~


    王越:真的咩,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某人:歪,插个嘴


    板蓝根:你来干什么,谁准你在没有剧情的情况下来作话冒泡哒?


    某人:我就说一句


    板蓝根:行行行,你说你说


    某人:什么时候轮到我抱老婆?


    板蓝根:……你说啥?我听不见!


    某人:………………感谢在2023-12-01 23:48:49~2023-12-03 14: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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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菜市场(十六):隐藏规律 呀吗,手上……


    肉泥总比怪物强。


    这是出现在王越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跑着跑着, 他忽然感觉身体轻了许多,这才发现本来趴在背上的林星不知哪去了。


    王越紧急刹住脚步,冒着被血河吞没的风险掉转头,在那片夺目的红中抓住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肉泥很快没过脚踝, 王越不得已继续逃, 边跑边喊:“林星!林星!”


    半晌,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别管我, 你快跑!”


    王越急得不行, “你干嘛自己跳下去呀!”


    “我在你背上,你跑不快,”林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这个道理!”王越吼道,“你等着, 我想办法救你!”


    说完话, 他快速跑远。观影厅里的肉泥好像无穷无尽, 往外涌了这么久也没有停歇的意思。不过离开电影院的范围之后, 空间大了很多, 肉泥的流速变慢了, 给王越争取了不少时间。


    王越躲到一个柱子后面,观察了一圈,然后向一家奶茶店奔去。翻箱倒柜, 找出一捆帮废品的塑料绳,试了试, 还挺结实, 立马折返回去。


    天地间红彤彤一片,四周都涂满了血的颜色,让人目眩、震撼、迷惘。


    王越甩了甩头, 定睛去寻,在游乐园那边发现了一个鼓包。


    鼓包被流动的肉泥推着,速度很快,等王越磕磕绊绊地追过去时,它已经流进了游乐园,卡在镜屋门口。


    王越冲过去,一把捞起鼓包,把糊在上面的血肉扒开,看清的确是林星的脸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林星双眼紧闭着,呼吸很弱。王越望镜屋里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镜子,最适合阻挡肉泥,便心一横,把人抱到镜屋中,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捏着林星的下巴低头凑上去。


    急救课上怎么说的来着?


    人工呼吸,然后……胸腔按压?


    王越心里不太确定,却一点都不敢怠慢。他琢磨了半天,寻思着按一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就双手交叠,放到了林星的身上。


    不料林星倏地身子一颤,蓦地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王越本来没想太多,毕竟做这些事的目的纯洁无比。


    但现在,交错的呼吸紊乱地扑在脸上,莫名就叫他燥了起来。


    林星愣了一秒,然后瞳孔地震,双手在空中无措地停了一会,然后猛地推开王越,坐起身来,偏着头出神,指节却捏到发白。


    从王越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许久没人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气泡在血河中升腾破碎的噗噗声响。


    王越觉得这事说不上来,其实如果林星反应不那么大,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尴尬。


    毕竟刚才也是情急,更何况,大家都是男孩,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所以,林星到底是在气什么呢?


    不过说到底,一定要论对错的话,还是他错的多一些。


    应该哄哄。


    “那个……”


    他正要伸手搭住林星的肩膀,倏地顿住。


    空气中突然划过一道异样的动静。


    就像有人在肉泥中划着水,朝他们靠近。但镜屋里的阻碍很多,地上并没有多少肉泥,所以,那个东西现在应该……


    下地了。


    咚,沙——


    咚,沙——


    咚,沙——


    很轻柔,像是礼服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被脚步拉着前进时,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响。


    离得很近了。


    王越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眼角闪过一抹红影,他飞速扭头,视线在几面镜子上来回梭巡,最后定格在比较远的一面上,但也只来得及捕捉冰山一角。


    看形状,那东西挺像一个袖子。


    眨眼间,它就从那面镜子中消失了。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镜屋不能待了,得赶快走。


    王越这回没敢直接碰人,就对着林星的后脑勺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林星仿佛入了定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过。


    王越心里有些不安,走过去扳开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赫然对上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而那平滑地镜面中央,红色撑满了屏。


    那是一条款式华丽的红裙子,只是有些旧,裙子的一角鼓起来,紧接着,那鼓包蠕虫一般,从裙摆挪到肩前,在往上挪到领口,钻出一颗头。凌乱的发丝缠在镜子上,头颅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翻出五官,然后对着林星咧嘴一笑,“你有没有……手呀?”


    虽然是面对着两个人,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星身上,笑意盈盈。


    王越陷在这魅惑的声线里,愣了一瞬,意识到不对后使劲掐了自己一下,赶紧低头去看林星。


    就见林星瞳孔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开合合,呓语连连,状态十分不对劲。


    “你有没有……手呀?”那红裙子又问。


    直觉告诉王越,不能乱回答她的问题。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二话不说,扛起林星放在肩上,拔腿就跑。


    镜屋的路线很乱,构造堪比迷宫。


    乱花渐欲迷人眼,王越与镜中无数个自己面面相觑,晕头转向半天,逮着一个口子就拐过去。没成想这是个死胡同,堵在道路尽头的又是一面高大的镜子。


    红裙子就贴在那面镜子上,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


    不管王越往哪个方向转,红裙子都能精准与他面对面,主打一个不离不弃。


    不是吧……


    王越有些崩溃。


    这怪物居然能在镜中穿梭,还带这么玩的?


    不得不说,镜屋的确是个风水宝地。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无处可逃。


    “你有没有……手呀?”


    蕾丝腰带在空中张扬地晃着,红裙子的声音比以往几次都要兴高采烈。


    王越想捂住林星的嘴,但是来不及了。


    林星张开嘴唇,迷迷糊糊地吐出一串话,“手……我有手,我有……”


    王越瞳孔骤然收缩。


    红裙子爆发出一声尖利的笑,脊骨一顶,放开镜子扑过来,长长的头发甩下,缠住了林星的右手臂。


    林星这下清醒了,入眼便是自己被越扯越高的手臂,关节处剧痛蔓延,“啊!好痛,走开,走开啊!”


    王越把他紧紧地护在怀里,抽出插在腰带上的棍子,朝着红裙子一阵乱挥。


    浓密的长发松了几缕,很快又更紧地缠上来,林星的手臂开始变得通红,然后就听咔咔两声脆响,手臂关节脱臼,软绵绵地卸了力。


    “王越……呜呜呜呜,我的手……”


    林星的脑袋已经空了,满脑子都是手要没了。


    听他哭,王越心里一阵酸疼,就好像没了手的是自己一样。


    他按了按林星的脑袋,温声道:“不怕不怕,手还在呢,没有丢,我这就帮你赶走她,等我们逃出去了,就去治手。”


    林星还是哭得止不住,但有了他的安危,也安心了一些,没被缠住的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地点了头。


    王越无奈地笑了一下。


    挺会打架,怎么遇事就像个小姑娘?


    虽然战局处于劣势,但好在,红裙子目前只盯着林星一人攻击,完全没有理会王越的意思。对付头发,剪刀无非是最好的武器,可惜没有。


    思忖片刻,王越决定放弃抵抗头发,直接攻击红裙子里的女鬼。


    “你先忍一忍啊。”他轻声对林星说。


    林星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颤抖着嗯了一声。


    王越就撤出棍子。被棍子抵挡的那些头发悉数滑落到林星的手臂上,从手指到手肘,钻心的疼。林星强忍着不叫出声,就怕影响王越,可还是耐不住地发出了呜咽。


    见阻碍全都消失了,红裙子享受地眯起了眼。


    今天收获真大。


    砍了一条腿,现在,又要收获一只手了呢。


    全然没有注意侧边的一抹残影。


    趁红裙子不注意,王越走开几步,偏了偏身子,出其不意地朝着挂在领口的脑袋落下一棍。


    沉闷一声响后,红裙子恼怒地停下动作,缓缓转动脑袋,看向袭击自己的那根棍子,然后就定住了。


    她不动,王越也不敢动,一人一鬼紧张地僵持着。王越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来他那么厉害的吗,只挥了一棍就把鬼怪打懵了?


    那边传来林星的声音,“王越,头发松了,你怎么样?”


    王越抬手示意他噤声,仍盯着女鬼,情况没有确定便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觉得女鬼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他,却又不像。手举着快酸了,王越试着收回手,不料女鬼的眼球也跟着转,直勾勾的,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吧,难道女鬼放弃了林星,是因为看上他的手了?


    王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琢磨不出来。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试着往旁边挪步,红裙子也跟着钻进了附近的镜子里,寸步不离,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不是,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王越已经回到了林星身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林星说:“别管了,赶紧走吧,等下她又想杀人了,躲都躲不掉。”


    “你说得对,”王越说,“先离开镜屋。”


    没走几步,王越突然灵光一闪,“等下!”


    林星:“怎么了?”


    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王越打了个哆嗦,又开启了吞吐模式,“我在想,他一直看着我的手,可能并不是在看我的手。”


    林星皱眉,“哈?”


    王越闭上眼,眯缝着往自己手上瞧了一眼,就这一眼,证实了猜想。


    他崩溃地接上后面一句,“也可能是在看我手上的棍子啊!”


    林星顿了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把他的手掰过来一看。


    握在手中,带了一路,甚至还帮他们打过怪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棍子!


    而是一条瘦得皮包骨的人类手臂。


    王越欲哭无泪,“我觉说这玩意的手感怎么不对劲,我……我真是服了!”


    林星也挺震惊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有什么经历能比今天更魔幻了吗?


    答案是没有。


    半晌,林星一把夺过那“棍子”,朝红裙子所在的镜子砸去,拽起王越的手就跑。


    红裙子看着那条神似棍子的手臂,怔愣了许久,也没碰,就拖着红色的衣摆,落寞地钻进了镜子里。


    ***


    水果店,凌晨。


    房间的窗帘被拉得很好,余州卡着点儿醒来,光线还昏暗得与黑夜没有分别。


    然而下一秒他却有些震惊,因为房间里空无一人,他居然成了起床最晚的一个。


    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在窗玻璃上,余州眯了眯眼,朝街道望去。


    凌晨的街道还是暗红色的,地上铺着薄薄一层肉泥,正慢吞吞地流向下水道,等到天黑再强势归来。


    与昨天不同的是,街道上多了几个忙碌的身影。


    严铮、周童他们分散在各处,全副武装,脚踩雨靴,手拿砂铲,弯着腰,吭哧吭哧地忙碌着,一旁堆着几只塑料桶,全都盛满了红色的粘稠物。


    余州弯了弯唇角,心里暖烘烘的。


    就在这时,严铮动作一顿,扬起手,朝不远处的周童吼了一声,那音量,远在二楼的余州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看,我找到了一个面罩!”


    周童傻了眼,难以置信地道:“不可能!居然被你抢先了?我不服气!”


    说着就弯下腰死命刨刨刨,左右前后挖了几个大洞,倏地腰一挺,得意洋洋地道:“啊哈,我这有两个呢,想不到吧!”


    严铮笑说:“切,咱们比的是谁先捡到十个,你那才两个,别高兴的太早。”


    周童伸出舌头略略略。


    宁裔臣提着桶路过,没忍住说了一句,“二位,别比了,一共就这么些人,找多了隔天也没用啊。”


    是的,面罩只能当天捡当天用,多出来的第二天会失效。但周童和严铮显然把捡面罩当成了一场寻宝比赛,肉泥没铲多少,面罩倒堆成了小山。


    看起来,早晨是用不着他忙活了,余州心想。


    简单洗漱了一下,余州推门出去。


    墙角仍然放着那装了镜子碎片的垃圾袋,昨天商量好了谁先起床谁拿出丢,丢得越远越好,结果一觉醒来全都忘了。


    余州拎起袋子,打算拿去扔,视线扫过袋子的某一处时,倏地顿住。


    他记得,这个袋子被他们拿胶布里三层外三层封得十分严实,然而现在上面却有一个豁口。不明显,差一点就要忽略了。


    既然袋子被人开了,那么,镜子碎片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一片呢?


    楼梯拐角光影一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你很清楚是谁拿走了镜子碎片,是吗?”


    余州抬起头,笑了一下,“清安。”


    来者正是许清安。


    他说:“你明知道范志伟有问题,为什么不去跟他说清楚?”


    聪明人说话不打哑谜,余州也不藏着掖着,看着他的眼睛说,“其一,他虽然神秘,但所有动作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其二,就目前看来,我并不能确定他最终的目的和我们有没有关,其三,他也没有做过伤害我们的事……”


    许清安突然笑了一声,“没有做过伤害我们的事吗?袋子里的镜子碎片是他拿走的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知道镜子碎片的秘密,却没有说出来,放任何老板丢了一条腿。如果他早点把这个信息分享出来,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余州蹙了蹙眉。


    他确实是一心偏袒范志伟去了。


    “抱歉,我……”


    许清安摆了摆手,打断他,“我说这些不是要怪你。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我就搜查过房间,没找到任何镜子碎片,所以那块丢失了的,应该是被范警官带在身上了。”


    余州点头道:“猜到了,我在想,他应该是准备自己去见那只鬼。”


    他想不明白,范志伟一个新手为什么会和镜中界的boss有联系。但就目前的事实看来,他们的确是有联系。


    但他觉得,范志伟绝不是许清安说的那样。


    他选择把镜子碎片藏在身上,就说明他不想让女鬼伤害他人,可他却放任女鬼夺走何光霁的腿,乍一看十分矛盾,但今早一看那袋子,余州就都明白了。


    范志伟前两天晚上只看见了鬼,但不知道那鬼是从镜子中出来的,现在知道了,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把镜子放在房间里。


    他最多,只是隐瞒了女鬼的存在。


    等等,不对……


    昨晚何光霁出事之后,范志伟就去厨房煮粥了,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关于镜子的推测,可他却在今天一大早偷走了镜子碎片……


    范志伟是知道镜子的作用的,早在他们发现之前。


    许清安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对的,是他自己绕了。


    范志伟,一个警察……


    余州轻轻眯起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范志伟的信任与坚持动摇了。


    许清安的声音响起,“你有打算?”


    余州“嗯”了一声,“我不干涉范叔,但我也想弄清楚事情原委,所以我打算假装不知情,然后偷偷跟着他。”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许清安说,“一起吧?”


    “到时再说吧,我还不确定他的行动时间,”余州说,“清安,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许清安弯了弯唇角,“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要跟我说?”


    余州愣了一下,笑道:“本来是有的,因为你实在是……太冷静,也太聪明了,根本不像新手……你,该不会是一个大佬吧?”


    没等许清安回答,他又说:“但无所谓了。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这样相处着,就挺好。如果你真的是大佬,那可要带带我啊。”


    许清安看了他一眼,偏开了头。因为他的眼底涌起了一丝困惑,如果不避开,就要被发现了。


    “好吧,你要我干什么?”


    余州说:“我觉得收集残肢这个思路是对的,可到底缺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想拜托你找个机会接近范叔,看看他已经收集了哪些残肢,也好有个方向。”


    许清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行吧,我知道了,等着。”


    说完也不打招呼,就把兜帽往头上一扣,转身下了楼。


    余州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声谢谢,他就招了招手,身影从拐角处消失。


    “也是个怪人。”


    余州轻声说。


    楼下,小方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是留给贪睡懒虫的早餐。余州边吃边往收银台边望,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


    又去哪忙了?


    在花鸟店吗?


    货架那头突然传来两道说话声。


    “你快点把东西放下!”清脆的女声,是闵钰。


    何光霁的声音随即响起,“钰钰,你别担心,我就是去帮他们收集一点肉泥,没事哈。”


    闵钰气急败坏地道:“你收集什么呀你!伤成这样了还乱跑,不要命啦!”


    何光霁好声好气道:“那总不能什么都叫别人干。”


    闵钰没好气道:“我不管,你今天就好好在这呆着,哪也不许去。他们要干什么是他们的事,我们一概不参与。真是的,能不能省点心,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


    “好啦好啦,”何光霁连忙哄,“我不去就是了,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你别碰我。”


    余州收回目光,默默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虽然他无心八卦,但也忍不住疑惑。


    不是说何光霁是闵钰的金主吗?怎么看着像个奴才?


    世界真神奇。


    “喝慢点,呛着了。”


    一道温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余州手一顿,搁下碗,看见男人拉开了对面的椅子,正准备坐下。


    见他这样看着自己,男人笑了,“怎么,不让坐?”


    “没有,”余州喝掉最后一口粥,“这是你的店,爱坐哪里坐哪里。”


    耳畔还荡漾着闵钰跟何光霁的声音,只是变了味道。身后是不断传来的暧昧声响,身前是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眸,余州简直如坐针毡。


    他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紧紧抓着筷子,胡乱地拨弄着碟子里的咸菜,憋了半天,抬头道:“你有事?”


    “没有,”男人说着,又站起身,“只是觉得,我要是再不做些什么,你接下来就要把我这个老板吞了。”


    话音落下,他抄起菠萝刀,金属刀柄敲在硬质的货架上,邦邦邦三声响,激得余州挺直了背。


    那头,黏糊在一块的两个人吓得差点咬烂对方的嘴,讪讪分开,走出来看见是男人后,又默契地一拐,麻溜地滚了。


    “哎呀,”做完这些,男人又觉得懊恼,就像一个没答出满分的好孩子,连委屈都是傲娇的,“应该贴个告示牌,写什么好呢……”


    “此处不、准、亲、嘴,怎么样,嗯?”


    余州偏开了目光,不是很想理他。


    正巧此时严铮他们回来了,他也得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严铮是和周童一起回来的,两人一人提着一只水桶,抓着一把面罩,周童的右手上还拿着一袋东西,看起来很高兴。


    余州赶紧把椅子掉了个方向,逮着周童没话找话,“你们怎么出去这么久?”


    周童说:“我们捡完面罩发现时间还早,就出去找残肢了……噢对了,我跟严铮打赌,谁先挖出十个面罩谁就赢,输的一方要叫对方爸爸……”


    他得意地弯起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严铮,扬着下巴道:“叫吧,乖儿子。”


    严铮翻了个白眼,无数脏话堆在嘴边,心里默念十遍不跟傻逼计较,咬着牙道:“叫就叫,谁怕谁……那个啥,爸爸。”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就像蚊子翁了两声。


    周童把耳朵凑过去,贱兮兮的,“你说啥?我听不见!”


    严铮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耳朵就喊,“我说,爸爸!靠……草泥马的。”


    “哎呦,”周童揉揉被震痛的耳朵,泪汪汪地说,“你干嘛要这样对你奶奶……”


    严铮反应了一会,气笑了,“靠。”


    余州看着他们两个,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旁,男人摇了摇头,嘴角弯着不明显的弧度。


    真是一群小学生。


    闹了半天,周童说回正事,“昨晚不是说要去找残肢嘛,我跟严铮刚刚去了黑麦土猪店,把冰柜里的手指拿回来了。”


    严铮接着说:“然后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鲜哥水产……就是你捡到我的那家水产店,你猜怎么着?门口放着一大桶海鲜内脏,里面漂浮着几块残肢。嗐,要不是我眼尖,可能就错过了。”


    听了他们的话,余州冒出一个想法。


    黑麦土猪店和鲜哥水产店,这两处分别是周童和严铮出现的地方,放在游戏里就叫初始地,偏偏是这两个地方出现了残肢,是一种规律吗?


    恰巧许清安和宁裔臣回来了,余州就把这个想法说出来,问大家的意见。


    “行啊,我没问题,”宁裔臣第一个表态,“就各自去初始地找找呗。”


    周童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不是被肉泥冲过来的嘛?知道自己在哪?”


    宁裔臣耸耸肩,“不知道啊,但那个方向也没几个地方,就到处找找呗。说不定,还能找回我遗失已久的宝贝兰博基尼呢。”


    周童:“……”


    余州看向许清安,“怎么样?”


    “被骂了几句,不过还算顺利,”许清安说着,列出了范志伟未集齐的残肢。


    加上周童和严铮找回来的那些,已经没剩多少了。


    余州说:“那我们就各自行动吧。至于闵小姐跟何老板……我来负责吧,闵小姐的初始地也在牲畜圈,何老板……清安你知道么?”


    许清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抬手捏住帽檐,把兜帽压得更低了些,让双眸匿在阴影里,说道:“知道。在对面那条街,一个卖小吃的摊子旁边。”——


    作者有话说:某人:可恶,王越都亲到人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亲到老婆呜呜呜……


    板蓝根:你老婆在之前一章差点就要亲到你了,被你自己躲开了嘞


    某人:我后悔了呜呜呜呜呜


    板蓝根:下次记得把握好机会啊


    某人: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给我机会


    板蓝根:让我想想……嗯,你的要求过于苛刻,暂时不予考虑


    某人:????亲个老婆怎么了?????感谢在2023-12-03 14:26:36~2023-12-05 21:2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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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菜市场(十七):道具惊现 啊哈,出来……


    已经拿回了自己初始地的残肢, 周童和严铮没事干,就提出要跟余州一起。


    特别是严铮,此人表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神再靠近牲畜圈那种地方,所以听闻闵钰缺席后, 非但没有半点不满, 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因为何光霁没法抢功劳了。


    宁裔臣说他傻。闵钰不去, 何光霁不去, 只有他一个单身汉傻愣愣地冲在前头。


    严铮不管,能帮到女神就很开心,雄赳赳气昂昂的,面罩都差点忘了戴。


    三人稍作整顿, 向着牲畜圈出发。


    进去的时候还算顺利, 余州摸到自己之前呆过的那格马棚, 带着二人钻了进去。


    马棚的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 也没有住新的牲畜, 就是食槽和沟渠里的东西又多沤了几天, 难以形容的恶臭钻进鼻腔,差点于无形之中夺走三人的性命。


    更让人绝望的是,地上并没有他们要找的残肢, 所以这残肢要么在食槽,要么在沟渠。


    要命。


    这种缺德的事就不好让别人帮忙了, 余州自己上阵, 先捏着鼻子掏了食槽,无果,又木着脸转向沟渠。


    弯下腰把双手伸进去, 十指都被粘稠腥臭一寸寸浸湿包绕,哪怕手上的皮肤没有嗅觉和味觉,余州依旧想死。


    好在没过多久,救星就来了。


    周童不知从哪捡来一条粗木棍,长度也够,余州就握着粗木棍在沟渠里搅了搅,捞出了一只手掌和一条手臂。


    这边搞定,三人立刻换地方,躲过一波巡逻的面具人,来到曾经关押闵钰的牢房。


    严铮自告奋勇,一把夺过余州手里的木棍,大马金刀地逼近沟渠,像极了逼债的土匪。由于太过兴奋,差点脚滑栽到沟渠中。周童在旁边笑个不停,余州却很担心,一直守在旁边,做好捞上一把的准备。


    收获不多,只捞上了几根脚趾。三人也不气馁,把东西装好后就撤退,准备去许清安所说的小吃摊。


    回程就不那么顺利了,路上遇到了两拨交汇的面具人,虽然有面罩掩饰,但提着残肢难免心虚,能避则避,结果逃了狼窝又入虎穴,被几只飞檐走壁的蜘蛛人堵了个正着。


    余州的手臂被蛛足划出了一道狭长的血口,周童两条腿都被蛛丝裹成了棉花糖,倒是严铮,虽然胖,但这回却出奇地灵活,用当事人的话来说,有女神的鸡血buff加持,至少能所向披靡三天。


    于是,所向披靡的严超人拽着余州,胳肢窝下夹着周童,浴血奋战,杀出重围,最后只在脸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也算是有惊无险。


    那之后,周童对着严铮沉默了许久。


    余州猜他是在思考通过谈恋爱来提高实力的可行性。


    许清安说的小吃摊还挺远。


    三人过了马路,顺着街道来到一个巷口,这里人来人往,真像一个热闹的市集,如果来往的人不戴面具,不拎狼牙棒的话。


    小吃摊在巷子里面,窄窄的巷子汇集了各种各样的小摊,蒸炸烤煮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严铮魂儿都飞了。


    周童还有点理智,强行用正事来转移注意,“舍长有没有说是卖什么的小吃摊?”


    严铮说:“好像是卖炸货的,这种小吃集聚地一般都是分区的,同种做法的食物喜欢挨在一起,不难找。”


    他才刚说完,余州就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


    周童惊道:“你反应真快!这么多摊子,眼花缭乱的。”


    余州也很奇怪。


    明明周围的话语和文字都是不通的,他却扫一眼就知道了。


    虽有异样,但余州没继续纠结,只想赶快把残肢找到,不想一阵叫卖声倏地传来,穿透一众嘈杂钻入他的耳中,听着听着,他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走一走看一看,新鲜的杨梅汁嘞!”


    “现炸现卖,全场八折,买三杯送一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


    杨梅汁……


    新鲜的杨梅汁。


    全场八折,买三送一。


    好……诱人。


    余州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却换了个方向,朝一旁卖果汁的小摊快步走去。


    周童和严铮说着笑着,全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


    头好痛……


    余州感觉,有两股意识正在脑中侵蚀扭打,其中一股逐渐占了上风。那股意识对他说,要赶紧把杨梅汁买到,然后去抢购更多打折的东西,不然……


    就要被别人抢先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果汁摊面前。见有客人来,摊主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塑料杯,热情地问:“杨梅汁是吧?”


    “……是。”余州轻声说。


    摊主笑意更深。他没有装果汁,直接把空杯子递到余州面前,慢慢地,由远及近。


    下一刻,余州惊愕地睁大了眼。只见那“杯子”不断地在视野中变换形态,从透明变成黑色,向外突起,生出一根根棱刺,从圆筒状变成长条状,长出两只挂耳……


    最后成了一只面罩。


    面具人脸上的面罩。


    而原本被余州戴在脸上伪装的面罩不知何时消失了,小吃摊的热气烘烤着脸颊,那杯子变成的面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带着引力,扣到了他的脸上。


    一瞬间,万籁俱寂。


    过了好一会儿,听觉才逐渐恢复。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余州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剥离了,单独关进了玻璃箱中,丧失了身体的操纵权。


    周遭的景色变了,街上行走的不再是面具人,而是形貌正常的人类,他们提着菜篮,穿行在各个小摊之中,用三寸不烂之舌与各个摊主斗智斗勇,为成功降下的菜价欢呼。


    处在闹市之中,余州有些迷茫,仿佛他本不该在这,但除了这里,又无处可去。


    倏地,眼前两抹影子掠过。


    余州直视前方,蹙了蹙眉。


    那是两只鸡,应该是从哪个摊子逃出来的,居然敢这么泰然自若地走街串巷。得赶紧抓回去。


    抓回去,还给他的主人。


    说干就干,余州抄起靠在果汁摊边的扫帚就冲过去,对着那两只逃跑的牲畜就是一挥。


    “哎,我们是不是走太快了?”周童说,“余州呢?”


    严铮正想说一句不知道,就见耳畔倏地袭来一阵风,危机预警紧急生效,他抬手一挡,甩开了对准他脑袋的扫帚。


    “……余州?”


    严铮有些震惊,“你干什么打我啊?”


    “不对,余州状态不对,”周童说,“你看,它的眼睛都红了,像不像那些面具人?”


    严铮一怔,他不想对余州出手,就任那扫帚落在自己身上,在一下一下的钝痛中慌了神,“卧槽,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他该不会……还要变成蜘蛛人吧?”


    “放你的屁!”周童骂道,“别净说些不吉利的。他现在看着还和面具人有很大区别,说明还有救……这样,咱们先把他打晕,扛回水果店再说。”


    “好,听你的,”严铮说着,抬手捉住扫帚的另一头。


    还未完全异化,余州的外貌体态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显然不是严铮的敌手,很快就败下阵来。严铮也没怎么打过架,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一脚越过扫帚,踹在了余州的肚子上。


    余州朝后趔趄几步,摔坐在了地上,衣兜里,一块布片轻飘飘地晃了出来。


    严铮上前背起余州,周童则捡起那布片,看了几眼,嘟囔道:“这是啥?原来余州喜欢碎花的吗?”


    还……还有撕衣服的癖好?


    “别管了,反正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帮忙拿着吧。”严铮说。


    周童就打算先把碎花布片放在自己身上。可就在这时,碎花布片突然腾空而起,飘向了余州的脸颊。


    下一刻,白光大放,碎花布片渐渐和狼牙面罩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双双化为齑粉。


    过了一会,余州轻轻地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卧槽。”周童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这反转也太快了吧,“余州,你……你没事了吧?”


    意识已经回到了身体里,除了还有些头痛以外,余州没感觉有其他异样。他摇摇头,“没事了,我们继续行动吧。”


    周童问:“你刚刚是怎么了啊?”


    余州想了想,如实说:“我也不知道。”


    周童担忧地说:“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还有我们。”


    思忖片刻,余州还是说:“来都来了,一起去吧,我真的没事了。”


    “那好吧,”周童说,“那你……还能戴面罩吗?”


    余州说:“给我一个吧。”


    周童就拿了一个新的面罩给他。


    余州一边戴着面罩,一边往回头望。站在那个果汁摊后面的仍然是一个面具人,双目猩红,表情隐藏在狼牙面罩之下。


    可是刚刚,他分明看到那个摊主朝他笑了。


    还有一些细节,都在头痛中遗忘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问周童。


    周童“哇”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天呢,都快把我吓死了!你的眼睛变得老红,然后抄着个大扫帚,追着我和严铮打。”


    “是么,”余州蹙了蹙眉,转头看了严铮一眼,“我这么凶?”


    不知为何,严铮脸色不是很好,闻言只是抬了抬眸,没什么表情。


    余州只当他是吓着了,没放在心上,只拍了拍他的肩。


    “是啊,老凶了!”周童说,“说真的,你不要不把这个当回事,等下找完残肢回去,你好好琢磨一下,最好是去找水果店老板问问,我真觉得他人挺好的。”


    余州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不把这个当回事,只是我刚才意识不是很清醒,有些东西不记得了……谢谢你们,把我救回来。”


    “不不不,可不是我们救的,”周童摆手道,“是你自己那个……呃,碎花布片救的。”


    余州:“碎花布片?”


    “啊,”周童点点头,“就是碎花布片,从你身上掉出来的,我一捡起来,它就飞到了你身上,把你脸上的面罩吞掉了。”


    余州眉头紧锁,根据周童的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问我还戴不戴面罩,就是因为这个?”


    周童:“是啊。”


    余州说:“那它现在在哪里?”


    “你说布片吗?”周童说,“跟面罩一块牺牲了。”


    余州:“……”


    “那到底是什么啊,居然救了你的命欸,好神奇。”周童说。


    余州还是摇摇头。如果没猜错的话,周童口中的那块“碎花布片”,应该是上个世界,女鬼拖他带出去的东西。


    可他明明把那布片埋在佛龛旁边了,怎么还会回来?


    又怎么会突然蹦出来救他一命?


    如果一直都在他的衣服里,那他为何一直都没有发现?


    隐隐约约的,余州猜到了什么,但不太确定。


    那边,周童戳了戳严铮,“你干啥啊,怎么一直不说话,也不去关心关心余州。”


    严铮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把周童吓了一跳,“哇你抽风啊,不说话就不说嘛,瞪我干什么?你好奇怪哦……”


    “你别靠近我,”严铮说,“烦。”


    说着,他把双手插进兜里,路倒是继续走,只是跟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莫名被骂了一句,周童都懵了,挠挠头,一脸怔愣地问余州,“他怎么了?”


    余州说:“不知道,我去问问。”


    然而严铮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还没等他靠过来就加快步子,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眼神都不给一个。


    严铮心里真是乱极了。


    周童是新手,不知道很正常。可他是有过地铁站经历的人,不可能猜不到那布片是什么。


    是道具。


    是林承欢心心念念,万分笃定余州拥有的道具。


    而余州真的有。


    他骗了他。


    严铮最烦被人骗,还是被最信任的好兄弟骗,一股气堵在胸腔里,闷得难受。正巧一叠簸箕堆在脚边,碍着路了,他气儿不顺,便看什么都是错,上前一脚踹开,簸箕掀起翻倒,露出了盖在底下的东西。


    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猛地揪住,大力拽到一边。


    只见那藏在簸箕底下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蜷缩着的蜘蛛人,被严铮那一脚惊醒,扭动着蛛足支愣起来,所有的瞳孔都盛放着怒火。


    严铮愣了愣,扭过头,就见拽着他的是余州。如果没有这一下,他就要被那瞬间射.出的蛛足穿成串了。


    “赶紧走,”余州说,“这里不对劲。”


    二人闻言,朝周边望去。


    这拥挤的巷子简直藏龙卧虎,摊子后面、桌椅底下、簸箕堆里、菜篮子深处,所有不被注意的犄角旮旯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人。


    周童要疯,慌里慌张地看着严铮,“哇你有病吧,干嘛乱踢东西啊!”


    严铮道:“我哪知道下面会有蜘蛛人啊!”


    周童:“还不是你脾气臭!”


    严铮也是理亏,“是是是我脾气臭,咱回头再掰扯行不行,先逃命吧!”


    周童道:“我告诉你,我要是栽在这里了,你就是弑父,弑父知不知道!”


    “靠,”严铮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都叫过你爸爸了,中二病别犯了行不行?”


    “不行不行,”周童说,“一天是你爸爸,一辈子都是你爸爸。”


    严铮:“……”


    余州被他俩爸爸爸爸的吵得头疼,一手拉开一个,还顺便抓紧时间观察了一下环境,指着不远处一个废品站说:“那里人少,我们先躲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蜘蛛人扬起两条前足,一条瞄准严铮的后脑勺,另一条冲着腰,咻的一声,化作残影落下。


    严铮注意到了,但此时再躲已然来不及,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有人速度更快。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侧方伸出来,接住了蛛足,可肉体凡胎怎敌得过坚硬的怪物躯体,余州的手很快又多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啊呃……”


    那蛛足没有因为手臂的阻挡而停下攻势,反而继续向前,锋利的尖端如钉子一般刺入余州的血肉,从小臂划到手肘,再来到肩膀,捅进去。


    鲜血迸溅。


    “……我草你妈!”


    严铮瞳孔剧震,目光一点一点变得狠利。在看见余州为自己受伤后,他脑袋一空,红着眼抱住那蛛足,生生折断,握在手中充当利刃,不要命地朝蜘蛛人劈去。


    蜘蛛人被这气场震得愣住,节节败退,很快爆出一滩脓血,成了自己蛛足的刀下亡魂。而严铮还不解气,目光锁定一个摊子旁支着的油锅,也不管那锅是不是烫手,端起来就是一泼。一阵噗滋的气泡声响过后,蜘蛛人浑身蜷缩,变成了一大团焦黑的蛋白质。


    歇下来,严铮大口喘着气,不知是今天心情太过大起大落还是怎么的,一阵阵的心悸波浪般折磨着他的胸腔,久久不能平复。


    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管他是不是骗人,余州就是他的好兄弟。


    一辈子都不会变了。


    想通之后,严铮立刻舒畅了许多,把余州扛起来放到肩上,拽上周童冲冲冲,又回到了鸡血爆棚的状态。


    于是周童就更搞不懂他了。


    到底咋了这是?


    废品站里没有多少人,地上堆着一摞摞的旧报纸、纸皮箱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确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地。


    蜘蛛人大军紧着后脚追上来,长长的蛛足钉在地上,那些废品便被不断落下又抬起的蛛足勾飞,在半空中散开,报纸、纸箱如雨般落下,一张张铺到地上,像极了高考之后的教学楼。


    三人就在这漫天报纸雨中左躲右闪,藏到了一个巨大的器械后面。这器械大概是台碎纸机,机身前的缸槽中堆满了陈旧的纸质废品,正慢吞吞地卷进齿轮中,化为碎屑。


    这位置当真隐蔽,几只蜘蛛人来回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陆续离开了。


    严铮把余州轻放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服,细心地帮他把手裹好。


    余州看着他,“这么多报纸呢,非得撕衣服?”


    虽然不郁闷了,但严铮还是单方面地有些别扭,没好气道:“我就乐意,怎么着?”


    余州不明所以地看向周童,就见周童先是摇了摇头,再是耸了耸肩。


    面面相觑,二脸懵逼。


    扭回头去,他发现严铮正睨着自己,眼神复杂。


    余州:“你怎么了?”


    严铮:“我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余州:“???”


    那头,周童倏地叫了一声,“快看啊,我发现了好东西!”


    二人凑头过去,就见周童不知从哪拎出一张旧报纸,指着其中一个版面道:“这里报道的是一个杀人案,好多年前的了,你们看上面配的那张图。”


    新闻正文顶上是一张配图,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条红裙子。


    斑驳的血迹和红色的衣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童说:“我昨晚见到的女鬼,就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


    余州眉心一蹙,继续往下看,扫到文章末尾时,倏地顿住。


    只见那里标注着一行字。


    本案负责警官:范志伟——


    作者有话说:鱼粥:这道具……一次性的?


    板蓝根:并不是,你只是没有掌握它的用法。


    鱼粥:哇哇塞塞,我终于有道具了!


    板蓝根:以后会有更多的,放心


    鱼粥:可以透露一下吗?


    板蓝根:其中有些跟主线内容有关,不可以提前透露噢


    鱼粥:噢,不说就不说,哼!


    板蓝根:别哼了,好好想想怎么跟严铮解释吧。


    ***


    求评论呀,我那么大一个可爱读者在哪里呀,你们的冒泡会让作者更有动力码字呦~~~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3-12-05 21:22:41~2023-12-07 19: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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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菜市场(十八):范志伟 哈啊,何老板……


    荣安丽, 女,1954年出生,山西省朔州市人。1996年来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务工,于2000年3月失踪, 其家人于两日后报警。三日后, 越秀区警官在桂花岗菜市场附近发现其带血衣物。


    衣物破损严重,依据布料撕裂痕迹, 可判断被害人曾遭受刀伤, 依据血量统计, 可判断被害人无生还几率。


    被害人的遗体至今仍未找到,其右手臂上有大片乌青色胎记,现悬赏征集线索,请有发现的热心市民致电市区警局或本案负责警官。


    寥寥二百字, 便是一则新闻的全部内容。


    背后无法诉说的哀怨凄怆, 都扭曲幻化为噬人性命的残忍血腥, 孕育出一个诡异世界, 在无尽的岁月里与鬼怪相伴。


    阅读完了文字内容, 余州才发现, 在血衣图片的旁边还印着一张不起眼的黑白照片。


    那是被害人荣安丽生前的样子,站在一个花坛前,冲着一朵盛放的月季伸手比耶。她笑得很灿烂, 并没有因为右手大片的胎记而感到自卑,只是这样的明媚与灿烂, 都随着分裂的身体化为碎块, 埋葬在了暗无天日的菜市场中。


    阅读完报纸,余州心里一直悬而未解的问题有了答案。


    范志伟明明没有任何经验,为何要那么早脱离队伍自己行动呢?


    如果每个人的初始地都有一块属于荣安丽的残肢, 那么出现在范志伟初始地的是哪一块呢?


    是那截带着胎记的手臂吧。


    无数个辛苦寻找、伏案研究的日日夜夜,这么一个显著的印记早已深深刻在了范志伟的脑海中,只一眼,便不会认错。


    菜市场附近的路被他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住在市场和周边小区的居民被他不胜其扰地搜了无数遍,无数遍,皆是失望而归。


    所以当他真的见到那截手臂时,居然不敢相信了。


    不敢相信坚持这么多年竟真的等来了答案,不敢相信有一天他还有机会见到那个受害人,告诉她,有人从来不曾放弃你。


    这个案子是一个受害者的终生执念,亦是一个警官的终生遗憾。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以何种方式,既然来了,就不怕有去无回。


    环视着整个废品站,余州有些感慨。如果晚来一步,这张旧报纸就将被送入碎纸槽,那么即使他们最终得已回归现实,结局也不尽是圆满。


    “这个荣安丽好可怜啊,尸体被分成碎块投放到菜市场中,这么久都没有找回来,”周童说。


    严铮说:“我算是明白我为什么是在鱼肚子里出场的了。”


    一想到荣安丽有一块残肢被缝到了鱼肚子里,扔到市场中售卖,他就忍不住打哆嗦,“不过杀她的又不是咱们,她为什么要向咱们索命啊?”


    “你说得不对,”周童说,“人家要的是你的肢体,可没要你的命。”


    严铮“草”了一声,“可那些面具人和蜘蛛人也是她搞出来的吧。”


    “面具人和蜘蛛人应该是她心中恐惧的具象,对于杀人没有标准,而那些肉泥则是愤怒的具象,所以面具人才会害怕肉潮。至于她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顿了顿,余州说:“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杀死她的究竟是谁,她只知道自己的尸块被混合进了市场的货物中,像牲畜一样售卖、挑拣、清扫,所以就把仇恨和怨气转移到了整片菜市场区域。可惜的是,范警官至今都没能找到尸块的下落,就更别提侦破凶手了。”


    “范警官……范警官?”


    周童骤然睁大了眼,把报纸抢过来,惊讶地抬起头,“我说范警官为什么举止这么古怪呢,没想到,他和荣安丽还有这样的关系啊。”


    对于别人来说,被卷进镜中界是一种不幸,对于范志伟来说,却是柳暗花明的缘分。


    “范叔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一定很想跟荣安丽见一面吧,”严铮说,“可我们昨晚把镜子都处理掉了。”


    对了,镜子……


    范志伟是最早发现镜子的作用的,并且经过两个晚上的观察,他应该摸清了女鬼的行动规律和目的,那么他最后要做的,就是确定女鬼的身份。虽然八九不离十就是荣安丽,但再多的猜测,都没有当面印证让人心安。


    现在镜子的秘密已经暴露,范志伟不会再等了,他势必会在今晚行动,亲自利用镜子引出荣安丽。而在镜中界里,荣安丽毕竟是个鬼怪,贸然前去对峙,范志伟会有危险。


    事不宜迟,余州站起身,“我们快走吧。”


    周童:“哎?干什么这么突然?”


    余州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地方的残肢还没找到呢,得抓紧时间,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荣安丽惯常在深夜出现,而一旦肉潮上涌,过街就麻烦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排着队,摸到废品站门口。蜘蛛人已经全部离开,门口停着一个卖甜品的小摊,上面码着五颜六色的布丁,每一杯上面都缀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让闻着香气流口水的严铮骤然反胃。


    绕过甜品小摊,三人绝望地发现,卖炸货的小摊竟全都分散了开来,不像来时一样聚在一起。


    “那我们……分头行动?”周童愁眉苦脸地说。


    严铮说:“貌似只能这样了。”


    余州点头说:“分头行动吧,大家小心蜘蛛人。”


    往前走了两步,严铮脚下一拐,回到余州身边,“我跟着你。”


    余州看着他:“嗯?”


    严铮别过头,“等会又出啥事了咋整,个不省心的。”


    余州:“???”


    严铮和余州往左,周童往右,绕了半圈汇合,三人均是两手空空。


    周童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啊?难不成是舍长记错了,何老板的初始地并不在这里?”


    严铮道:“我觉得有可能,那个何光霁,肥头大耳的,脑子一看就被烟和酒腌坏了,描述不清楚很正常吧。”


    余州却担心是自己的推论错了。一旦残肢并不全在初始地,那么寻找起来就要费大功夫了。


    思忖片刻,他说:“先回去吧,天色已经黑了。”


    好在此行并非一无所获,起码误打误撞地知道了这个镜中界的缘起,三人的心情还不算太糟。


    走到巷子口时,身后倏地传来一阵嘈杂。


    严铮回头一望,“卧槽!”


    只见一伙面具人抄着扫帚、鸡毛毯子还有锅铲,浩浩荡荡地朝他们三人奔来。


    “就是那小子,碰翻了我的摊子!”


    “在那里,快追!”


    “还有两个同伙!”


    “……”


    严铮急忙撒开腿,拽上二人,边跑边说:“我们不是戴了面具吗,不管用了?”


    余州眉头紧锁,他竟然听懂了面具人的话。面具人骂骂咧咧的,就像响应号召集体出动打老鼠的街坊。听了一会,他看向周童:“你刚才真没干什么?”


    “我干了啥啊我?”周童懵了半天,倒是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所以我们被追不是因为面罩失效?”


    “不是,”余州说,“你看他们手上拿着的是鸡毛毯子,可不是砍刀电锯。”


    周童:“哈哈哈……噢!噢噢噢!我想起来了,刚才那边摊子有点挤,我为了过去就踮着脚走,然后好像碰掉了几样东西……我都捡起来了!”


    余州说:“可他们说你弄翻了摊子。”


    周童愣了一下,欲哭无泪,“我嘞个乖乖,碰瓷也不带这么离谱的呀。”


    “你们先别说话!”严铮突然喊。他眯着眼,从扭着头变成倒着跑,像是在确认什么,好一会儿后说,“啊哈,我看见残肢了,居然黏在面具人的身上。”


    余州闻言转过身。


    还真是,身先士卒的那个面具人举着个大鱼网,深绿色的网格上挂着很多垃圾杂物,其中有两坨灰扑扑的,像是不规则的尸块。


    周童说:“他不会以为一个小鱼网就能兜住我们三个人吧?”


    严铮吼道:“重点是这个吗?快想想怎么把尸块夺过来!”


    “要不……您上?”


    “滚你丫的!”


    路过一个卖儿童玩具的摊子,余州突然有了主意。他不动声色地顺走两把大号玩具水枪,然后快步走到一个炸油条的摊子前,抄起油锅就往里灌。


    把沉甸甸的储存仓安装好,余州左右手各持一把水枪,从容镇定地目视前方,扣动扳机,面无表情地四处扫射。


    面具人整齐划一地刹住脚步,懵了一会,然后尖叫着四散奔逃。


    周童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观赏完了整波操作,惊得舌头打了结,“这,这这这这……”


    严铮大脑一片空白:“突然觉得我好菜鸡是怎么回事。”


    周童说:“这叫什么?”


    严铮:“社会你州爷?”


    “nonono,”周童竖起食指摇了摇,“无敌水枪战士!”


    严铮乐了,“……靠。”


    两块残肢到手,这趟行程算是圆满了。余州觉得水枪用得还趁手,就是被热油烫变了形,他望玩具摊望去,跃跃欲试要再顺两个,却见守着摊子的面具人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得作罢。


    回到水果店时,霞光刚好漫过天际。


    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哭声,众人对视一眼,连忙冲进去,就见闵钰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掩着面。


    严铮第一个冲上前,蹲下来问,“闵闵,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闵钰抬起头,见是严铮,踉跄地跪爬过去,抓着他的手臂道:“严铮,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好好好,”严铮哪能不答应,“你别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闵钰抽噎了几下,抹掉眼泪,颤声道:“是何哥,何哥他刚刚非说要出去买东西,说什么杂货店大减价不买血亏还是什么的,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我、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


    严铮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得,就是何光霁脑子坏了,人不见了呗,好说好说。


    闵钰不安地看着他,“你不愿意吗?”


    “怎么会,哈哈哈,”严铮立马换上一个灿烂的笑,“等着啊,全须全尾给你带回来。”


    一旁,余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忆起了之前几次不对劲的瞬间。


    杂货店大减价。


    听起来很诱人啊——


    作者有话说:板蓝根:恭喜本文第一位副本boss登场(鼓掌)(鼓掌)


    荣安丽:咳咳咳


    板蓝根:以后要给别的兄弟姐妹(副本boss)们做好榜样噢


    荣安丽:没问题,多断他们几条腿


    板蓝根:呃呃呵呵


    荣安丽:话说……


    板蓝根:?


    荣安丽:姜老板和那个叫余州的小朋友,,,真的好配啊,吼吼吼哈哈哈,近距离磕cp,这就是员工福利吗?


    板蓝根:系的呀,欢迎各位前来应聘副本boss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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