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循声越过伊戈尔的肩望去,一抹纯白色身影正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披着长款雪色大衣,一头深灰色头发在暖黄色的光下像是微焦的点心,五官深邃却并不凌厉,长腿迈动间,像是迎面走来了一块温润的璞玉。
伊戈尔嗅到空气中的味道,便知道是祁倦秋,此时闻声转过头, 一脸人畜无害地打趣道:“祁公子……身上药味淡了许多,看来是身体恢复好了?”
药味?
温野瞬间向祁倦秋投去担心的目光,祁倦秋不着痕迹地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伊戈尔先生该关心的不应该是我这点小事。”他彬彬有礼地于两人面前站定,一个三角站位就此形成, 他淡淡一笑:“不如先关心一下手中刚购置的股权。”
温野慢慢将视线移到伊戈尔身上,他并没有着急去查看终端,而是紧盯着祁倦秋脸上那抹淡漠的笑,只那一秒,就什么都清楚了。
“祁公子下了好大一盘棋啊。”他同样为自己换上一副笑容,“知道我这次来一定会找上祁氏财团, 于是先和帝国军工联手了。”
“不过这也怪我, 以为祁氏财团和帝国军工水火不容,还当你和顾晟合作这种小道消息是你临死挣扎的鬼话,没想到祁公子坦坦荡荡,喜欢打明牌。”
“只是祁公子。”他倏然敛起笑容,眼中覆上一层明显的疑惑, 故意看了一眼温野,“你手里好像有张不敢拿出来的牌。”
他眼神是那样澄澈,单看外表的话, 谁都会以为他在真诚发问。
可温野看得出,这家伙是生气了,想从祁倦秋那找回点场子。
她心里暗笑了一声。
可不得生气吗?
顾晟和祁倦秋有来往她是知道的,那天帝国军工断电,她就已经有了猜测。
现在听两人的对话,事实就可以拼凑成:顾晟假意将股权转卖给伊戈尔,实际上趁着昨、今两天时间,伊戈尔在帝王庄园时,暗中转回到了祁倦秋手下。
而据她所知,在此之前,祁倦秋手中的股份只有8%,而祁肃手中有14%,如果顾晟那5%的股权真给了伊戈尔,他就会以1%的股权优势成为真正的大股东。
现在祁倦秋手中股权变成了13%,伊戈尔回归到了10%,最大的股东成了祁肃。
想到这,温野抬头看向了祁倦秋。最大股东是祁肃,那么祁氏财团最大的话语权还是不在他这里。
正思考着,却见祁倦秋儒雅一笑:“伊戈尔先生与其好奇我的私事,倒不如想想未来该如何代表伍弗家族为你、我双方,创造更大的利益。”
伊戈尔半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祁倦秋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字面意思。”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温野,不用多说什么,温野已经走向了他:“走吧。”
“伊戈尔先生,再会。”
车上。
温野和祁倦秋坐在后排两个单独的座位上,祁倦秋闭目似是累极了在养神,温野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本来温野是要回家的,甚至她家就离咖啡馆不远,可见到祁倦秋后她又改变了注意。
她只说了两句话:
不想回家。
害怕。
祁倦秋就带她疾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了。
眼看着再有几个街道就到地方了,有些可能会破坏氛围的事情她必须在到家之前弄清楚。
于是她脸上很快飘起一抹红晕,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瞥他一眼。
刚开始还有些鬼鬼祟祟地,可慢慢发现祁倦秋不会睁眼的时候,变得愈发大胆起来,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侧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实在不清白,堪比热恋期的情侣般粘腻。
怕祁倦秋闭着眼感受不强烈,温野绞尽脑汁地回想一些画面,让弥漫在空气中的冷冽信息素逐渐躁动起来,干扰着祁倦秋的神经。
在温野这样猛烈又“刻意低调”的攻势下,祁倦秋终是轻颤了颤眼皮,浓密睫毛下,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睁开——
猛然与偷看他的温野对视,像猎豹一般,一下就抓到了他的猎物。
温野霎时错开目光,似乎有些尴尬,到处瞧着,手乱动着,一副很忙的样子。
只是空中那独属于她的冷冽信息素,动得更猛烈了。
祁倦秋微垂下眼帘,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见他这么问,温野一咬牙,干脆将头转了过去,偷看被发现的窘迫一扫而空,不但如此,她目光灼灼,避也不避了。
这倒是让祁倦秋开始不自在起来。
“没事。”她说,“就是想看你。”
祁倦秋:“……快到家了。”
他撇开视线,不去看她,可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在意那双专注的眼睛,也自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扯进来的。”她垂眸,声音有些阻塞,“你……受伤重吗?”
“不重。”他答,“有人匿名送来了解药,我查不出是谁。不过,得益于他的解药,我昨天就醒了,所有事都被提前……”
他短吁了一口闷气,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放松:“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解药?
了解所有状况,又能隐瞒想隐瞒的事,把祁倦秋和季沉都算计进去,除了他,温野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是……所有事都被提前?
她蓦地倾身,凑近祁倦秋:“你这两天很累吧……阿秋,我们逃离吧。”
祁倦秋抬眸,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还夹藏在一丝雀跃。
她又凑近了几分:“我们去南边小镇、去黑海湾,或者去北凛,哪里都可以,离开这些该死的事,你不用受祁肃压制,我不用受季沉威胁。”
“我们还自己自由吧。”
有那么一瞬间,祁倦秋在温野墨色瞳孔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时,是真的想和她远走高飞。
无关情爱,只为自由。
可现实总会让他从一只鸟变成一条风筝。
他转开视线,不去看温野的眼:“祁肃,已经进监狱了。”
温野震惊地回望,疑惑冲刷着祁倦秋。
“昨天,我亲手送进去的。”
短短一句话,风轻云淡,却不知隐藏了多少腥风血雨。
怪不得他刚才对伊戈尔说出那样看似莫名其妙的话,怪不得他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原来是在对付伊戈尔和季沉的同时,借着顾晟的力,把祁肃扳倒了。
所有事都被提前了……原来是这样。
温野在这怔愣的一秒钟想了许多,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结果后,她脑袋中就剩下了一个想法:祁倦秋现在,是祁氏财团真真正正的大股东。
他现在,不仅仅是大公主的白月光了,他有真正的可用之处。
心里想着,连带着看祁倦秋的眼神都变化了些。
也许是温野的神情太过震惊,祁倦秋独自嘲弄地笑了笑。
“你也会觉得我很卑劣,对吗?”他眼神漫上难以掩盖的哀伤,“我也这样觉得。明明说自己最讨厌勾心斗角的争夺,到头来却是在争夺中算得最深的那一个。”
“起初我只是想活下去,可事情不受我的控制,小叔明明是小时候最疼我的那一个,我却……”
温野蓦地捧起他的脸,将他白玉般的脸庞扭转,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命,就是这样。”
“你越想要平淡,命就越给你波澜。”
曾经,她也是这样想的。
那时她年少,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全帝国最伟大的心理医生,帮有着强占有欲控制欲的Alpha们解开心结,帮处于相对弱势群体、被看作昂贵商品的Omega们发声,帮自认为平庸、穷尽一生只为了那一场AO改造手术的Beta们做开解,在她的幻想下,世界将越来越美好。
可她错了。那些人不是她一个心里医生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她连自己都把控不了。
当烧家之祸降临在她头上时,她深爱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当她被大公主当作眼中钉时,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声音有些冷:“没必要自责,在他们眼中,你的存在本就是错。”
温野强压下自己心头冒出来的那份怒火,站起身,往前一步,跪在祁倦秋的椅子上,坐在他的大腿。
祁倦秋并没有拒绝,眼中流露出茫然,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挣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凭温野摆弄他的身体。
温野轻轻挑动他额前的深灰色碎发:“阿秋,你没有错。”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吐出温热呼吸:“在我眼中,你从不卑劣。”
祁倦秋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受到自己的脸被像呵护珠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在他垂眸时,又将额头与他轻轻相抵。
额头传来细腻的触感,祁倦秋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胸腔中的心脏,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酸涩。祁倦秋这一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似乎是人们常说的,爱。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什么是被爱,在祁世安的教育中,爱就是与他毫无关联的一个词。
而此时,他被温野捧在手心,每一寸触感都那样真实,他的心跳在不断地告诉他,他内心深处的感受。
那一秒,祁倦秋任凭自己的呼吸与温野缠绕着,他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
他蓦地将手上移,突破了那道礼貌的关卡,手心攀上温野的后背,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
混乱中,他仍旧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吐出缱绻的呼吸,温声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
作者有话说:嘿嘿,国庆小长假,启动!祝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42章
“我可以……亲你吗?”
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在整个后排空间内显得尤为清晰,可话语之中却藏着小心翼翼。
与温野相比,祁倦秋似乎有些紧张。
上上次两人见面时, 明明已经亲过一次,可祁倦秋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血液,毕竟上次是温野主动,这次是他主动。
尽管温野攻势那样猛烈,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甚至他内心深处, 他害怕冒犯到温野,害怕她会拒绝。
温野此时就坐在他的腿上,岔开的双腿,撩起的裙摆,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听到这话时,温野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微微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蛊惑人心的笑。
似乎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祁倦秋看得出来,可现在他眼中只有温野,明知温野可能存了调戏他的心思, 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了。
温野放开捧着他脸的手,上身微微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手撑在了他的膝盖上,语气娇嗔又俏皮:“真是块木头。”
她脸上泛起绯色:“这种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祁倦秋感觉,坐在他腿上的不是她,而是一只善于魅惑的狐妖。不然他怎么会频频被她蛊惑到?
他脖子上也逐渐攀上红色,浓密睫毛微颤着,露出疑惑又木讷的眼神。
温野咬咬唇, 恨铁不成钢似的腾出一只手,猛然抓住了祁倦秋的领带,掌心轻轻一拉,祁倦秋就像娃娃一样被拉了过来。
他的眼神不曾移开半分。
此时从祁倦秋的视角仰视看去,温野就像是女王一样,连结着两人的领带也仿佛成了锁链一样。
他听见她婉转的声音问:“你想亲哪里?”
“轰——”白光在祁倦秋脑中炸开,短短五个字,好像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要他怎么说出口?他的回答是将视线明显地转移到温野的樱唇上。
温野当然看见了,但她存了心的不想让祁倦秋糊弄过去,顺便测测他的服从性。
于是她又将领带拽了拽,领带带着祁倦秋前移。
“是不想亲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我……”祁倦秋的耳朵红得吓人。
“说话。”温野的语气硬了几分。
听见温野的声音变了,鬼使神差的,祁倦秋脑海里蹦出一句话:反正后排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不如顺着她说。
他声音比刚才还要嘶哑:“嘴。”
“什么,我听不到。”
“亲嘴。”
温野眉眼间明显染上了笑意,不过她并没有放过他:“嘶……亲谁的嘴?亲哪里的嘴?”
不知怎的,祁倦秋忽然笑出了声,而就在此时,车突然停下了。
保镖优雅地打开了车门——
明亮的车后座,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温野坐在向来一尘不染、清冷矜贵祁公子的身上,正像驯狗一样抓着他的领结。
保镖:“……”
老板,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祁倦秋没说话,抱着温野下了车,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他本想将她放下的。
毕竟她现在还是江淮的未婚妻,名义上的。
可温野却抓紧了他的脖子,附在他耳畔低语:“你敢放下我,就别想亲我。”
祁倦秋原是最讨厌被威胁的。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他不想做,谁威胁也没用,那只会更激起他的反骨。
可温野这句话却让他听的心里源源不断地涌上了热意。
他收了要将她放下的架势,顺手把她往上颠了颠。
同样,学着温野的动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敢。”
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拖着她走进了自家别墅,一路走到一间卧室里。
祁倦秋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汪!”
一声狗叫传来,温野蓦地吓得浑身一抖。
她倒不是怕狗,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顾景来了……
转头看过去,一个瞪着无辜黑葡萄大眼的小土狗正躲在架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两人。
“你养的小狗?”她刚蓄满的战意瞬间减退一半,只能先另起话题。
“嗯。”祁倦秋蹲下身,朝着小土狗的方向,“白云,过来。”
小土狗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两步,感觉到没有危险后,撒欢似的咧着嘴朝他跑了过来,只是跑动的身形有些晃动,似乎脚有些跛,尾巴猛摇着,看起来很是欢欣。
温野的目光从小土狗身上转移到祁倦秋身上,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真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狗,像是他的朋友。
“它叫白云,我回帝都的路上捡到的。”祁倦秋将小小的白云抱起,站起身凑近温野,“其实我捡了两只,只是那只似乎……”
他停了一下,转而笑道:“那只更像我,比较内向。这只更像你。”
他点了点白云的鼻子:“是不是啊,白云。”
是吗?
温野看着白云没说话。
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裙子,她低头看下去,发现是一只小黑狗。
“是它吗?”她问。
祁倦秋有些惊讶:“是。”
他语气中有些醋意:“平时给它吃的最好,跟它玩的也最多,可它都不怎么理我。”
“它好像很喜欢你。”
温野淡淡地俯视着围在自己脚边乱蹭的小黑狗:“它叫什么?”
“黑土。”
温野看了祁倦秋一眼,后者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他就是个起名废。
温野对动物不感兴趣,尽管黑土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来表达自己对温野的喜欢,温野还是无动于衷。
她移一寸脚躲开,黑土就扑上来一寸。
祁倦秋看着这一幕,思绪飘远了。
他在温野身边坐下:“小时候我养过一只狗,是个很漂亮的陨石边牧,我小叔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野看向他,静静地听着。
“可母亲不允许我养狗。她觉得狗会分散我生活的注意力,她只希望我每天无穷无尽地学习专业知识,我不喜欢学那些东西,金钱权力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懂,那个时候,我只想要有人陪我。”
“她从不陪我,我的生命里,出现最多的是管家。母亲的助理每天晚上都会考我当天的学习内容,我答不上来就会罚我跪一晚上,不能睡觉,久而久之,我就不敢不学了。”
他的思绪飘到很远,“那条陨边……没有起名字。我叫他朋友。很可爱,很聪明。”
“后来母亲发现我跟它玩耍后,当着我的面让助理把它打死了。”祁倦秋说话时,并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似乎一切都云淡风轻。
温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在研究祁倦秋的资料时也顺带研究过祁世安,是个当之无愧的成功企业家,没有她就没有祁氏财团的今天。
如果说祁氏财团是整个帝国的命脉,那么祁世安就是祁氏财团的命脉。
可听祁倦秋的描述,她教育孩子的方法已经不能用偏激来形容了,甚至有些极端。
她又听他说:“我不能上学,只能成日在家里接受一对一的教学。那几年,我觉得自己像在监狱里一样,每天都很痛苦。”
“十八岁那年,我分化成Omega之后,她对我非常失望。她一直培养我,就是想让我成为Alpha,接手财团。在她的认知中,O就是不如A的。”
“我是故意分化成O的。”祁倦秋轻轻道,“我找人干预了分化。”
温野的瞳孔缩了缩。
人为干预分化在帝都是犯法的,祁倦秋居然就这样对她说出来了。
尽管已经是过往辛秘,但如果温野存了害他的心思,仅凭这一条就能把他送进去,即便他现在是祁氏财团的总裁也不行。
她一时间哑然。
“十八岁那年,我如愿离开了帝都,躲到一个如画的小镇。”
他说着,心驰神往。
“温野,毫不夸张地说,我觉得那里的风都是甜的。十八岁那年,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在我指尖穿过。”
温野垂下眼帘,她似乎无法共情祁倦秋那种蛰伏已久最终得到释放的感觉,她和祁倦秋之间隔着一层水面——上下两个恰好相反的人生。
她十八岁以前的生活是充满了幸福,而十八岁那年,自由在她手心流走了。
人生最好的年纪,她被送入了监狱。
她收回恍惚心神,勉强接了一句:“回帝都是因为祁世安?”
她还依稀记得,祁倦秋回帝都没多久,祁世安就去世了,祁倦秋还因为在葬礼上没掉一滴眼泪,被骂冷血、白眼狼等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话。
“嗯。”祁倦秋轻声道,其实回帝都不过是上个月的事,他却觉得像隔了一年那么久。
“年迈的助理说母亲病危,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挣扎很久,还是回来了。”他眼神再度埋入怀中散发着温热触感的白云,“就是在高速路旁捡到的他们两个。白云的腿被人为打折了两条,黑土被烧断了尾巴,它们凑在一起哭叫……所幸,它们都还活着。”
温野闻言低头看下去,黑土果然尾巴只有短短的一节。
不知为何,她在怔愣一秒后,躬下身,将黑土抱了起来。
恍惚间,温野好像看到被她举起来的小黑狗张着嘴,咧出了笑。
祁倦秋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看着她动人的侧脸,记忆又回退到了两人初相遇的那天。
他坐在海边礁石,她崴着脚就闯了进来。
“我还记得和你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天。”他说,“那时我因为犹豫着是否去见母亲而天天在黑海湾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
他紧盯着温野,脑中播放的是她说过的一句句话。
“我接近你是因为你是祁氏财团的大公子,我看上了你的钱。”
“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做你放在顾晟身边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闯进他生活的呢?
跛脚又蹩脚的初遇?荒诞的理由?坚持不懈的安慰与问候?
他不知道答案。
或许,当他加上她的终端,看见她终端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野风。人如名。
她和他是那样相似,又是那样不同。她是他向往的她,又像是过去的他,她模糊不清,以至于他明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不会是她说的那些中的任何一个,他还是甘之如饴。
蓦然回神,他看见温野已经将黑土抱在了怀里。
他扬起一抹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黑土带回去养。”
他心里是有些不舍的,但看见温野接受黑土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她或许也需要一个这样的陪伴。
温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将黑土放下:“算了吧。”
只这一句,并没有多说,脚下的黑土委屈地汪了两声,眼神紧盯着温野不肯移开。
祁倦秋嘴角的笑又轻轻淡去。
温野只感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席卷了她,心脏跳得飞快,后颈肿胀发疼,她暗骂一声,知道是自己的引诱剂后遗症又复发了。
可这次比之前还要糟糕。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演戏,只想尽快缓解。
她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抱起祁倦秋手中的白云放在地下,抓着祁倦秋的手就往浴室走去。
祁倦秋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有钱人的浴室就像温泉店一样,偌大的嵌地汤池冒着丝丝热气,头顶是一片装点星光的艺术镜,落地烛光装饰着,池中热汤上飘着花瓣与香气。
她拉着他走入了地池里。
温热的水瞬间蔓上两人的衣服,将衣服浸湿、打透,温野拉着他沉入水底,水漫过了温野的人鱼骨。
她在腾腾热气中勾住他的脖子:“还要不要亲?”
祁倦秋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她,喑哑着嗓子道:“要。”
他拘谨地扶住她的腰,散发出的鸢尾花香气像药物一样摄人心魄,他缓缓低下头,将薄唇慢慢移近,却被温野猝不及防地按进了水里。
整个头被浸入水中,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可呼吸就必定会呛水。
这空档的一秒内,他想过憋气,都没想过移开温野压着他那并不算用力的手,回到水面上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温野骂了一句:“傻子……”
她撇去心中向来害怕的溺水感,压着祁倦秋的身体,入了水去。
薄唇相接的那一瞬间,温野闭着眼,祁倦秋睁着眼。
本来展开的双手,又再度环上了温野的后背。
两人在水中掠夺着彼此唇腔内的氧气,在这场角斗中,温野反而成了攻势足的那一方,而祁倦秋任她掠夺,还不停地主动供给她肺腔内稀缺的气。
她的舌头每扫过他的口腔,他都会轻轻颤栗一下,接着将舌头小心翼翼地深入她,学着她的动作给她带去快感。
浑身湿濡。
两人水性不佳,并没有在水中待多久,可即便这样,出来时还都紧紧抱着大口呼吸。
温野轻笑一声,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痕,睁着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祁倦秋。
祁倦秋搂着她的腰,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温野的手转而捏上祁倦秋的后颈,那腺体正肿胀发红,等人采撷。
敏感的腺体被人捏在手里把玩,祁倦秋忍不住发出阵阵羞人的喘息。
他半眯起双眼,像猫一样,似乎很享受温野的抚摸。
温野笑着拨动他额前滴水的碎发:“愿意让我标记你吗?” ——
作者有话说:啊啊来了来了,没爆多少(滑跪)明天继续爆更
第43章
闻言,祁倦秋迷离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夹杂着疑惑与不解,喘息着吐出淡淡的话:“标记……?”
“嗯。”
“你是Beta ,怎么……标记我?”祁倦秋神色羞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
对于有些Omega来说,链接、标记这样的字眼就像doi一样。
她的尖牙会插入他柔软的腺体,他的意识会被腺体控制着沉沦。
而在那之后,他会短暂或长久地成为她的所有物, 每到发情期便会……
祁倦秋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浮想的旖旎散去。
温野倒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持续揉捏着他后颈敏感的腺体,反问道:“ Beta就不能标记吗?你不信我?还是不想被我标记?”
关于自己是Enigma的事, 她暂时还不想告诉他。
她紧盯着祁倦秋的脸,指尖每捏一下,他浓密长睫就会阖起几分,呼吸重几分,连带着梏在她腰上的手都会紧几分。
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会随着她的心情而变化,近在咫尺,只要她想,她可以占有他。
脚下开始攀起酥酥麻麻的爽意。
平时被数个保镖保护着的他,此时就在她的手里绽放。
不知是引诱剂后遗症在搞鬼,还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现在只想标记他。
祁倦秋迷离中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信你。”
他手掌猛地用力,托着温野的腰,身形一转,把她举起转身坐在了地池边,这样的姿势下,温野屈起的膝盖与他的窄腰齐高。
祁倦秋无声笑着,温柔地昂起头仰视着她,将双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地池边缘,缓缓低下头,深灰色短发之下,露出Omega最宝贵的后颈腺体。
像献宝一样,将腺体暴露在了温野面前。
那腺体似乎有些肿胀,像是O在发情期时候的样子,鼔出一个小包,猛烈地释放着诱人又甜腻的鸢尾花香气。
水汽缭绕,他低头的声音闷闷的,却难抑嘶哑:“温野,标记我吧。”
温野看着面前主动低头的男人,眼神动了又动,自己逸散出的信息素空前混乱,此前在面对任何一个男人时,她都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想要标记他,使用他。
但她没有立刻咬他,而是将素手抚上了他泛红的耳朵——这里也是他的每感点。
果不其然,刚一触碰,祁倦秋就浑身抖了一下。
“你想好了吗?我不会给你临时标记。”她声音淡淡的,可空气中躁动的冷冽信息素却很诚实,“要么不标记,要么永久标记,你自己选。”
事实上,从温野被祁倦秋抱着坐到地池边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地位就变了。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祁氏财团总裁,她也不再是勇敢示爱的追求者。
她现在更像一个在驯服宠物的女王。
她能明显看到,在她让他做选择时,祁倦秋的身体一僵。
信息素的躁动瞬间平静几分,她想,还是要慢慢来。
接吻都那样生涩的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他“交出后半生”,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糊弄过去,可下一秒,温野看见祁倦秋缓缓低下了头,将薄唇轻轻覆在她的膝盖,落下极尽轻柔的一吻。
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头都没抬,甚至在亲完她的膝盖后往前送了送自己的脖子:“我选永久标记。”
从他决定把她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再选第二个人了。
她是不是Beta 、能不能真的标记、又怎么给他永久标记,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是主导者,他想讨她开心,只要服从就够了。
永久成为她的人……祁倦秋觉得很动听。
温野显然也没想到祁倦秋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但她只怔愣了一秒。
接着,她将手转到祁倦秋的身前,托住了他的下巴,毫不费力的把他往前抓了一下,将他调整了一个最佳的被咬姿势,故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祁倦秋的回答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抓紧温野的手将吻落在了她的掌心:“嗯。”
温野低笑一声。
她低下头,露出并不明显的尖牙,毫无预兆地刺了进去。
“啊……”祁倦秋瞬间爆发出难耐的粗喘,他撑在两侧的双手开始打颤,双眼不自觉的轻闭,全身的感官似乎都汇聚到了后颈处的腺体。
舒展的双手也渐渐蜷缩了起来,手背血管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昭示着主人的难耐爽意。
一边是沉沦,一边是清醒。
温野将祁倦秋的全部反应都尽收眼底,她还仅仅是将尖牙刺进,他的反应就已经这么大……
温野将刺进的尖牙又深入一分,直到尖牙全根没入,爆开的腺体中津液如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温野嘴里。
祁倦秋终于忍受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膝盖也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跪在了池水里。
他的身体沉,温野托不住他,为了不让尖牙被动地拔出他的后颈,她只能将腰又弯下几分,双唇将他的腺体吸得更紧。
尽管链接是AO之间标记的必备流程,可有些过于敏感的Omega被链接时, Alpha们锋利又无情的尖牙还是让祂们会疼得不能自已。
感受着祁倦秋的颤抖,温野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她的尖牙刺得太疼了。
于是她一边吸着他腺体中的信息素液,一边添着他腺体周围的肌肤,每一次吸都会传出一阵清晰的水渍声,每一次添都会让他颤抖得更加厉害。
温野眼睛眨了眨。
有这么疼吗?
她被那些Alpha标记时,几乎是只有尖牙刚刺入的时候会感受到钝痛,当尖牙真正埋进腺体之后,就几乎感受不到痛了,剩下的只有被吸的酥麻与舒爽。
毕竟,她真正不接受的尖牙,也刺不进她的腺体。
她看着祁倦秋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样子,吸的动作到底还是停了。
……这样下去,她不会把他弄死吧?
可他的腺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涌着津液,按照书上教的,不吸完是没办法标记的,她不能在现在停止。
她至少要完成第一步。
于是她把这一切的原由归结为,祁倦秋不够舒服,得让他再舒服一下。
她再度吸了起来,祁倦秋跟着她的动作颤抖喘息,却不想突然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腋窝,向里面伸去。
温野想的是,这个位置无论是谁都会有感觉的,只要照顾的好,让他放松下来应该很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祁倦秋已经快疯了。
后颈处传来的酥麻感本就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招架不住,他一度以为自己要登上极乐,可他闭着眼,又仿佛连说话系统都闭上了,只能从嘴角泄出一些细碎的轻喘。
颤抖的身体本就有些支撑不住,在她尖牙的刺激下,竟有些发软。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受不住了。
于是他拼尽仅剩的力气微微撑起脑袋,声音像山谷一样起伏断续:“温野慢。”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野再度深入的尖牙打断了。
只因祁倦秋的声音过于婉转,吐出来的“慢”,到温野耳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满”,恰好嘴中咬的腺体肿得越来越厉害,温野还以为是他不满。
祁倦秋以为她不满意,喜欢快节奏的标记链接,当下也不想打断她,只微咬着唇,感受着如龙卷风般席卷的爽意。
手堆在温野身侧的地板上乱抓着,膝下轻移,让后躲的身体往前靠着。
白光一次又一次闪过,眼睛都睁不开了。
本以为这已经是刺激的极限,没想到才是刚开始。
温野刚吸完腺体中的津液,由于尖牙比较细,她细得又慢又艰难,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她下巴都有些酸了。
嘴唇酥酥麻麻的,口齿充斥着独属于祁倦秋的那股甜甜的鸢尾花香,让她因后遗症紊乱的信息素全部平复了下去。
她拔出了尖牙,空气蓦地涌入,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丼”。
温野缓缓抬起头,一面晃动着脖子缓解酸痛,一面摸了摸祁倦秋的头:“换个姿势标记吧。”
祁倦秋的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他仿佛被吸干了全身力气,缓慢地将头昂起。
温野这才看到,他脸红得吓人,双眼迷离,像一团褶皱的纸。
温野:“……”
温野:“你还好吗?”
“嗯……”是犹疑,不是肯定,祁倦秋将半眯起的眼又睁开几分,直勾勾地看着温野:“可以……亲亲我吗?”
温野心神一动,仿佛心底某处被融化了一角。
她轻推着他的胸肌,让他整个人后移,脚下一滑,整个人如鱼般跃进了水里。
池水,温热无比。
但池水的温度远远赶不上空气中暧昧的温度。
祁倦秋早从池水中站了起来,此时正环着温野不盈一握的腰肢,睁着一双桃花眼深情地望着她。
像在期待着她的奖励。
温野笑着将他的头揽下,吻了上去。
水汽缠绵。
一来一往,一教一学,从左边亲到了右边,仿佛怎么都亲不够。
此时祁倦秋靠着池壁坐在了水中,水线刚好漫过他的胸肌,有力的臂膀露在了外面。
而温野趴在他身上,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
唇瓣分离时,一缕银丝悬在了她和他的嘴边,在水汽的冲击下摇摇晃晃的,昭示着刚刚的猛烈。
下一秒,银丝倏然断开,温野笑着伸出粉嫩的舌头,绕着嘴角一侧舔了下唇瓣。
“还要吗?”
祁倦秋看得火动,“要”字就快要脱口而出,却被温野终端传来的震动生生打断了。
温野眉心微蹙,举起终端查看,在看见上面的两个字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季沉。
想了想,还是接通了通话请求。
同时,她对祁倦秋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祁倦秋嘴角的笑,也跟着沉了下去,长睫布下阴影,眼神晦暗不明。
“喂?”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说着,故意打开了扬声器。她把自己的事都告诉祁倦秋了,至少和季沉的事他是全知道的。
他敢在雨夜与季沉对峙,至少说明他不怕季沉。此时季沉的通话不得不接,让祁倦秋也听见内容,才显得她坦然。
温野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少亲一会儿,先把祁倦秋标记了。
“把视频打开。”季沉不辨喜怒的声音从终端手环中传出,手环功能很强,扬声器是3D环绕式的,就像是季沉就在这里一样。
此话一出,祁倦秋能明显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他脸色也不是很好,温野的态度让他觉得……她是在背着季沉跟他偷情一样。
现在“正主”来了,他甚至不能说话。
一抹失落涌上了他的眉宇间,但温野已经没工夫去关照他的情绪,她将终端手环又凑近了一些:“可以……不打开吗?我在洗澡。”
她的语气软又弱,是祁倦秋从未听到过的感觉,霎时间醋意翻涌。
恰在此时,祁倦秋听到终端手环传来了一句极其讨厌的话:“羞什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哪次不是……”
“季沉!”温野只觉肾上腺素飙升,她一边打断他,一边给祁倦秋抛去一个抱歉的安慰眼神,“别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次季沉直接沉默了。
温野心道不好,下一秒,带着寒霜冷意的话从终端中传了出来:“温野,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闻言,祁倦秋却莫名扬起了嘴角,连带着眉宇间刚刚蓄起的冰块都化开了。
“季沉……”温野只能撒娇似的回他,企图蒙混过关,“我……唔!”
她连忙咬住了唇,才止住嘴边差点逸泄而出的轻喘。
低头一看,祁倦秋正伏在她的颈间。
他添什么乱? !
温野将五指溜入了祁倦秋的发间,轻拽他的头发,想让他停下来。
也不能跟他说话,又不能弄疼他,嘴上还要应对季沉:
“唔,呜呜呜,季沉,你说过你会给我时间的,我现在,嗯唔呜呜,不想开视频,唔,这都不可以吗?”
如果有什么能掩盖闷哼,那一定是哭。
温野的眼泪说来就来,嘴上装着哭腔,手下用了力——
再不用力,祁倦秋就该得寸进尺了。
她装的十分逼真,季沉竟真的没起一点怀疑,甚至在她柔弱的哭声攻击下,声音都软了几分:“别哭了。”
“不开就不开,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他停了追问,祁倦秋可没停。
温野只觉得刺激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她的大脑。
耳边是:“伊戈尔在你离开不久后就走了,我派人跟着他,结果跟丢了。”
身下是祁倦秋落下的一个又一个密集的吻。
温野脑袋难能保持着清醒,原来伊戈尔吓唬她时说的话并不是空xue来风,他是真的有这个手段。
他派人跟踪伊戈尔,可谁又能保证他哪天不会派人跟踪她呢?
他的占有欲向来那样强。
想到这里,温野暗暗下了心思,她的计划必须要快点推进了。不然当一切暴露的时候,就什么都完了。
“伊戈尔?我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家了。”她说,“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手环传来季沉的声音,似乎不予多说。
两人陷入了静谧沉默,整个空间以及手环只能听见温野这里偶尔响起的水声——
是祁倦秋埋在水中亲她时弄出的几个暧昧泡泡。
温野被吻得有些受不住,刚刚她用在他那里的技巧他全学去了,甚至更加出神入化,她只能抓住他的下巴,让他顺着她手上的力破出水面。
湿掉的深灰色短发贴在额前,倒给他平添几分温顺。
他长睫上衔着水珠,眼神有三分的委屈,温野无奈,只能摇摇头,用嘴型对他说:“等下玩。”
恰在此时,偏要与她作对似的,季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嘶哑:“温野,我想见你。”
温野只觉得一阵头昏,心理上昏,生理上也昏,抬眸一看,身位互换,她已经被祁倦秋压到了池边。
“想亲你,想跟你从早到晚。”
温野在季沉说出“想见你”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妙了,迅速将终端手环举远,可她手臂就这么长,不管举多远,该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祁倦秋并没说话,只是将薄唇沿着她雪白脖颈向上,有几个吻甚至发出了声音,吓得温野一惊又一惊。
直直吻在她的嘴边,按兵不动了。
温野觉得无比荒诞,却又不得不将手环移回,放在另一边:“下午不是刚见过吗?这才一个小时不到……”
接下来的话被祁倦秋堵在了嘴里。
为了不发出声音,温野只能迎着他的吻,让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这边接吻,那边又说:“伊戈尔来了之后我都没机会接近你。今天的相见,不算数。”
话停了。
那边季沉在嗔怪她,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说让她去找他,这边祁倦秋也不是很开心,一个劲儿的开屏。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温野只能轻轻咬住他的舌头,右手捏住他后颈的腺体,让他又想放开,又不能发出声音。
祁倦秋睁开双眸,面对温野却又不忍心责备,只能乖巧地放开她的双唇,让她如愿说话。
温野猛吸一口气:“明天下班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这话时,温野明显感觉到身前来自祁倦秋的那抹眼神黯了下,她余光竟从祁倦秋的表情中体会到了“幽怨”二字。
但她装看不见。
“明天要上班吗?”
“嗯。”
明天是天安节假期过后的第一天,也是继上次天安舞会后温野在大众面前露面的第一天。
注定波澜起伏。
季沉明显有些不愿意,但他还是说道:“好。想听你叫我名字。”
温野刚要开口,却又被祁倦秋吻住了嘴。
短暂的沉默,在季沉马上就要失去耐心的前一秒:“季沉。”
“嗯。说想我。”
“唔……想你。”
“连起来。”
“季沉我……唔,想……你。”
温野说得心惊胆战,恐怕季沉发现端倪,然而季沉好像笃定她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一样,只把温野的停顿当成害羞的少女心事。
温野能明显感觉到终端那边的人心情好了许多:“乖,亲我一下。”
温野像是终于找到了时机一样,捧起祁倦秋的脸——
“啵”
超大声地亲了一口。
她看着祁倦秋的脸,让他与她对视,问道:“还可以吗?”
祁倦秋脸色泛红,莫名奇妙的背德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以。”终端传来一声低笑,“就这么想我?亲得像真的一样。”
温野娇嗔道:“好啦,再泡一会儿水该凉了。明天见。”
直到听见季沉轻“嗯”了一声,温野才敢挂断终端,长呼一口气。
她抬眸一望,祁倦秋还在为刚才的吻脸红,跟刚刚通话时不停挑逗她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祁倦秋那红透的脑子里想的是……人怎么能…吻出这样令人羞涩的声音?
温野紧盯着他的脸,试探性地问道:“你吃醋了?”
祁倦秋撇过头:“没有。”
“好吧。”她说,“我们继续。”
说着就要绕到祁倦秋身后,进行刚才未完成的标记。
哪知祁倦秋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又转至自己身前:“我吃醋了。”
温野挑眉看他。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似乎说这样的话让他很难为情,但他还是说道:“原来你的吻技是跟他学的。”
虽然是陈述的语气,但他却看着她,似乎想听到她的否定回答。
温野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这个想法也不错。否则要是让他知道,吻技是她亲了数个男人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肯定会更生气。
她不说话,他自然当她承认了,于是又醋醋地说:“他还说,你身上没有什么地方他没看过。”
温野对此的回答出人意料:“你想看吗?”
祁倦秋瞬间愣住。
只见她默不作声地反手向后,一点点拉开后背衣裙的锁链,抹胸裙霎时间像花瓣一样绽开。
锁链下到一半时,被祁倦秋制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倦秋说。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温野再度捧起他的脸——她知道他喜欢这个姿势,每次她捧起他的脸时,他的脸就会红得格外快。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轻轻道,“可你也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我的,又为什么想得到我。”
“阿秋,我不是自愿的,我……被逼无奈。”她眼眸有触动,“还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祁倦秋嗓子哽了几分,环上她的腰,眼神略有内疚:“温野……”
她眼神诚挚无比:“阿秋,我现在在谁家?”
祁倦秋答:“我家。”
“我抱着谁?”
“我。”
“……”祁倦秋明白她的用意,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
温野温柔的摸着他的脸,用磁性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话:“不要说抱歉,是我才要感谢你的包容。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
祁倦秋的眼神化成了一滩水:“温野……”
“我喜欢你。”她说着,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重复道,“祁倦秋,我喜欢你。”
如果这时祁倦秋再仔细看看温野那双迷人的眼睛,他就会发现,这层喜欢有多么脆弱浅薄。
可他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温野的那句告白,那一刻,他只觉得心都要被填满了。
长睫布下,他同样回以一吻,嗓音嘶哑:“我也喜欢你。”
水声啧啧,水花四溅。
浴室顶的星空镜中,倒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他们只是亲吻,却仿佛一场大战一样,激烈无比。
碍事的衣衫被一件件褪去,池水内的花瓣掩去了两人坦诚相见的身迹。
烛光摇曳,烧去一半时,两人的接吻大战才暂停,温野半躺在祁倦秋的怀中喘息,视线上移,望见了头顶艺术镜中的自己。
她戳了戳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臂,微微昂头:“看。”
祁倦秋抬头看去,看到了镜中亲密的两人。
画面刺激着向来保守的祁倦秋,此刻什么人伦纲常他全部都抛掷脑后了。
他问她:“你们……上过床吗?”
温野一愣。
祁倦秋虽然嘴上不在意了,但明显季沉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她说:“没有。”
她看见头顶镜中的他红了脸:“虽然我是Omega……”
眼睛一眨,视线画面已变。
镜中,一道雪色正铺在浴巾上,舒展延绵。
视线下移,是山丘与陆地间溪流汹涌,缠绕蜿蜒……
眼睛再一眨,她又躺回了祁倦秋怀中,祁倦秋满脸笑意,而她有些虚脱,紧紧靠着他的胸膛。
“你从哪学的这种……”明明像新手一样,却比宋裕还老道。
温野语气很弱,像坐了几次过山车,力气被掏空了一样。
祁倦秋抬头,又抬眸向艺术镜,温野十分钟前的活泼与现在的虚弱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舔了下嘴角水渍。
“没学过,我只想想让你舒服而已。”说着,他又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很甜,很好吃。”
温野这下是真的脸红了。
还以为祁倦秋是个正经守旧的人,没想到一遇到这种事也会说这种胡话。
“……这下好了,没力气标记你了。”这句话是真的,温野一遇到这种时候就想昏睡,因为太舒爽了。
“没关系,不如我们去遛狗吧?”他试探性地问道,“回来再继续也是一样的。”
温野眨巴眼睛:“现在?”晚上九点?
“嗯。”似是看出她神情中的顾虑,他轻笑道:“只是后花园逛逛,很安全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祁倦秋对察言观色这一门学问简直研究得极深,有时候只需要温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看得出她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
她想,是不是他也知道自己目的不纯呢?那他知不知道她是否爱他呢?
温野望着头顶艺术镜中那一双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
随后又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肩:“那你先帮我洗澡。”
她理所当然道:“我没力气了。”
祁倦秋闻言竟真的像个仆人一样,为她细细清洗起来……
……
拉着两条狗链出门时,温野被秋日的冷风吹得直瑟索。
祁倦秋立刻单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转了个圈,围在温野的脖子上:“让你多穿点你不听,这下知道该听谁的了吧?”
温野梗着脖子反驳:“我都由裙子变成卫衣长裤了,这还不够多呀?谁跟你似的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把围巾紧了紧:“反正怪你,是你非要带我出来遛狗的。”
祁倦秋笑得极温柔,听她这么说,立马低头认错:“好啦,怪我。那我们现在回去?走出来毕竟不到十步。”
温野望了望身后别墅的大门,又望了望脚下撒欢的白云黑土:“……算了,溜达溜达吧。”
祁倦秋笑着,一手牵着两只狗,一手自然地抓住了温野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温野怔愣了一瞬,默默地,没说话。
夜晚的后花园寂静无比,只有偶尔树叶的沙沙声。温野看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有钱就是好,大公园也能变成后花园。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后花园”的规模都快赶上一半的碧玺公园了。
昏黄路灯照映着脚下的小路,火红枫叶飘摇在空中,旋转着飞落,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说话时,已经能吐出雾气。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祁倦秋说,他醇厚的嗓音在静谧世界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里的夏天有阴凉,秋天有枫叶,在这里,我仿佛能透过高墙,感觉到四季。”
他握着温野的手心紧了紧:“我的朋友,那只陨边,就被我埋在这个枫叶林里。”
不知为何,明明是夜晚,幽林小路,谈到死亡的话题时,温野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股浓浓的哀伤。
“你看,那里有棵枯树。”他低下头,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而粗壮的枯树干,“那里有我的秘密。要不要去看看?”
温野轻轻点头:“好。”
他带她走到枯树下,接着放开她的手,转到枯树背面,从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个小本和一支笔。
保存的很好,无论是本还是笔,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他淡淡笑着,走到温野面前,将小本递给她。
“这像是我的心愿树,我写下的所期待的事情,都在一点点实现。”他说。
温野打开泛黄的纸页——
【我不是很想活着。 】歪歪曲曲的字体,一看就是小孩的笔迹。
【我的朋友被妈妈打死了。我还想要朋友,可是我不敢了。 】
……
【我想离开。 】字迹已经好看许多,但还略带着青涩。
【老师讲到爱。爱是什么?我也会被爱吗? 】
……
【我要去南方的帕斯托夫小镇。 】
……
【再见。 】
……
【再见了。 】与前面截然不同的笔迹,像是最近新添的。
温野将最后带字的一页翻过,合上小本,抬头看他。
祁倦秋没去看她那心疼的目光,只是捧起她的一只手,将微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呵气。
“你想写点什么东西吗?”他一边吹着,一边说着,“许愿树很灵的。”
温野望向这颗枯树。
顿了两秒后,垂眸,将另一只手中的小本递给他:“你先写。”
“我现在没……”说到一半,祁倦秋又将话收回了,接过小本,在小本的第一页写,“希望再也不会见到你。”
温野看着这句话出神。
对他来说,尽管说着这是许愿树,是他的心愿之地,可内心他还是害怕的。
他害怕面对这段回忆,害怕面对这样伤痛的过往,于是才会在离开时,写上决绝的再见,却没想到一语双关,真的再次相见。
他带她来这里,与其说是随便逛逛,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他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告诉自己,他有了她,很幸福。
所以他会写,希望再也不会见到你。
他内心深处也是害怕的吧,相信许愿树,却写下那样的话。
温野接过祁倦秋递来的本与笔,犹疑半响,刷刷落笔,在小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接着猛地合上,递了回去。
“你写了什么?”
祁倦秋好奇地想要打开看,却被温野抓住了手。
温野露出了一抹笑:“一句真心话。不许看,也不许在我走的时候偷偷看,不然小心我……”
她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比划着拳头,祁倦秋却只觉得可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野催促着他:“快点!收起来回去了!冻死啦!”
低头一看,脚下的白云黑土都冷得抱在了一起。
回去时,她莫名说了一句:“我想带黑土回去。”
“好啊。”他笑,“这样我和白云有正当理由去看你了。”
昏黄小路,将两人两狗的背影拉长、送远。 -
主卧外。
白云黑土破天荒地被祁倦秋关在了门外,此时正在门口葡萄眼瞪葡萄眼。
白云:主人要干嘛?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黑土:新主人要干嘛?是不是爱旧主人去了?
黑土猜对了。
祁倦秋此时正趴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将头下枕头攥出深深褶皱,温野伏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脖子,正将尖牙刺进腺体。
尽管刚才已经咬入过,可祁倦秋每感的腺体还是有些发紧,废了温野一些力气,才将他的腺体征服。
尖牙全部没入的一瞬间,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喟叹。
祁倦秋裸露着上身,温野穿着他的男士睡衣,接触之下,竟是祁倦秋的身体更热几分。
室内空调开得本来就大,温野出了些汗,不由得将衣服扯了扯,领口被拉开许多,这才有些缓解。
祁倦秋腺体内已经没什么津液了,她随便吸了两口,接着就学书中那些Alpha的动作,让她的信息素液透过尖牙流进祁倦秋的腺体。
冷冽的信息素瞬间从后颈处蔓延开来,刺激着祁倦秋的感官与神经。
祁倦秋微妙地感觉到,后颈空虚正在被温野逐渐填满,那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从头皮蔓延到了脚趾,脚尖绷起,他难耐地喘息。
“哼啊——”
温野没忘在标记过程中抚摸他的头发、耳垂、,以及薄肌后背,试图以此来缓解他在链接过程中受到的痛感。
可她不知道,祁倦秋哼哼啊啊的,并不是因为痛感。
信息素液一点点注入,很快便将祁倦秋的腺体充满,作为标记者的温野感觉不到,而作为承受者的祁倦秋却感觉像一汪池注满了水,容器塞满了棉一样满足。
特别是在想到,他从此以后就会带有她的信息素,他也会像其O一样搭建起自己的家,他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这是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温野一直努力缓解着他的痛感,直到他的腺体再也容不下一点信息素液。
浓郁的鸢尾花香此时被大量的冷冽信息素覆盖之后,她才慢慢将尖牙从腺体拔出。
后颈腺体处,留下了两个圆洞状的咬痕,此时正不断地往外冒着女乃白信息素液,让人心神恍惚。
温野看着涓涓外流的信息素液发呆。
她竟真的标记了O……
看来伊戈尔说的有些可信度,下次她就可以找个A试试水。
再次看向祁倦秋时,发现他已经完全瘫软了,努力睁着双眼,却也只是开了一条缝。
他吐着混乱的呼吸,偏过头看向温野,断断续续地在嘴中挤出一句:“我是……你的了。”
温野神色略有动容,她取过纸巾,为祁倦秋擦拭后颈溢出的信息素液,回道:“嗯。永久标记。你现在是我的专属Omega 。”
她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后悔吗?”
他牵起一抹笑:“不后悔。”
温野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
她的声音像是魔咒,刚落到祁倦秋耳朵里,他就轻轻闭上了双眼。
直到祁倦秋后颈处不再外涌信息素液,温野不断擦拭的手才停下,掀开被,躺在了他身边。
灯火尽熄时,温野合上双眼,却觉得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
她如愿拿下了大公主的白月光,那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所有物。
他是那样虔诚地把自己交给她,又是那样认真地将心脏剖开给她看,而她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他。
以前是,现在是,在短暂的未来内,也会是。
可他又多无辜呢?
温野陷入了煎熬。
良久,她猛地睁开眼,凑近呼吸均匀的祁倦秋,在他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她张张嘴,声音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欠你的,我用下辈子还。”
房间昏暗,是以她看不见,祁倦秋的脸上,有一滴湿润从眼角冒出,悄无声息地滑落,隐没在了枕头里。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祁倦秋猛然惊醒,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旁边去看,那本该属于温野的位置,此时空荡极了。
一如他的心一样。
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万千失落从心头划过,他感觉后颈的腺体在发痛,却远远赶不上心里的痛。
而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汪!”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昨天被他锁在门外的黑土。
再一抬头,模糊视线中看见自己的宽大睡衣飘了进来。
“醒了啊?起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累了,这是改的第18遍,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从昨天半夜改到今天半夜,所有写文的热情全部磨没了。
第44章
在她说话的那一秒,就那一秒,祁倦秋很想冲过去抱住她,哭着责备她为什么不等在他身边,又想蹭蹭她的脸,躲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住她,轻声对她说:幸好你没走。
可这样的画面只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浓密长睫颤了颤,他滚了下喉结, 缓缓从床上坐起。
深灰色的短发带着滚动一夜的凌乱,祁倦秋紧紧注视着她,持着温柔又有些慵懒的睡醒嗓音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那么晚。”
温野头都没抬,将移动餐桌上的餐盘圆盖一个个打开:“看你昨天那么累,给你补补。”
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天要上班,且祁倦秋家没有管家,除了保镖就是保镖,她只能自己做点东西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野完全没有注意到, 坐在床上的祁倦秋脸颊瞬间攀起的绯红。
她是为了他才早起的……
“听说Omega被标记后身体都会特别不适应,双腿发软,浑身酸痛。”温野将移动餐桌移到床边,控制着餐桌飘在了祁倦秋面前,“所以,我陪你在这里吃吧。”
祁倦秋此时的表情已经完全木然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简单但营养的早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何反应。
从来没有人如此关照过他的感受……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而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温野已经取出了一个细长的白色棒状物,遥控着拉起窗帘,整个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她将棒状物立在移动餐桌上最中间的那盘圆蛋糕中间,终端一抹,火苗立刻跳动在了白蜡烛之上,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脸庞照亮。
祁倦秋看着身侧那张动人的脸,抑制着胸腔中飞快的心跳:“这是什么……”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
祁倦秋瞳孔震颤了一下。
他仿佛傻掉了,温野轻笑出声,素手攀上他的脸,手下传来细腻的触感以及略显温烫的体温:“怎么不说话?”
她眨眨眼:“我看你的资料上是今天生日……难道资料上是错的?”
祁倦秋略回神,声音已经带了些难抑的哽咽:“……是今天。”
他只是没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人生二十五年,他从没过过生日,早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当爱真正降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会动容。
温野听着他的声音,想要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对她来说,这只是增进两人感情的工具,而她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在给他过完生日后,提出让他使用信息素掩盖剂。
他现在浑身飘着属于她的味道,按照他与那些男人打交道的频率来说,恐怕很快就会被怀疑。
尽管她能标记别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她是Enigma的人更是只有一个。
还是等下再说吧,她想。
她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甜甜地催促道:“吹个蜡烛吧。这是以前的人们喜欢的许愿方式,这根蜡烛我在网上淘了好久呢。”
祁倦秋转眸望去,那算不上精致的蛋糕表面上,用番茄酱歪歪曲曲地写着一个“ 26”的数字。
简陋无比,可他却觉得,比他收藏的任何一个古玩都珍贵。
他眼眶泛红,眼中似乎闪烁着晶莹,不细看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打开终端的记录功能。
“可以把手给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野顿了一下,将手扣在了他的掌心。
祁倦秋将五指穿过她指间,与她十指紧扣,似乎现在攥紧了,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他能感受到,温野的心跳也在加快。
事实上,温野就快心跳过速了。她完全看见祁倦秋打开终端拍照功能了,如果他只留给自己看还好,如果他要发出去……
她的计划就濒临败露了!
毕竟,他的朋友圈不光有那些男人,还有季流霜。
她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就听祁倦秋问道:“你需要我掩盖信息素标记吗?”
这一问,问的温野猝不及防,她脸上的笑凝滞了,定定地看着祁倦秋,而祁倦秋根本没有看她。
他垂眸看着温野的手。
思考半瞬,温野很诚实地回答道:“需要。”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祁倦秋的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温野以为是她回答的太过干脆,祁倦秋有些难以接受,于是补充道:“倦秋,我……”
“我会掩盖的。”他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可说完这句又默然了。
沉默的气氛响彻了几秒后,祁倦秋才继续说道:“我可以……拍定格照片发到网上吗?我想记录这一刻。”想让所有人看见。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照片里,没人会知道你是谁的。”
温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已经做了所有的让步:他说拍定格照片,而不是信息量较多的全息照片,更不是视频;他说没人会知道她是谁,那就是不会拍她的脸。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记录下这一刻,为此主动铺垫了信息素掩盖。
他似乎也……能看透她。
“好。”她答。
这对她来说更像交易,既然他给出了足够的筹码,那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得到肯定,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举到寒酸的蛋糕前,将她的半个手背卡在画幅外,只露出了四个棱角分明的指关节,以及剩下个三角形的白皙手背。
后面是简陋的一桌早餐,蛋糕上快要燃烧完的蜡烛跳动着欢愉的火苗。
——咔嚓,定格。
在温野没注意的时候,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
26,和我永远的Alpha。
与此同时。
刚准备给祁倦秋发消息的顾晟:手的轮廓怎么这么像她?不对, Alpha……他们应该不认识。
偶然刷到朋友圈的季沉:这手背的血管怎么这么像她? Alpha ?不是她。划走。
收起终端时,祁倦秋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快许愿吧。”她说。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放到左胸前,轻闭双眼,在心中写下愿望,融入呼吸飞到蜡烛之上,随着蜡烛灭掉散出的烟消失在空气中。
屋内仅有的光源一灭,遮光极好的窗帘就让卧室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祁倦秋瞪圆了眼睛,在黑暗中做了他26岁最大胆的事——
揽过温野的腰,在她嘴边落下轻柔绵长的一吻。
此刻,他不需要温野的回应,她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回应。
吻在窗帘大开的那一刻就停了,是他打开的。
温野捧起他的脸又吻回去一个,俏皮地笑着:“还你。”
白云:“汪!”好耶!
黑土:“汪。”就知道亲。
闹钟如一双大手硬生生拉开了两人。
“……”温野眨眨眼,关上终端闹钟。离上班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糟了!”她看着桌上的蛋糕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忘抹奶油了……明明就放在旁边。”
祁倦秋失笑,只觉得此时的她可爱无比:“没关系的。”
他切出一块放进嘴里:“很好吃。”是你做的,就算是苦瓜我也甘之如饴。
温野脑袋一转,取过奶油,指尖一抹一挑,一小块奶油就被她抬在了食指上。
“生日蛋糕没有奶油,就没有灵魂。”她露出一抹蛊人的笑,像狐狸一样将食指的奶油轻轻抹在了薄唇上。
她往前凑近了他,感受着他越来越乱的呼吸:“要不要搭配奶油一起?”
祁倦秋像着了魔一样,视线下移,此刻满脑子就只剩她的那句话,以及面前覆着奶油的唇。
他眸色渐暗,滚了下喉结,将脸与她凑得极近,伸出舌头,缓缓地、试探性地舔了上去。
她嘴角那一处的奶油瞬间被他清空,只留下一点残余和水渍。
那些残余,似乎要用点力才能处理干净。
于是他用附身,这次重重地裹了一下,效果显著,但他没有再分开查看。
只因为,奶油实在太好吃了,他吃不够。
全程温野都一动不动,任由祁倦秋像吃棒棒糖一样努力,直到五分钟后的闹钟再次响起,她才轻轻捏了捏他后颈柔软的腺体。
抬眸一望,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迷离。
“好啦,我要去上班了。”她拿起一个三明治握在手中,站起身卷上了外套,“有事给我发消息哦。”
“还有……别忘了打信息素掩盖剂。”她说。
说完,她低下头给他一个吻:“晚上等我回来。”
祁倦秋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她如风一样溜走了。
独留他一人感受刚刚她做的那个位置的余温,轻嗅她留下的味道,嘴角的触感。
祁倦秋轻轻闭上了双眼。
……好想她-
帝王庄园西侧用餐厅内。
数十个仆人死死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看了眼终端之后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昔日里大公主一直笑意盈盈的,虽然行事狠辣,但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凶狠的表情?
满屋子的低气压,落针可闻。
“金少游,过来。”大公主终于发话了。
金少游是大公主养在身边的狗,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
每天像狗一样跪着、爬着,听话又乖巧,比狗还像狗。
可谁也不敢轻看金少游,因为人家确实不仅将大公主服侍得很好,还是大帝身边的得力助手。
谁敢惹他?
人人都唾弃狗,但人人都想成为狗。
金少游面无表情地从长长的餐桌对面起身,面无表情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爬到了季流霜的脚下,低伏着脑袋,与地面近距离接触:“主人。”
季流霜眼中酝酿着风暴,屏退了一干仆人后,终于不再压抑,将面前华美的餐具尽数扫落在地,平邦作响,碎裂一地。
“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看不到吗!”季流霜控制不住地嘶吼,灵动的眼睛都攀上了愤怒的血丝,“明明我跟他匹配度那么高!为什么他转头找了别的Alpha !”
“我现在已经是A级Alpha了,难道我还配不上他吗!”
金少游埋在地板中的脸还是没变,只是话却变了:“是他配不上主人,主人不如把那个A杀了。”
“你懂什么!”她吼道,顺手给金少游砸了一个高脚杯,瞬间让他的后脑勺血肉翻涌。
血顺着脖子沿着下巴滴下,金少游眉毛都没皱:“金奴不懂。但金奴知道,日久生情,您可以把他强行带回来,洗去他的标记,把他囚林示在这里。”
他说:“只要您计划成功,再抹去季沉,整个帝国就会掌握在您的手中,再厉害的人,不都您的囊中之物吗?”
季流霜越听越烦躁,季沉就是扎在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只要季沉不死,她就不能弄死大帝。
更别说自己称帝。
这几天就没有顺心事,她烦躁地踹了金少游一脚:“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金少游瘫倒在地,季流霜扬长而去-
此时的祁氏别墅迎来了一个本该来,但祁倦秋现在不想接待的人。
男人坐在沙发,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看向楼梯上踏下的祁倦秋。
他身着温野穿的那件睡衣,步伐有些漂浮。
在主位坐下时,不经意间露出了后颈处尚未愈合的咬痕,略微凹陷的腺体似在炫耀着昨晚它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坐在副位的男人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挑。
看来这位顶级Omega,昨晚被宠爱狠了。
“恭喜你。”他优雅笑道,“找到了合适的Alpha。”——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有没有宝宝嗅到一股不平常的味道,比如刀子味……桀桀桀(bushi
第45章
祁倦秋回以疏离一笑:“确实很幸运。今日是节后第一天, 顾首席不在帝国军工,反而来了这里。”
他顿了顿:“是对我不够信任?”
“恰恰相反, 我对祁公子非常信任。”顾晟笑谈,“来这里,是想告诉祁公子,我对这6%的股份十分重视。”
“顾首席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应该的。”
两人面带笑容对望,视线在沉默氛围中你来我往, 激烈对撞。
而帝国军工这边,众人的视线却在略显热烈的氛围中有些沉默了。
李媚面带灿烂的笑,挎着温野的胳膊:“温野,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江夫人呀?”
温野迎着整层楼的目光,一边往办公室走着,一边微笑着回答李媚,有些娇羞:“李媚姐~别这么说。”
要是顾晟从哪个旮旯不小心听到,又该生气了。
赵爽见两人走近也扑了上来:“见到活人了!”
温野嘴角几不可察一抽,转头看见赵爽凑近她身侧,趴在她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小声低语”说道:“我听邻居的表哥的二姐说,天安舞会上沉上将和江处长为你大打出手呢!你和沈上将……”
温野连忙截断:“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赵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沉上将要什么医生没有,偏偏来帝国军工看病?虽然他和顾首席走得近,但温野就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啊!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反正她不信。
但本人再三否认,最近也没有沉胜意的瓜吃,她只好将此时放下,接着又平地扔惊雷:“那你和季长子是不是走的很近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看似认真工作,实则顺风耳听八卦。
“我听说季长子为你下了江处长的面子,现在人人都在传季长子想要强……找回真爱。”
温野长大了嘴巴,作讶异状:“怎么会?季长子只是出于绅士帮了我一把,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了。我和季长子并没有大家传的那种关系。”
明明是否认的话,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更像是肯定了。
赵爽:“哦哦。听说季长子身材高大魁梧,帅气逼人,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见那位顶级Alpha一面啊?我……李媚,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媚:“……没事。温野,你快去忙吧。”
说完连拖带拽地将赵爽拉走了。
“叮——”
终端一震。
温野指尖一抹,打开查看,发消息的正是刚刚赵爽念叨的人。
【季沉:现在过来。 】
温野刚要大开办公室门的手倏然停住了。
这是发什么疯?季沉知道她今天上班的,明明昨天已经约好了下班见面,怎么又突然叫她过去了?难道是他的易感期?不应该啊,他的易感期在月中才对……
【温野:季沉,我在上班。 】
但季沉在下一秒就回了过来。
【季沉:乖,现在过来。 】
温野整个身形都顿住了。
挣扎之中,她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节后第一天上班,她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就翘班了。
翘班前,还不忘给人事部发去了假条,也不知道顾晟看到这假条的时候又是什么感想。
路上,温野收到了宋裕的消息。
【宋裕:有两个人在查你。 】
其实温野心里早有预期,她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连没去天安舞会的赵爽李媚她们都知道了,说明天安舞会上她名字是彻底响了。
不是作为有成绩的心理医生,而是江处长的未婚妻——与帝国上将沉胜意、帝国长子季沉都有神秘联系的女人。
加上天安舞会那晚的表现,凭季流霜多疑又面面俱到的性格,必定会查她的。
所以,查她的人里,一定有季流霜一个。可另一个人又会是谁呢?能让宋裕单独拎出来说,一定是举重若轻的关键人物。
伊戈尔?
温野一边开车,一边给宋裕回消息。
【温野:谁? 】
【宋裕:季流霜,沉胜意。 】
【宋裕:季流霜大概查不到你,但江淮手里未必没有陈年旧事。 】
【宋裕:所以我将计划提前了。今日,江淮的名字就会从监察处,甚至整个帝国抹去。 】
温野心神一凝。
原来季沉要她过去是为了这件事吗?怕她有危险,所以叫她翘班也要离开帝国军工?可宋裕和季沉的计划是什么?江淮,一个监察处处长,又跟帝国军工有什么关系呢?
【宋裕:沉胜意查你有一段时间了。 】
他停隔了一下。
【宋裕:要我透露给他信息吗? 】
车疾驰的声音在耳边划过,温野坚定地看着眼前笔直道路,心不曾有半分转移。
【温野:要。但只要……】-
温野刚一进别墅,就看见季沉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头戴军帽,身披金穗,翘着腿,一副懒散的样子。
严正的军装生生被他穿出了某种奇怪的感觉。
他修长手指此时被皮质手套包裹住了,紧贴的材质勾勒出他手的轮廓,见她进来,四指向上微微一弯。
“来这边。”他笑着说。
温野移着小步子踱了过去。
“怎么突然叫我来?”她语气像娇憨的怨怼,“不是说好了晚上下班见的吗?三天两头请假,我都怕饭碗没了。”
季沉失笑,放下翘起腿,手一拉,温野就柔软地坐进了他的怀里。
“那正好。”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指节抚过她的脸,“你就在这里,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许是他眼神中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太强,温野不由得躲开他的目光,有些害怕道:“你、你又说这些玩笑。”
他低低笑了一声,压着她的脑袋在她嘴角落下一吻,随后低着她的额头,压着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想把你就这样锁在家里,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摸上她的脖子:“给你带上精致的锁链,掌握你的心跳,控制你的呼吸。”
温野此时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就当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季沉的呼吸又逐渐远去了。
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见温野眼中的闪闪泪光,轻柔地摩挲她的脸颊。
“别怕,只要你乖,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他笑着说。
只是季沉的笑,在温野眼里向来充满反面意思。
她颤着声音回答:“我、我会乖的。”
他摸了摸她的乌发,以示嘉奖。
旋即从手边的圆桌台上取过一个真皮包裹的圆盒,手臂一转,送至温野面前。
“打开看看。”
温野垂眸,木然地伸出双手,他便将圆盒放到温野手心。
沉甸甸的重量让温野的双手沉了一下,她动作缓慢地按下圆盒侧方的按键,圆盒便一下弹开了盖子——
一条耀眼的粉钻项链安静地躺在盒中,粉钻呈水滴状,足有鹌鹑蛋那么大,在阳光照耀下正闪烁着熠熠光辉。
自温野接过圆盒起,季沉的视线就一直在温野脸上,见她此时木木的也不说话,不由皱了下眉头。
这条项链是他昨天刚找人拍下的爱恋之约,据程特助说,这是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项链,没有女人能拒绝这个。
难道她不喜欢?
他不由得将视线从她脸上褪下,转移到了躺在盒子中的项链。
只不过他看的不是粉钻,而是项链末端的卡扣。
只匆匆一瞥,很快偏移。
“不喜欢?”他问。
温野支支吾吾道:“喜欢。”
“喜欢为什么说的这么勉强?”
“太……贵重了。”
“与你相比,不算什么。”
“可……”
“戴上。”他声音减淡,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温野水眸转向他,似乎再用那双无辜的眼睛说:可不可以拒绝。
季沉错开视线,捞起项链,不由分说地绕上了她的脖子。
“咔——”
卡扣一落,项链便老老实实地坠在了她锁骨中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季沉目光随之下落,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很衬你。”
温野苦着脸:“可是……它有些沉……”
“你嫌它大?”季沉一愣,眉宇中露出几分不解,旋即又说道,“等这件事结束,给你换一个小点的。”
温野:“?……”
正常人不应该说将它取下来吗?
她无奈,眼下没办法处理这条项链,只好抓住另一个重要信息:“这件事?你说的是什么事?”
不知道这个问题触发了季沉的什么开关,他竟一下扎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环着她的腰,汲取着她的气息,把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
“再等等……再等等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你了……”
电光闪过,想到什么似的,他立刻抬头,将鼻尖凑近她的后颈,使劲嗅了嗅。
“没有味道了。”他嗅不到他的永久标记。
温野心头一跳,连忙回道:“你说不能展示标记,我一直都在打标记掩盖剂。”
对啊,是他让她这么做的。
季沉垂眸,默然半响,在她的腺体留下轻轻一吻:“委屈你了。”
再等等,很快他就可以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专属Omega ,也会是唯一的Omega ,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觊觎她。
他环抱着她,她也没说话。
就这样温存许久,久到温野维持着这一个姿势有些浑身发酸,季沉才将她放开。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我这里,要么回家不许出门,你选哪个?”
温野想都没想:“我选回家。”
“可以。”季沉回答快的就像早就准备好接受这个答复了一样,“那就回家,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能在家呆着。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在这之后,一切就会变得很顺利。”
“你就可以不用再打标记掩盖剂了。”
“……好。”温野露出了一抹淡笑。
季沉能看得出,她的笑不是真心的,不过他不在乎。
很快她就是他的了,他相信在他的努力下,她接纳他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可以等-
温野真的依言回了家,只不过回家之后就摸上了项链——
季沉的强硬态度,让她无法相信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项链的卡扣就像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尝试无果,她干脆瘫上沙发,抱起黑土,直接给宋裕打去视频。
“怎么了?”
宋裕低沉的嗓音传来,视频中的他依旧吐着烟圈,向来无波澜的眉眼间此时微微皱起,似乎蓄着化不开的愁。
温野捞出粉钻项链,举给他看:“这个东西,解不开。有办法吗?”
那一瞬间,宋裕明显滞住了。
这条项链,他再熟悉不过。
受季沉命令,这是他亲自找人在项链末端埋的超微定位器,也是他亲自为季沉录入的指纹锁。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条项链会用到温野身上。
向来冷淡的宋副处,此时脸上极为罕见地出现了一种名为“薄怒”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我的宝宝们!我先来个滑跪(orz
决定从今天起努力做到日更,欢迎宝宝们监督!
黑土即将起到重要作用,大家猜猜看呀哈哈哈哈哈~
另外专栏有本《攻略E番外合集》,是本篇文章的平行时空福利,大家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会不定时掉落更新,有想看的也可以点菜哦~
第46章
“温野, 你该有话对我说。”宋裕沉声道。
见他表露出几分难得的生气,温野竟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玩心瞬起:“宋副处,我该有什么话要对你说?”
宋裕冷着脸将烟怼灭在烟缸里:“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季沉很危险。没人能猜中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人能知道接近他,下一秒会不会被他杀死。”
他眼中满是不赞同:“但你还是接近他了。”
宋裕将视线下移,落到温野锁骨旁边,那颗巨大粉钻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这条名为“爱恋之约”的项链,被设计出时所蕴含的理念就是“无尽爱恋, 你我之约”。
送礼的人是否了解过?
更可笑得是,那处象征着“无尽爱恋”的莫比乌斯环形卡扣,却被放上了一个指纹锁,一个超微定位器。
温野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指了指脖子上那条取不下来的项链,有些嘲弄的笑道:“而且, 似乎短时间内他不会杀我。”
宋裕眸中的怒火明显更盛:“你知道他在项链里装了什么东西吗?”
温野笑问:“什么?”
“定位器。你的活动轨迹会被完全抓取, 如果再配合无人摄像使用,他想知道你去了哪、见了谁,根本不是难事。”
她笑出了声:“还以为放小型炸弹了。”
“温野!”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宋裕的声调都提高许多,掺杂了几分愠怒。
“听到了。”她摸上黑土的脑袋, 油亮的毛手感很好,“所以你能帮我解开吗?”
死寂般的沉默。
温野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宋裕现在是什么表情。
说起来, 其实她并不太了解宋裕。
他是把她从牢狱中捞出来没错,帮她更头换面,帮她捏造假身份。
可以说,那三个月里,她只见了他一个人,起居吃行等等所有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两个人的关系很纯粹,纯粹到两人眼中只有共同的利益,纯粹到即使同床共枕也不会起旖旎心思。
但即便如此,宋裕与她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从来都是端着一张冷脸,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他那张臭脸掀起波澜。因此,没什么表情的他嘴中吐出的也向来都是冰冷的话。
不像其他人一样,温野手握资料,面对宋裕,就真的只有相处时那一点点了解,所以,她并不确定,当她失去可利用价值之后,宋裕还会帮她。
但她心里是隐隐有股期待的,至于这期待从何而来……大概是那天黑纱帐前的瞒天过海吧。
思绪蓦地被低沉的声音打断:“可以。”
不带一丝犹疑。
温野抬眸,眼中淬了些难以忽视的光亮:“你愿意?”
全息视频中,宋裕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原本那副冷淡的模样:“只要你想。”
“我想。”温野直了直身体,“什么时候?怎么解除?我需要尽快。”
宋裕微微吸了口气:“现在。把终端手环贴近项链后面的卡扣处……”
他一步一步教,她一点一点学。
黑土在一旁蹭来蹭去,见主人不理它,耷拉着耳朵,眼皮渐沉,依偎在温野身边睡着了。
“咔哒——”
莫比乌斯环分成了两半,卡扣应声打开了。
温野露出一抹难抑的笑容:“终于开了。”
似乎是她的笑容太过耀眼,宋裕眼睛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
想了想,宋裕又补充道:“我刚刚让你录入了指纹锁,现在你可以自己控制它了。”
“如果你不想被监视的话,最好还是要把它戴在别人身上,超微定位器会检测活体,而且是实时记录位置,长时间不动的话,很容易看出问题。”
“好。”
宋裕翕动双唇,还想在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公务一来,便挂了终端视频。
温野收起终端,将项链放在阳光下端详了一番。
粉钻璀璨,闪耀若星辰。
“真是好东西。”
如果是18岁的她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会开心得炫耀给全世界。
可惜……
她抱起了黑土,黑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瞪着一双葡萄眼茫然地望着她。
“汪?”
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拴脖子上了? -
祁倦秋正坐在床上发呆。
公司也算步入了稳定,那些繁杂的的事他理都不想理,早上顾晟来要回那两人约定好的6%的股份,他都没有太大感触。
虽然那6%的股份是顾晟帮他套伊戈尔、搬祁肃的代价,但毕竟是几千万亿的份额,他竟毫无感觉。
他现在满心只有她一个人。
窗上映的是她的笑,沙发上坐着她温柔的身影,床上是她火一样的热情。
就连喝个水,他都能想到接吻时尝到的甜味,而不由得浑身发烫。
他慢慢倒在床上,抱着自己,蜷缩起了身体。
好想她……好想好想……
她现在会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他真想发消息问问她,可是那样会不会太粘人了?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上他?
还是不发为好。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还有五个小时她就回来了。
她说过的,她说晚上叫他等她。
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
祁倦秋猛地坐起身,怀着一种“我得好好准备”的信念,将身影充满了整个别墅。
布置老土的烛光晚餐、在她喜欢的浴室撒下鸢尾花瓣、对着镜子不断挑选晚上应该穿的衣服、洗了个旷世纪的长澡,最后还不忘喷上绰约的香水。
甚至连白云都被他拉起来洗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离她回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坐在沙发上,状似松散地打开了几年没打开的电视,脸上带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甜笑意。
与此同时,帝都北端。
巨大的螺旋桨极速旋转着,掀起草坪一阵又一阵的碧浪。
“你想好了,真要跟我回北凛?”伊戈尔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一小时前,温野找上他,说可以帮他探寻季沉的秘密,作为交换,他也要教她如何随心改变AO属性。
他当然求之不得,但温野不像是会随便改变注意的人。
他很难不去想是不是在框他,因此他提议让她跟他一起回北凛雪山,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他看着身穿风衣,带着墨镜的女人,竟觉得像在看一片雾。
“磨磨唧唧的。”温野撇了他一眼,长腿一迈,踩着直升机的噪声率先走了过去。
伊戈尔望着她潇洒的背影:“……”
谁的直升机?
临飞前,温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终端,给祁倦秋发了条消息。
【温野:倦秋,我今晚先不过去了,有点事要处理。 】
“咻”她发送出去,“叮”他收到消息。
祁倦秋浑身一抖,动作极快地打开终端,好像晚一秒这消息就会消失一样。
他满怀欣喜,打开备注着“她”的聊天框——
嘴角笑容瞬间凝固,浑身血液也似乎冷了下来。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感官,勉强笑着给她回道:
【祁倦秋:好。事情棘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
【她:没事~不用你帮我。 】
【她:怎么只说好呀?看来一点都不想我。 】
祁倦秋看着这两行消息,快要疯了,仿佛所有情感都被牵动着,但他只是回:
【祁倦秋:很想你。 】
【她:我不信。 】
【她:那亲我一下。 】
祁倦秋像被染了色,红从耳尖蔓延到脚趾。
【祁倦秋:亲你。 】
【温野:? 】
【温野:我要听语音! 】
祁倦秋快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却脑海中在不断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他按住语音条,将终端靠近嘴边,轻轻碰了下上下唇。
不好,撤销重按。这个不好,太大声了,重按。这个也不好,太孟浪了,她可能不喜欢,重按。
反复数十次,这条语音才发出去。
然后他就像个叼回飞盘的小狗一样,碰着终端期待她的回信。
“叮。”
【她:这么主动?是昨天没满足你? 】
【她:别急。等我回去干死你。 】
祁倦秋觉得,自己的脸快烧透了。
她怎么……这么坏?明明是她让他亲的……
还说那么粗鲁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数话语在心中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只回了两个字:
【祁倦秋:等你。 】
收到消息的温野笑了笑,那么笑像是猎人打到了上好的猎物一样得意。
她收起终端,正对上伊戈尔的视线。
后者咋舌:“你到底养了多少鱼?你分得清、管得过来吗?”
“和你有关吗?”她收了笑,淡淡问道。
“无关。”伊戈尔也不恼,嘿嘿一笑,“不过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把他们一个个收入囊中的。”
“很好奇?”
“很好奇。”
温野自如地交叠起双腿:“好奇不如亲自试试。”
伊戈尔笑出声,那声音中怎么听怎么带着不屑意味:“你是说,想让我也当你的鱼?”
“我对你不感兴趣。”她双眸冷冷的,“如果是,那也只能是你求着来当我的鱼。”
那天,伊戈尔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好久。
第47章
这是温野来到北凛、帝国交接雪山的第一个清晨。
远处日照金山, 山脚黑夜的笼罩才刚刚褪去。
秋风萧瑟,将金黄树叶吹落满地,为林野间的木屋披上了一层金衣。
温野举着一杯热牛奶,倚在窗边,眺望远方,从旁看去,雪白的肌肤泛着冷色,快要与青色的环境融为一体,美若油画。
伊戈尔眼皮不自觉地眨了一下。
他静悄悄地走近,温声打破静谧:“这是很原始的地方。无论是帝国还是北凛,你应该都很难见到这样的景色。”
伊戈尔灵动的发梢在青色早晨中也隐去了那抹挑染的绿,像是褪去了不羁的皮囊,整个人显得稳重许多。
“昨晚睡得怎么样?”伊戈尔瞥了眼旁边铺着薄薄毯子的木板床,“这边的习俗就这样。”
以为温野肯定不适应,却没想到温野头都没偏一下,只淡淡地答道:
“挺好的。”
伊戈尔挑起了眉尾。
他哪里知道,监狱的铁床她睡了三年。
在他的印象里,她更像是那种被豢养的金丝雀、培育在温室里的娇花。
“离开帝都, 你变化很快。”他咧嘴笑道。
温野没说话,将窗合上,慢慢转过身,走到火炉旁,将有些发僵的手背沿着热气烤了烤。
她不理他,他却并不在意,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歪头看她的脸:“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温野转动眼珠,与他视线对撞。
心思缜密的伊戈尔从见到季沉那天起就将接天山山脚下的村落查了个遍,走失的儿童、六七年前失踪的少年、上到村长家下到天为被地为席的孤儿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村子本就不大,总共几百户人家,还真让他找出那么几个可疑的。
温野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倦:“没有。”
伊戈尔默然。昨天他把信息给她一看,温野竟直截了当地说这记录里不会有季沉。
下了直升机后在村子周边兜兜转转,带着他在这户人家连蒙带骗地求宿下来。
他以为温野胸有成竹,却没想到她找屋就睡,直到现在。
现在又说没找到线索……
她是不是在框他? !
“那你非要在这过夜的意义是?”
“你猜。”她平静无比。
伊戈尔:“……”
“你到底要做什么?姐姐,北凛和帝国形势严峻,大战一触即发,况且……今早的帝国可是很热闹。”
他咋舌,表情认真了几分:“虽然你能拿下那些男人,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玩那套。而且,伍弗家族肩负着和平重任,我没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玩小孩子的游戏。”
说完,他又嘻嘻笑道:“当然啦,事情解决过后,你想跟我玩玩也没什么问题,我也挺好奇E和E……能不能进行链接。”
温野幽幽地看着他,伊戈尔觉得,这个眼神有点冒犯。
像在看傻子。
她依旧烤着手:“我记得我们是交易。先教我自由转换AO ,我自然会给你找到想要的消息。”
伊戈尔笑问:“如果你找不到呢?”
“不可能找不到。”
好狂妄的话。
伊戈尔盯着那张脸,除了坚定,就是平静,竟让他觉得这种狂妄又虚无的话十分有说服力。
“好啊。”他嘿嘿一笑,拽过一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对着火炉也烤起了手。
两人的指尖隐隐在晃动的热气中交错。
“Enigma其实有三个表露属性:E、A、O。E属性是最容易表露出来的,从家族古书中看的话,通常被Enigma们用来制服不听话的A。
A 、 O就随心所欲了, Enigma们通常为了让自己更合群而转换。当然,也有书记载有个想不开的Enigma ,为了真爱做了一辈子的Omega……”
“啧。”伊戈尔嘬着牙花摇头,衣服不认同的样子,“白白浪费E的属性。”
他眨巴眨巴眼:“你会为了季沉做一辈子的Omega吗?”
温野干脆不回他:“继续说。”
“哦。你应该不会,毕竟你还要做祁倦秋的Alpha 。”他咧起坏笑,像是想到什么趣事,又很快恢复过来,“至于怎么转换,其实很简单。”
伊戈尔将手腕攀上肩膀,指着自己的后颈腺体:“你闭眼感受一下腺体的存在。”
“当你想变成O的时候,你就想着被标记,当感到浑身血液都往腺体涌的时候,你会感到肿胀,这就成了。”
“此时你的信息素就会变得具有诱惑性。同理, E 、 A属性也是一样,只不过,变成E只要你放松就可以了,正常状态下几乎都是E 。”
“A不常用……也就骗骗那些犯傻的O吧。不过方法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鼻子一吸,就感受到了房间中那抹抵挡不住的浓郁香甜,明明冷冽,却像勾住了他的魂一样,让他想疯狂地标记她。
下一秒,充斥到鼻尖的又变成了一股浓烈的刺激性味道,惹得他整个鼻腔发酸,甚至想要干呕……
伊戈尔默了。
什么A级B级,这女人分明是S级!这种浓烈的味道,甚至跟他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可是放眼整个北凛,堪称顶尖的那一批。
伊戈尔:“……”
“你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等级?”
温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你能感觉到我是什么等级?”
她确实掩盖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的温也毫无关系。
为此事宋裕还忙了将近半月。
“放轻松。”伊戈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忙做了个抚慰的手势,“像我一样能感觉到的人不多……你能不能变回E或者O ?现在太臭了。”
温野挑眉,故意转了下脖子,后颈处的信息素味道散发得更多了。
其实在她变成A的那一瞬间也能明显感觉到伊戈尔的信息素变臭了,堪比臭鱼烂虾,令她作呕。
原来这就是Alpha之间的排斥吗?
她忽然觉得,顾晟和沈胜意能成为好兄弟,也算是个奇迹。
还好顾景是个Beta ,什么信息素都闻不到。
见伊戈尔快要受不住了,她才动了动,让自己变回了Enigma状态。
伊戈尔这才猛吸了一大口气。
想到刚才温野的反应,他补充道:“放心,除非和你我一样是S级,而且是Alpha状态下,才可能被发现。”
他摊手耸肩:“S级Alpha之间的互斥你也感受到了。”
说完,伊戈尔往前凑了凑,炉内火光将他的脸点上暖色,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突兀声音打断了。
“咚咚。”敲门声。
“温小姐,伊戈尔先生,起床了吗?”一道温和沧桑的女声响起。
温野立马挂上一副甜甜笑容:“起来啦!”
“呵呵。”门外传来温柔的笑,“我做了早饭,你们洗漱好了就一起来吃点吧。”
“好——”
镜头一转,俩人齐齐落座饭桌前,伊戈尔紧挨着温野,像个娇夫一样——
这是他的人设。
他扮演恋爱脑菟丝花丈夫,她扮演沉着冷静聪明机敏夫人,他们是一对……来度假却在雪山幽林中迷路的新婚夫妇。
阿嬷准备的早饭很丰盛,盘肠、奶酪包、酸黄瓜与煎烤牛肉,再配上一杯茶,撒上香浓奶粉,直叫人眼冒幸福星星。
但整顿饭,就见那位恋爱脑丈夫:
“老婆~想要一小口盘肠~你给人家切嘛~”
“老婆~想喝奶茶茶~喂我好不好~”
“老婆~黄瓜好酸~比我一想到你初恋不是我还酸~”
温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她知道他是故意整这个死动静,偏偏人设立在那里,在阿嬷面前,她又不好发作。
只能恶狠狠地切了盘肠喂他,把他嘴巴塞得满满的,叫他说不出话。
阿嬷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此时都显得更光彩照人。
“真幸福啊,我儿子要是……”
两人正竖着耳朵听,阿嬷主动提到儿子,明显快摸到线索,却被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
阿嬷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后背微微佝偻着,想要走过去开门,却被温野按下了。
“阿嬷你坐,我去开。”
温野走到门前,隔着门询问:“谁呀?”
门后一道男声传来:“寻……人……”
“哐当——”
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温野转过头,跟伊戈尔对了个视线,接着机警地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顺着门错开的空隙扑在了地上,脸朝地,又是一声闷响。
那人身穿皮衣,皮衣上布满了各种划痕,黑色短发此时已经结了些白色的霜,露出的双手关节处充满了红色冻伤,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温野瞳孔一缩。
这熟悉的身形,似曾相识的衣服……
她蹲下身,不敢置信地扒过他的头——
一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是沉胜意。
他怎么会来这里?
寻人,又寻的是谁?她不由得想起昨天她对宋裕说的那些话。
阿嬷见状连忙蹒跚着走过来,见沉胜意这副样子说话都有些抖:
“快、快把他拉进来,他冻坏了!”
温野沉着心把他往室内拖了拖,伊戈尔有眼色地在后面关上了门。
他目光在地上的皮衣男人和温野之中流转,眼中的趣味越来越胜。
这似乎……也是她的鱼呢。
他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穿着,从头到脚,处处价值不菲。还有这个对于现在他这个O来说迷人的烈酒味信息素……
脑中自动检索到了一个人,帝国年轻有为的沉胜意上将。
不知道这位上将看到他们这一对“新婚夫妇”会是什么表情?
伊戈尔嘴边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呢——
作者有话说:全家福(bushi
本文已出现男主的名字在本章集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在和阿嬷一起扶着沉胜意到客房时,温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A属性隐藏了。
为了演戏更加逼真,今日学会控制属性之后, 温野就和伊戈尔演了一对真正的AO夫妻。
因为她的A、E属性在O看来其实差别并不大,当她还不会控制属性的时候,表现的那个散发信息素的Beta样就是她的E属性。
也正因为能够散发信息素,所以昨天才能蒙混过去,当成一个A进来。阿嬷是Omega ,今早变成A权当上一份保险。
但问题是现在沈胜意出现在这里,事情就不一样了。她必须变回E属性,否则作为S级Alpha的沉胜意会很快发现她是S级,而不是一直伪装出的A级。
专心为沈胜意查看身体状况的阿嬷并没有注意到,属于温野的那股冷冽信息素减弱了许多攻击力,变得平和起来。
伊戈尔紧随在后面跟了进来,顺便关上了房门。
小小副卧挤满了四个身影,霎时间变得拥挤。
伊戈尔似乎很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跟阿嬷一起忙来忙去,像是把沉胜意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用热毛巾为他擦拭不断冒出的冷汗,将阿嬷熬好的热汤一点点喂到沉胜意口中。
而温野则坐在一旁, 偶尔搭把手。
“哦,可怜的孩子。”阿嬷轻轻用衣袖擦了把汗,“应该是在接天山里迷路了,腿都冻僵了,还好现在没什么危险。”
阿嬷叹了口气:“这孩子一直在重复说我错了别丢下我 ,应该是来山里找人的。”
温野自然也听到了,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沉胜意就是来找她的。
但……谁不是来山里找人的?
温野瞅准话机,刚要开口,阿嬷的话又蹦了出来:“不过啊姑娘,你可真是找了个好Omega 。”
阿嬷笑得慈祥无比,看向因为这句话而羞涩扭捏的伊戈尔,又看了眼同样红了脸的温野,眼中充满向往与羡慕。
伊戈尔挪着小碎步走到两人面前:“阿嬷,您别这么说。”
他比温野要高半个头,此时头一歪,大鸟依人地揽起温野的手臂,将头倒在了她肩膀上,一副幸福又甜蜜的样:“能和她在一起,是我最幸运的事。”
好死不死,这幅画面恰巧被刚睁开眼的沉胜意看到了。
人冻僵了,脑袋也没活泛,足足几秒,他脑子才像齿轮一样缓慢运转起来,给他传达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他跋山涉水,找到了温野,有挽回的机会了。
坏消息:温野此时正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机会好像被人夺走了。
此时他心里还存了一丝念想,温野是不是被绑架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可他眼睛开着一条缝,清清楚楚地看见,温野将手臂从伊戈尔的臂弯中抽离,向后一绕,揽住了伊戈尔的腰。
那只细嫩而雪白的手轻轻捏了他的腰一下,伊戈尔浑身一抖。
她温柔而宠溺地看向伊戈尔,语气是训诫又是无奈:“说了多少次,在外面要稳重一点,不要老是亲亲我我的,知道吗?嗯?”
她将最后一个字拉长,手上也没松懈,狠狠掐了他一把,以示警戒。
伊戈尔好像天生就没有脸皮,腰上吃痛,直接放开双手,将温野抱在了怀里,哼哼唧唧地:“知道了~”
温野:“……”
食指与拇指夹着肉,暗暗又多拧了半圈。
可两人表现得极好,无论是落在阿嬷眼中,还是沉胜意眼中,都更像是调情。
沉胜意眼中冒火,猛地起身,冲上前,一拳将伊戈尔打趴在地,不顾温野的阻拦,压制着伊戈尔,在他脸上留下一拳又一拳,直到血花四溅,喷出了两颗牙齿,不断求饶
——这只是他的幻想。
现实是,他浑身无力,像瘫软在床,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
“啊——啊——”
的嘶哑声音。
声音并不大,但房间小,一旁的三人几乎瞬间就转过头,齐齐看向床上的沉胜意。
在那一瞬间,温野潜意识控制,避嫌似的松开了揽在伊戈尔腰上的手。
沉胜意差点没大笑出声。
在他于雪山密林迷路的时候,敲响的第一个烟火人家的门就有她在,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现在和别人站在一起,但直到他在看她之后会心虚,这不是在乎是什么!
沉胜意心中的死灰瞬间又燃烧起来,比以前更盛,更旺。
阿嬷刚迈开步子,想要走过去观察沉胜意的情况,温野就把阿嬷叫住了。
“阿嬷,您去休息一下吧,我和伊戈尔会好好照看他的。”
阿嬷有些不放心,但在温野的言语劝说下还是离开了。
阿嬷前脚刚走,温野后脚锁上门,就换了个人似的。
她径直走到床边,沿着小床坐下,床并不大,她就这样坐着就快挨到沉胜意的手了。
“还好吗?”她轻声问,眼神温柔。
沉胜意不知怎的,突然眼眶发红,他说不出话,只能费力地点了点头。
温馨的氛围瞬间流淌,却在下一秒被伊戈尔完全破坏掉了。
“瞧瞧这幅画面,啧啧……”他眨巴眨巴眼,“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沉胜意凉凉眼神瞥过去,仿佛在说:知道还不快滚?
谁想到伊戈尔双手一摊,竟也沿着床边坐了下来。
“好像不多余。你昏迷的时候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可是把你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那个。”伊戈尔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对沈胜意刀子一般的眼神视而不见,“不用客气。”
“……”温野凉凉地撇他一眼,“伊戈尔,你去镇上买点炭,外面壁炉的炭没剩多少了。”
伊戈尔一听就知道温野是想把他支开,尽管他不太想去,但还是叹了口气,往外走了。
“等等。”
温野叫住他,伊戈尔疑惑回头。
她面无表情:“从窗户走,别让阿嬷看见。”
伊戈尔:“……”
温野目送着伊戈尔的身影隐在了窗外不知何时飘扬起来的雪花当中。
房间内瞬间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
温野扶沉胜意半躺起来,取过阿嬷熬的热汤,一勺勺喂给他。
直到见了碗底,沉胜意的喉咙才有些缓过来。
他嗓音嘶哑,脸颊浮着热红:“我……没想到真能、在这里找到你。”
温野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怎么来这里找我?”
“昨天你去找伊戈尔的时候,恰好被我遇到了。”他说话很费力,断断续续地,“我以为他要绑架你……所以我找人查了下,就跟过来了。”
温野垂眸,沉胜意性子直,向来不会撒谎,当然,作为站在帝国尖端的那一批人,他也不需要撒谎。
可刚刚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分明是心虚。
不过也不难猜,沉胜意无非是查她又跟踪了她,不想让她知道,才这样说。
他不说,那她就当不知道。
见他好转,温野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事,你看到了。”她神情淡淡地,“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沉胜意刚回暖的体温凉了大半。他慌乱地握住温野的手:
“上次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可以吗?”
温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没做错。是我不对,我不该隐瞒你照顾小景的事。”
沉胜意茫然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分离”的害怕。
她没生气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一定还在生他的气。
他觉得如果他不说点什么,她一定会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下。
沉胜意将温野的一只手捧起,放到嘴边,用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抬起头时,眼里满是哀求:“我求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向来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沉胜意上将,此时竟带着哭腔,嘶哑着嗓子哽咽道:“我不该强行标记你,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什至都没有认真地去了解你……”
想到昨天查到温野的那份档案,沉胜意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经历那么多苦事……她只是想让他,甚至顾晟,为她报仇而已。
乔灵说的对,他以前根本不了解她。
可温野依旧冷冷的:“这不是问题根本。”
她既没抽回自己的手掌,也没有回握,而是让手静静呆在沈胜意的掌心中。
“我是否原谅你,并不影响我们的结果。”
温野心跳得快了些,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既是对沈胜意的考验,也是对正常人的考验。
成败,在此一句。
“我坦诚地告诉你,我没办法舍弃顾晟,或者舍弃你。”她眼神中透着真诚,让人移不开目光,“我有我的目标,我没办法给你专一的爱。”
“你今天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我很感动,但就像我说的,我没办法对顾晟放手。”
温野那张淡然的脸说“感动”这种词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沉胜意全都听进去了。
见沉胜意目光有些呆滞,温野将手抽出,把他的手放进被中,又为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与地板的碰撞,都撞在沈胜意的心上。
“我可以!”
他尽全力地吼道,尽管嘶哑的嗓子吼出来声音并不大,但还是暂停了温野走出去的动作。
见温野停下,他继续道:“我可以……接受顾晟的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像是对温野说,又像是跟自己说:“我只要你能爱我一点……哪怕……就一点。”
“求你……别走……”
“呜呜呜……求你……”
温野怔愣转头,却发现沉胜意将脸埋在手掌中,竟然哭了。
脚尖一转,她快步上前,将沉胜意抱住了。
有湿滑泪滴打在颈侧,她只能将顺毛的动作做的更频了些。
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
伊戈尔这辈子没干过什么苦活。
他带着炭回来时,天都黑了,蹭了炭黑的脸融在黑夜里,给开门的阿嬷吓了一跳。
阿嬷正奇怪,怎么伊戈尔一个人去买炭,转头正看见温野从房中出来。
身后,沉胜意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了出来。
温野不着痕迹地拉了下衣领,五感灵敏的伊戈尔一下就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烈酒气味,和脖子上被掩盖住的红痕。
伊戈尔:“……”
同E不同命,有人春宵帐暖,有人做买炭翁。
他怎么这么不爽呢?
刚将炭放下,怎么睡又成了问题。
阿嬷家只有两个卧室,昨天是他借着“想看书怕有光亮老婆睡不着”的理由在客厅沙发睡的。
今天又多了个沉胜意。
他、他、和她,要分配一间房和一个客厅。
伊戈尔抹了把脸。
去他的。
“老婆~我今天不看书了~我要跟你睡~”伊戈尔发梢绿意一摇,哼唧着朝温野扑去,被温野及时拉住了。
沉胜意脸瞬间黑极了。
他向来是不屑于做弱小博同情那方,可今天,他突然觉得面子也没那么重要。
“呃咳……我……身体……还不……行……”他咳得像快死了,“我、得、睡、卧室。”
阿嬷一件这情况有些反应不过来,被温野推着进房间了。
伊戈尔和沈胜意在身后比手划脚地,无声打了一架。
温野从阿嬷房间出来后,看见滚在地上打得不分你我的两人,深觉头痛。 ——
作者有话说:阿嬷:啊?你们年轻人、城里人……
第49章
窄小的客厅泛着暖黄昏暗的光,一旁的壁炉哔哩啪啦地烧着灵动的火苗,明明温馨,此时却充满了拳头打在肉上的“邦邦”声。
伊戈尔身为E与作为上将的沉胜意相比,力气相差并不多,此时正泄气似的胡乱打着;而沉胜意完全把伊戈尔当成了敌人,即便现在只恢复了一半的体力,但他经验丰富,奇技淫巧一个个往外砸,伊戈尔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温野挑眉,施施然坐在了壁炉对面,烤着温暖火苗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一旁的温野,两人竟在几分钟后一同放开了手。沉胜意恶狠狠地瞪了伊戈尔一眼, 但到底还是知道谁最重要。
他撇了撇嘴,嘴角泛着红紫色的肿胀伤口,刺得他不由得咧了一下。
长腿一迈,他走到温野面前,嘶哑着嗓子,别扭地叫:“温野……”
温野抬眸,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打了?”
沉胜意似乎在这三个字中听出了责备, 可他觉得自己并没做错,又不想反驳温野,只能回道:“我只是看不惯他站在你身边。”
声音有些发堵。
“嗯,我知道。”她轻声道,“你理解一下,阿嬷以为我和伊戈尔是夫妻。”
“没关系,特殊情况特殊考虑。”沉胜意见温野语气变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又说: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演共妻。”
“?”
刚凑上来的伊戈尔差点平地摔。
沉胜意,沉上将,你知不知道共妻是什么?这种话是他在这个世纪能听到的吗?
可看沉胜意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不由得又多看了温野一眼。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平和又静谧。
跟她相处越久,越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而且随着了解深入而越叠越深。
像一幅神秘画卷,吸引着他探查。
可此时,那幅画卷意不在他。
“别开玩笑,胜意。”她莞尔一笑,随即又露出困扰的表情,“可这确实是个问题……不如我在这里睡吧,你和伊戈尔回房间睡,这样阿嬷既不会怀疑,你们两个应该也都满意。”
“不行!”
“谁要和他睡啊!”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温野一愣。
她装出一副不解的表情:“这样也不可以吗?难道要我出去睡?”
沉胜意默然。
伊戈尔极其自然的拉起温野的胳膊,跟温野站在了一侧。
从站位上看,谁是第三者很明显。
“沉上将也不愿意温野睡沙发对不对?”他咧嘴笑着,又看了看温野“夫妻睡一张床很合理吧?”
接着得出总结:“要我说沉上将就在这委屈一晚,我和温野回屋,怎么样?”
他将沉胜意刀片般凌厉的目光视若无睹:“反正温野对我也没什么想法,我也一样。”
他嬉皮笑脸的:“我不喜欢女人。”
此话一出,惹得温野都不由得侧目。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说胡话?
反观沉胜意,他冷冷的目光紧盯着伊戈尔,没放下丝毫戒备。
他不相信伊戈尔说的话。
但他决定妥协。
“可以。”沉胜意说。
伊戈尔闻言反而挑起了眉头,这就同意了?
直到和温野真正一起躺在床上时,他还有着一点不真实感。
床不大,但足够两人中间留出空隙,两人紧挨着床边,像同性相斥的磁铁。
温野倒没觉得有什么,很快进入了梦乡,而伊戈尔却久久没能入睡。
温野的信息素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很想睡,但大脑皮层却一直兴奋着,睁眼闭眼,全是温野那张脸。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声。
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这是怎么了?
翻来覆去的第2763秒,他听到了一点诡异的响动。
猛地睁眼,他循声看去——皎洁月色下,一个人影绰约,“嘎吱”一声,开窗翻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洒落一地雪。
这个动作伊戈尔太熟悉了,今天沉胜意就是这样滚了一圈之后照着他的下三路给了一脚。
现在这算什么?
不守……约德!
沉胜意丝毫不在意伊戈尔发现了他,甚至月光下的神情还带着邪性的挑衅。
他脱下皮衣,小心翼翼地擦干身上的雪,坐在了地下。
坐在温野的旁边,没发出一点足以吵醒温野的声音。
仿佛只有坐在这里,他才安心。
但沉胜意不觉得有什么,伊戈尔却更睡不着了。
他眼睛在黑暗中轱辘轱辘地转,没憋什么好屁。
两分钟后,他翻了个足以让床上地震的身,说是鲤鱼打挺也不为过。
温野瞬间醒了。
她本就觉浅,在那一瞬间就猛地睁开了双眼,没想到入目竟是沉胜意的侧脸,距离之近,吓得她忍不住坐起身。
也就在温野醒来的同时,沉胜意也睁开了双眼。
见温野坐起,他瞬间露出窘迫的神情。
偷偷观察着这一切的伊戈尔心里笑开了花。
生气吧?愤怒吧?
快把他赶出去!
他竖着耳朵听,却听到这么一句:“怎么在地下坐着?”
不对劲。
温野压着嗓子,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地上凉,把衣服脱了,躺上来。”
伊戈尔:“???”
他没听错吧!她什么意思?
这么小的床,挤她们三个人?还脱衣服……脱衣服干嘛?
把他当空气吗!
正在心里叫嚣着,又听温野侧过身,用更低的声音对他道:“伊戈尔,睡了吗?”
……她绝对是故意的。
伊戈尔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没办法回答她,只能装睡,因为一旦回答温野,那说明他故意把她吵醒,以温野的性格,他多半会被赶出去。
最主要的是,他心虚了。
于是回应温野的只有一串均匀的呼吸。
他闭着眼,耳中的声音就更加清晰。
他听到沉胜意窸窸窣窣地脱掉了衣服,脱到剩几件?不知道。
他感受到旁侧床的凹陷——沉胜意上床了。
奇怪……
刚刚两人躺在床上时,中间剩下的空隙只够半个人,可现在沈胜意上了床,怎么空隙还是只够半个人?
该不会……
伊戈尔刚想睁眼,旁边的声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你脚怎么这么凉?”是沉胜意的声音。
“……冷。”是温野的声音。
“窸窸窣窣——”被子被搅动的声音。
温野有些害羞的娇嗔紧跟在后面:“沉胜意……你干嘛!”
“踩吧。”沉胜意说,“这里热,给你暖脚。”——
作者有话说:伊戈尔:我不应该在床上,我应该在床底。
很不好意思今天又没更多少,由于这两天失眠熬夜,今天的静坐心率到了100多,我一度以为自己要猝死……不过还好,还活着哈哈哈。
还说要坚持日更,没想到没几天就打脸了(摔
血泪教训,千万别熬夜,不然身体真的会出各种问题,宝宝们都要健健康康的!
第50章
“嗯——”
伊戈尔听见了沉胜意压低了嗓子的难耐闷吼。
“怎么?不是你让我踩的吗?”温野问。
“是……”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她声音中带着些笑意。
“温野——”
“我在呢。暖脚很好用的烧火棍。”
“别用力……”
“呵……不禁踩。是不是不行啊?”
“你觉得呢?”
伊戈尔:“……”
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你们俩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于是他再次翻了个身。
从面对着她们,变成背对着她们。
谁成想这两人居然变本加厉, 玩得更起劲了。
他感受着床的微微晃动,感受着空气中交杂缠绕的烈酒味信息素与清冽信息素,听着两人没怎么压抑的低声呼吸。
空气中的烈酒味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讨厌了起来。
伊戈尔心神一颤。
那是同类的排斥,也是属于O的排斥。
温野该不会……
“怎么回事……肚子里怎么有东西在生长?”
伊戈尔:草。
从他跟她说E能标记A起这才多久,她就开始实验了? ? ?
“不对……你……”
“沉胜意,你爱不爱我?”
“爱。”
“那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人?”
“……我想我们成为彼此的人。”
“你只要回答我, 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
“噗哧——”她的尖牙刺入了腺体。
“呃——”沉胜意的声音都在抖。
此时两人的信息素就像烟花一样在房间内爆开了。
一路向上攀登,直达云霄,惊雷炸响, 烟花散裂。
身后两人的声音终于逐渐弱了下来,就连沉胜意的声音都不如刚才的有力了。
“……刚刚我是被标记了吗?”
“嗯。”
“ Beta怎么能标记?”
“说来话长。”
像是事后对话。
但伊戈尔万万没想到……
“呼——该死的,肚子怎么鼓起来了……”
“明天问问伊戈尔怎么回事。不过……鼓起来摸着软软的,弹弹的,还挺舒服。”
“你想摸多久摸多久,我死了你盘我都没问题。”
“你死了我就换别人玩,有顾晟在,我盘你尸体干什么?”
伊戈尔:……
怎么又多了个顾晟?
季沉、祁倦秋、沉胜意,外加一个顾晟……她到底想干嘛?
等等……也就是说沉胜意在知道顾晟存在的情况下,现在在这里跟她?
“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是标记我没有让你开心吗?”
“好像确实是。”
“那我们做点其他的事?”
扑棱棱——
身后的两人似乎滚了半圈,在伊戈尔听来,应该是位置互换了。
他心里又骂了一声, 可脸上又不自觉地飘上绯红。
“换我帮你,好不好?”
“想开心?”
“嗬、别踩了宝宝,怎么踩也降不下火的。”沉胜意的声音嘶哑无比, “想开心,好想。”
“求我。”
“求你。”
“那……”
伊戈尔像着了邪一样,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他动作极快地坐起身,点燃油灯,微弱的烛光将他的脸照亮,也将床上另两人被中轮廓照亮。
“你们在干什么?”伊戈尔顶着一头鸡窝,满眼写着不满。
只不过他看的却是沉胜意。
沉胜意刚想说什么,却被身下的温野揽住了腰。
“继续。”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命令自己的下属,又以一种极其淡漠的神情看向伊戈尔,“要加入吗?”
伊戈尔脸色瞬间涨青:“你!”
“那就滚出去。”她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当然,你留下来当旁观者,我也不介意。”
她手沿着沉胜意紧实而肌肉虬结的后背缓缓上移,直至脖颈处停止,以妖精般的姿态将双臂缠上他:“那样,我会感觉更刺激。”
伊戈尔到底也没有留下,而是打开反锁的房门,在壁炉前烤了半夜的火。
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超强五感,因为在他耳中,房内发生的一切都格外清晰。
那不结实木床的吱呀声,声浪如涟漪、如山谷……
伊戈尔烦躁地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将头埋进了沙发里。
第二天他带着浓重的大黑眼圈出现在阿嬷面前时,阿嬷完全愣住了。
旋即又恍然地抛给温野一个“我懂”的眼神。
年轻人,不知道节制也很正常。看温野那一副走路漂浮的样子,应该也是没省力气。
温野与沈胜意早已落座桌前,四人坐在方桌四方,温野与阿嬷相对。
“阿嬷,不好意思麻烦你招待我们这么久,还给我们做这么丰盛的早饭吃。”温野语气怀着几分歉疚与十足的感激,说出这句真心话。
“哪有的事。”阿嬷笑得一脸慈祥,“看你们,就像看见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别拘束,把这当家就行。”
阿嬷眼神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温野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只是手臂在动作间不经意露出的吻痕让人侧目;
伊戈尔一口面包嚼了好久,双目无神,似乎在发呆,不过这也正常,刚被宠幸过的O是这样的;
沉胜意最为奇怪,一直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呆,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果然是老了,居然能在Alpha身上看出Omega的感觉来。
还是温野不经意地接了一句:“说起来,叨扰这么久,还没看到您的孩子。是在外务工吗?”
提到此处,阿嬷的笑明显淡了一些,牵出几分惆怅:“我儿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这句话引得伊戈尔也回过神来。
“几年前,我家那位死后,他就回过一次家,再就不知所踪了。”阿嬷语气有些掩不住的哀伤,眼神飘向了回忆:“你们住的那个房间,曾经是我儿住的。”
温野和伊戈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不知所踪?”温野反问道,“没试着找吗?或者发一些终端消息?”
“这里不比外面,哪有什么终端。”阿嬷苦笑一声,“虽然我没离开过村落,可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大不一样了。和外面相比,我们这里像是原始村落。”
温野不可置否。
跟伊戈尔下直升飞机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
原始、淳朴、纯洁。
“不过,对我来说,只要知道我儿活着就足够了。”阿嬷眼里似乎闪烁着泪花,“每月一号,我都会收到我儿的纸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信上也没别的话,只有两个字:平安。这样一模一样的信,我攒了76张。”
76张……刚好与时间对上。
线索来得如此之快,让温野和伊戈尔都有点不敢置信。
“阿嬷,我可以看看那些信吗?我或许知道那些信来自哪里,可以帮你找到您儿子。”温野轻声道。
阿嬷却摇了摇头:“孩子平安就够了。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不想说,我不会干涉,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她又慢慢站起身:“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看看。”
此时她脚步都轻快了些,回到卧室里东翻西找,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翻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信纸,那些信纸由旧黄到莹白,无声诉说着其中流淌过的时间。
这是她的宝贝。
“我老啦,看不清字,可每次拿到信时和以往的稍稍一比,轮廓类似,我就知道没变。”阿嬷露出满足的笑容。
任谁见到这一幕,都会被那温暖笑容融化。
温野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打开查看。
无比寻常的纸张,打印出的大号字体,铿锵有力的两个大字:平安,就展现在眼前。
冥冥中,似乎有道声音在告诉她,他,就是他。
她默不作声地将信重新塞回信封,放到那一丛思念里。
有些事还需要确认。
“他一定和阿伯感情很深厚吧?”她问道。
提到儿子,阿嬷只有惆怅与思念;可提到另一半,阿嬷明显抵触起来。
她脸上笑容瞬间冷下去,声音也沧桑了许多:“他们父子关系不是很好。我家那位前脚刚死,我儿后脚就失踪了,他们都说……”
弑父。
她听到了的。
这也是她选中这一家的原因之一。
阿嬷声音哽咽起来,温野忍不住靠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切都能隐隐串起来了。
“没关系,都过来了。”她安慰道。
伊戈尔明显要比温野更冷漠,他将阿嬷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打碎、重组,企图拼凑出事实。
“啪!”
一声重响炸在耳边,吓得他差点魂归西天。
抬头一望,原来是沉胜意义愤填膺地拍案而起,声震满屋:“什么破儿子,简直不孝!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能把自己的妈一个人丢这荒郊野岭啊!”
他气得眉毛都站了起来:“炭不足,水不暖,离群居村落那么远,破地方连个电视那种古董都没有!吃穿住行没有一样是舒服的!年入花甲还要每天等在原地守他那两个字的破信!狗儿子,别让我遇到,遇到肯定把他脑袋挖出来闻闻,到底是不是一坨屎!”
伊戈尔:“……”
温野:“……”
阿嬷:“?”
温野看着脸色渐僵的阿嬷,拉了滔滔不绝的沉胜意一下。
沉胜意双眼一瞪,竟是气的快连温野的话都不听了。
温野嘴角抽了抽,半响,憋出一句:“坐下,别气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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