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溯 不要那只傻狗了


    “陆屿!!!”


    白濯猝不及防, 猛然冲向沙地,但是那只手在触碰到陆屿的指尖,却在转瞬间被那几只勒在陆屿身上的尾钩迅速绞向沙地。白濯来不及思考, 直接在Alpha惊恐地拉扯中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沙地里。


    只是异种仿佛知道白濯的存在,在他跳下去的瞬间,异种却没有去抓捕他,而且抱着只来的及呜咽一声的陆屿,迅速陷入了沙坑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甚至在白濯跳下去的时候,白濯扒向沙坑, 却连异种的鳞片都没有触碰到。


    陆屿就好像一个闪回,就消失在了白濯的面前。


    Alpha大叫, 却站在岩石地上不敢跳下去,只伸着胳膊希望能把白濯捞回来, 可他们顾虑得太多,每个人都想把白濯抓回来, 可又顾忌沙地里是异种的地盘, 只要他们一旦触碰,就有可能被祂像抓陆屿一样吞噬进去。


    哪怕白濯在沙地上疯狂扒着沙子, 希望能把陆屿给挖出来,可即便他指甲被沙子掀得自己有些痛, 可还是没有发现陆屿的一丝痕迹。


    正当Alpha以为白濯失控地要在那里不死不休地把陆屿给挖出来,却见白濯一个转身, 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砰砰砰”几个点射,射向沙子中央。


    可沙子依旧像一片死海,无情地吞噬了聚集了火力的一切力量。


    这让白濯显得有些徒劳无功。他表情明显带着愤怒,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比利刃更加危险,Alpha合理怀疑,如果异种此时此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白濯能倾尽一切将祂撕碎。


    Alpha是知道白濯和陆屿的关系的,但是他们不曾想,白濯居然为了陆屿奋不顾身到跳下沙地。只是这样太冲动了,如果真把那只巨大的虫子引过来,他们非得全军覆没!


    于是Alpha慌不择路地对着白濯大声道:“上将大人!你快回来!那里危险!”


    可是白濯似乎是气晕了,在沙地里毫无章法地射空了弹夹,却还是站在原地。


    为了一个陆屿,难道白濯就不管他们了吗!


    正当Alpha思考要不要强制性地把白濯带回来,如果他不愿意回来,那就打晕他!但是下一秒,白濯却扔了手 | 枪,直接跳了上来。


    他冲开人群,对着刚才还要抓住白濯,现在却被白濯推开,从惊慌转为茫然的Alpha视而不见,只冲到托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医疗箱的药品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托兰大慌,叫着就要去地上收拾他的箱子,却在对上白濯的脸时,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从没看过一个人可以这样破碎,白濯的瞳孔微颤,呼吸急促,连发丝都被打湿,在他苍白的面孔上折映出一道一道裂痕,仿佛再有一点消息,都会让白濯在原地支离破碎。而那双手压在托兰的衣服上,托兰竟感觉到白濯有些微微颤抖,尽管白濯看起来目光坚毅,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白,白濯,你,你冷静点……”托兰意外地感知到了Omega的恐慌,下意识地去安抚他。


    白濯却反应过来,拉着他的动作瞬间一紧,这让比他高的托兰一个趔趄,现在没栽向白濯。


    分明白濯才是最矮的那个,可托兰看着他,莫名有种不敢对视的心虚来。


    Alpha以为他们要打起来,连忙在还没弄清楚怎么突然开始去打托兰了的时候,集体冲过去想要拉架,却被白濯头也不回吼道:“滚回去救人!”


    Alpha的脚步瞬间一僵。


    然后,他们试探性地对视了一眼。


    奇怪,分明没有精神力压制,他们居然听白濯的了!


    就算有精神力,Alpha的阶级天生就在Omega之上,他们也不该听白濯的啊!


    但是白濯转身,一个眼刀瞥过来。


    Alpha迅速回头,开始拿起枪杆蹲在边缘戳沙子地。与此同时,他们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开始疯狂用嘴巴输出:“陆屿,你在哪?”


    “陆屿,你快出来啊。”


    “陆屿,陆屿,陆屿。”


    那边面无表情的呼救声白濯充耳不闻,他只死死盯着托兰,半晌,从嘴角挤出一句质问的话:“这也是你们的安排?”


    托兰没听懂。


    可他看到白濯视线里那一丝地质疑后,托兰关于医学方面的细胞神奇地在别的地方建立了联系:“你都听到了?”


    白濯不置可否。


    但是托兰不懂了,既然听到了,知道陆屿要冒险,干什么不阻止他,反而纵容他被异种抓住?


    但是白濯惊慌的表情不假,除非,这是个意外,这是白濯也无法控制的意外。


    脖子处窒息的感觉松开,托兰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濯看了他一眼,转身三两下便把弹夹清空,Alpha见着他故作坚强,正一阵心疼:该死的陆屿,居然让Omega难过!却听下一秒,那个难过的Omega道:“所有人准备武器,巡视整个高塔周围!”


    Alpha集体拿起了枪托,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界巡逻,一边觑着白濯的眼神,深怕他一个冲动跳下去殉情。


    白濯呼吸久久不能平复,他站在陆屿失踪的地方,没人注意到的是,白濯点射的那几个区域,正是抓住陆屿的异种尾喉消失的地方。


    他死死看着那块已经趋于平坦的沙地,即便他现如今站在了它的旁边,哪里也没有


    所以异种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陆屿,你果然不会回来了吗?


    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蠢狗,谁让你真的去找自己的身份了!谁需要你有自己的身份了!


    傻狗!死狗!你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即使你到时候找到了自己的记忆,现在敢直接一声不吭就跑掉,你回来我也不要你了。


    我一定不会要你了!


    白濯……白濯……


    窒息,除了每个毛孔都被淹没的窒息,视线内,只有白濯呈水波一样散去的身影。


    陆屿想要伸手去捞,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深水里溺亡,可以清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处生命在流逝,可以感觉到自己肺泡里的每一点呼吸都被挤压干净!他试图大口地呼吸,却变成更加压榨的窒息,几乎要让他快要憋死过去。


    可周围分明又没有水流,他像是悬空在水域里,但是漂浮在空气中。但即便周围都是空气,可陆屿好像喉咙被攥紧,怎么也不能把空气吸入口中,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大口地喘息。


    可他又死不了。这种感觉已经超出了他生命的极限,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濒临窒息地每一秒。于是,他在无数次循环的窒息中清醒地感知自己的沉沦,清醒地在这种地狱般的溺亡中凌迟。


    这让他的五感放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是一片灰色的云雾,白濯的身影仿佛黑洞外的景象,定格而又远离。陆屿想去找他,想让他别骂,他永远听他的,可四肢被死死禁锢在虚空,在下坠的重力下,陆屿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要分裂了。


    痛苦,痛苦。


    除了拉扯向两个极端的痛苦,陆屿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感觉。他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还会继续多久,陆屿只知道,在这种没有时间的感知下,他的大脑几乎也要被撕裂开了。


    他想干脆疯了,就不知道这是痛苦了。


    忍着无数针刺一般的痛苦,陆屿挤上了眼皮。


    他查不到了,他忍受不了。


    “陆屿,我不要你了。”


    陆屿突然睁开眼睛。


    白濯得身影在他的视线中远离,陆屿突然像疯了一样,从肺叶中最后挤出一长串气泡。他挣扎着,决绝地扯断手脚中虚无却又强硬的束缚,像是撕开自己的皮肉,撕开每一道颈膜每一根血管。


    白濯在离开他。


    陆屿猛地最后一个拉扯,冲向上方。


    与此同时时间耗尽,陆屿几个抽搐,终于大脑一黑,挣扎在了原地。


    白濯,白濯……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不要嫁给西尔维恩……


    西尔维恩……西尔维恩……


    向上虚浮的四肢突然悬停,紧接着,四肢平坦,再然后下坠。


    气泡逆流,挤入口中。


    针线断裂,陆屿睁开眼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上升,越来越近,离白濯越来越近!但是他触碰不到,就好像白濯和他始终隔着一道透明的隔阂,始终间隔着一道距离一样。


    但是上升的速度不减,突然,那道隔阂,像是鸡蛋破壳一样破开,陆屿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天上!


    在周围极速变化的环境中,陆屿只匆忙看到,自己从原先溺水出来的地方,好像是一道巨大的阴影。但不止是阴影,那阴影处,一个巨大的,边界和视野边缘同样辽阔的眼球,牢牢固定在阴影上,死死盯着他。


    那感觉,就好像无人海上那个巨大的触手阴影……


    但是陆屿来不及看,因为紧接着,视野里突然遍是硝烟,鼻腔中充斥着战火的腐臭味。


    但是环境逆回得更快,在陆屿没看清是哪里在打仗的时候,那些战火逆时针回溯,他坐回到一个机甲的驾驶舱内,紧接着,是画面中,他一枚导弹正中那片前一秒,也就是下一秒就被摧毁的那片区域。


    时间还在倒退,画面还在回退。


    陆屿行动奇怪地走下驾驶舱,然后是一块军事基地,然后是一个帐篷里。


    在快速地逆回中,陆屿终于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时针分针在这一刻重合,从后撤,秒针开始“噔”得一声,向前拨动。


    一个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屿,准备好攻打第3区了吗?”


    第72章 反抗军 陆屿的回忆


    陆屿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但是很奇怪, 他一下就认出这个人是谁。


    虽然陆屿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陆屿潜意识里知道, 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这是他的记忆。


    “不是说,不准去破坏安全区吗?那里还有几万个Beta和Omega。”陆屿下意识否定,安全区,安全区那不是白濯居住的地方?如果白濯知道他以前和他作对,白濯非得杀了他。


    得快点回去找白濯,得快点结束这段回忆。


    虽然陆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是被异种抓了,而且还掉到了沙坑里, 但是没有死掉?他掉下去的地方从上空看,到底又是什么?


    陆屿突然捂着脑袋, 一阵痛苦的耳鸣穿透他的大脑,来不及深想, 陆屿捂着脑袋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我都说了!不要逼他, 他不是都不愿意了吗!”是一个尖锐的女声,陆屿看去, 阿乔正扯着越川和张杰鹏的耳朵,把他们扯地龇牙咧嘴。


    头痛好一些了, 陆屿抬头,看向那另外三个人。


    三个Alpha。


    越川挠了一把刺头, 他有着一身黑黢黢的皮肤, 他的耳朵上坠着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十字架、星星、蛇纹的耳钉胡乱地搭配着。他一甩手,磨损严重的皮衣下一只袖管空荡荡的,他不耐烦地摆脱阿乔,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心疼你哥了,你什么时候能心疼心疼张杰鹏!”


    莫名被点到的张杰鹏:“啊,我,我没事,不打也行,我们现在的武器和食物还很多,而且攻打安全区没有周密的计划,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越川:“你看看人家,你什么时候能有个Alpha的样子!”


    阿乔:“王八蛋我弄死你!”


    在他们的打打闹闹中,陆屿凭着本能大概猜到了他们几个人的身份。


    所以他们现在是生活在,污染区?


    难道污染区真的有人存在,这么说,白濯是不知道的,现在他们还要去攻打安全区,还不能被发现,又是什么情况?


    “陆哥,又头疼了?”陆屿思考的功夫,阿乔担心地询问他。


    陆屿下意识回应:“没事,最近好多了。”


    奇怪,他怎么知道。


    说话间,越川大咧咧地一把撑开陆屿的眼皮,把陆屿撑得眼睛一酸。还没等陆屿推开,越川被阿乔一把揍了回去。


    越川抱着自己甩着风的袖管抱头逃窜:“我都说了他这是小时候带来的病,小时候就有的,一直治不好怎么可能还能治好!”


    阿乔不依不饶,“那还不是你小时候没有把他照顾好。”


    “我他妈比他小!”


    “陆哥,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张杰鹏凑了过来。陆屿看到他带着一副机械眼镜,卡在脑袋上,他穿着宽大的裤子,上半身被一张破网围起来,那样可以顺手挡住风沙。陆屿注意到张杰鹏的手指从袖口里冒出来,有那么三两只手指是金属假肢,被看到的时候,张杰鹏极快地向里把自己的手指藏了起来。


    陆屿皱着眉看向他,“小时候我怎么了?”


    张杰鹏一愣,以为他又犯癔症了,他眨眨眼,很天真的脸看不出是个Alpha,“嗐,就是他们把你从那个机甲里挖出来的时候,你撞到脑子了。周围还有很多很小的小孩应该是你的同伴,不过我们去的时候都死了,还有一个大人,当时在驾驶舱,应该是带你和那几个小Alpha、Omega一起练习。之后我们根据现场的战火猜测,应该是安全区的人偷袭了你们,为了把Omega带走,只是他们当时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带走你吧?好在我们到的及时,把你带回来了。”


    Omega?


    陆屿潜意识里,好像有那么几个Omega,好像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Omega,在尝试操作的时候他把陆屿挤到了一边,于是陆屿没有看清那显示器上机甲在半空中翻腾,在极速中逃离异种追逐的画面。


    他好像有了一些画面,比如那台陈旧的银色神经带从机甲里伸出来,接驳上陆屿和其他人的身体上,共同连接上了同一台机器。


    但是剩下的陆屿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在巨大的爆鸣中,他们在驾驶舱里翻滚撞击,陆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闻到了驾驶舱里的鲜血的味道,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等再次有了一些意识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群人,穿着和现在安全区的士兵们差不多的衣服,在他们还在爆炸和燃烧的残骸里寻找,好像,不论生死,Omega都被带走了。


    陆屿想阻止,却发现自己一个手指也动不了。他的视线渐渐呈线性紧闭,于是,他在那些人“Omega带走繁育,其他人不用管,把那个最大的弄死,快走,别被反抗军发现了。”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嗡——”


    在一抹蓝色被抱在他们的怀里,消失在陆屿的视线中后,陆屿的耳朵中再次耳鸣,他痛苦地让自己从那段模糊的回忆里摘出去,一抬头,对上张杰鹏担心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张杰鹏着急地关心他。


    陆屿急促地喘着气,摇摇头:“没,没事,是有些画面。为什么一定要攻打安全区?”


    张杰鹏也很为难,“我们人越来越少,越来分散了,那些安全区的人迟早要发现我们,上次那一批Alpha都被灭口了,如果他们彻底关闭安全区,我们不出几十年肯定要灭亡。”


    陆屿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直觉这个人再和他说下去很危险,还是换个人吧。比如刚刚那个阿乔。


    “哥你今天有问题。”阿乔眯着眼睛,把玩着和她一样漂亮的蝴蝶刀,警惕地盯着陆屿。


    陆屿吓得吞了一下口水:“哈哈,我能有什么,你这孩子想多了。”


    “你,是不是被谁附身了,快说,你是谁,作战笔记在哪里,那个Omega到底是谁!”


    “Omega?”陆屿危险性地瞳孔骤缩,天,他不会还有这一段吧!


    白濯知道的话他肯定连埋哪都确定好姿势了!


    “乔!乔!你快跟我说清楚,什么Omega,哪里有Omega,你给我说清楚!”


    “我,呕你额啊,放开,吐了,呕——”


    陆屿坐在小凳子上,听阿乔骂他:“什么Omega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你被捡来的时候的梦中情o!做梦都是小o的那个o!结果除了人家是o啥都不知道在这惦记了几十年!你问我啊,你问我啥!”


    “哦。”陆屿乐了,“那就好。”


    “好什么?”阿乔突然靠近,把陆屿看得一阵心虚。


    陆屿:“没事啊,没,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点点之前的记忆,我就说那个人是谁,感情是你嫂子,那我就放心了。”


    陆屿鬼扯着。


    等他说完,阿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哥,你当时才六七岁,那个Omega可能连五岁都没有。等等,你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你这表情,哦~我有嫂子了?谁啊,谁啊。”


    陆屿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敌对关系,甚至可能还不认识白濯,说出来肯定不行。于是陆屿疯狂拒绝回答。


    要快点回去找白濯,告诉他反抗军的事,告诉他这些人也不喜欢西尔维恩的暴政。


    在和他们在聊天中,陆屿猜测,是不是走完这段就能清醒了?


    但是现在,要敷衍掉阿乔。


    “去去去,八字没一声,张杰鹏咋回事?”


    “谁动我机车给姑奶奶我下来,小心我一个信息素爆炸把你炸上天!”一说到张杰鹏,阿乔大吼一声盖住陆屿,灰溜溜地飞速跑掉了,陆屿连她的大马尾都没碰到。


    “你想打听什么?”正当陆屿思考怎么加快剧情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来,陆屿吓了一跳,却还是强装镇定,回过头看到越川直直盯着他,“你好奇怪。”


    陆屿强壮镇定,稳住自己的瞳孔,脑子很快地做出反应,“你是在生气我不同意你攻打安全区的事吗?”


    越川明显身体有一瞬间的晃动,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被他捂住,他抬头,有些怨恨地看着陆屿:“你知道,我们这些人都和安全区的仇不共戴天,你不能因为记不住就忘了你答应我们的。外面那些人迟早要报安全区的人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只要是Omega都抢走这件事的仇的。”


    听到他的话,陆屿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但是他又同时反应过来,他们似乎也愿意听他的,至少不会贸然进攻。


    在陆屿沉思的时候,越川道:“我承认这些都是十多年前发生的,第3区也很无辜,但是再这样,我们在污染物也坚持不了多久。1区打不死,3区是最有可能一举歼灭的地方,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正好我们找到了机甲,只有在他们彻底关闭安全区的防护网之前,我们才能伪装是异种让他们沦陷了。”


    陆屿奇怪地问:“异种为什么要伪装?祂们不是会伤害他们吗?”


    在说完这句话后,陆屿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越川正用一种疑虑的目光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异种从来不会伤害人,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这些不过是安全区的人为了控制里面人的手段和借口,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了,你到底”


    在越川越来越大的质疑声中,陆屿突然心一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感受到了他的恐慌,他周围的事物突然呈百倍速加快推进,无数人在他身边停留又飞速走开,只留下一道光影,他身边的环境不断变换,森林、帐篷、机甲舱在他的视线里转换,终于,画面暂停,陆屿坐在了一个房间里。


    他的视线中,是一个操作屏和一个椅子,他的身后是阿乔和张杰鹏。


    “哥,集中注意力,这次模拟,我一定要超过你,收割完所有的人头!”阿乔在他身后兴奋地提醒,陆屿抬起头,这才发现眼前是在模拟一个安全区的地图,而他们的视线中,是类似沉浸式体验机甲驾驶舱的画面。


    陆屿闭上眼睛,就好像这件事在他的脑海里做过了无数遍一样。


    陆屿再次睁开眼,是他飞在了安全区的天上:“准备,左翼准备,发射子弹!”


    紧接着,便是强烈的爆破。


    在他们的地下,那些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陆屿和他们的偷袭瞬间淹没。火和蘑菇云在上空蒸腾燃烧,陆屿穿透滚滚热浪,他觉得这个方案有点不妥,只是还没来得及结束,陆屿下意识冲到张杰鹏身边将他推走,在张杰鹏刚刚的方向,无数子弹穿透而过。


    安全区反应了过来,迅速调转火力,向他们发起了反击。


    那片大的安全区,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焰。


    陆屿皱着眉,模拟作战他们也参与过很多次,只是这次他们说在远古的建筑物残骸中发现了机甲,想试试用机甲模拟作战,而在这里面,陆屿又曾经尝试过操机甲作,他们便推他成了主指挥。


    就是这次安全区的反抗模拟有些顽固。


    陆屿:“小心!”


    但是瞬间,阿乔在一枚导弹的袭击下视线黑屏,陆屿看着阿乔抱头哀嚎的样子,再看向屏幕,不过一次模拟,他居然已经牺牲了自己近半的人数和几乎所有的机甲。


    他没打过这么失败的仗,哪怕是模拟。


    张杰鹏显然手指操作不丝滑,他大汗淋漓,对着陆屿道:“不然结束吧,这局我们赢不了了。”


    赢不了了吗?


    陆屿不知道那根神经牵扯着他,他突然下定决心命令道:“不,前进。”


    “什么?”张杰鹏以为自己没听清。


    陆屿:“后排除了3、5、7支队从左侧包围,张杰鹏,你准备好从正前方集中火力,那三支队伍准备,在火力集中向张志鹏的时候注意隐身,等我号令对左侧发出猛攻,目标,指挥所!”


    越川在外大喊:“你疯了,这样会让中间的队伍全军覆没,那三支也存活不了多少人!”


    但是陆屿来不及改变思路,因为张杰鹏已经开始和指挥所开展了猛烈的火并。


    在张杰鹏尖吼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陆屿突然下令:“就是现在!”


    三个小支队突然从方才已经轰炸过的居民区中蹿出,对着相对薄弱的左侧发起了猛攻。


    第3区的指挥所实战经验不丰富,在这个猝不及防的猛烈攻势下,他们当即调转部分火力和支援迅速抵抗左侧受损。眼见着双方僵持不下,一波又一波的人倒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快要惨死在蜂鸣连环的炮火中,突然,陆屿从右侧蹿出。


    一枚带着蓝色尾翼的子弹,携带者陆屿的精神力,轰然对准最为脆弱的右侧。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屏幕中反抗军的血液沸腾的冲锋下,陆屿的身后突然传来激动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停止。


    陆屿兴奋地会看向身后,只是等他奇怪地看向同样欢呼雀跃的阿乔和越川,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没等越川拦住他,陆屿猛然冲向一个房间,在巨大的气浪中,陆屿钻进机甲,轰然冲向最前方:那个安静坐落在正前的安全区。


    只是现在,安全区战火燃烧,除了炙热的火浪和反抗军几乎已经不存在的冲锋声,安全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陆屿浑身血液停滞,他没有听到通讯器里越川和其他人吼叫着让他回来的声音,他只是怔愣地飞在安全区的上空——那个方才经过他模拟作战的地方,所有安全区的人类惨死在战争的炮弹中,焦黑的尸体挣扎着向上方他的方向狰狞地求助。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反抗军,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曾经属于他的部下,几乎同样全部枉死在他不顾一切后果的指挥中。


    而安全区,前一秒还生活稳定和谐的安全区,顷刻间安全电网坍塌,无数身体崎岖的异种缓缓从陆屿的背后踩踏入这块区域。第3区在陆屿的指挥中,彻底沦陷。


    第73章 羁绊 你捡到我了


    陆屿双手颤抖, 在机舱里看到地狱一般燃烧的场景时,几乎要窒息在当场。


    通讯录里,依旧是越川疯狂的咆哮:“陆屿!回来, 那里危险!”


    但是陆屿却平静地仿佛心跳已经死去。


    他松开手,那废旧的机甲在尾烟的燃烧下颓然冲向天际,陆屿隔着屏幕看向第3区,好像在看一副纪录片:“为什么是真的?为什么你们要攻打第3区?”


    张杰鹏占据了通讯器:“好了陆屿,一切都结束了,你就当是个游戏,你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反抗!他们什么连屏蔽仪都没有!”陆屿的声音盖过他们, 几万个Beta在茫然无知中死亡,无数Omega从生到死甚至都还没有离开那座白塔, 陆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他的手在放空, 漂浮在他的上方。阿乔拼命吼道:“哥,你快回来, 哥!我们下次再也不这样做了, 我错了哥。”


    但是没有回音。


    耳机里是嘈杂的“祂们冲进去了”和无数重叠的“陆屿”的泣音,但是陆屿觉得这些声音很远, 远到在下坠的风声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神经带绑在他的身体上, 陆屿感受到身体越来越热,爆炸的硝烟似乎要将他淹没, 那一刻, 陆屿的身体僵硬,他的大脑空白,脑子里几乎全是无数尖锐的哀嚎和被火一瞬间吞噬的爆哭声。


    无数焦黑的手臂从火焰中攀爬出来, 他们像尸海一样,一层又一层地打翻在陆屿的机甲上,挣扎着要扒住他的机甲,拉着他一道沉沦。


    “陆屿!”越川从监控上看到陆屿几乎要摔死在安全区里,但是里面的人好像死了一样,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总有一天这场仗还会打!”


    但是陆屿没有说话,他僵硬地躺在原地,很奇怪,短短几秒内,所有的画面在他身边飞速流逝,有Beta,有Omega,还有靠近他,询问他能不能帮他训练,他要好好工作,给家里的妈妈和妹妹好的生活的Alpha。


    “你们都是刽子手。”


    “什么?”越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仔细贴在耳机上,可声音里除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平静到几乎没有声音的呼吸声。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们听错了的时候,耳机里再次传来陆屿的声音。


    “我们都是杀人犯。”


    是他操作了一切,是他再欺诈中满手血腥,是他以为这是一场游戏,只有他活了下来。


    突然,机甲屏幕里陷入了诡异令人精神崩溃的黑暗。


    那黑暗很奇怪,就好像周围有无数黑影的线条在他身边包绕,他伸出手,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是伸出手除了黑线就是同样的黑影,没有边界,没有特殊,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他就是这黑影里最渺小的粒子,就好像他也是这个和现实世界不符合画风的线条一模一样,融入其中。


    但是陆屿随即发现,越川他们不见了。


    就好像他突然就看不到他们了。


    紧接着是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陆屿这才发现,这个世界安静地只能听到他极速而猛烈的心跳声。


    这很奇怪,甚至可以说,这很恐惧。


    如果一个正常人处在这个环境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概念,他会很快绝望。但是陆屿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他突然想,那就这样好了。


    他应该和那些本不该冲锋陷阵,本应该在安全区里的人一样。


    于是陆屿松开了自己可以活动的手。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在这黑影的“边界”,一只巨大的,还在一帧帧转动的“眼球”,上,下,左,中,突然看向陆屿。


    哦,异种冲破了安全区已经倒塌的安全网。


    在摔落的一瞬间,他被异种吞噬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我也要试一试。”突然,一个柔软的小孩,突然挤过他。


    看不清那个梦里的小孩,只知道那个小孩突然一甩蓝色的眼睛,把他从屏幕中,快要被对方和藤蔓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触手从高空中抓到的画面解救出来。


    紧接着,他迅速在驾驶舱翻转撞击,好几个小孩被他撞的在驾驶舱大声尖叫哭泣,却被一个大人勉强哄住。


    画面尽头的一瞬间,陆屿看到那屏幕上,小孩和其他人一同用神经带连接机甲,但是他却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让陆屿瞬间头疼。


    随即带来的,是后颈的烧灼感,甚至陆屿觉得自己的牙也快要疼得扎出来了。


    他捂着头吃痛,屏幕中,带着撞击感觉的陆屿看向他们灵活地穿过长着圆圈斑纹、还流淌着粘液的藤蔓卷曲的螺旋形,就在陆屿以为他们在里面要被绞死时,头痛加剧,小孩吃力地站在倒下地众人面前,死死地盯着屏幕,而画面中,他们几乎呈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迅速加速,从最长、最窄的中央,一飞冲天!


    “小白——”在那个大人的呼声中,小孩回过头,只是陆屿还没有看清他的背影,就在更猛烈地侧面撞击中,脑袋一黑,撞向了墙。


    陆屿几个打滚,在含有无数尖利的钢架、铁框的垃圾堆中滚了下去。


    然后就是一阵猛磕,紧接着,陆屿像是终于打开了气道,开始猛烈地大口吸气。


    但是陆屿没有动,事实上,他撞在垃圾堆里,几乎除了呼吸,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是,被异种吐出来了?


    陆屿无力地想。


    他还要回去,他还要回去找白濯。


    他要告诉白濯,祂们真的不会伤害他。


    但是陆屿的视角,呈一条线的画面开始缓缓紧闭。


    最后,一个矮小的机器人磕磕绊绊地爬了上来,它似乎是处理垃圾堆的机器人,就是看起来像是模拟用的,不像是用在处理污染物上的。而且由于年久失修,小机器显得有些坏了。


    它滚到陆屿身边,对着陆屿评价了很久。终于,一道巨大的声音在陆屿的头上响起,陆屿挣扎着压过头,让他的视线能够看得清,然后,陆屿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的头顶上,一个巨大的,呈八爪鱼一样的机械手臂,从他的头顶抓取。而手臂的侧方,无数和它一样,但已经报废,或像历史遗迹一样悬停在头顶上,或者摔在垃圾堆里,和这个唯一幸存的垃圾处理手臂,孤寂地遗留在辐射区外,继续履行它们设定好的,处理垃圾的任务。


    几乎半径有十米的机械手臂,缓缓抓进陆屿的身下,然后,联通无数垃圾,一同把陆屿,在小机器人地送行中,抓到了空中。


    垃圾处理手臂在无人海域上移动。


    “第八区”的上空,手臂松开。


    陆屿终于在一阵长久的昏睡中,掉了下去。


    “陆屿!”


    “找到他了!”


    白濯跑向那个沙坑,沙地周围,是数个满地挖掘的Alpha,和正在一旁守卫的Alpha。


    他们全都冲下了沙地,去寻找陆屿。


    好在,陆屿面色紧闭,牙齿咬得死紧,除了一身的呕吐物,还有故意。


    原本只是赌一把万一陆屿活着,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怕异种的想法,这些已经找了一个星期,快要弹尽粮绝的Alpha,在看到完好无损的陆屿时,突然心里一紧。


    陆屿……他不会真是变异了吧!


    于是Alpha集体后退,在这个时候,陆屿突然猛烈地呛咳了起来。


    白濯忙让人继续警戒,一边查看着陆屿的情况。好在陆屿酱紫色的脸逐渐开始恢复红润,甚至连他基本没有变化的胸口,也开始有序恢复了起伏。


    白濯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陆屿,终于松了一口气。


    由于缺少食物和通讯中断,还要保持高度的紧张,白濯瘦了,这让他本就瓷白的脸显得更加脆弱。


    白濯看着他,眼神里失而复得的喜悦不假思索,但是随即,他心一紧。


    陆屿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清澈无害,茫然地靠着白濯,那眼神里,现在,似乎有很深的,浓到化不开的忧愁和伤心。


    白濯的心突然好痛,他的腺体也开始压得他有些憋喘。


    但是白濯还是开口,尽管开口时,白濯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想起来了?”但是白濯犹豫了,因为他有着不确定,但是风沙渐紧,他们必须要快点回高塔。于是白濯还是开口,换了一个不那么直白的方式,“是谁把你丢了吗?”


    陆屿的眼睛转了转,从白濯,到Alpha,又到白濯。他似乎在确定什么事情,终于,在再次看到白濯之后,陆屿的眼神突然恢复了一些色彩。


    但是他看着白濯,没有说话。


    不是谁把我丢了。


    陆屿看着白濯心想。


    但是,是你再次捡到了我。


    于是陆屿看着白濯,他的视线里,白濯的蓝色瞳孔,像白色的空间里,唯一的那一轮蓝色的明月。


    “是我放逐了我自己。”


    第74章 你不要我了 他想让白濯全身都是他的信……


    这句话一出, 白濯压下眉毛,他漂亮的脸出现一丝审视,陆屿坐起来, 却被白濯放开。


    其他Alpha不明就里,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他们。


    “上去。”白濯不容置喙,放开陆屿转身就走上了安全地区。Alpha见状,立刻提着裤子,鞋掉了也不管了,连滚带爬地爬了上去,然后对着下面死死盯着白濯的陆屿看去, 也不知道陆屿发什么愣,就那么一个人站起来, 低下头,从塌陷的刘海下, 一眨不眨地看向白濯。


    奇怪,明明是发了疯一样找他, 恨不得把沙地都掘一边, 现在怎么又吵架了?


    什么时候吵起来的?


    Alpha疑惑地回忆,最后只得出来一个结论:小情侣真恐怖。


    但是白濯冷冷地看了陆屿一眼, 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陆屿, 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沙子,他的动作落到陆屿的眼里, 每一个动作都被无线放大, 从他的手指到他有些褶皱的上半身,但是在陆屿的视线中,白濯一句话没说, 转身就回去了高塔。


    连续多天的搜索,他们早已精疲力尽,Alpha看着陆屿,希望他能给他们带来关于异种的消息,毕竟从那个蝎子尾巴一样的怪物嘴里逃走,还能安然无恙地埋在里面那么多天除了陆屿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果然,他们找陆屿是对的,他说不定真有办法把他们救出去。


    但是陆屿没说话,他三两下就把自己拔了出来,追着白濯消失的身影就钻到了高塔里。


    Alpha们还想跟上去,却被托兰一把拦住。


    Alpha不情愿,托兰却支支吾吾:“那什么,我们给人家小情侣一点时间吗,来来来,今天难得休息,我们来开猪肉罐头!”


    陆屿关门的声音把Alpha们的欢呼声挡在了外面,他走过去,却看到窗台下白濯正坐在集装箱上,一点一点擦拭他的手枪。


    那把手枪握在白濯手里,一会从白濯的手指关节对准陆屿的上半身,一会被白濯用纤细长直的手指把玩着,看着那玩|弄枪支的手,陆屿终于吭了一声,这让白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准备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了吗?”白濯掀起长睫,那睫毛在落到他视线里的陆屿身上扫了一圈,再次落下来的时候,陆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人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空洞和纯粹,现在多了一些别的念头,粘在他身上滴溜溜转。


    “我是陆屿。”陆屿开口,却被白濯笑了一下。


    枪管上下晃悠,在陆屿的中轴线上来回比划,白濯翘着腿,把拿着手枪的胳膊支在膝盖上,他半伏下身,表情里尽是轻讽,“装够了吗?”


    陆屿突然暗下眼神,那视线里再没有往日的清澈,反倒是多了一些白濯从没见过的算计。


    不论先前发生了什么,现在的陆屿他总要弄清楚是谁。


    是他自己放逐了他自己是什么意思?


    什么人会抛弃自己,他之前难道做过什么犯罪的事情吗?


    还不等白濯猜想,陆屿旋即跪了下来,三两步跪到白濯的膝盖前,毫不在意那只上膛的枪放在了他心脏跳动的地方,然后捧起了白濯方才有些擦伤的手,“疼吗?”


    白濯气笑了,他压下身子,视线对上陆屿不躲不闪的目光,狗胆子大了,现在连骗人都敢了。


    “怎么,你还要舔吗?”白濯把手送到他的唇外,看着陆屿在他的视线下,老老实实张开嘴。温热的触感再次在指尖蔓延,每一处细小的伤口都得到了极致的照顾,湿度在擦伤处熨帖伤痛,陆屿的存在让白濯敏感地在手指上放大。


    白濯试图将手指放得更深,让整个手掌都被照顾到,这让陆屿有些不适,但是他看着白濯,顺从地去照顾他的伤口,让白濯更加贪婪,想要让他痛苦得更深。


    分明是治疗伤口,但是两个人势均力敌,白濯的袖口都有些湿润,可两个人视线不躲不闪,就这么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白濯恩赐一般把手掌拿出来,却被一只抓着他手腕的陆屿给压住,死死不让他离开。


    白濯一狠劲,眼睛眯了眯,枪支在陆屿的心口处重重一压,让陆屿不得不闷声松了口,这才让白濯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嘴里救了出来。


    “狗吗,咬人了就不松口。”


    以往白濯骂他,陆屿都是呜咽一下默默忍受着,这次他却不一样了,白濯看着他在听到他骂他之后眨眨眼睛,然后身体靠近,反而把白濯逼得向后躲开他,“是啊,那你可以可怜可怜我吗。”


    白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拿起那把枪,拍了拍他的脸颊,“如果你装之前的陆屿。我会好好让你们分开。”


    陆屿终于有些不开心了,“白濯,我就是陆屿,你为什么要他就不要我了呢。”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陌生,白濯经常能在陆屿下意识地情况下,看到他露出这幅表情,但是白濯完全没想到,陆屿脑子回来之后,脸都不要了。


    白濯没跟他废话,他已经在陆屿这里浪费很多时间了,许是看出白濯的不耐,陆屿老实了,他想着再闹,白濯非一脚踹开他不可。于是陆屿乖乖地告诉白濯,但是很多细节,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白濯皱着眉听完,听完后只有一个疑问:“你以前居然还能领导那么多人?”


    说完,白濯上下左右看自家大黄变边牧一样打量着陆屿。


    原本还想挣扎求生的陆屿:


    “可是我摧毁了你们的安全区。”


    白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陆屿沉默,然后道:“异种其实对人类没有伤害。”


    “这个我刚才听到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陆屿终究下定决心:“可我是反抗军。”


    白濯毫不在意地看了陆屿一眼,“你是说你们什么装备都需要从污染区捡回来,连成员都是捡回来的,以及这么多年都没有存在感不被别人发现的那个反抗军吗?”


    陆屿闭嘴了。


    因为他想想,虽然有他们刻意地隐瞒自己不被发现,但是好像确实不太敢让白濯发现。


    但是,如果是白濯的话


    “那要是没有出那些事,白濯,你见到我会和我开战吗?”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在另一种可能里相遇,白濯还会对他与众不同吗?


    “会。”白濯没有犹豫。


    陆屿咬着牙,快哭了。


    白濯没有理会陆屿的刻意示弱,而是道:“只是单方面攻打的话,我可能也见不到你。”


    陆屿沉默了,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白濯说的是真的。


    “怎么,想回去了?”白濯看出他的思考,这个人和他之前假象的那个陆屿相差无几,现在陆屿把一切都告诉他,这让白濯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毕竟那个坍塌的安全围墙就在不远处,污染区才是他的家。


    “你想让我离开吗?”陆屿再次问他,白濯冷笑:“我为什么要你留下,陆屿,你一直都不属于帝国。”


    他说的对,但是这让陆屿心里最后一丝奢望瞬间沉入冰底,他看着那双可以溺死人的眼睛,“那你就不打算要我了?”


    这话说得离谱,好像在那个假设里,白濯连同现实世界的陆屿一同丢弃了一样。看着仿佛没人要的小狗,白濯一阵语塞,之前能说的话突然堵在自己的嘴边,短暂地呼吸了两三次,白濯逃避似的眼睛微眯,只说了一句不相干的回复:“我说陆屿,如果你再装可怜,我现在就不要你。”


    陆屿不闹了,他一本正经地看着白濯,这让白濯知道他开始认真了。


    白濯看他转过头,塔外的Alpha全都松了一口气,正在欢迎陆屿的回归,似乎只要从陆屿这里找到异种的秘密,安全区就可以再次恢复往日的平静。但是白濯也清楚,陆屿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干净,他不能平白放任那些人存在威胁白濯的可能性。


    陆屿想让白濯松口,至少他想要白濯一句挽留,那他一定会尽快把所有处理好,再回到他的身边。但是白濯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屿,咬死了嘴唇一句话也不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势均力敌地对抗着,终于陆屿输了,他爬在白濯的膝盖上小声问他,声音都有些颤抖:“白濯,你从一开始把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走的吧?”


    他后半句没有说,白濯让他走,然后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西尔维恩和那群Alpha。


    “我又没有让你标记我,你想去哪难道还要听我的吗。”


    没有完全标记,那白濯可以随时随地和别的Alpha在一起。即使有了完全标记,陆屿一想到另一个人的信息素会在白濯的体内注入,冲刷他存在的证明,在白濯的身体里对抗他的信息素,直到完全把陆屿从白濯的身体里给洗刷干净


    一想到这个过程,陆屿着急的几乎要发疯。白濯还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一个翻身,陆屿庞大的身躯把他压在身下,从上面的角度看,白濯整个人几乎要被他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想做什么。”白濯躺在箱子上,却还没来及推开陆屿,就被陆屿释放的信息素打得膝盖软了下去。陆屿趁着这个时机挤到他的腿间,嗅着他甜美的后颈,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白濯浑身一抖。


    陆屿声音低沉,他似乎很急迫,连压在白濯腰间的手都有些迫不及待,“没有标记,白濯,在战场上你的发情期真的能熬过去吗?”


    白濯喘气声加重,却不由陆屿掌控,“外面那么多Alpha,那个不能用?”


    他说这句话分明只是刺激,却真的让陆屿愤恨地将白濯提转翻了一个身,白濯还没来得及闷哼,陆屿的唇就贴在了白濯的后颈上,滚烫的触感让白濯一激灵,却听陆屿道:“他们能满足你吗?他们能像我一样让你喘成这个样子吗?”


    “我居然不知道,你竟然这么不要脸。”


    陆屿没说话,只是一点一点,小心又极其珍视地去轻吻他的后颈皮肤,这种感觉太折磨了,终于,白濯用同样软成水的声音怒骂他:“你想做就快点做。”


    陆屿不气不恼,仿佛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只是他从白濯的身后,一直向前吻到白濯被迫扬起的喉咙,陆屿的声音沙哑,却极其虔诚地对白濯道:“白濯,我可以求你,让我标记你吗?”


    他想在白濯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味道,他想让白濯一直全身都是他的信息素。


    白濯很想骂他,分明他才是束手无策的那个,可被驯服的却好像又是陆屿。正当他们交颈抵抗的时候,高塔突然发出一段极强的震荡,白濯知道陆屿要到时间了。


    “卧槽怎么又来了!快快快拿枪,打死这些异种!”


    “枪呢,枪呢,开车,别让他们上来!”


    震动加剧,枪炮声逐渐在外响起,陆屿抬起头从侧面看向白濯,似乎是在询问他,却见白濯双目染上了一声潋滟的水光,他用那双眼睛,不轻不重地剜了一眼陆屿,嘴里却并不重地痛斥他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会咬我就从我的身上滚下去。”


    看着白濯的模样,陆屿终于忍不住了,他按住白濯,在尖锐的警报声中,陆屿伸出犬牙,将白濯狠狠地抵在了自己的口中。


    大门打开的瞬间托兰冲了进来,却看到白濯衣衫褶皱,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潮红。只是他一个人站在那,托兰突然觉得,他的身边好像一直都是空无一人。


    托兰匆忙躲着掉落的墙灰一边问白濯:“他人呢?”


    谁知道,白濯抓着枪的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被那只狗下死嘴咬伤的后颈,然后默然地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了。”白濯迎着喧嚣声头也不回道。


    第75章 逃离 小情侣吵架了?


    在震荡的地面上站得笔直的托兰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濯。


    不是, 现在异种打过来了,你让他跑了?


    你让我去收服祂们吗?


    但是还没等托兰在心里震惊到翻江倒海,白濯快步走出去, 他似乎早有预感,踏出门一个转身就对着头顶放了两枪。但是那沙虫抬起满是褶皱的身躯,不痛不痒的在身上溅起两道沙尘。


    一众手忙脚乱的Alpha见状,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只硕大的,把他们都遮挡住的沙虫。


    下一秒,沙虫一个横扫,携带着重量的躯干直接从上方砸下, 瞬间像扫地一样,把他们所在的岩石地一扫而空。Alpha连滚带爬, 堪堪从那几人高的沙虫身上跳开,满脸惊恐地在沙虫和白濯身上看了又看。


    等着吗?


    枪对它不管用, 也不知道陆屿这个狗东西又干了什么,居然把它给引过来了。


    不过白濯收回枪, 简单看了一下, 他们原先就随时随地准备着,东西收拾整齐, 只要带上车任何时候都可以跑路。不过既然陆屿说了祂不会伤害人类,白濯不介意再等一等, 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想对他们做什么。


    于是Alpha就见白濯站在原地,非常淡然地与那恶心的沙虫对视, 他们瞬间也定了心, 站在那等白濯救他们。


    谁知道,下一刻白濯转身就对他们道:“收拾东西,跑!”


    于是在沙虫无声的扭动抽打中, Alpha一愣,旋即像是打开了开关,立刻惊慌失措地跳起来收拾行李。


    而白濯只是一边躲避着那沙虫的追击,一边在心里骂该死的陆屿:说好的不会伤害人类呢,这就差把他生吞活吃了吧。


    还好那沙虫满嘴的口器闭紧不动,呈软体动物的腔体蠕动着可以把人碾死在里面的褶皱,在岩石地上伸出半只脑袋只是寻找白濯。许是白濯是个Omega的缘故,哪怕白濯没有释放信息素,这该死的沙尘还是追着他不放。


    白濯眼见着就要被祂扫到身上,这满是岩石碎屑,细看还有重金属镶嵌在身上,像是打满一身盔甲的沙虫,怎么看怎么会一下子就把白濯扫得全身骨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濯没有躲避祂,反而是立刻迎着沙虫的方向冲了过去,就在沙虫即将扫到白濯的时候,白濯登时一脚踩在祂身上凸起的金属框架上,三两下就翻身借势越了上去。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间,还没等那沙虫扫过一片狼藉,白濯已经从另一面翻身,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


    但是那沙虫被白濯惹恼,眼看没有抓到白濯,沙虫扭动着身躯,体内传来一声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震荡的共鸣声再次冲来。白濯捂着胸口,忍着要吐的反胃,对他们吼道:“还没好吗!”


    “上车,上车,那些不要了!先把医生塞进去,上将大人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好!”


    但是岩石已然开始裂出缝隙,地下的黄沙已经被掀起不知道多少,天空在沙虫的死灰复燃攻势下扬起了一阵沙雨,白濯再也等不了,对他们道:“开车,走!”


    最后一个包裹连同托兰一道被塞进了车里,本来他们还想等白濯赶过来,只是现在白濯被沙虫追得比较远,若是等白濯过来,那他们能跑的时间就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白濯居然让他们先离开!


    Alpha听到白濯的话,一秒没有犹豫,踩了油门立刻就冲了出去。


    听到引擎声,沙虫充耳不闻,只逮着白濯追着不放,白濯刚才才躲过去,看了一眼立刻瞄准他的方向死追着不放的虫子,站在原地发了愣了一下。


    但随即车轮扬起的沙尘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但是白濯立刻发现沙虫又扬起身子,向他拍了过来。


    白濯小跑几步,却只能来得及往远离Alpha们的方向走,就在这时,一辆车划了过来,托兰开了窗,吃了一嘴沙对着白濯大喊:“快上来!”话音刚落,他就同时打开了一节车门。


    这个时候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白濯看准时机,在沙虫拍来的时候猛然向前一冲,滑下身子,在沙虫压来的时候,擦着沙虫干燥粗糙的皮肤剐蹭钻出,然后他趁着祂在惯性的作用下甩出去的时候,白濯立刻加快步伐,向着车辆的方向冲了过去。


    “走!”白濯命令。托兰一脚踹开车门,缩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迅速让司机一甩车门,扬长而去。


    只是这个时候白濯离车辆还有两三臂的距离,而此时沙虫像是已经感知到,居然对着他们的方向又追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来不及,白濯大脑飞速旋转,来不及细想,立刻在车辆掉头的时候一个跳跃,扒上了车门,与此同时,原先他所站立的地方离开被砸出重重的一道深坑。但是白濯没有让他们停下,而是在烈风和沙尘中对着车里的人打了一个手势,让他继续前进。


    车辆迅速加速,这让只攀附着车门还来不及爬上车的白濯手掌深深地嵌到了门框里。但是白濯忍着被风割裂的伤痛,咬着牙任由他的身体摔在车身上。那驾驶员也来不及停顿,因为他在后视镜上已经看到那虫子追了上来!


    不知又踩出去多远,终于,在白濯几乎要放手坚持不住的时候,装甲车冲上一个斜伸出去的岩石,在半空中一个抛出,甩开在它身后弹射而起,妄图吞噬它,却终于由于身体长度不够而和白濯的脚擦身而过的沙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在甩开了那虫子之后,驾驶员心惊胆战地看着后视镜,确认祂在原地无能狂怒,却够不着他们后放慢了车速。


    白濯忍着手掌的酸痛,踩在车上,钻进了车里。


    只是在钻进去的前一秒,白濯扫向那个在原地疯狂扭动,好像在痛不欲生的沙虫,不知为何,白濯觉得他好像能听懂祂的声音。


    就好像,白濯离开后,祂非常痛苦,而不是愤怒。


    “异种和陆屿有关系。”白濯在钻进车里之后,对托兰立刻道。


    托兰:“啊?”


    他错过了什么?


    白濯握紧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在剧痛中确认了自己的手没问题后,他对托兰说:“他们的情绪相通,这个我已经做过很多次试验了,而且只要陆屿心里不安分,祂们就会出现,所以我怀疑,祂们一定有关系。”


    托兰看了看白濯,又想了一下消失的陆屿,他试探性地问他:“你们吵架了?”


    不然陆屿背这么大一个锅!


    不远处小心翼翼钻进树林里的陆屿,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但是他握着白濯那把给他的手枪,古老纹饰的手枪里还有两发子弹。陆屿掂了掂,放在鼻子上嗅了一大口。那陈旧的还残留着一丝的信息素味道,让陆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把手枪收了起来,同时,他对着自己摘下来,一直拿在手里的铭牌,把它掰了开。


    铭牌里瞬间裸露出一排芯片。


    陆屿没做什么,大步向前走去,只见他三两下就把那个铭牌鼓捣了一下,然后对着那铭牌道:“我回来了。”


    不知道对面接收到了什么,只见他在铭牌的一阵极速震动中,向深处走了过去。


    白濯请冷冷地翻了托兰一眼。


    托兰闭嘴了。


    白濯:“我从第一次见陆屿就开始研究了,一切都那么巧合,只是巧合变多了,就不是意外了。所以,你研究的怎么样?”


    没想到话题又拐回他身上,托兰支支吾吾:“那什么,我按照你的这个方向再研究研究。”


    车厢里陷入了巨大的沉寂中,驾驶员觑着他们,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引火上身。


    恋爱中的小情侣吵架真恐怖。


    谁知道白濯突然和他对视,这让他一个激灵。


    “我我我,上将大人,我们应该往哪里走!”Alpha坐得笔直。


    白濯:“我来看看,如果没有目的地,继续往围墙那里走。”


    谁知白濯刚说完,他的身后突然再次穿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不是吧,又来。


    和白濯同一车的Alpha:好了,这下目的地有了,跑啊!


    车轮转出了火星子,白濯扭头看去,他们已经到了有泥泞湿地的地方,为什么那东西还能追上来!


    谁知,这一看,白濯瞳孔骤缩——因为那再也不是什么沙虫,而是一个巨大带着浑身尖刺的藤蔓,冲向了白濯!


    这可比什么沙虫要灵活多了,白濯只觉得自己的座下一颠,旋即,他们被拽向了天空。


    巨大的深绿色藤蔓浑身长满不断膨胀的脓包,正在向外随着身体的晃动,祂涌动喷出绿色带着白沫状的粘稠浆液,几乎要将整个车辆裹住。祂的身体似乎被某种东西包裹连接,仔细看时,竟然是无数密密麻麻不能完全降解的塑料制品。褪色的塑料纤维接驳着祂腐朽残损的躯干,那东西竟然趁他们不注意,从泥地里窜出,一把绞杀住他们的装甲车。


    白濯和托兰几人被吊到半空,那藤蔓还不要命地在空中疯狂甩动,几人连坐都坐不稳,疯狂抓着身边可以抓到的东西。白濯想逃出手枪,结果那东西来回一晃,他险些撞在托兰身上。


    眼见几人就要被甩晕,白濯忍无可忍,抓出腰间的配枪就要先制止他。谁知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一个飞抛,装甲车立刻像一枚石子,抛向了更高的地方。


    白濯被这反重力立刻压得按回了座位上,哪里还来得及反击。正当车辆停在了最高点,还没等几个人抓稳,装甲车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掉下地面。


    更糟糕的是车门竟然在这个时候打开,托兰没防备一下从车门处掉了下来,白濯刚想拉住他,却不防自己的手一吃痛,自己竟手一滑,跟着托兰一同甩向了车外!


    正当几人在空中疯狂下坠,马上就要摔下地面的时候,那藤蔓竟然还在原地耀武扬威地等着他,白濯死死咬住牙,心想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大人!接住!”


    就在这时,突然穿来一阵风声。


    是姜荇的声音!


    白濯立刻翻身,在吊在半空中时,他迅速转动身躯,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即稳住身形,那机甲被姜荇抛来,空中的对接几乎是转瞬间完成。下坠的白濯和光速冲来的机甲手臂几乎是在顷刻间完成精神接驳,在即将错过的同时,白濯精准地链上机甲,随后在机甲惯性的带领下,白濯一咬牙,猛然旋身翻转而上,横冲的机甲立刻在他的回抽下收了势,但是冲力不变,却在白濯的拉扯下硬生生转了一个弯。


    随即,在一阵蓝色的光晕下,白濯一脚踩上机甲的最前端,他的身体俨然已经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柔软的腰身在机甲的牵引下完成了一个圈,那蓝色光晕而后竟在机甲的最前端猛然射|出,携带着劲风之势的精神力,轰向异种。


    与此同时,后坐力让白濯再也支撑不住。他猛地向后冲去,却摆脱不了这手臂的链接。但是白濯居然在这片刻间翻身加大了手掌了面积,姜荇看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好像白濯计划好的一样,他竟然在被后坐力冲向后方时,牢牢地接住了呈下坠之势,砸向地面的Alpha和托兰,安然无恙地摔向了那片最为泥泞的湿地里。


    第76章 人形抑制剂 走之前还对他连吃带拿的……


    “现在我们去哪?”机甲被装上运输车, 在匆忙地逃离中,姜荇顺利地接上白濯,却陷在湿地里不知道往哪逃窜。


    白濯看着他带来的物资, 除了机甲还有满载而来的装甲货车,以及一辆通讯车,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来不及问他是从哪里弄到的,按理说,Alpha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装备,难道说是因为他们的人群里有Alpha?


    后方水汽弥漫, 那个方才倒下的藤蔓不知道何时已经和整个区域的枯树融为一体,这个地方存在太多未知的危险, 白濯只好道:“去围墙。”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去围墙吗?


    连路上都存在这么多危险, 他们要上杆子送死吗?!


    新来的Alpha一脸疑虑还没来得及得到解释,就见那些原先跟在白濯身边的Alpha一声不吭, 完全服从命令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再有任何废话, 立刻踩着油门,心里奇怪地跟了上去。


    “哎, 陆屿呢?哎,你为什么在这个车?”托兰匆忙想到刚刚只有白濯在战斗, 陆屿那个狗腿子不可能离白濯八百米开外,但是今天却罕见的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 谁知道, 姜荇刚问出口,白濯脸一黑。


    托兰:“你别问。”


    白濯:“死了。”


    姜荇:……


    姜荇小心翼翼觑着白濯的黑脸,在托兰那里看了两眼, 心里度量一番后,还是坐到了托兰的旁边。


    虽然第一下没坐住,“吧唧”在刚巧的颠簸中摔下了椅子。


    等姜荇吃痛地捂着屁股,一句话不敢说地坐上托兰给他让开的位置,他对托兰:什么情况?


    托兰接收到姜荇挤眉弄眼的信号:他,他,快跑。


    姜荇:?


    “你从哪弄到的这些东西?”简单的定位了一下方向,白濯把周围的戒备交给雷达,转头看向飞速转向两边的姜荇和白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刀锋的寒芒向他们射回来,姜荇一哆嗦,然后开始疯狂地咳嗽。


    他咳得惊天动地,白濯还没来得及安抚他,却见托兰开始顺手替他拍他的后背。


    “我……谢谢…咳—咳——,你!”姜荇咬牙切齿地从通红的嘴里终于挤出来这几个字,白濯看不下去了,终于把快要拍死姜荇的托兰给制止住了。


    但是这个时候白濯才发现姜荇似乎很虚弱,好像细看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他似乎有些过敏,被严严实实裹住的领口下好像有不少发红的印子。而他的后颈则严严实实地贴着抑制贴。这很奇怪,因为出来打仗往往都是打抑制剂,很少需要贴只能隔绝信息素的抑制贴,白濯看着姜荇不自然地往后蹭了蹭,躲开白濯的视线,把自己的后颈藏了起来。


    “啊,这些吗,我准备追过来的时候西尔维恩说这些忘了带过来,让我顺便带过来。”


    他说的不自然,白濯左瞳一压,却见姜荇哆嗦着小手假装镇定地和他对视。


    “你感冒了吗?还是发烧了?”托兰注意到他的苍白,不看脸色地过来贴着他询问。


    姜荇只想求求他快点滚一边去吧。


    “没事!我没事,好的很呢!对了上将,那个,那个谁真死了啊?”为了让白濯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姜荇顶风作案地提起了陆屿的名字。


    虽然只敢提一半。


    白濯掀起眼睛,仿佛无数子弹噼里啪啦打向姜荇,莲藕精姜荇梗着脖子迎上白濯,白濯终于放过他:“问他做什么?”


    想走就走了,本来这个人就不属于安全区,本来也只是用来临时标记的工具。


    只怕在安全区的时候,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偷偷瞒着他,就是为了打听怎么回去吧。


    该死的陆屿,走之前还在他脖子上乱啃乱嗅,害得他也不得不翻出抑制贴,让那些该死的Alpha全部的眼神都盯了上来。


    一定是因为陆屿,不然这些异种不会一个接一个来找他,既然不想走又必须走,干脆就别回来好了。


    下次可别让他遇到反抗军,不然他一定把陆屿炸得满天开花。


    让他在自己这里到处开屏。


    不过一个人形抑制剂,安全区里都是,他现在身边也都是,大不了换一个Alpha好了。就算没有Alpha,他以前靠硬抗不也是活下来了,离开陆屿又能怎么样。


    车辆在溅起的泥水路上突兀地一颠,姜荇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张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的脸,试探性地告诉他:“我来之前那个,陛下把他的ID记录给我了,说他存了一大笔点数又消费掉了,你要不要看看。”


    然后姜荇不敢看他了。


    白濯奇怪地抬起头,这个时候,姜荇注意到他耳朵上那枚耳钉似乎有一瞬间的闪烁。


    他困惑地想,上将大人带着耳钉吗?虽然他带耳钉很好看,似乎多了一点禁欲和勾人。但是以前有注意到大人带饰品吗?


    这是Omega的新潮流吗?


    可是这个耳钉好像在哪见过,在谁的耳朵上一直带着来着?算了,要不然他也买一个吧。


    白濯大人的脸就算生气了也超好看!!!难怪他注意不到那枚耳钉!


    数据传到白濯那里,白濯只是匆忙扫了一眼,脸奇怪的一拧。


    直接数据拉下来,全是白濯不能理解的数据。


    ?0.5,?0.6,?0.3……


    中间还突然时不时插了一笔大额的几百的收入。


    怎么,陆屿是给人家洗了几天的盘子然后洗到了大盘子吗?


    但是消费却很少。


    几乎没有,白濯能猜出来这寥寥几笔中有两个是衬衫的消费,这让白濯想到陆屿来回替换,仅从左边腋下有洞和右边腋下有洞才能来分清他换了衣裳。


    白濯ID卡几乎无限余额,但是在安全区他不好给陆屿消费,不过除了衣食,这些都有基地分配,他应该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所以白濯看到在消费中,最后一笔,陆屿几乎把攒得几个破盘子一把刷完了。


    然后余额点数为0。


    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怎么,把人家盘子全打碎了?


    原来这个人从来之前就做好了不会回去的准备。


    好。


    好好。


    那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哦,走之前他还把他的“梅”和手枪顺走了。


    还咬了他一口,连吃带拿的。


    下次最好别让他碰见他,千万别再见到他!


    如果再见到他,白濯一定会把他绑在床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大…人?”姜荇看着那在白濯手里快要成废纸的显示器,哆嗦着往后躲:“你在想什么……”


    “没事,在想两发子弹怎么让一个人死两次。”


    姜荇:……


    怎么告诉陆屿让他不要再回来了呢?


    白濯还想问什么,突然,有人在通讯器里大喊:“快看!”


    姜荇以为又遇到什么异种了,“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没想到脑袋碰了车顶,“哎呦”一声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白濯下意识躬身站在车内,警惕地向外看去,结果只是看这一眼,所有人都震住了——


    远处,高耸的高压电网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那里俨然成了异种进攻的乐园,白濯这辈子从未见过数量如此庞大的异种,祂们或远远的呈一群黑点状,或高大如同电网一般,在白濯仅仅和祂们“对视”了一眼,白濯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


    “快跑!”


    与此同时,无数践踏起的尘烟将远处已经被踏成废墟的C区瞬间遮挡完毕。


    Alpha调转车头,一个华丽的漂移转身就跑,白濯还没来得及坐稳,就感觉到脚下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再抬头看去的时候,被眼前超乎他认知的场景震骇地扶着座位由着他晃动:只见祂们不再是海上异种的模样。无数曾经只在照片上存在的动物,保留着原先动物的体态,和皮毛骨架上已经腐朽溃败的躯壳,破破烂烂地拼凑出一副还有着死人气息的活人骨架。只是祂们不似死尸那么狰狞,祂们溃烂的地方,全部已经植物化、塑料化,甚至金属化。


    这幅场景实在诡异,尤其是祂们飞驰着,向白濯跑来。


    就像无数个大大小小高矮胖瘦不同属性的陆屿,贪婪地向白濯疯狂奔来。


    白濯:……


    不知道为什么会幻视陆屿,白濯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驾驶员:“去哪?”


    这一行人有Alpha,还有一个珍贵的医生,还有姜荇,没有必要为了捕捉异种而牺牲他们。


    最重要的是,白濯相信陆屿。


    祂们不会伤害他。


    “回A区,回西尔维恩那里。”


    “哥!”阿乔的声音让越川和张杰鹏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已经失踪在炮火中三四个月的男人,阿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以为你死了!”


    但是阿乔被陆屿不动声色地躲开。


    张杰鹏:“陆屿,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阿乔找了你多久吗,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陆屿没有说话。


    但是他耳朵上的那枚耳钉,突然亮了一下红灯。


    “陆屿,你,发生了什么?”越川明显比几人谨慎。他看着陆屿眼神漠然的模样,警惕地甩着自己的残肢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外面:“你是来……”


    他想说报仇,但是被陆屿打断,“我回来了。”


    阿乔没顾得上这些,听到他说话,险些喜极而泣,却听陆屿继续冷冰冰地道:


    “让我回来可以,但是,我要继续指挥。”


    越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更高大了,似乎被养得很好,但也更敏锐了。而陆屿确实有底气说这个,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不了没有收复已经沦陷的3区,还在污染区躲藏的差点饿死。


    越川:“你要做什么?”


    陆屿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用考虑,他早已决定。


    “如你们所愿,我要带你们去攻打1区。”


    第77章 被动发情 白濯,把你交给我……


    “我们这样跑掉, 会不会被西尔维恩寻麻烦啊?”


    B区的驻扎营地,白濯对着已经紧急关闭的高压电网检查着。听见托兰说的,白濯不耐烦地把滴滴作响的通讯器关掉, “一开始我就没有答应他带一个回去。,这次我也只是来前线看一下情况。”


    “可是啊,我是说可是。”托兰挠挠头发,还好陆屿在他离开之前给他抽了快500cc的血液样品,导致他在近距离接触祂们之后,研究有了很大的突破,所以当看到白濯这么头也不回地抛弃他的时候, 托兰也有些不忍心:“真走啊。”


    但是托兰随即发现这样说不好,于是他换了一个说法:“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不要那个区域了吗, 也不知道这个高压电网安不安全,能不能把祂们挡住, 万一祂们把电网撞破了怎么办哦, 不是,你说那天跑得太快了, 我们回去会不会被人说逃兵啊。”


    白濯看了他两眼。


    “哎,我不是, 我就那什么意思,西尔维恩你打算跟他怎么解释算了, 我不说了。”


    托兰灰溜溜地离开, 白濯打开通讯器,他耳朵上的那枚耳钉嗡嗡作响,但只响了两下, 就被白濯按熄灭了。他看着远处那影影绰绰的黑影,即便他离开了C区,那些巨大的阴影还是在不远处如影随形。白濯随即被通讯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打开一看,上面已经来来回回交流了好几条讯息:


    白濯:“放弃?”


    X:“是的。”


    白濯:“希望你不会后悔。”


    然后是一长段的沉默,再后来,就是白濯的回复:


    白濯:“已经关闭了。”


    X:“好。”


    很简短,就像对面那个人,一旦他认定的事总是会干脆利落地处理干净。白濯不耐地抬起头,那团黑影像高山一样远远地矗立在远处,不近不远的距离却压迫力十足,白濯知道那块区域已经被彻底污染了,只是B区真的能在这道高压电网的防护下安然无恙吗?


    不远处,精疲力尽的Alpha开始集火做饭,好不容易从那群怪物口中逃出来,哪怕已经到了安全地带,这些人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我说,姜荇,以前你们就遇到种东西的吗?”


    正在给白濯盛土豆汤的姜荇:


    好像在公海上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呢?其他时候也只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起义者需要镇压罢了。


    不过在抬头看到那些Alpha钦佩、好奇的眼神,姜荇刚到嘴边的话立刻打了个转:“哎——”


    Alpha、托兰:“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姜荇将汤勺重重地插|在呈半凝固状、原本只想兑一下水让它变多的土豆泥罐头汤,一脸凝重地诉说着历史:“这又算什么!想当年,我们尊贵的白濯大人,在西尔维恩登基的那天,你们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吗!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谩骂白濯大人当年不尊重陛下,可谁又知道,当年八个安全区集体警报”


    “我有疑问,警报不是会在安全区响起来吗?”


    姜荇:“把手放下来昂,咳咳,那什么,当年他独自一人,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如同天神降临,脚踩在一座近十米高的机甲上。现在你们看到的异种又算什么,当年大人面对几乎将整个天际都遮盖住的异种群,每一个都百米高,无数的触手和口器隔着百八十米都能闻到祂们口中的腐臭味”


    “他一个人你为啥会知道?”


    “闭嘴你还听不听!”


    “可别说了你!”


    “嗷嗷嗷嗷——”


    姜荇自动忽视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Alpha,继续:“白濯大人那是临危不惧,翻身走出机甲的驾驶舱,站在机甲的肩膀上,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异种冷静说:’有我在,就凭你们也想伤害靠近安全区!’而后,白濯大人翻身进舱,只见一片绿色电流从他的身上穿透而过,机甲瞬间和白濯大人融为一体,再睁眼时,白濯大人以全身之力调动机甲,只身冲进了一种群里”


    不远处装甲车围起来的临时驻扎区,夏莱躲开众人,犹犹豫豫地找到了自己吃饭的白濯:“上将大人”


    白濯搅动着粘稠的、还带着糊味的,从罐头里兑出来的土豆汤,皱着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夜幕降临,橙黄的光在白濯的长睫前落下一道狭长的影子,这让他原本冰蓝色的瞳更加深邃。一想到这样一个人之前居然有那么多谣言和误会,要不是他八大安全区早都死绝了啊,他可是自己一个人大战了整整三个月,自己在寒冰和岩浆中苦熬了无数个夜晚自救,更是在野外迫不得已生吃异种求生的Omega,没有他,哪有现在的安全区!


    而这次为了救他们这群Alpha要冒着被西尔维恩责罚的风险,放弃那块区域,全军灰溜溜地滚回去。更是在他被蛊惑的时候还没有抛弃他,哪怕自己担责也要冒险救他!听说那个陆屿,是上将大人的姘头。好吧,虽然上将大人这么做有点给他们的西尔维恩陛下带了一头草原,但是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听说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使用了机甲一下就把一种打败了,可惜自己居然没有看到!这样一个优秀Omega喜欢上陆屿是他的荣幸,而白濯大人居然会为了他们这些“讨厌”的Alpha把陆屿抛弃了


    白濯一抬头,就是夏莱内流满面、毫无放肆意味,只有崇敬和追随的眼神。


    白濯:?


    夏莱:“上将大人我以后一定誓死追随您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叫您爸爸我绝对不会喊你妈妈呜呜呜呜”


    这都什么跟什么


    白濯嫌弃地踢开这个人高马大,就算跪在他身前还和他差不多高的Alpha:“我不需要”


    夏莱满脸鼻涕地抬起头,死死看着白濯。


    喜提好大儿的白濯忍着吞了一口气:“去吧,好好干”


    送走了哭天抢地,还对其他Alpha一抽一抽地哭诉“我们以后一定要孝敬好白濯大人,以后一定要跟他学本事,我们这条命可都是他给的啊”的夏莱,白濯头痛地捂着脑袋,然后顺手摸到了那枚耳钉。


    “梅”变形后的耳钉在白濯的耳垂上存在感十足地加重了力道,这让白濯本就失了血色的耳垂单方面泛出一道血色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方才有什么人在他的耳边咬了那么一口,这才让白濯的耳尖这样红。


    但是白濯揉了揉,没管他,只是三两下吃掉自己的食物,然后走到他们面前。


    Alpha齐齐站了起来。


    后来跟来的Alpha还没习惯,依旧坐在树墩子上,被夏莱踹了一屁股,这才站了起来。


    “今晚休整,明天回基地。”白濯道,然后他对姜荇说:“我在车上休息,如果没有什么紧急情况,不用来打扰我。”


    姜荇听完他的话,看到他自耳垂边一直蔓延到后颈的红痕,立刻懂了:“上将大人,我会做好警卫的!”


    车门关上,白濯其实并不担心那块已经被破坏的区域,任谁一看都是刻意制造的,只是幕后黑手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只是等他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就真的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了。白濯揉揉了后颈,这两天后颈总是在不合时宜地发热,尤其是在夏莱和他说话的时候,后颈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有那么一条狗的痕迹还没有散去。


    白濯冷哼一声,手碰到耳垂的时候,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一停,但是他却没有摘下来,随即躺了下来。


    夜里的风带着沙漠入夜后骤沉的凉气钻进车里,这让车内的温度瞬间低了好几个度。营地的不远处无数暗中窥探的Beta悄悄打量着这群高贵的天龙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又不敢打扰,只在远处一圈时不时发出很多声音,吵得基地的人睡不着。


    白濯在这个环境下翻了个身,他手边是打开了但是没有注射的抑制剂,即便温度很低,但是白濯的身子却滚烫的厉害,只是白濯闷哼一声,这次的感觉倒是不像发情期到了,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过了发情期,他的反应倒是更像被什么东西引诱地,被动发了情。


    他浑身燥热,自脚心,到后背,后颈,再到那个不能被满足的口腔。白濯仰着头,在车厢内艰难地发出一声喘息,但这几乎像是开了闸,他感觉自己的全身几乎都要湿透了。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几乎都在被点燃,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身上轻触和抚摸,从他的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照顾妥当,却又恶趣味地不去满足。


    这种感觉真是折磨,白濯闭上眼,几次不能完成。但是每次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偏偏身体里又有什么,勾着他心痒难耐。


    忍无可忍,他翻身,揪住了那个罪魁祸首。


    “陆屿,你好大的狗胆子。”


    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一双赤红的,能溺死人的双目。


    污染区外,一片荒凉的砂石地里,陆屿没说话,只是在帐篷里用人工智能继续和白濯共同感觉,同时加大了手里的动作。


    “白濯,我是担心你发情期又不稳定了,想我了吗?”


    白濯冷笑一声:“你有离开过吗?”


    陆屿不同意,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自己身上的感觉加快传导到白濯的身上,这让白濯忍得把唇咬得血红,却得不到纾|解。


    “那不一样。”陆屿在白濯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刷存在感,这让白濯非常煎熬,“放轻松,白濯,把你交给我。”


    在陆屿的幅度中,车厢内起了一层湿汗,但是白濯不会把主动权这样放在陆屿的手里。于是,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白濯突然限制住陆屿的活动,这让同时卡在那一个时间的陆屿和白濯瞬间忍得几乎要炸了。但是随即,陆屿呼吸一窒。


    白濯在他的精神领域,一丝|不挂地躺了下来,他看着陆屿,几乎是盯着他慢动作伸出了手,然后他对陆屿说:“你要是敢动,我就把你踢出去。”


    说完,帐篷里的陆屿,浑身一抖地战栗了起来。


    第78章 强行标记 我爱你,白濯


    “白濯……”陆屿被按在原地, 看着他泛红的脚心,和光洁的小腿,在精神世界里的白濯更大胆了, 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陆屿,白濯反而放纵了自己,尽情地发泄着。


    这让陆屿口干舌燥,他甚至都能想象到白濯在车里艰难忍受的模样。


    与其说是帮他,不如说是对陆屿的惩罚。白濯玩味地看着陆屿的样子,看着他吞咽的样子,白濯还是不解气, 干脆强行让他换了一个跪着的姿势,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看吗?”白濯亲自动手, 却始终不得要领,但是陆屿就那么死死盯着他, 这让他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满足。


    “好看的。”陆屿的声音有点沉,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被迫和他保持着距离, 还是故意跪在那。


    “你的眼神都没有变过, 果然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情。”从白濯的身上能明显传来陆屿发热发烫的感觉,这两种感觉叠加, 白濯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和陆屿一同到达的感觉,应该, 会疯掉吧。好在陆屿没有发现,听了白濯的话, 陆屿没有否认:“对。”


    白濯暗压的瞳孔不可察觉地一顿。


    陆屿把他的全身都扫描进了眼睛里, 这样明晃晃的视线,每一处都跟灼烧了他的肺腑一样,让白濯的腰躬得更弯。


    陆屿在喘息中对他膝行几步, 却被白濯踩住肩膀。白濯威胁性地看着他,这让陆屿不得不跪了回去。


    链接越来越深,白濯在外的耳朵动了动,这让陆屿趁机释放出金属的链条,从白濯的脚腕一直穿过他的腰腹,旋即收紧。白濯呼吸一窒,却被他压制得死死的,被引诱出的信息素在身体里跳动,压抑地几乎要让他爆炸。


    陆屿偏偏就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他的唇让白濯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他踩着陆屿,他们的精神领域在震荡,白濯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肆无忌惮地玩着。


    一瞬间说不清陆屿是那个掌控者还是白濯是那个掌控者,他们彼此制衡,前期又不愿放手,非要把复合逼到极限,伏倒在自己剩下才善罢甘休。


    白濯长舒了一口气,这让陆屿不甘心地继续纠缠住他,白濯奖励性地摸了一把陆屿的脸,只是还没等陆屿拿过他的手,他却又快速抽开。


    “谁让你摸的。”


    陆屿盯着他:“不能摸吗?”


    他看着白濯脸上的绯红,继续不要脸地道:“可是以前你的哪里,我没有摸过。”


    白濯笑眯眯地看着他,流涟着水光地瞳孔让陆屿一下子晃了眼。只是还没等到白濯开口,陆屿从帐篷里抬出头,拿出一张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下。


    这让精神识海的白濯同样因为担心而感官放大,偏偏陆屿那个狗东西在说话的时候依旧不愿意断开链接,甚至在手里把这份刺激无限制地放大,这让白濯在没有限制的精神领域里几近崩溃。


    白濯微微眯开眼睛,他的眼尾因忍耐而泛红,他的耳垂被耳钉挤压的地方几乎要滴出血来。白濯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强制摘除那枚耳钉,却在伸手时被暗处那双紧盯着他的视线在最后一刻吃干抹净。


    “但是我只对你想做这件事。可是白濯,你为什么要和那些Alpha在一起?”陆屿撑在白濯上方,这让一瞬间再次陷入他们的领域的白濯险些昏迷。


    强大的精神力在和陆屿对抗,这只狗长大了,有野性了,竟然与他相互抗衡。白濯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一直让异种过来威胁我,刺激他们一直保持警惕的理由?”


    谁知那狗突然很委屈似得,明明做了这些事,却在被指责时,伏低做小,“这样他们就不会肖想你了,我不在,你身边的Alpha太多了。”


    “你怎么能确定,你在了,我就不会找别人?。”


    “找谁?夏莱,还是西尔维恩?”狗亮起了眼睛。


    白濯叹气,看了他一眼,评价道“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托兰给毒死。”


    陆屿埋在他肩膀颤着身子直笑,这让白濯很难熬,他干脆一咬牙,让陆屿在吃痛中抬起头看他,随即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点评道:“咬的太轻了,感觉等会就没有痕迹了。”


    白濯没想到才放出去的陆屿居然能野成这个样子,他看了看自己整齐的牙印,在陆屿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圈不是很明显的水渍,他“啧”了一声:“你现在可真不要脸啊。”


    “对你吗?”


    一句话把白濯问噎住,随即陆屿又飞快地堵住他的两张嘴,这让白濯在失神后终于缓了一会,才回他:“本来就不能带出去,你要是还想意银,下次给我做梦去。”


    陆屿哼哼唧唧在他的精神上留下很多痕迹,大狗一样圈着他不撒手:“梦里没有你,虽然我现在身体满足不了你,但是我能让你快乐,不然靠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你真是越来越自信了。”白濯在舒适的传统艺能中逐渐享受起来,“抑制剂,抑制贴,哪个不比你好用。”


    “真的吗?”陆屿猛然翻了一个身,把白濯险些失控得从精神识海里强行退出,紧接着,他感受到陆屿的唇压在他的后颈上。


    精神领域都是两个人思维的对抗和幻境,不论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再出去就只会当做了一场椿梦一般。


    但是这同样意味着陆屿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连同结一起,在白濯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白濯霎时间眼神涣散,几乎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场永久标记持续了很久,久到在白濯的精神世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陆屿信息素的痕迹,却还是没有停止。终于,在白濯最后一声:“停,停下……”的轻斥声中,陆屿松开了白濯已经肿大的腺体,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陷入了昏迷。


    陆屿小心翼翼地抱着白濯,抚摸着他发烫的身体一直到出汗的脸颊,陆屿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无比珍视地看着他的睡颜,心想:如果是在现实中就好了,他一定强行会标记他,白濯会完全是他的。


    但是陆屿随即枕在了白濯的肩窝,不远处夕阳的余晖让帐篷里的陆屿颤了颤眼睛,这让抱着白濯的陆屿不自觉有些涣散。


    于是在最后,他再次在今晚最后拥抱住白濯:就今天很好,不然在外面,他一定舍不得。


    朝阳东升,陆屿吻上白濯轻颤地睫毛,在最后消失的瞬间,陆屿在他耳边细声道:“我爱你,白濯。”


    “等我。”


    第79章 订婚 我将在三天后和白濯订婚


    “回家了回家了。”


    Alpha风尘仆仆, 眼看着前面A区的高墙在目光所视的尽头出现,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拂去脑袋上的灰尘, 就看见高压电网下乌泱泱的一片。


    “那是什么东西?”Alpha齐齐眯起了眼睛。


    白濯看过去,只一眼就暗道不好:“所有人都来了。”


    姜荇奇怪地凑到白濯面前:“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问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和原先开闸放水源一样,几乎周围依靠基地生存的Beta全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满身破败,瘦成皮包骨的眼眶干巴巴地看着远方,一开始他们还没明白那些人在等什么, 但是等Beta看到远处的车缓缓放大,并且逐步确认之后, 他们开始向前拥挤,开始沸腾, 人群突然像炸开的沸水,突然欢腾起来。


    Alpha瞬间意识到, 这些人是来欢迎他们的!


    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他们远赴了战场, 他们带来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白濯在听到车辆里人群的欢呼声逐渐偃旗息鼓之后,心里清楚, 他们也想明白了。


    只是,这么多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回来的呢?


    白濯摸了摸耳钉, 耳钉传来一声嗡嗡的呼应。


    Beta缓缓挤到最前方, 那些人眼看着他们期盼已久的救世主逐渐到达自己的身边,他们尊敬且崇拜地自觉让开两边的道路,让军队的车辆开进自己的视线里。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夹道欢迎, 往常在西尔维恩的守护之下,帝国的军队一定可以大胜归来,带给他们荣誉和希望。


    现在,他们依旧扬着头去看车里有没有国家的未来。他们看到那些谦虚且青涩的Alpha躲开他们的视线,于是他们向车里看去,但是一辆,接着一辆车扫过,生命逐渐到达尽头的Beta们不解,表情也逐渐从期待、奇怪、疑虑变成怀疑。最后,他们只好把视线放到那个完美容颜的白濯看去,却见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当一滴水花在人群中炸开,怀疑的声音再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们不是说会带回来异种研究吗?”


    “不是说遇到了,已经见到那些怪物了,为什么车里什么都没有,东西呢?怪物呢?”


    “不会什么都没有吧?国家浪费那么多资源,浪费我们那么多资源,用了这么多Alpha,结果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最后,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啐了一声:“废物。”指责的声音再也没有在人群中停下。


    不一会,装甲车上突然穿来“咚”的一声巨响,站在旁边险些被砸到的Alpha看了一下蹦掉的铁块,愣了一下脸瞬间涨红了,他红着眼气急败坏地想去骂人群,却被旁边的姜荇一把拉下。


    姜荇冷着脸坐在白濯的旁边,跟着他不去看车外的人。Alpha原先还想对骂,看到他们两这个模样,只好悻悻地缩回车里。不一会,“砰砰”的声音在车外几乎和炸雷一般响彻他们的耳朵,Alpha只好生气地在车里小声骂:“他们倒是去看看啊,不知道那玩意有多大,不知道我们怎么死里逃生的吗!”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其他人灰扑扑地缩在了车厢里,再也没有了Alpha的自信。


    “啊,就这走吗?”托兰困惑地看着外面,他和别人的任务不同,也没有这些概念,只知道别人问了他们居然不回应。


    白濯看了他一眼,却被姜荇立刻拉了托兰下来:“您可老实点吧。”


    只是还没等他阻止,姜荇“哎呦”一声吃痛,不知道从哪钻进来这个紧密车厢的石子不偏不倚蹦进他的脑袋上。姜荇红着眼委屈地瞪了一眼托兰,然后被白濯护下:“坐到这边来,这些不需要我们回应。”说完,他看向姜荇,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离奇的想法,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白濯立刻脱口而出:“你怎么一遇到他就倒霉?”


    姜荇看向白濯,三秒钟后,他的眼眶“歘”一下红了:不是啊大人,您怎么才发现啊!


    但是还不等白濯问明白,巨大的轰鸣声在他的眼前响起,巨伏高压的电网在他们的身前缓缓地打开,这道电网隔绝了Beta的身影,他们自觉地站在外面,知道自己不配。只是分界线却隔绝不了他们的声音。当电网关闭,白濯他们缓缓从车里走出来,那些人看到白濯之后,质疑的声音更加剧烈。


    西尔维恩却站在尽头等待着白濯。


    这让白濯一下车之后,没有办法离开,只好向西尔维恩走过去。


    原本还焦急地等待着白濯的西尔维恩和汉斯等人,在看到白濯之后,突然愣了一下。


    白濯好像更加漂亮了。


    不同于往日的清丽,白濯的漂亮好像是那种已经被滋养,盛开绽放的花朵。这让每个注意到他的人都不自觉注视。而因为他的盛放,原先只是停留在观玩的Alpha,也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念头:想摘,想玩,他是个Omega。


    西尔维恩看着白濯走近他的面前,白濯的唇上下轻启,旖旎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轻轻一瞥如美人图里蛊惑人心的妖魔,让他第一次注意到白濯,可以成为他的新娘了。


    “西尔维恩?”白濯奇怪地提醒他。


    “什么?”西尔维恩轻咳了一下,扶了扶自己的头发,这才回答白濯。只是他的声音很大,让几乎所有人在广播的声音下得以传递:“这次辛苦了,感谢你对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次我们依然在之前的阶段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你们虽败犹荣。”


    西尔维恩的声音在人群中渐渐响起,逐渐抚平了Beta躁动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也被“陛下英明”“陛下保佑我们”所替代。当人群逐渐变成欢呼声,白濯听到他的身后夏莱小声吐槽:“明明是我们差点死掉。”


    但是他的声音被阻止了,导致白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白濯只好说:“没有完成任务,我愿意受到处罚。”


    他一说出口,他身后的人立刻吵了起来。


    “为什么,不就一个事情没有完成。”


    “我们其他的都做了啊。”


    “你要是罚他,就一起罚我们好了。”


    姜荇没有说话,但是他看着西尔维恩的表情由震惊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甚至有一瞬间没有掩饰住。他想阻止那些人,但是他看了一眼像雕塑一样的白濯,只好学着他低下头。


    汉斯戏谑地看着沉默的白濯,又看向逐渐偏向白濯的Alpha,最后嘲弄地看向西尔维恩。


    在这样一片吵闹中,白濯突然双手被握住。


    他抬头,冰蓝色的视线对上西尔维恩深情的目光。


    西尔维恩在人群中笑着看向他,宣布:“没关系白濯,不过,我想大家在这样一个令人不悦的消息中需要得到一些好消息。各位,各位。”


    他安抚下众人,白濯能感受到自己的耳垂,那枚耳钉闪过的电流声。


    西尔维恩在逐渐平静的沉默中向全世界宣布:“三天后,我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和白濯订婚。”


    第80章 婚前验证 你是个残次品


    “好了, 不是已经决定好和西尔维恩订婚了吗,怎么这个表情?”房间里,白濯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自从传来结婚的消息,整个国家全部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气氛里。似乎先前的战败不足挂齿,现在所有人最在乎的是这场订婚宴。


    这次是未来的希望,在这场喜讯中陛下会宣布他们的世纪婚礼!


    半死不活的Beta瞬间有了盼头,也想不起来他们为什么聚集到安全区了,干脆围在A区的外围点亮起一团团冒着黑烟,带着垃圾味道的篝火, 开始庆祝起来。


    集体宿舍的Omega也被允许放假,他们聚集在一起, 准备在这场订婚宴里好好装扮一下自己,说不定能被哪个Alpha看上。


    而Alpha则开始搭建平台, 升高的平台被架在基地正前方,站在高台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高压围墙和平台持平。


    而白濯原先带领的Alpha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只是他们每个人在接受了问话之后都保持了安静, 然后老老实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他们和同伴在路上对视了一眼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警惕地摸上了房间门,打量着对方钻了进去。


    只有姜荇, 抽着白濯屋里的纸巾哭得一抽一抽,险些把白濯这个月的份例用完了都没能止住哭声:


    “白濯上将, 就算就算你不要陆屿, 那个人不要也罢,但是,但是说好的不会嫁给西尔维恩陛下的呢呜呜呜呜”


    白濯看着眼前这个歘一下抽一张纸, 歘一下又抽一张纸的姜荇,无奈地压下嘴角的微笑,不一会的功夫白濯和姜荇中间已经堆了满满一地的纸。


    白濯好心地把身前那包纸拿给在盒子里摸摸,摸了半天摸空了的姜荇,看着他接过又是一张,然后捂着鼻子抱头痛哭:“啊哼哼哼大人啊”


    “我还活着。”白濯冷静地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姜荇抽着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大人,告诉我,你一定有别的想法是不是,是不是。大不了我现在就带人去污染区,他们不去我自己去,我一定帮大人把异种给抓回来的。”


    白濯看了看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他看了姜荇许久,忍了下来没去看他:“姜荇,我希望那天你能来。”


    姜荇如遭雷轰,卡在原地。


    “是不是西尔维恩”


    “你是我带出来的最后一个Omega,订婚那天,你会寸步不离地陪在我的身边的,是吗?”白濯打断他的话,想了许久,他看着姜荇因为喘不过来气而潮红的脸,最后说道。


    姜荇同样和他对视,这个一直是他的榜样的上将大人,最后居然妥协,嫁给那个他一直讨厌的Alpha。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隐情,现在居然开始瞒着他了,但是姜荇猛地吸了一把鼻涕,最终下定决心,反手握住白濯的手,目光坚定犹如当初加入白濯一般,道:“一定!”


    大门合上,姜荇依依不舍地看着白濯关上门,他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掉头就走。


    实验室。


    “不是,你来来我这干什么,我我我我没逼着白濯订婚。”托兰猝不及防被姜荇冲到身前,还没等他起身,就被姜荇一转拖椅,堵到靠背上。


    姜荇眯着眼,死死盯着他。


    托兰看他不回应,试探性地睁开眼,却一点一点靠近姜荇的脸。


    眼见着托兰的脸逐渐放大,姜荇的脸腾一下红炸了,他下意识地推开托兰,忙骂道:“你,你干嘛!”


    “你眼睛发炎了?”托兰看着眼睛肿成一圈的姜荇,好奇问道。


    姜荇:


    “呵。”原先满是血色的脸瞬间失了颜色,他目光瞬间变得冷漠下来,机械性地盯上托兰,把托兰盯地一哆嗦。


    只是还没等他刚想跑,就被姜荇按下。多年来被医学荼毒的脑袋突然福至心灵,托兰立刻给自己解释:“那订婚跟我也没关系,我虽然是Alpha但我又不是一区的Alpha,我和他不是一类人,你你你可别迁怒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他叭叭地说了一长串话,姜荇磨磨牙,他仔细地看着托兰,试图从他的话里找出一些漏洞,最后终于放过他,“研究得怎么样了?”


    托兰三好学生一般,即便姜荇没问,却立刻明白了他要问什么:“正在研究。”


    然后他补充“马上加大研究!”


    姜荇放过他,松开滑行的椅子向后靠在桌子上,却还是抱着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你这了,为了白濯大人的幸福,什么时候你研究出来,我什么时间走!”


    托兰没想到他是说这个,但是他一时半会没想到什么AO授受不亲,只是奇怪地开口:“其实我会研究的,从那天回来之后,我一直泡在实验室。”


    姜荇歪着头,没明白。


    “为了白濯,你在我这很危险。”托兰道,却被姜荇上来揪住领子:“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你,你撒手,怎么这个Omega动不动就打架呢,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文弱的托兰被姜荇揪住领子,险些卡到嗓子上,“我的意思大家都很在乎,我昨天之后一直泡在实验室里,从污染区出来的人谁看不出白濯大人不愿意,当然都愿意帮一把。就是你放心,松,松手,我可能会研究出来的,你不是一看到我就倒霉吗,你没必要留在我这里,太危险了。”


    托兰一骨碌把话全吐出来,堪堪救了自己,姜荇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看着疯狂喘气的托兰,质问他:“真的?”


    托兰顺着自己的胸口:“当然,问话的时候谁都没有吧陆屿的事说出来,所以你放心好了。”


    没想到这些Alpha这么讲义气,原先姜荇还在思考,他们会不会出卖白濯,只是迟迟没有等到又被白濯的事情打岔,现在乍一听到,姜荇脸上逐渐发热,干脆撇开脸不去看他。


    “我就是不放心”


    “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是你在我身边”


    “好了。”姜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突然打断他:“为了大人的未来,我一定要让你的研究出来。现在你不要再说别的了,不论如何,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我!我这两天都会在你这,哪怕发生任何事,哪怕嗷——托兰你干嘛把水撒地上!”


    托兰:。


    耳钉在白濯的耳边迟迟没有声响,白濯烦躁地把它摘下来,把玩在手里看了看。


    梅陪伴他很多年,是当初他被抓来前唯一放在身上的东西。还好在白塔从来没有被搜出去,只是它现在被复制成了两份,另一份在陆屿那里却一直没有动静。


    当时他们两个默契地分开,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但是白濯确信,陆屿听到了昨天西尔维恩说的话,他非常确信陆屿不会置之不理。只是,白濯把耳钉举过头顶,看着耳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眯下眼睛,他倒要等着,陆屿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坐不住赶过来。


    “叮——”


    门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白濯把梅带上,起身简单地把扣子扣好,大半夜也不知道是谁会来,白濯刚把门打开,却看到西尔维恩站在了门口。


    “有事吗?”白濯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


    西尔维恩亲自捧起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见白濯很温顺地站在灯光里,难得有居家贤惠的模样,笑着把衣服递给他:“这是给你准备的,到时候记得穿。”


    白濯看向他手里的那套衣服,他伸出手把它打开,刚一触碰到,白濯就知道这个衣服的面料非常珍贵,于是他把手收回:“我穿军装就好。”


    但是西尔维恩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他跻身站了进来,这让白濯背对着他压了一下眉峰,却还是看了一眼门外,把门合上。


    西尔维恩左右看了看,他鲜少来到这里,每次因为尊重白濯,也只是站在门外,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西尔维恩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有些老旧的沙发即便被打理得很温馨好睡,但还是有些地方磨损得很严重。西尔维恩打量了一眼房间,这让白濯觉得不是很舒服。


    “基地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可以搬进来。”西尔维恩坐下,看向白濯。


    白濯没有给他倒水,而是随着他坐下,,就听西尔维恩继续道:“试试?”


    现在?


    白濯表情十分不适地看向他,但是西尔维恩却没有察觉,“这段时间给你做的,你不在,但是尺寸应该差不多。”


    这是在白濯在污染区的时候做的?


    白濯拿起这身衣服,但是随即又放下。他没有回答他,而是交叉着手向后一靠,双腿随即搭在一起。这是个十分有距离差的姿势,甚至如果不是西尔维恩那端庄的举止,这幅场景都可以说是西尔维恩在向白濯汇报情况。


    “今天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这个吧?”


    区区一件衣服,白濯觉得西尔维恩应该不会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你还是一直这样直接。”西尔维恩无奈地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在不可察觉的角度,舌头顶上后槽牙,仿佛是经过一段深思熟虑,西尔维恩这才抬起头,对白濯说:“是关于姜荇的。”


    白濯眉头一皱。


    西尔维恩:“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也是我听说的。我知道他是你所剩无几的Omega,所以,不论如何,我会把他保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濯偏头,几秒钟后,他取下那枚耳钉,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梅在桌子上滚了滚。


    西尔维恩看着他,缓缓开口:“想必你不知道,不过也不怪你。姜荇被Alpha们举报,他试图对Alpha官员行贿,为了在安全区立足向数十位Alpha寻求靠山,依靠不正当关系获取方便。”


    他说的话白濯没有听懂,却一个字一个字劈在白濯的脑子里。


    依靠不正当关系?他有设么不正当关系?


    对那些Alpha?那些废物Alpha?


    不对!


    难怪,难怪。


    为什么在他刚当上将军之前,不论每一次出征,总是被Alpha阻挠,不是武器少了就是流程迟迟批不下来?难怪后来会一切那么顺利。难怪,难怪去“第八区”的时候西尔维恩会给他这么珍贵的机甲手臂,难怪姜荇这次会来的这么迟却又这么及时。难怪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原来那些不可察觉的伤口,那些疲倦,那些心不在焉,居然是因为那些恶心的Alpha!


    白濯双拳紧握,身子也不自觉地发抖,甚至连呼吸都要堵在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他的姜荇,他千辛万苦保护下来的姜荇,他本来应该是自由的,最天真可爱的Omega,为了他,为了能在安全区立足,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他在白塔都不愿意做出的牺牲。


    一想到那些肥头大耳,拿腔作势、尸位素餐的Alpha,竟然可以拿着手里的实权让他为难!难怪姜荇经常身体那么差,原来是因为他从来闻不到信息素的原因,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他如果信息素正常,他一定可以早点发现,他可以早点让姜荇不那么为难。


    区区机甲,区区武器,就算没有又能怎样!


    他可是姜荇!


    胃里在翻江倒海,白濯的脑子里扫过Alpha部长们一张张嘴脸,所有的事件在一瞬间突然想通了。


    白濯难以置信地转向西尔维恩,西尔维恩许是没想到白濯这样生气,他连忙坐过来,把手放在白濯的后背上,“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们会对他从轻处理,给帝国一个交代。”


    白濯大脑一嗡。


    “你是说,你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让他对自己用身体拿回来的东西接受惩罚?”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凭什么要处罚他!就是因为被掌握在Alpha的手里,姜荇只能用唯一属于他的东西交换,就是他的错吗?!


    白濯看着西尔维恩,在西尔维恩的“嗯”中闭上眼睛冷哼一声。


    好。


    好,好。


    “可以。”白濯突然睁开眼,只是这次,他的视线中再无一点情绪。


    他这个回答让西尔维恩吓了一跳,紧接着西尔维恩听到白濯道:“但是我要求,他由我亲自处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时刻在我身边,直到处理完这件事。”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西尔维恩以为他会大闹一场,想到订婚不过两日后,西尔维恩想了想,“好。”


    “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白濯语气轻飘飘地落在西尔维恩耳朵里,西尔维恩没想到他这么敏感,闻言,也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就是”


    白濯一言不发地等着。


    西尔维恩体贴地抚摸着他的背:“你也知道,为了你,订婚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该有的流程不能落下。”


    原来是针对他们两个人。


    白濯眼皮急不可查地压了一下。他看向西尔维恩,心里突然有了铺垫。


    所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向你举报,还是你早已知道,准备在这个时候对我们下手呢?


    白濯把耳钉带上。


    就听西尔维恩站起来,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看着白濯道:“最近有谣言说你是个残次品,不能释放信息素,白濯,我和你一起长大,这个事情我是不信的。但是为了帝国,为了人民,请原谅我的失礼,今天,我作为你的未婚夫,要向你验证一下。”


    说完,西装外套被扔在沙发上,紧接着,玫瑰的信息素突然以盛气凌人的气势,向白濯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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