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情书


    陆屿白学着那些表白的高中生写情书,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将情书转交给封佑。


    他向白枫摊摊手,说道:“借我一封看看,我学习一下。”


    “你不是吧?”


    白枫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封, 专门选的是Alpha高中生写给他的。


    “你不是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怎么还要写情书?”


    “这不是还没追到吗?我们可以用亲情为名做很多事情。”


    陆屿白小心地把写给白枫的情书拆开, 还双手合十拜了拜, 心里说了句“抱歉”,才一句一句地开始拜读。


    “包括标记吗?”


    白枫问道。


    陆屿白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快一年前做的临时标记的事情。


    “包括。”


    “那你跟本不需要表白啊, 你们只是缺一个名号。你很需要这个名号吗?爱情不过是专一、排他、依赖,如果你们之间融不进其他人,并且一辈子在一起的话,你们也不需要这个名号啊。”


    “资深情感大师”白枫趴在桌上,语气慵懒地解释道。


    陆屿白停下拜读情书的动作, 仔细想了想,很认可地点点头。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白枫连连摆手,“别污蔑我,我直到现在都没谈过。”


    “不过,也有小情侣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


    陆屿白问道。


    “绝对标记啊。诶,你不是吧?这么纯的?你总不能说你Alpha信息素已经进去了,你家那位才惊讶出口:‘不对, 我只是你哥’……”


    陆屿白直接上手把白枫的嘴捂住了, 他双手死死摁住同桌的嘴, 脸红到耳根。


    “闭嘴, 说点未成年能听的……”


    白枫将他的手推开,在位置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吸引来不少同学的打量。


    陆屿白将书立起来挡住自己发烫的脸,躲在后面狠狠瞪了同桌一眼。


    “别笑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却像戳了人笑穴一样,给人逗得更开心了。


    他学着同龄人的样子写了情书,藏进书包最底层,甚至压在了书包里饱经风霜的小金毛犬玩偶下面。


    反正也不会真的送出去,他现在一点都没有跟人表白的心理准备。


    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一点点把一些过界的习惯融入生活里。


    其实陆屿白觉得他和封佑之间已经很多心照不宣的过界行为了,比如他们俩一起同床共枕,直到现在陆屿白十六岁。


    哪有人十六岁的大男生还和自己的养父一起睡的,但他俩都当生活习惯一样谁都没提。


    陆屿白都快要忘了这件事,直到封佑按照以前的习惯问小金毛犬玩具是不是该清洗了。


    陆屿白顺口回答道:“在书包里。”


    当他想起自己的书包里还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匆忙跑进书房的陆屿白看见封佑的手里正好拿着那张情书。


    陆屿白见封佑的脸色有点僵硬,着急跑过去将自己的情书抢走。


    他不知道封佑有没有看到开头的名字,硬着头皮说道:“妈咪……你听我解释……”


    “别人写给你的,还是你写给别人的?”


    封佑尽量露出温和的微笑,只是笑容并未达眼底。


    陆屿白暗暗松了口气,回答道:“别人写给我的。”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陆屿白紧张得双手在背后将情书的纸叠了又叠,观察着封佑的表情。


    他的金毛妈咪好像隐隐松了口气,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妈咪在意我有没有答应吗?”


    封佑垂眸想了想,神色复杂。


    “当然在意。”


    还没等陆屿白露出惊喜的神情,封佑紧接着补充道:“高中早恋的话,会很影响学习吧?我不是一个封建老旧的家长,我会理解你,但并不代表我的态度是支持。”


    “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和他一起约定去更好的未来,并不一定要现在就在一起,不是吗?”


    陆屿白乖乖点头,目光中的失望沮丧根本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想听到的答案,但知道封佑的在意完全出于家长的角度还是让他心里不爽。


    他的小心思被封佑看在眼里。


    “这么难过吗?”


    封佑捏捏他垂头丧气的脸,他也没躲过去,任由着封佑捏。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我们去江边旁边走走。”


    “嗯,我们走吧。”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江边走走,原因是被喜欢的人误解了……


    陆屿白的心情很复杂,又无法拒绝和封佑一起去逛街的邀请。


    这和一起出门约会有什么区别!


    班上的小情侣还得瞒着家里人去逛街和看电影呢,陆屿白现在一句提议就能和封佑两个人单独出门玩。


    两人并排在江边走,不少年轻的小情侣迎面走来,又和他们擦肩而过。


    傍晚是最适合小情侣约会的时候,有的并排走的小情侣看着很年轻,走着走着就抱在一起了。


    陆屿白转过头看向江面,装作没有看到小情侣们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贴着封佑走了几步,像以前一样挽上对方的胳膊。


    “晚上的风好冷啊。”


    试图缓解尴尬的陆屿白随口说道。


    没过多久,带着残留体温的围巾就戴到了陆屿白的脖子上,末端在他的胸前系了个简单的结。


    鼻子和嘴巴都被捂进围巾里,热气呼进温暖的围巾里。


    封佑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给他整理好围巾的边缘。


    “我把围巾放在门口的鞋架上,结果你出门的时候还是给忘了。”


    陆屿白得寸进尺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围巾的结都贴到了封佑的胸口处。


    “我的双手都好冰。”


    封佑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温度就从他的手心传来。


    “给你准备的手套也不戴。”


    实在没辙的封佑将少年的手贴到自己的脖子上,被冻得微微皱起眉。


    陆屿白故意贴着冰冷的栏杆才冻冰的手,很快被封佑的脖子捂热了。


    就算是街边的小情侣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满意得压不住嘴角的笑,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Omega。


    刚刚不满也一扫而空。


    “现在心情好点了?”


    封佑看着少年的笑容,也跟着抿唇微笑。


    “嗯。”


    封佑好几次张张嘴欲言又止,几次掂量自己的言语是否合适,才开口说道:


    “你如果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会告诉我吗?”


    见陆屿白怔神,封佑立刻补充道:


    “我不是那种扫兴的家长,我只是想说,嗯,我可以有知情权的吧?”


    陆屿白的好心情丢了大半,他不明白自己不开心的原因,但他就是不喜欢封佑以长辈的态度回应这个问题。


    “妈咪希望我谈恋爱吗?”


    “不希望。”


    封佑脱口而出,嘴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等他缓过神来才开始解释:


    “我不会像别的父母一样用很过分的手段抵制你的自由,但我的态度是不支持,会影响你……”


    “我不会谈的。”


    陆屿白回答道。


    他不想听后面的解释,他想听封佑不希望他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我会当妈咪的好孩子,我一直都把你看作第一重要的人。”


    在封佑微微愣神的间隙,陆屿白先像往常一样双臂搭上了封佑的腰,将小小的私心隐匿起来。


    “我在学校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佑没有推开靠在自己腰间的手,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关痛痒的接触。


    他在看到情书的那一瞬间就告诫自己冷静,不能做传统意义上刻板的家长,会和陆屿白闹不愉快。


    但第一次养小孩的他,也同样对这样的变化手足无措。


    “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屿白趁着人没拒绝,侧头往封佑的怀里贴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推开,简单的拥抱从小到大他们有无数次。


    他可以借所谓的亲情之名做很多事,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江边好冷啊,脸都快冻僵了,我们回家吧。”


    借口如此得当,封佑也只好躬身回抱了他,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


    “还难过吗?”


    “我一开始就没有因为这个话题难过啊。”


    封佑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心情都写在脸上,还说没难过。”


    “我只是在想别的,如果真的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我会不适应的。”


    陆屿白在妈咪的怀里蹭蹭,舒服地闭上眼睛。


    “妈咪也会不适应吗?”


    封佑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开口道:“以后,我们……”


    “我们回家吧!我还有点卷子没做完呢,高中的课好难,要不然我还是周末去补点课吧?妈咪你觉得我适合选什么科……”


    陆屿白絮絮叨叨起来,没让封佑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人走在前面念叨个不停,手还紧紧把封佑的手拽着,甩得左右摇晃。


    封佑无声地跟在少年身后,被他带着往家的方向走。


    他今晚很烦躁,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


    从看到那封写满文字的情书开始,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青春期的小孩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封佑就像是认定了陆屿白不会早恋,会像初中那样没有叛逆期,乖乖地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即使是第一次做家长也不应如此吧?怎么一听见少年说“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就会如同喉咙被噎住一样失语呢?


    封佑很罕见地失眠了,他每天的生活很充实,睡在陆屿白旁边几乎从来没有失眠过。


    心中的疑虑促使他走下床,轻轻地走进了书房。


    他按耐住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借着书桌上的台灯翻找那封让他难以安眠的情书。


    只是稍微留意一下也好吧?高中的小孩要早恋可是一件很值得关心的事。


    写满字的信件被打开,专门买的表白纸张是淡淡的粉色,还被喷了花香味的香水。


    封佑借着调暗的台灯光线,看清楚第一排赫然的几个大字:


    “To.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咪”。


    作者有话说:


    *未成年不谈,双向暗恋,遵守倡导的主流价值观


    白枫跟个大吃家一样


    切开是黑心的无辜小孩618,以及因为道德感过重导致禁/忌后更兴奋的金毛妈咪


    第42章 真是疯了


    封佑当场在原地宕机,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一阵耳鸣。


    他拿着信的手都在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眩晕才重新凝神看情书的内容。


    但情书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信件花大量的笔墨撰写了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将很多温馨的瞬间记录下来。


    少年用青涩的文笔记录下那些过往的点滴, 对每一幕都如数家珍, 竟看得封佑眼眶发热。


    他们竟然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经历了那么多故事。


    回忆之后是一段长长的感谢,最后一段才是对封佑的表白, 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妈咪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成为妈咪喜欢的小孩”。


    这一段话藏匿在前文长长的铺垫之后,显得没有那么突兀,完全可以理解为对封佑养育之恩的回应。


    封佑如释重负般坐在书桌前,将情书放在桌子上,竟发现自己被吓得一阵冷汗, 连衣服后背都打湿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才是真的疯了,居然以为陆屿白要表白的人是自己。


    那阵后怕渐渐消失之后,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不适和空虚。


    这种情感让封佑更加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某一瞬间真的在失望这份情书不是真正的表白。


    真的疯了……


    封佑的心脏狂跳,却被强烈的道德感狠狠压下去。


    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感感到恐惧和羞耻,最终把这归结为,这是他们相依为命, 一起长大的原因。


    两个人相依为命才会产生这种排他般的氛围, 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只想维持现状一直生活下去。


    封佑说服了自己, 将手中的情书还原叠好,放回抽屉。


    心跳声震耳欲聋, 骗不了任何人,但封佑无暇顾及了, 他得把这种诡异的感情狠狠地压下去。


    封佑重新掀开被子睡在陆屿白旁边,习惯性地给少年整理被子,压好被角。


    少年早就过了要同床睡的年龄,但封佑没提。


    睡在陆屿白身边有种神奇的安心感,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没有靠过来贴着,也没有钻进封佑的怀里。


    一个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说什么都很难改掉了。


    小插曲在两人的心里埋植下一颗种子,安静地待在土壤里,没有要发芽的意思。


    圣诞节前夕,也是临近陆屿白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慕景逸提议一起聚个餐。


    身为豪门长子,慕景逸在春节有家族的人情世故要经营,选择圣诞节再合适不过。


    “我想介绍给你们一个我特别好的朋友,他正好今年要回国,精神医学的顶尖教授裴煜,之前屿白缄默症就是找他帮忙的。”


    慕景逸在电话那头说道。


    封佑立刻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有恩之人,顺带问了一嘴裴煜教授的口味爱好。


    听慕景逸说,陆屿白之前所有的精神类疾病,都有找着人过目,只是那时裴煜教授也还在念书,又委托了几道关系才找了知名医生杜时维。


    聚会有顺带给陆屿白庆生的目的,裴煜来的时候还给小少年带了礼物。


    在陆屿白的第一印象里,传闻中的裴煜教授是个举手投足都优雅克制的人,衣着风衣,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很符合他对大学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慕景逸身为商人的锐气,反而有点为人师表的高知分子气质。


    “裴煜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屿白趁着封佑在厨房和慕景逸聊天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挪到裴煜身边。


    “不用敬语,把我当朋友就好,什么问题?”


    提问得到亲和的回应,陆屿白大胆一些,往人身边坐得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裴教授知道俄狄浦斯情结吗?我有一个朋友……”


    在对方侧眸扫过来的目光里,陆屿白那句“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站不住脚了。


    他紧张地咳了几声,硬着头皮说道:“会有人爱上从小将自己养大的恩人吗?”


    裴煜问道:“母亲?”


    “不不不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问题把陆屿白吓得不轻,脑袋里冒出一个吓人的伦理问题,他立刻否认了。


    裴煜的目光对于年少的陆屿白而言是锋利的,像专业扫描仪一样让少年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应该是一点没法藏匿在裴煜的目光中,被人默声看了几秒就耳根发烫。


    半晌,裴煜轻轻一笑。


    “会啊,人终究是渴望依恋的,尤其是过去生命里唯一的安全港湾。”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例。


    裴煜继续说道:“你想问我过去有没有接受过同样的案例,还是,这种类似爱情的感情,是不是应该被接受?”


    陆屿白紧张得攥着自己的衣角,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感尽失。


    也没人告诉他,和精神医学领域的大牛聊天会是这个样子啊。


    “年少轻狂的时候世界观还没完全形成,很多人在青春期里会把深刻的依赖和爱情混为一谈。”


    裴煜看向厨房的方向,那扇玻璃门后,依稀传来封佑轻快的交谈声。


    “学界会用‘健康’来评判一段亲密关系,但我个人会选择尊重所有不违背道德、遵从本心的爱情。”


    陆屿白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裴煜推上手术台剖析了个干净。


    他强行尝试着转移话题,问道:“裴教授见过什么出格的爱情吗?”


    “比如Omega和Omega?”


    陆屿白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觉得爱上养育自己的人这件事,应该没有Omega和Omega严重。”


    “都谈不上严重,这没有比较的必要。爱情本质是两情相悦,它比你想象自由。”


    裴煜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更柔和一些,像是鼓励年少者慢慢思考的良师。


    “你还小,你可以慢慢思考依赖和爱情的界限,思考你期待他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陆屿白点点头。


    他听见裴煜温和的一声轻笑,才发现自己承认了“我有一个朋友”只是借口。


    他睁大眼晴急切地挥手,试图辩解几句显而易见的借口。


    “我,我会转达的,谢谢裴煜教授。”


    裴煜没有拆穿,笑着点了点头。


    “咳……”


    陆屿白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更红了。


    成熟的年长者给他一种古板克制的异样感,却又温柔包容。算起来,裴煜比他的金毛妈咪还大几岁。


    他好奇地问道:“裴煜教授有在青春热烈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裴教授现在这种内敛克制的态度和气质,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了,会爱上热烈又出格的人吗?”


    裴煜温和地笑笑,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封佑随意地卷起袖子,腰间穿着围裙。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裴煜看了一眼突然紧张得像应激的陆屿白,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聊一些关于成长的话题。”


    两人刚聊了感情的话题,裴煜的话还像钩子一样勾着陆屿白的心。


    他光是听见封佑的声音就心跳加速,不由得思索起刚刚的问题。


    期待他以什么身份留在自己的身边。


    比妈咪这个称呼更亲近、更深的关系。


    答案来得比屏住的呼吸还快。


    “怎么脸这么红?和裴教授聊这么开心?”


    封佑毫无察觉地走过来,揉揉少年的头发。


    陆屿白:“……”


    心脏跳得快炸掉了,怎么在这个节点坐在他的身边。


    裴煜轻轻抿唇,像是在忍笑,又像是意味深长。


    “他只是到了一个会思考很多事情的年纪,这说明他开始长大了。”


    封佑完全没怀疑,只一脸骄傲地拍拍自家孩子的背。


    “屿白是很聪明听话的孩子嘛。”


    “妈咪,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陆屿白自然地挽上封佑的手臂,推着人往餐桌处走。


    他回头挤眉弄眼地给裴煜使眼色,食指伸出来在嘴边来回比划,示意对方帮他保密。


    裴煜被逗得无奈笑笑,点了点头。


    晚餐是封佑亲自下厨做的,满桌好吃的东西,还有慕景逸特地带来的一瓶红酒。


    红酒当然不会给未成年的陆屿白喝,三个大人倒了一杯,给陆屿白分了一杯果汁。


    餐桌上的几人聊得很愉快,大人也话题之后,也会问问陆屿白学校里发生的事。


    少年正值长身体的年纪,坐在桌边吃得更多更快一些。他顺手给封佑添酒,还把盘子里的熟虾夹到碗里给封佑剥。


    封佑被他喂得哭笑不得,“你也太像小大人了。”


    “以前不都这样嘛。”


    陆屿白自然地说道,动作细致认真。


    坐在旁边的慕景逸和裴煜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各有想法。


    慕景逸笑着给陆屿白倒果汁,夸赞道:“我们屿白还是这么乖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听话乖巧的小孩,柚子哥你也能来我们豪门开课了。”


    裴煜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许是刚刚的聊天,他对眼前的场景有更多更深层的想法。


    裴煜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少年不自知地围绕那人打转,把成长当做靠近的筹码,占有,甚至侵占。


    他并非将金毛妈咪当作安全港,而是一座刻有他名字的私人领地。


    裴煜见过很多依恋的少年,但那种依恋更多是向阳而生,渴望回应。


    而陆屿白的目光,却太炽烈,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拢进来,只为一个人燃烧。


    有点危险啊……


    告别的时候,裴煜特意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陆屿白。


    “有什么想聊的,可以找我,不是专业的问题,只是感情倾诉也可以。我并不一定能总是以裴煜教授的专业角度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我个人的理解。”


    作者有话说: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助攻哈哈哈哈哈,这包成的


    已经快要快进到所有人都知道618追人,但是柚子妈咪不敢相信的进度了(慕总除外,他还没意识到哈哈哈哈


    第43章 排他性


    生日礼物照例是要准备的, 这个约定从陆屿白第一次生日的时候在封佑的金毛犬耳朵上写名字开始,每年都没有被忘记。


    陆屿白捏着笔,目光在封佑的身上游移, 回忆起过去都在什么地方“标记”过。


    “还能写哪儿呢?你都快把我写遍了。每年都玩这个游戏, 根本玩不腻。”


    封佑坐在床边, 刚洗完澡,肩颈上披着毛巾,头发还没干透。


    年年写, 年年洗,偏偏陆屿白不厌其烦。


    之前有一次写在封佑的腺体上,还拿了油性漆笔,害他很久都没有把字迹洗掉,被迫一直贴着Alpha阻隔贴。


    “脸上吧, 我只能找到脸上了。”


    陆屿白拿着笔就要往上写,被封佑躲过去。


    “崽,我明天还要出门上班呢,写脸上我怎么出门?”


    陆屿白想想也觉得是,听话地收了手,但还是不开心地抿起嘴。


    封佑没辙,他实在不想陆屿白生日的时候不开心, 只好再次心软答应下来。


    “好了, 让你写, 生日不准不开心。不准用漆笔, 用水性笔,我明天还能戴口罩, 在脸上留个一年半载的印子可不行。”


    黑色水笔的字迹比较淡,更像深灰色, 写在封佑左下最边缘的位置,字迹小小的一个,就算不带口罩也不容易被发现。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小秘密,陆屿白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陆屿白仔细想来,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写了,十几个生日,他在封佑的身上幼稚地标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金毛妈咪全部都属于他了吗?


    少年想着。


    好像并没有。


    他想不出缘由,就像裴煜教授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话题。


    春暖花开的时候,陆屿白也给封佑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私心很重地用表白的信纸给妈咪写了生日信,祝妈咪三十岁生日快乐。


    在长长的铺垫中,陆屿白在最后写下了“新的一年,也会一直喜欢妈咪”。


    他小心铺垫了很多陪伴和回忆,把这句话藏在了感谢后面,顺理成章得不会引起一丝怀疑。


    封佑仔细地看完了,从头到位将每一个字都细细读过了。


    他的意外来自于之前看到情书时受到的冲击,但也在一瞬间感到异样后恢复正常。


    “妈咪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封佑收下陆屿□□心准备的礼物,同样顺利成章地回应道。


    隐匿在亲情之名后的喜欢,心照不宣地都没有说出口。


    高二的学习明显变得紧张起来,陆屿白的生活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


    他按照自己的优势和喜好选择了大理科,每天都在学校清北班的题海战术中艰难生存。


    学习到了这个阶段需要一些天赋,普通的天赋加上勤奋的付出能考上不错的学校,但到不了状元那样天赋异禀的程度。


    陆屿白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封佑也从来不给他望子成龙般的压力,高中生活也能在松弛有度的节奏下过下去。


    至于陆屿白的同桌白枫,则是一个神奇的人物。


    严重偏科让他注定在传统高考中捞不到好处,学校打算让他跑竞赛。


    陆屿白旁边的桌子总是空着,他很难得一学期与白枫见几次面,干脆霸占了空余的书桌。


    不过白枫即使人不在学校,他的流言也到处飞。


    传闻中他是一个玩得很花的Alpha,ABO三个性别通吃,身边跟着的人大部分还是Alpha。


    陆屿白对这种传闻不感兴趣。


    他记得自己的同桌,一个看似情感大师,实际上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本质纯情得要命。


    估计出现谣言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吧。


    临近期末,学业变得紧张起来,正值学校一轮复习,陆屿白午休的时候也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


    他记得同桌昨晚发消息说今天上午会来学校,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屿白,小卖部去不去?都周五了,放松一下心情呗。现在快上课了,我们赶快去买,正好人少。”


    班上的好友提议道。


    “好啊,走吧。”


    陆屿白从抽屉里翻出钱包,检查了饭卡还在里面,跟着好友走出教室。


    刚到小卖部门口,里面一股很熟悉的栀子花信息素的味道就窜了出来。


    “靠,Omega信息素,谁啊?疯了吧?”


    Alpha好友拽着陆屿白往外走,很快因为被信息素影响面色通红。


    他的脚步虚浮,踉跄地推着陆屿白走。


    陆屿白记得这个味道,同桌白枫身上天天喷的“香水”就是这个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站在小卖部门口,闻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只觉得刺鼻排斥,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屿白紧急拿起小卖部外的信息素处理仪,往小卖部里跑。


    “喂,屿白!你可是Alpha啊,喂!回来!”


    好友叫不住陆屿白,又不敢往小卖部里跑,在门口急得原地跺脚转了两圈,又手足无措地去找人帮忙。


    小卖部里没有其他人,店长疏散了同学,跑到保安亭拉响了警报。


    整个小卖部店内被红色的警报灯笼罩,警报声震耳欲聋。


    小卖部店内,陆屿白蹲在几近昏迷的同桌面前,给他戴上呼吸面罩,按生理课上学的知识给他打了急效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效果很猛,也非常伤身体,用一次得禁用一到两年。


    “白枫,醒醒。”


    陆屿白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冰水,怼在了白枫的两侧脸上。


    “嘶,好疼……”


    白枫侧身倒在地板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陆屿白拿了柜台里的止疼药给他吃,学着封佑之前处理紧急情况的样子,捏捏白枫疼得痉挛的双臂。


    他在店里忙前忙后,思路清晰,动作敏捷,一点没有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样子。


    “屿白……麻烦,帮我喷一下……这个,在店里……”


    白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不知名的喷雾,上面连标签都没有。


    陆屿白照做了,拿着喷雾在便利店里喷了个遍。


    信息素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栀子花香氛的味道。


    强效信息素清理剂,市面上不允许流通,只有特殊职业的人才能拿到。


    陆屿白刚喷完,蜷缩在地上的白枫就开始剧烈咳嗽,狼狈得口吐白沫,喘不上气干呕不停,窒息得很快就眼球上翻。


    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吓得不轻,赶紧往白枫脸上摁氧气罐,拍拍他的后背顺气。


    “深呼吸,你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咳到窒息晕死过去吧?”


    大抵是氧气罩隔离了香氛的味道,白枫咳嗽得更轻一些,渐渐变成错乱沉重的呼吸。


    紧急抑制剂的药效也过去了,白枫仰头躺在地上,连拿氧气罐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地上。


    他摸索着陆屿白丢在地上的喷雾,准备往自己的腺体上喷。


    “你不要命了!”


    陆屿白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继续自残的动作。


    “这个……比,我的命……重要。”


    白枫示意他放开,对着自己的腺体喷药,疼得在地上打滚,又哭又喊。


    陆屿白看不下去了,帮他摁着氧气罐,眉头紧皱着。


    任何人看到白枫这幅样子,都会心生本能的怜悯。


    “你……”


    “一会儿,老师来,你就说,我是Alpha,拜托。”


    白枫好不容易缓过神,断断续续地说道。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意这事?你疯掉了?”


    白枫认命地闭上眼,靠在冰柜边沉沉地喘气。


    “还说我呢……你也挺行啊,一点不受Omega影响,你和你家那位,绝对标记了?”


    “我没有啊!你别污蔑我。”


    陆屿白连忙否认,底气很足。


    他确实是发现自己没有特殊反应才跑进来的,但他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都这样了还骗人呢,Alpha是不能被标记的。你能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肯定是绝对标记Omega了。”


    白枫虚弱地说着,艰难抿起一个笑。


    “并不是每一个Alpha都能因为标记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的,你就知足吧。”


    陆屿白懒得解释了,他没有做绝对标记的事情,但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别的Omega信息素无感。


    他以为自己对信息素是高度敏感的,就连封佑那种旁人无法察觉的信息素味道,他都能敏锐捕捉。


    但现在看来,他的敏感度仅仅体现在封佑的信息素上,像紧紧绑定一般。


    “放轻松,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只是意味着你不再能标记其他人,也不会再能靠别的Omega信息素缓解易感期。”


    白枫拍拍他的肩膀,虚弱的声音反倒是安慰起陆屿白起来。


    “看起来你对你家那位情深意重,你也不会想着另寻他人吧?”


    “当然不会找别人。”


    陆屿白回答道。


    “总之,替我保密,如果让我的父母知道我是Omega的事情广为人知,我明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枫双手合十,诚恳地请求道。


    陆屿白答应下来,惊讶问道:“所以,你就这样危险地在一群Alpha小跟班里伪装Alpha?”


    对方无奈地点点头。


    陆屿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所有的感叹最终凝结成一句“你牛”。


    还都是青春期的小孩,AO的信息素都不稳定。


    要是今天这种情况发生在白枫和他的小跟班里,他估计会被几个Alpha围攻,发生一桩能登上社会新闻的惨剧。


    陆屿白搀扶着他到了校医院休息,让校医给他开了些补身体的药。


    被迫中断午休的班主任和学校领导都赶过来,校医院病房里的已经被好好安顿下来,躺在病床上休息。


    “我看警报说,是Omega信息素失控?”


    班主任训问道。


    陆屿白率先回答:“是Alpha信息素,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对信息素感知的小bug很好地帮白枫隐瞒了信息素上的问题。


    陆屿白转过头,看见白枫无声地做着口型给他说了“谢谢”。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赶来的小跟班将病床围得水泄不通,将陆屿白赶到了外面去。


    几个人或蹲在床边,或坐在床头,对白枫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而白枫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都能晕倒过去。


    他伸手揉揉这个的头顶,摸摸那个的脸颊,就算是安抚和奖励了。


    陆屿白站在不远处,不由得大为震撼。


    怎么给一群人调成这个样子的?


    他融入不了几个人的氛围,和白枫告别,回到班上去了。


    陆屿白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已经进化到对其他omega信息素都无感的地步了。


    他对封佑只有过一次临时标记,现在早就无法在封佑身上找到一丁点自己的味道了。


    他和妈咪的信息素有好多理解不了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好了时间大法!快成年!


    第44章 嘴硬心软


    高二期末, 班主任下发了住宿申请表。


    高三的学生晚自习会上到很晚,同学们可以自愿选择住校,节约上下学通勤的时间。


    “哇塞, 全班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交住校申请表诶。”


    白枫凑到陆屿白身边来, 八卦的目光看起来已经编出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


    陆屿白将他推开, 压低了声音说了句“AO授受不亲”,便听见对方嫌弃地哼了一声。


    “这位也是忠犬来的,跟我认识的那群Alpha一模一样。”


    白枫与他拉开距离, 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看陆屿白一本正经地写卷子。


    “怎么?你不住校的原因,不会是要和你的Omega亲亲抱抱才能睡着觉吧?”


    陆屿白的笔尖顿了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同桌白枫,耳根却悄无声息地悄悄红了。


    十七岁的少年怀有心事,根本不经逗。


    “你不是吧?你真的每天和你的Omega抱着睡觉啊?”


    陆屿白咬牙深呼吸一口气, 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闭,嘴。”


    “咦……腻歪死了。”


    白枫嫌弃出声,自己给自己喂了一口狗粮,被迫双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陆屿白有的是理由和封佑一起睡觉,他要是借口说今天学习太累了,还能让封佑在睡觉前温柔地安慰他几句,缓解压力。


    这些在谈恋爱的小情侣看来都过于亲密肉麻的事情, 对于陆屿白而言却是理所应当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方式真心不错, 只是不把喜欢挂在嘴边, 也不挑明自己的心意, 缺个名分,其他的早就过了亲情该有的限度。


    陆屿白撑着下巴, 幼稚地在草稿纸上写封佑的名字,藏匿在演算草稿的下面, 混进潦草的字迹里。


    到底是谁一直在嘴硬心软地让他一次次越界啊……


    造成现在的结果,不过是陆屿白一次次在已有的习惯中塞进藏不住的私欲,而他的金毛妈咪在一次次纵容他越界。


    陆屿白的演算稿纸上,数学的演算草稿和封佑的名字,解开的数学题和解不开的感情题,一起充满了少年的整个青春。


    回到家里,陆屿白跟封佑说了这件事。


    封佑毫不意外陆屿白的选择,他也不放心小孩与他分开很久。


    仔细算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假期出门旅游也黏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超过三天。


    “晚自习很晚的话,我开车来接你。”


    “嗯嗯,妈咪最好了。”


    陆屿白趁此机会,像往常一样过来和封佑贴贴。


    他还有小半年就成年了,17岁的少年还打篮球,比同龄人高,但现在比封佑还矮一点。


    拥抱的时候,正好的一点身高差让陆屿白能把下巴放在封佑的肩膀上。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都快成年了。”


    封佑也如平常那样嘴硬心软,自然地搂住他,揉揉他的头。


    “成年了也是妈咪的小孩嘛……”


    陆屿白耍赖不起来,侧着头贴着封佑的颈窝。


    这里Omega信息素最浓,柔软温和的味道浅浅从鼻息间充满整个身体。


    唇齿间开始分泌唾液,就像听到或闻到美食后的反应,总让陆屿白觉得牙痒想咬。


    他总是这样夹带私货地呼吸着封佑的信息素,哪怕按耐下想咬人的心思颇为煎熬,他也乐此不疲。


    眼底贪恋的狠劲一闪而过,陆屿白重新站定的时候,眼神又恢复了平常那样人畜无害的样子,乖乖地笑笑。


    “是是,一直都是。”


    封佑拍拍少年的脑袋,即使站立着,也能和陆屿白平视。


    高二期末考试,老师给学生们来了个下马威,本意是给大家上压力,让学生们在高中最后一个假期好好补课学习。


    几场考试下来,陆屿白出考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的心情很糟糕,辛苦完成的一轮复习像没学一样,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就这样交上去了。


    刚出考场,同考室的白枫就凑上来搭上了陆屿白的肩膀。


    “完蛋了,我这次语文和英语不会挂零蛋吧?”


    极度偏科的白枫几乎是个语言废物,数学和物理能参加学科竞赛,语文和英语从来及不了格。


    “你不是暑假参加竞赛,赢了就能保送吗,白小枫队长?”


    陆屿白不经意地将白枫推开,与他保持着合理的安全距离。


    “但是在考场硬坐几个小时的心情很差啊,万一我赢不了,我可就没退路了。”


    陆屿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再上个高四吧。”


    “哇靠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两个人在走廊上打闹,迎面撞上了高三毕业的学长,白枫的小跟班之一。


    他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白枫丢给他的书包。


    白枫给手机开机,顺口问道:“屿白,要去喝点吗?考试完了去放松一下?”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陆屿白说这话时一身正气,一副根正苗红好少年的样子。


    “诶哟,咱喝果汁,走吧走吧,现在离晚饭还早着呢!”


    白枫把陆屿白拽走了,跟着几个高三毕业的学长,在一个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轻缓,浓郁的咖啡味给陆屿白一种闻一闻就咖啡因爆表的错觉。


    他坐在角落无聊地搅着热拿铁上的拉花图案,听旁边哭诉自己表白失利,或者早恋分手。


    毕业季是出了名的分手季,更何况是未来毫不确定的少年们。


    与同学的分别,陆屿白经历过三次,学前班、小学和初中。


    他从一开始难过于陪伴自己好几年的同学终究成为过客,到渐渐习惯了告别和无缘永不再见。


    同学会分开,友情会变淡,只有封佑在陆屿白的身边,一年又一年,永远都在。


    他的手机“滴”了一声,传来封佑的消息。


    【妈咪「红色爱心」:很早之前就考完了吧?在哪里和同学玩吗?】


    【618:嗯,心情不太好,出来散散心「心碎」】


    【妈咪「红色爱心」:怎么啦?「抚摸」】


    耳边传来一位高三学长地掩面哭诉,痛诉自己暗恋无果,惨遭失恋的经历。


    陆屿白分心听着,一个分神,就把“失恋了”三个字打下来发出去。


    他刚发出去就意识到自己打错字了,手忙脚乱地想撤回。


    然后,他一个手滑点到了“删除”。


    “我去!”


    陆屿白一声惊呼,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紧接着,封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陆屿白连桌子上的小蛋糕都没动,拎起书包就跑出了咖啡店。


    陆屿白接了电话,那边传来小车启动发动车的声音。


    “妈咪,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这边着急地比划,封佑在那边看不到,还以为他是心虚。


    “没事啊,乖孩子,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别做傻事啊,听话,等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至极,明显是故意夹着嗓子哄人的,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能平常发出来的声音。


    陆屿白的脚步慢下来,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


    自从他长大,妈咪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喊他“乖孩子”了。


    他不自觉耳根发烫,心脏也“咚咚”地加速。


    “我在学校旁边的商场一楼,这里有一个星巴克的咖啡店。”


    “好,等我啊,电话别挂,我们随便聊聊。”


    陆屿白蹲在咖啡店外的玻璃墙边,尝试平复还没从“乖孩子”中缓过来的心跳。


    以前听封佑叫他“乖孩子”是妈咪的亲昵,现在听起来竟有种神奇的暧昧。


    好想抱抱妈咪,闻闻阳光信息素的味道,顺带咬一口腺体……


    陆屿白缩在墙角,无声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崽?你还在听吗?说说话,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唤回陆屿白胡思乱想的思绪。


    不管是陆屿白回应电话的迟钝,还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一律都会被封佑理解为危险的信号。


    他的手机推送里全是高三学生学业压力太大自寻死路,再加上早恋失恋的理由,封佑的雷达更是迅速响应。


    更别说封佑赶到的时候,看见十七岁的少年蜷缩在咖啡店外的一角,可怜地抱着腿缩成一团。


    他的脑中脑补出无数个离谱的爱情故事。


    封佑蹲在他的面前,将刚刚顺路买的奶茶,还有陆屿白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小蛋糕递过去。


    “先吃点甜的垫垫肚子。”


    “妈咪,我真的不是……”


    “嘘,我都懂,先吃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一会儿再说。”


    封佑做出一副“我养大的孩子我都懂”的表情,细心地帮他拆开蛋糕的包装盒,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投喂。


    陆屿白迷茫地被塞了几口清甜的水果奶油蛋糕,唇齿间被好吃的奶油味填满。


    懂什么了?妈咪在懂什么?他懂自己喜欢他心切,爱在心口无法言说吗?他懂自己想对妈咪做尽过分的事情,成为妈咪的Alpha吗?


    陆屿白混着奶油嚼嚼蛋糕胚,盯着封佑忙活还不让他说话解释的样子,不知所措。


    “妈咪,不用担心我,我只是……”


    “没关系,妈咪理解你。”


    封佑摸摸他的脑袋,又帮他把奶茶的吸管扎好递过去。


    “小孩连难过都只会来咖啡店点一杯苦涩的咖啡,我还以为你至少去便利店买一瓶低度数果酒。”


    “我是未成年啊,妈咪说过未成年不能喝酒……”


    陆屿白喃喃自语,自顾自地嚼嚼嚼奶茶里的珍珠。


    “所以才说你是特别乖的孩子啊。”


    两人蹲在咖啡店的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吃蛋糕,各怀心思地嚼嚼嚼奶茶里的各种小料。


    路过人偶尔驻足看一眼奇怪的两人,特别是封佑身后一直在扫地板的大金毛犬尾巴。


    “我们去车里吧?”


    封佑收拾好吃剩的东西,提议道。


    “好。”


    车内,狭窄的地方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变得特别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崽,要聊聊吗?这件事。”


    陆屿白一个激灵,立刻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挺直了腰板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想询问封佑为什么听到他失恋难过就立刻赶来,转念一想,或许他的这个问题只能像以前一样得到“妈咪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做傻事,担心你会因此影响高三的学业”。


    明明是一个很中肯的回答,陆屿白现在却一点都不满足了。


    他想听到封佑说,“我不想你谈恋爱,不想你喜欢别人”,即使这个答案绝对不可能从封佑的嘴里说出。


    陆屿白轻轻叹了口气,暗骂一句自己的贪心,转身握住了封佑的一只手。


    他失去了试探的兴趣,打算如实地说出误会的真相。


    “妈咪,我其实只是……”


    “屿白,我不想你谈恋爱。”


    “诶?”


    抓住封佑的手倏然收紧,连陆屿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封佑的手捏红了。


    封佑没敢回头看少年热切的目光,他哪怕稍微侧眸看一眼,就能知道少年的眼中满是欣喜,而非他想象中的叛逆。


    “你就让我做一次扫兴又古板的家长吧,我不想你在这个时候对任何人动心。”


    他连自己都排除出去,或者说,他从来没敢想象过自己在陆屿白爱恋的名单里。


    在封佑看来,少年对他只有纯粹的亲情。


    封佑平复好心情,侧身将空余的手搭上少年的脑袋。


    “屿白,可以做到吗?”


    陆屿白察觉到了令他感到安全感的占有欲,兴奋和欣喜肆意地侵占着他的全部内心。


    “我可以的,妈咪,我能做到。”


    “我会在学校封心锁爱的。”


    他同样悄悄地把封佑排除出去,他的金毛妈咪没有在封心锁爱的范围里。


    封佑笑笑,温柔的目光未能被人察觉出端倪。


    “好孩子。”


    陆屿白的笑意更深了,他好喜欢封佑叫他“好孩子”“乖孩子”,管它红的黑的,落到他的耳朵里都变成黄的。


    他隔了好久才将刚刚的误会讲明白,眼看见封佑的目光暗下来。


    自以为玩过头的陆屿白有点慌了,紧张地扯了扯封佑的衣袖。


    “妈咪……”


    封佑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往陆屿白身上扑过来,挠他的痒痒。


    “陆屿白!你存心的吧?刚刚怎么不说?”


    陆屿白一边咯咯笑得喘不过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妈咪你打断我的话啊,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别挠……好痒……”


    封佑想来也是,但他现在嘴硬不听,仗着自己还年长一些欺负陆屿白。


    “但是……我也是,今天考差了才一起出来散心嘛,只是不是这个理由。”


    封佑这才收回手,越过陆屿白给他系上安全带,呼吸短暂交织。


    “好吧,原谅你打错字了。”


    “那我开车带你去兜风?”


    作者有话说:


    多更一点(滑跪……


    *小绿说未成年不能谈只能暧昧,早恋必须持反对态度最后分手be,但是问题不大我们屿白还有几个月就18岁了


    第45章 我离不开他


    封佑一路开出城去, 沿着滨江路开,开到江边一处汽车旅行基地。


    这里经常被当作自驾游的中间停靠站,提供露天烧烤的设备, 也提供很多简单的美食。


    封佑买了些好吃的当作晚饭, 将厚厚的野餐布铺在车前盖上, 把食物铺开。


    陆屿白坐到车盖上去,招呼着封佑也一起上来。


    江边的日落配着随意的晚餐,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待在一起, 享受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周边的汽车里大多坐着情侣两个人,连带着一家三口的人都很少。


    这里是出了名的约会圣地,适合散心放松,也很适合谈恋爱。


    关上车门车窗,狭小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伴着暖色的日落,车载音响放着两个人熟悉的歌,气氛正好,可以在车里干点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


    陆屿白低头嚼巴烤得香甜的玉米粒,努力屏蔽掉身边那辆车里奇怪的声音。


    他在封佑的心里还是不问世事的小孩子呢,他得暂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然后三个月的生日直接一夜之间长大,好像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是催熟剂一样。


    “屿白, 坐过来一点, 小心别摔了。”


    陆屿白听话地往车盖中间挪, 把野餐布扯起一角, 盖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说吧,妈咪就是还把他当成小孩。


    旁边的小情侣把车开走了, 他们还是不能如此旁若无人地做奇怪的事情。


    周围空荡荡的,最近的地方就是卖成品烧烤的小贩, 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听不到小商贩的声音。


    陆屿白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标记了收藏,还备注了“汽车旅行约会”。


    手机上的地图缩小,小小的城市地图上挤着各种各样的收藏小星。


    陆屿白已经借着亲情之名和封佑去过这些地方,与班上的小情侣约会别无二致。


    他想着,等以后长大一些,他还能去这些地方再解锁第二次。


    “今晚有篝火晚会哦,想参加的朋友直接过来就是。”


    远处,基地老板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


    他很识相地没有跑过来打扰各位的小互动,只在远处提醒,支起篝火的架子。


    深夜,人群围坐在一圈,篝火中间燃得正旺。


    火星时不时窜得老高,木头燃烧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停响着。


    江边清凉的夜风和篝火阵阵的暖意铺面而来,火焰燃烧的味道混着烟尘和草木,是封佑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


    他以前没机会见到陆屿白信息素的实体,现在终于见到了。


    热烈的火舌往黑暗的天空中飞,拿出和天空比试高度的勇气,尽情地燃烧着自己的热情。


    像少年身上独有的味道,张扬肆意,缠绕在封佑的周围,令他心口发烫。


    那只是篝火的味道吧。


    封佑努力在心中提示自己。


    他陆屿白今早的阻隔贴是他亲手贴的,仔细检查过,贴得很好,不会翘边,也不会有气味外漏。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身边的少年往他这边歪过来,下巴枕在他的膝盖上,贴在他身上。


    “屿白?”


    陆屿白扯了一把盖在身上的黑色毛毯,干脆双手抱住了封佑的腿。


    “好香的味道,这老板还专门准备了昂贵的香木吗?”


    封佑好奇去闻,越闻越想起少年信息素的味道,热浪中混着木质的浓香。


    他的手搭在陆屿白的身上,下巴也靠在少年的头顶。


    两个人在篝火边像叠在了一起,影子也融成一团。


    封佑的目光瞥向身旁坐着的一对小情侣。


    他们也窝在一起,动作亲昵得毫不掩饰,双手紧紧地是指相扣。


    封佑的心脏忽然地跳得快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不敢继续去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些。


    怀里的人却轻轻地往内滑,钻进他的拥抱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静静地待着。


    封佑轻轻叹了口气,谴责自己的无端联想,麻痹自己说,他和旁边坐着的小情侣并不一样,绝无觊觎的想法。


    趴在他身上的陆屿白悄悄地睁开眼,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篝火。


    他靠在封佑的胸膛处,听着妈咪因为此情此景而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可以理解为,此刻的心脏加速是因他而起的吗?


    陆屿白对自己的成绩认知很准确,他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好的时候,成绩往往比他想象得更糟糕。


    身边的同学拿着成绩单便开始哭爹喊娘,诉说着自己回去肯定交不了差。


    老师就是存心不想让大家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暑假,想让大家都有危机感,才出此下策。


    “屿白,你怎么一点都不愁啊?”


    前桌刚从低落地独自掉眼泪中缓过来,转头就看见陆屿白泰然自若地收拾东西。


    “这点小难题与我内心中无法解开的难题相比,确实是小菜一碟。”


    陆屿白拍拍前桌的肩膀,拎起几大袋东西,往楼上的高三年级新教室走。


    比起一次不能决定未来的小测试,陆屿白还是觉得他对封佑的感情更加难解。


    老师在新教室下发了一张“大学意愿调查表”,告诉大家在这个假期好好思考,下学期开学交上来。


    全国有那么多学校,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城市……大学对于青春期的高中生来说是无比向往的未来。


    同桌白枫好奇地凑到他的身边,扬了扬手中空白的调查表。


    “怎么?有和你家那位讨论过要一起去哪里读书吗?”


    “我就在本市读书。”


    陆屿白斩钉截铁地说道。


    “真罕见啊,大家都想着要逃离原生家庭,跑得越远越好,就你整天还想着待在家里。”


    “我离不开他。”


    在白枫嫌弃的声音中,陆屿白从高到低填上了本省的大学。


    陆屿白很少想未来的事情,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读书最浅薄的目的就是让妈咪开心。


    这张表让他不得不思考自己的未来,去哪里读书,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


    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的未来要有封佑,处处都要有封佑的痕迹。


    以此为基础,其他的人生规划才有意义。


    封佑在意向调查表的右下角签字,看着上面的大学几次想开口询问,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妈咪有什么就问吧。”


    陆屿白看出封佑的心思,说道。


    “为什么这么填呢?如果根据你的成绩和爱好来选,同时考虑专业、城市、成绩……不是会更好吗?”


    陆屿白没有想这么多,他的考虑仅是,选择本省的大学,最好选择本市的大学,他可以周末就往家里跑。


    “我喜欢这里,所有去过的城市里,我就喜欢这里。我喜欢这里的气候,喜欢这里吃饭的口味,喜欢……”


    喜欢你。


    只有这里才有他喜欢的人。


    他无法忍受整整一个学期长达四个月的异地,除非封佑愿意和他一起奔波。


    但是哪有大学生上学带着自己的家长去的?


    陆屿白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封佑陪着他一起去新的城市,陪他上大学。


    “这样啊……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说政治课上的金融板块很有趣,还以为你想优先选金融专业呢。”


    封佑答应下来,给调查表拍了个照,打算重新做陆屿白选大学和专业的功课。


    他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把全国有金融专业的大学检索出来做表格,正打算和陆屿白一起填意向调查表,和小孩一起定一个未来的目标。


    没想到陆屿白有其他的想法。


    封佑向来尊重陆屿白的选择,既然小孩将城市作为第一考虑要素,他也不想再把自己的考虑强加给陆屿白。


    “妈咪,我可以看看你做的表格吗?”


    “当然可以。”


    表格倾注了封佑的心血,是完全将陆屿白的发展放在第一要义来考虑的。


    密密麻麻的备注都是妈咪的用心,看得人心暖暖。


    他的金毛妈咪真的在他的身上倾注了所有,从小到大都是。


    但是,封佑没有把将陆屿白禁锢在身边作为其中一个选项。


    陆屿白看着自己一厢情愿写的意向调查表,心里酸酸的,很快鼻尖发热。


    他暗暗握拳,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少年正值青春期最敏感的年纪,却因为封佑的温柔从来没有因为波动的成绩哭鼻子,反倒是这种事情上一头钻进牛角尖。


    陆屿白想拜托封佑不要那么大方温柔又善解人意,直接了当地说舍不得他,想将他绑在身边又怎么样?


    但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说不出这么出格的话,这话只有十多岁莽撞青春的少年才说得出口。


    “怎么啦,想到难过的事情了吗?眼圈都红了。”


    封佑放下手中的事情,如往常般揉揉少年的头。


    “想到读大学要离开家就好难过。”


    陆屿白趁机搂住封佑的一只手臂,享受着哪怕无理取闹也会被好好安慰的时候。


    “我也会感觉很复杂啊,一边高兴我们屿白终于长大成年了,是个大孩子了,一边想着,如果屿白一直是跟在我身边的小孩子就好了。”


    封佑另一只手搂住他,温柔地哄着,拍拍他的脑袋。


    “等你读大学,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啊,我也会想你的。”


    “那就不走嘛,我走读,天天回家好不好?”


    陆屿白晃着封佑的胳膊,耍赖地说道。


    “哪有大学生走读的?你这小家伙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妈咪……”


    陆屿白不听,更过分地扑进封佑的怀里,额头在他的怀里蹭。


    “好好好,你干脆选个离家近的学校,再选个离家近的工作,天天待在家里得了。”


    “真的吗!”


    陆屿白全然没把这话当玩笑听,一心想着妈咪这是认可他了,要把他绑在身边了。


    “陆屿白……你这孩子听不出好赖话呢……”


    作者有话说:


    那咋了,大学谈恋爱直接同居快同龄人一百步(?


    第46章 眼神不清白


    封佑重新做了一份高校分析表, 详细地列举了本省从高到低的所有学校。


    但他们所在的城市内,最好的一所学校是理工类的,其次是综合类, 再次是政法类。


    不像封佑一开始的计划表那样, 按照金融专业全国排序。


    封佑觉得这样不行, 还是得和陆屿白好好聊聊。


    “屿白,过来一下。”


    陆屿白正在往洗干净的书包上别针织小玩具,他的妈咪特别喜欢做各种针线类的手工, 无聊的时候还会拿着羊毛线自己创作一些小玩意儿。


    他从妈咪的作品盒子里挑选,恨不得把所有的装饰品都别在不大的书包上。


    他抱着书包跑过去,举起书包给封佑看。


    “妈咪,看我的书包,好不好看?”


    书包上各处别了各种各样的装饰品, 有毛线的,还有毛毡的,甚至有封佑收集起自己掉的小狗毛,制作的小物件。


    封佑打量着花花绿绿的书包,无奈地笑道:“太满了吧?”


    “我觉得还不够呢,箱子里还有好多。”


    陆屿白又捣鼓起自己的书包,试图在所剩无几的空位上再塞几个进去。


    封佑叫他靠近些, 给他看电脑上的表格。


    “你看啊, 如果你的兴趣是金融的话, 可以看看这几所学校。”


    陆屿白不乐意听了, 抱着书包闷声闷气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想离开这个城市。”


    “但是这样选择的话,对你的人生发展更好啊。”


    “别的家长都想自己的孩子一直留在身边, 妈咪你怎么老是想着把我往外推。”


    “又耍小脾气,都是快成年的人了, 怎么老是这样?”


    封佑捏捏少年气鼓鼓的脸,摸摸他的头,温声哄道。


    陆屿白罕见没有被封佑一两句哄好,双手用力地攥着书包上的小玩具,回答道:


    “因为你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很生气。”


    “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要是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我就不会劝你选择更适合你的学校。”


    封佑很少拔高了声线和小孩讲话,未加掩饰而非常受伤的双眸一瞬间刺痛了陆屿白。


    刚刚还硬气地说了句气话的陆屿白顿时气势全无,他着急地双手捧上封佑的脸,小声喃喃着“对不起”。


    见陆屿白小心翼翼地道歉,封佑也没有了继续和他赌气争吵的欲/望。


    他知道陆屿白一直以来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小孩的逆鳞。


    “屿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一定要学的专业,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学校。我的第一志愿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封佑所担心的原因还是发生了,他亲手养大的小孩,他当然看得最明白。


    这小孩只是想待在他身边,并非是什么喜欢这个城市的借口。


    他们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没有家庭经济的问题,封佑连寒暑假都可以向养老院带薪休假,


    养老院的工作对于封佑而言,只不过是用来打发陆屿白去上学后的无聊时光。


    让陆屿白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对于封佑而言,同样是一场艰难的戒断。


    从封佑的本心来讲,长久形成的生活习惯让他自然而然地希望陆屿白继续生活在他的身边。


    但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理性的思考让他选择这场艰难的戒断,就像他数十年如一日地抛弃本我般照顾陆屿白长大。


    比起自己的“第一志愿”,封佑宁可选择让陆屿白走向最好的路。


    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考虑周全,擅长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想法,不像少年般想要什么就大胆选择什么。


    “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屿白,不可以任性。不过是四年而已,这个家一直欢迎你回来啊。”


    陆屿白闻言,抿唇沉默了一阵。


    他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即使他心知肚明妈咪是在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许久,陆屿白往他的脚边挪了挪,下巴靠在他的膝盖上,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


    “那妈咪的第一志愿是我吗?”


    封佑无奈笑笑,一只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果然,年少者只想要态度,只有年长者才会考虑后果。


    “当然是你啊,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他人生里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妈咪这个身份,围着陆屿白转的吗?


    “对不起,妈咪,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陆屿白跪坐起来,捧着封佑的脸,靠过来和他额头贴了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鼻尖相碰,嘴唇间也只有一点点距离,呼吸彼此交织,额头暧昧地紧贴在一起。


    封佑一瞬间晃神,又很快回过神来,稳定了心神。


    “你呀,就知道胡闹,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他的眼里,陆屿白一直是小孩,还得他照顾和呵护。


    陆屿白“嘿嘿”一笑,抱着他的小腿,侧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但决定却没有因此改变。


    不管上哪个学校,去哪个专业都好,只要封佑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暑假剩余的时间,陆屿白还得将身心扑在烦人的英语里。


    他的理科成绩很好,英语却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屿白,看看谁来了?”


    正窝在茶几边写卷子的陆屿白抬头往门口看去,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后面跟着的一个高大的美国男子。


    “常安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从茶几边狭窄的位置中站起来,往门口跑去。


    上次见面还是初中在视频聊天里,两个人轮流辅导他的英语作业。


    几年未见的夏常安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温和的笑容依旧像邻家大哥哥一样,让陆屿白自然地想起柔和阳光的向日葵。


    “你怎么现在还喜欢窝在茶几边学习?”


    夏常安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在茶几边。


    “就是喜欢这里呀,小小的位置窝着很有安全感。”


    夏常安笑笑,回答道:“就像小猫小狗最喜欢的不是精心准备的猫窝狗窝,而是熟悉的小破纸箱是吗?”


    陆屿白点点头,重新窝回地上摆放的棉质坐垫里。


    封佑将切好的水果摆在三人面前,插好牙签。


    “听说常安假期回国玩,特意拜托他帮帮你的高中英语。正好他爱人是美国人呢,一起教教你。”


    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看到陆屿白投过来的目光,礼貌地向他挥挥手打招呼。


    “Hi, boy. Long time no see. Im Leon. Do you remenber me?”(好久不见,还记得吗?我是利昂)


    陆屿白点了点头,目光往两人的无名指上看了一眼。


    他记得两个人都是Alpha吧?怎么连婚都结了?


    利昂好奇地凑过来,碧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Hi, Bai. How are you?”


    在利昂一脸期待的目光中,陆屿白迟疑地开口:“Im fine. Thank you……”


    还没等陆屿白说完,利昂便一脸惊喜地抢答道:“Thank you, and you?”


    他幼稚地和夏常安击掌,兴奋地说道:“Chinese Kongfu!”(中国功夫)


    夏常安笑着摸摸利昂蓬松的白金色头发,笑道:“I’m never lying to you.”(我从来不会骗你)


    陆屿白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


    哇塞,两个幼稚鬼……


    他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所以在国外,how are you应该怎么回答呢?”


    夏常安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回答how are you。”


    陆屿白疑惑地眯起眼,喃喃开口道:“American Kongfu.”(美国功夫)


    夏常安将事情的原委解释给自己的男友听,三个人都幼稚地笑成一团。


    文化差异一定是最容易拉近距离的话题,三人聊了一阵,莫名给陆屿白贫瘠的英文知识里灌输了不少有趣又诡异的东西。


    他觉得英文也没有那么枯燥,只是印在卷子上白纸黑字的字母比较枯燥而已。


    夏常安辅导着陆屿白完成了几张试卷,直到夜幕降临。


    完成今日任务的陆屿白把卷子放到一边,八卦地和夏常安凑得更近一些。


    “你和利昂哥都是Alpha诶,晓棠阿姨知道你们谈恋爱吗?”


    “知道啊,我们都领证了。”


    “那你们谁是……”


    夏常安脸皮薄得要命,明白过来陆屿白的意思之后,低低地回了一声“我”。


    “哦……常安哥你为爱做零啊……”


    陆屿白刚刚说出口,就被夏常安捂住了嘴,目光警告他不要乱说。


    “Dear, what happen?”(亲爱的,发生了什么)


    利昂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嘀咕了几句他听不太明白的中文词,就凑到了一起,强行凑过来将两人分开。


    夏常安双手捂脸降温,问道:“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陆屿白不说话,目光却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厨房的灯光下,封佑正系着围裙在灶台间忙碌,十几年如一日,让夏常安联想起一些温柔等待丈夫回家的人妻。


    他回头看着陆屿白痴痴的目光,惊讶地挑眉道:“你不是吧?”


    “人的喜欢不是想遏制就能遏制的。”


    陆屿白的目光绝不清白,外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偏偏封佑在他的身边,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夏常安花了一秒惊讶,再花了一秒理解,最后花了一秒接受。


    三秒时间,他的态度已经从震惊转变成了“能磕”。


    “也是,美国可开放多了,Alpha和Alpha可以,Omega和Omega互磨也……”


    “嘶……”


    这次轮到陆屿白捂住了夏常安的嘴。


    “常安哥,说点未成年人能听的啊……”


    夏常安扯开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哇塞,也就只有几个月你就成年了,你再装呢?”


    作者有话说:


    三秒时间足够变cp粉了


    第47章 成人礼


    陆屿白的暑假在补习中度过了, 中教和外教双管齐下,他的英语水平总算勉强能看了。


    开学后,他的意向表提交上去, 就立刻收到了老师的关心。


    老师打电话来劝说封佑, 言语中能听出将封佑误以为是要将小孩绑在身边的家长。


    封佑百口莫辩。


    他也觉得陆屿白不同于其他的小孩, 比起离开原生家庭争取自由,陆屿白整天想的是黏在他身边。


    “嗯对,是他自己的想法。我也在做功课, 等他的成绩出来之后再和他讨论一下。”


    高三的学业很紧张,陆屿白全身心地扑在学业上,抽不出空想别的事情。


    他在自己的床头写上本省第一的学校作为目标,就连高三誓师大会上写的许愿条也是这所学校。


    身边的同学在学校的鼓舞下写了清华北大,只有陆屿白最脚踏实地。


    陆屿白的成绩距离全省第一的学校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老师询问的时候,他就很聪明地回答说“想找一个蹦一蹦就能到达的目标”。


    选择这个学校的真实理由,以及喜欢从小养大自己的金毛犬Omega的事情,被他悄悄地藏进心里。


    年底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准备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高三整层楼的气氛都非常压抑。


    “屿白,老师叫你。”


    陆屿白从一堆试卷和教辅书中抬起头, 眼神懵懵地往门口看去。


    他的眼神空洞失神, 显然是已经学进去了。


    刚进办公室的门, 陆屿白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封佑显然是和老师聊过一阵了, 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都已经见了底。


    “屿白,快过来。”


    班主任叫他, 把暂存在办公室冰箱里的蛋糕和饮料拿出来。


    “今天是你的18岁生日,你父亲专门跑到学校来给你过。”


    “蛋糕是全班人份的, 拿到教室去切吧。”


    啊,父亲……


    陆屿白不太适应老师口中的这个称呼,一想到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唯一喜欢的人还正是这个“父亲”,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狂跳。


    封佑走到他旁边来,手掌在他的脸边扇扇风:“办公室的暖空调很热吗?你的脸好红。”


    “啊,没,没有,在教室闷的,很缺氧。”


    陆屿白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强行给自己降温。


    他成年了诶。


    以前临时标记的时候,封佑都嫌弃他年纪小。


    现在他都成年了,封佑肯定不能用这个理由拒绝他了。


    当然还有其他理由,比如对他没有超越亲情的感情之类的。


    陆屿白胡想联翩,连封佑递过来的超大蛋糕都没有注意。


    “走吧,别发呆了,你这孩子,快学傻了吧?”


    封佑单手搂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松地提着超大版本的蛋糕,带着陆屿白往教室里走。


    教室里死气沉沉的气氛当然被超大版的蛋糕点燃了,班上同学起哄给陆屿白唱生日歌,几十个人齐声唱歌,一起跟他说生日快乐。


    陆屿白站在讲台上,吹了蜡烛,还许了愿望。


    蜡烛的光在少年的眼眸中跳动,他闭上眼,无声地许了愿望。


    希望我爱的人,也同样爱我。


    昏暗的灯光中,陆屿白悄悄叹了口气,也没有被站在身边的封佑和同学们看见。


    开了灯,同学们一个个接着上来,像接受接济一样拿过蛋糕的纸盘和饮料。


    他们每个人都和陆屿白说生日快乐,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甜甜的奶油蛋糕缓解了一点沉重的气氛,死气沉沉的教室也多了一点欢乐的笑声。


    “屿白,你刚刚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啊?”


    前桌捧着蛋糕的纸盘,转头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屿白从卷子堆里薅处一个小空地放蛋糕的纸盘,一勺一勺地挖蛋糕吃。


    刚刚封佑给全班的同学分蛋糕的时候,专门把“Happy birthday”的糖果牌子分给了他。


    巧克力的,微涩醇厚的味道,尾调是甜的。


    陆屿白在台下盯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蛋糕,主动跑到封佑身边去。


    “我知道这层楼的垃圾桶在哪儿,我们一起吧。”


    封佑收拾好东西,点点头。


    大包小包的包装盒放在了垃圾桶上,陆屿白压着包装盒,往里面压了压。


    学校楼道拐角处的灯光有点暗,晚自习的时间,周围也没有人走动。


    陆屿白在垃圾桶前站着,好久没往回走。


    “怎么啦?要不要在楼梯间休息一会儿?”


    封佑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的情绪,温和地问道。


    “妈咪,我们,还有一个约定吧?”


    陆屿白的手中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支黑色记号笔,紧紧地在手中握着。


    “啊,这个……对,我们回家再……”


    “就现在吧,现在正好。”


    陆屿白的头顶还带着纸质的金色生日皇冠,殷切的目光向封佑投来,他也不像扫兴地拒绝。


    “好,好吧,你想写哪里?”


    陆屿白靠近了几步,一颗一颗解开封佑的羽绒外套纽扣,然后是打底的衬衫纽扣。


    胸口的衣服被解开,深v的样子,露出大片浅麦色的肌肤。


    一股冷风灌进来,封佑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屿白,我们,我们回家,回家再……”


    在学校被解开衣襟的感觉怪怪的,更何况他们所在的位置并非绝对安全,隐约还能听见最近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


    封佑紧张地拢上半开的衣襟,在学校做奇怪的事情有种高中生偷偷谈恋爱的刺激感。


    但他俩并非普通的同学关系,刚刚老师介绍的时候,还把封佑称作“父亲”。


    “我们没有做什么吧?妈咪,拜托……”


    “你想写哪儿?”


    封佑还是松开了紧捏着衣襟的手,敞开领口大片的肌肤。


    小孩的成人礼呢,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要求。


    陆屿白将敞开的衣襟扯开了一些,冰凉的手指刮蹭到封佑温热饱满的胸肌。


    他感觉妈咪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中间最明显的线沟也起伏得深深浅浅。


    他的目光更沉一些,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


    “谢谢妈咪,我很喜欢我的成年礼物。”


    陆屿白将封佑胸膛再扯开一些,在心脏的地方,光滑饱满的胸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下笔很重,坚硬的笔尖深深陷进放松后软软的胸肌里,在周围晕开一圈粉色。


    黑色的笔迹,还有周围一圈红色。


    陆屿白往上面吹气,美名其曰让笔墨干得更快一些。


    他肉眼可见封佑在跟着他吹气的频率抖,抓着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一些,艰难地忍着笑意。


    想咬……


    陆屿白不知道怎么生起这样的想法,他总是喜欢靠咬标记自己的所有权,从小到大都是,封佑也从来没强行让他改掉这个习惯。


    “好了,笔墨肯定不会晕了。”


    封佑着急地拢起自己的衣襟,胡乱地捏到一起。


    半开的衣襟更乱了,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对背着校规谈恋爱的小情侣。


    只是封佑三十多岁的面相看起来并非高中生,反倒更有背德感了。


    “快回去吧,丢个垃圾已经耽误很久了。”


    封佑强行将陆屿白转过去,推着往走廊上面走。


    他不能再让陆屿白观察他了,错乱的呼吸、涨红的脸,还有身体本能的反应,都会暴露出封佑此刻的心思。


    陆屿白笑笑,听话地被封佑推着往教室走。


    他不需要那些复杂细微的反应,就能知道自己的行为成果颇丰。


    只有他能闻到的信息素,比巧克力更浓厚的坚果味道,温热柔软的阳光味信息素,像一块热被子一样将他包裹着。


    妈咪的嘴就算再硬,心也是软的,信息素也是热和的。


    陆屿白被半推着回到教室外。


    他转过身,对上封佑微红的脸颊,轻轻笑了笑。


    “妈咪,我特别特别喜欢我的成年生日礼物。”


    十几年的时候,他的名字遍布封佑的各个地方,耳朵、脸颊、后颈腺体、手臂……


    他花了十几年将养大自己的妈咪占为已有,直到成年的这一天,将封佑的心也一起划进自己的领域里。


    不管封佑是否真的理解,在陆屿白的眼里,妈咪的所有、全部,都是他的。


    这是封佑小时候就教给他的道理,在所有物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就有了所有物的效力。


    “喜欢就好,回去学习吧。”


    封佑当然不懂得少年弯弯绕绕的心思,只庆幸于自己并没有错过陆屿白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


    陆屿白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备用的信息素阻隔贴,贴在封佑的后颈上。


    紧接着,他一颗一颗重新系上他刚刚给封佑解开的衣服纽扣,像重新包装心爱的所有物一般,细心地理好弄乱的衣领。


    他已经快和封佑一样高了,两人站在一起,完全能彼此平视。


    “妈咪,我回去上晚自习了,晚上见!”


    “嗯,快去吧。”


    等到教室的门关上,封佑才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他靠在教室外冰凉的瓷砖上,捂着心口,再也控制不住错乱的呼吸。


    心脏跳动得很快,他的脑中甚至闪过了不该有的心思,关于他从小养大的小孩。


    强烈的羞耻感将他包围,他只要一想起自己本能的反应因谁而起,心脏就忍不住狂跳起来。


    封佑一度怀疑自己疯了,是不是二次分化仅有的两次发-期让他的身体压抑得太久太久了,才诡异地被轻轻一撩就错乱了呼吸。


    理性上,他自知自己最不该对陆屿白有不好的心思。


    但这种理性上和身体本能的差距,却令他的神经更加兴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成年了


    终于成年了


    终于成年了


    第48章 试探


    晚上下了晚自习, 封佑来接陆屿白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两人在车上沉默不语,谁都没提刚刚在学校里的事。


    快到家前, 陆屿白突然开口道:“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我可以再有一个补办的成人礼吗?”


    他顿了顿, 补充道:“我们两个,单独的。”


    “隔大半年再补办一个生日吗?”


    陆屿白靠在车窗边,点点头。


    “虽然现在手机软件和游戏已经不会因为未成年卡我了, 但我总有一种高中毕业才是真的成年的感觉。”


    真实的原因,陆屿白没有说。


    他在想怎么在那一天准备一场能让封佑接受的告白,或者,即使不告白,他怎么慢慢地跨过年龄的鸿沟。


    “好啊, 高中毕业也是新的开始,到时候我再给你补一个吧。”


    封佑没有多想,顺口回答道。


    回到家里,陆屿白窝在客厅的茶几边,翻出书再背一背。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封佑照例给他端了杯热牛奶来,也挤进茶几和沙发间狭小的缝隙里。


    他现在对高三的知识插不进话,每天能问的话只剩下“累不累”“饿不饿”, 想吃的, 要用的。


    陆屿白摇摇头, 下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与他对视。


    他依稀察觉封佑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 比如眼尾有细细的褶皱,皮肤也不如以前细腻。


    岁月的痕迹塑造起年上成熟的韵味, 温柔的气质偏偏又是这个年龄的男子最难得品质。


    陆屿白想来,自己也是见证封佑从少年到大叔, 一点点把温柔人夫的叔味刻进身体里。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


    封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没有,没有的,我再看会儿书去睡觉。”


    陆屿白紧急收回自己的目光,双手捂住耳朵,挡住一点点发红的耳根。


    他的头发被摸了一把。


    “行,我去把衣服晾了。”


    陆屿白自是不敢把心中所想宣之于口,但落在书本上的目光也集中不起来了。


    他在学校的时候能心无旁骛地学习,回到家来反倒是心神不宁了。


    还好在家待着的时间很短,少年青春期里心神不宁的心思也耽误不了太多学习时间。


    横竖也背不下去书,陆屿白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轻手轻脚地往阳台走去。


    封佑脱了件厚外套,穿上了一件居家棉服。


    毛绒绒的衣服和毛绒绒的小狗耳朵,无聊时哼着的旋律和跟着旋律乱晃的小狗尾巴。


    陆屿白靠在阳台的门边,只是静静地待着都觉得生活美好得过分。


    他想来,自己没有同学那样远大的人生目标也是拜此情此情所赐。


    能维护好这份小幸福,对于他而言已经很美好了。


    陆屿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趁封佑没注意,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


    厚厚的居家棉服抱起来软软的,再加上封佑本就体型健壮,抱起来很有满足感。


    他的脸就在封佑的后颈,熟悉的味道如同充电一般一点点填满他的疲惫,直到身心都温暖充实了起来。


    封佑手中的动作一顿,偏头瞧见少年抵在他后背上的脑袋。


    “崽,干什么呢?”


    “好累……妈咪,抱抱嘛……”


    高三的学习压力很好地合理化了陆屿白过分亲昵的行为,封佑本想将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听见这话,也就不制止了。


    他抬手继续把衣架挂上晾衣杆,任由身后的少年把他抱着。


    “崽,早点去休息吧。”


    “一会儿……”


    将头埋在封佑后背棉服里的陆屿白悄悄抿起一个笑,双手环抱得更紧一些。


    十几年的相处,陆屿白最知道封佑会在什么事情上心软了。


    高三的日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只有这个时候能短暂地休息一下。


    封佑拍拍小腹上的手,安慰道:“好吧,这样歇会儿,充充电也好。”


    “我得挪个位置晾衣服,往旁边走两步。”


    陆屿白“嗯”了一声,没有松手。


    两个人像螃蟹一样在阳台上一步步往旁边挪,眼看着将衣篓里的衣服都晾好了。


    “好些了吗?”


    封佑问道。


    陆屿白点点头,在封佑的后背处蹭蹭,却没有松手。


    他的手摸索着往封佑的居家棉服里探,从衣服的缝隙里伸,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衬,贴在左侧的胸肌上。


    封佑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往哪里摸?”


    “还在吗?”


    刚刚写的字迹,就在这个位置,距离心脏很近的地方,清晰地呈现着陆屿白的名字。


    “当然还在,没有那么快洗掉的。”


    封佑一边回答,一边试图将陆屿白的手拿开,却一点都扯不动。


    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无法掩藏,被紧贴在他胸口的手心感受得清清楚楚。


    下意识的慌乱让他脱口而出:“已经很晚了,睡觉去吧。”


    陆屿白不听,手掌就在手感很好的柔软肌肉上放着,贴着他的名字。


    他注视着封佑的侧脸,手上却一动不动。


    “手冷。”


    “再冷也捂热了。”


    陆屿白的理由都用完了,想不出别的法子了,耍赖道:“今天是我生日。”


    话音刚落,封佑的电子手表跳了数字,传来一点点震动。


    刚好零点了。


    封佑笑笑,把手表给陆屿白看。


    “现在不是了。”


    陆屿白不悦,别过头不去看手表上的数字,轻轻哼了一声。


    他知道妈咪是最喜欢逗他的,平日里也嘴硬心软。


    但现在的阳光味信息素明显比刚刚要浓烈一些,从刚刚感受到封佑乱掉的心跳声开始,就变得热烘烘的了。


    比起通过微表情猜测封佑此时的心情,陆屿白有独一无二的方式判断他的妈咪是不是在兴奋,是不是喜欢他的某一种接触。


    这个判断方式,就连封佑自己都不知道。


    封佑至今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Omega信息素,也没有发-期,可以被当作Beta的特殊人群。


    “都成年人了,还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人身上。”


    封佑把硬生生把陆屿白从身上扒下来,推着往屋里走。


    这家伙耍起赖来没完没了的,封佑了解他的习性,就喜欢这样幼稚又没有营养价值地闹许久。


    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封佑推攘着陆屿白去了卫生间,硬是当着他的面给他挤好牙膏。


    “听话,明天还要上课呢。”


    “成年人了就不能和你贴贴吗?”


    “谁不让你贴贴了?都十二点了,早点休息,乖啊。”


    封佑总算哄好幼稚的少年,到另一个卫生间里洗漱。


    衣服刚刚一脱,胸口明显的黑色字迹就在镜子里呈现出来


    封佑轻轻蹭了蹭。


    字迹已经干掉了,他没有将名字蹭花。


    事情到底怎么到这个地步的?


    一开始只是小孩玩闹时在小狗耳朵上写名字,后来就变成了每个生日的习惯。


    寻常的玩乐行为不经意间渐渐变质,封佑一度怀疑是自己身为成年人过剩的y望,才让他对自己养大的小孩有过多的想法。


    他对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大于兴奋,特别是在此时只与陆屿白有一墙之隔的时候。


    封佑打了个哈欠,不再多想,动作迅速地洗漱冲澡。


    那个字迹不管怎么样都搓不掉,涂了很多沐浴露猛搓,把一整块肌肤都搓红了,都不见字迹有一点点消退。


    封佑在浴室喊了一声,雄厚有力的声音带着浴室自有的混响。


    “陆屿白,谁让你又用油漆笔的!”


    卧室的陆屿白听见了声音,将被子掀起来盖住脑袋,躲起来笑。


    还好被子藏住了他的声音,在浴室的封佑没有听见少年得逞的笑声。


    封佑进了卧室,入眼就看见床中间一个鼓起来的被子团,一点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他半跪在床边,用力将被子扯开。


    陆屿白的头发已经很乱了,脸上也是被闷红的,目光懵懵的。


    他扑过来抱住封佑的腰,脑袋枕在小腹上。


    “我拿错了嘛……对不起,妈咪,我不是故意的……”


    封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孩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拍打了几下陆屿白的后背,手上却没有下重力。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时候,好歹不要笑得这么明显呢?”


    陆屿白眼看着这个理由说不过去了,立刻换了办法耍赖。


    “十八岁的字迹,就稍微多留一会儿嘛……妈咪又不会将自己胸口给别人看,擦不掉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下巴靠在小腹的位置,轻轻一笑。


    “只有我和妈咪知道就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你属于我这件事。


    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如同被衣服遮盖下的字迹注入咒语一般,封佑竟无端地因此联想到些别的,比如不被人发觉,只被彼此知晓的标记。


    短时间无法被擦掉的痕迹好像自带温度,灼烧起封佑的心口。


    陆屿白微微眯起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信息素变浓了啊,妈咪在想什么呢?


    事已至此,墨水也只能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崽,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陆屿白总算心满意足地缩进被窝里,与封佑面对面睡着。


    他的手盖在封佑的手上,这才闭上眼。


    “睡觉也不老实。”


    旁边传来封佑的声音。


    少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手冷。”


    贴在封佑手背上的手心温热着,一点没有冰凉的感觉。


    陆屿白纯粹是为了和妈咪手牵着手睡觉才这样做的。


    封佑习惯了小孩的理由,空余的手帮他理好后面的被子,像是将他环抱住的。


    “睡吧。”


    冬日里晒过的被子像阳光信息素的味道,或者,陆屿白躺在身边闻到的,本身就是信息素的味道。


    不管是哪一种味道都好,这个温暖熟悉的味道,一直陪伴着少年的夜晚,足足十几年。


    作者有话说:


    那不是小孩啊妈咪!(摇晃


    一开始是: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然后就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


    第49章 请家长


    过完生日, 没过多久就是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


    班主任念叨着一模考试的成绩和高考成绩相差不多,吓唬学生们好好复习。


    冬日的高三教室闷热压抑,阴雨连绵的日子令人心情低落。


    在高中三年的日子里, 这是最后一个, 也是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陆屿白枕着缝缝补补很多年的小金毛犬玩偶, 还给它取名叫“柚子”,悄悄地夹带一点关于封佑的私货。


    他每晚都将玩偶放进被窝里,或者塞进封佑的怀里要对方捂着自己的小玩偶。


    封佑不理解少年的奇思妙想, 但也照做了。


    在封佑的怀里被捂了一晚上的小柚子会沾上阳光味的信息素,白天被陆屿白抱着,又能支撑他在枯燥无味的高三复习里多熬一天。


    比起班上其他同学靠打扮续命,陆屿白的高三有自己的续命方式。


    教室里烦闷的空气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缺氧的状态下大多数的同学脸都是被憋红的。


    陆屿白将脸蒙进小金毛犬软软的绒毛里, 就着熟悉的信息素猛吸一口,心早就飞到放学去了。


    “屿白,你的金毛犬上好多浮毛,也不知道清理一下吗?”


    白枫的声音在陆屿白的耳边响起。


    这家伙刚参加完物理竞赛的国赛半决,等着寒假集训,现在象征意义地回来参与一下一模考试。


    美名其曰,提高一下物理科的平均分。


    陆屿白转过头, 半张脸还陷在小金毛犬玩偶里。


    “你懂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乐趣。”


    “啧, 是情/趣吧?大冬天的在学校也跟春天的易感期一样, 还天天在草稿本上画名字和爱心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学生。”


    白枫向来毒舌属性拉满,损关系很铁的哥们更是手到擒来。


    “那咋了, 你还没人写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切”了一声,互相别过头去不理人了。


    越是压抑的气氛, 就会滋生越多出格的想法,班上谈恋爱的小情侣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严防死守,生怕高三谈恋爱的情感波折影响成绩,把每一个人的桌子都隔开了,变成单人单行。


    家长和老师也会在这个时候根据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抓着一点迹象就想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自习课的课间,在草稿本上画卡通金毛犬简笔画和小爱心的陆屿白被老师发现了。


    写满少年心事的草稿纸摊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用红色的笔写了618、爱心和金毛犬还不够,陆屿白还用黑色和蓝色的笔又重叠地画了一遍。


    纸张都被他画得皱皱巴巴的,隐约能看见重复三个元素,“618”,“爱心”还有金毛犬的卡通画。


    班主任严肃地指了指草稿纸,说道:“我有没有强调过,高三只有一年,等你毕业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又管不着你。”


    “我没谈……”


    想谈还谈不上呢。


    班主任的手指点着草稿纸,板着脸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陆屿白局促地挠挠脸。


    “我画着玩的。”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再加上陆屿白实在不会撒谎,心虚的表情一眼就看得出来。


    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画对方的名字,还有红色爱心,任谁都会想歪,更别说是草木皆兵的高三班主任。


    班主任继续问道:“我就听人说,班上有人谈恋爱。说吧,对方是谁?”


    “真不是我……”


    班上少说有几对偷偷暗恋的,或者真谈上的,但不管怎么都算不到陆屿白头上。


    “那这个618是谁?”


    陆屿白小声回答:“是我。”


    “这个爱心后面不知道画的什么东西的是谁?”


    “……”


    陆屿白觉得自己的画技好像被嘲讽了。


    班主任问不出来了,气急之下说道:“把你家长叫来。”


    “……”


    陆屿白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喊家长实际上把真暗恋对象喊来了。


    封佑从养老院赶过来,电话里光听着老师说陆屿白闹了点什么事。


    他坐在办公桌旁边,仔细听老师或许有添油加醋的话。


    陆屿白想打断老师几乎全是猜测的话,但是又觉得打断老师说话好像不太礼貌。


    他硬是等老师好言劝说了几句高三有多重要,谈恋爱有多么容易影响心态的话之后,轻轻扯了扯封佑的外套。


    “妈咪……我真没有,你信信我……”


    “我信啊。”


    少年一句在外人看来装腔作势的话,硬是在封佑这里胜过了老师好言解释了许久的话。


    老师:……?


    封佑拿起草稿纸细细打量,仔细分辨叠了好几层的简笔画。


    他转头问道;“所以你这个爱心后面画的什么?”


    你。


    陆屿白悄悄做了个嘴形,然后回答道:“画的金毛犬。”


    他敏锐地察觉到封佑握着草稿纸的手指一紧,暗中笑笑,补充道:“是柚子,画的是小狗。”


    封佑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抬眸盯着少年躲过去的目光,审视的目光盯得陆屿白心虚得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封佑的声音:


    “好丑。”


    陆屿白松了口气,随即伸出邪恶的小手捏起封佑的金毛犬耳朵。


    “哪里丑了?明明很像。”


    “哪有金毛犬的耳朵是竖起来的?你这明明画的是兔子。”


    陆屿白拎起封佑的小狗耳朵,像个巨大的招风耳一样竖起来,耳朵根的小金毛炸开成一朵小花,粉色的内侧外露。


    “这样就像了啊,多像啊。”


    封佑笑得更厉害了,完全无视了脸色很奇怪的班主任。


    “咳咳……”


    班主任实在融不进他们的氛围里,尴尬地咳了两声。


    封佑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坐在面前,轻轻推了一把揉捏他耳朵的陆屿白。


    “是这样的,老师,我们确实有一只名叫‘柚子’的小金毛犬。”


    班主任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碍着家长的面子上点点头。


    “感谢老师关心我们屿白,这件事确实是个乌龙。上课画画确实不好,我会教育他的……”


    “我没有上课画……”


    陆屿白压低了声音,凑到封佑的耳边说道。


    封佑轻轻扯了他一下,单手将他环抱住。


    “我们屿白是个很乖的孩子,不会早恋的。”


    陆屿白在旁边点点头,看得老师直皱眉。


    两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离奇的气场,班主任想来想去,只好把这个气场最终归到家庭合睦中去。


    “那屿白先去上晚自习吧,我正好和你家长聊聊你最近的学习。”


    陆屿白乖乖点头,离开办公室时,还在门口搞怪地对封佑来了个飞吻。


    那种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对封佑夹带私货的感觉让陆屿白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回教室去了。


    班主任和封佑之间聊了很多,从陆屿白的高考意向调查表开始,一直讲到他最近的学习状态。


    其实陆屿白是班上非常让人安心的一个学生,没有太高的目标压着他痛哭得喘不过气,成绩不算拔尖,但上一个重点本科绰绰有余。


    “以他现在的成绩,下学期再努力一点的话,会有更好的学校可以去。”


    在本省内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陆屿白现在的成绩冲不上那所全省第一的名校,全省第二的学校又非常危险,全省第三不仅限定在政法类,还会让他浪费很多很多分数。


    班主任不明白陆屿白对本省的学校为什么如此执着,所以从封佑这里做工作,仔仔细细地向他分析了现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班主任大概会一直以为封佑是古板的封建大家长,一心想把孩子控制在身边。


    刚刚将陆屿白疑似早恋的事情告诉封佑的时候,还在担心封佑会不会大发雷霆,当场打孩子。


    但事实是,封佑身上那种温柔和耐心,是老师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极少有机会见到的家长。


    他在父母里看起来年龄不算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能耐心地倾听别人说话,无论是老师的讲述,还是陆屿白的解释。


    这个年龄的男性最容易呈现出高高在上的教育姿态,封佑却好像一直将自己摆在礼貌谦逊的位置,给人一种没有锋芒的柔和感。


    天生有种让人很愿意与他亲近的气质。


    想来也是,能够养出陆屿白这样开朗阳光的孩子,封佑功不可没。


    班主任恨不得亲囊相授,将抽屉里翻得发皱的高考择校指南都拿出来了,将经验一一讲给封佑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晚自习的时候,封佑手边的笔记都记了厚厚一叠。


    班主任这才觉得口干舌/燥,歇下来咳了几声,声音都沙哑了几个度。


    封佑起身去接温水,递给老师。


    “如果我教的学生都像你这么认真就好了,或者哪怕像你这样能听得懂人话呢?真是一群捣蛋鬼。”


    老师捧着水杯,感叹道。


    封佑喝了口水,回答说:“孩子有孩子的脑回路,个个都听话懂事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能叫孩子呢?”


    “没经历过磨砺的,锋芒毕露的,才叫少年嘛。”


    封佑若有所思地说着,言语间又是那个不总是能让他看懂的少年。


    陆屿白在办公室门口等封佑,见人出来了,高兴地迎上去,挽上封佑的胳膊。


    “哇塞,妈咪和老师聊了很久,不是在说我坏话吧?”


    “当然说了很多你的坏话。”


    “诶!妈咪怎么能这样!”


    陆屿白佯装生气地轻轻捶了几下封佑的胳膊,把下巴靠在封佑的肩膀上。


    他现在快要和封佑一样高了,能正好把下巴枕在封佑的肩上。


    “我还不够听妈咪的话嘛?从小到大,我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封佑只是笑,没有解释,沉浸在逗孩子的快乐里。


    “好过分,我不是妈咪最乖的小孩吗?你应该在老师面前维护我的形象……”


    陆屿白叽叽喳喳地在封佑耳边念叨,把在教室里不多说的话一股脑地说完了。


    他挽着封佑的胳膊,挤着封佑走路,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饶是有老师路过,也没有办法给陆屿白安上一个早恋的罪名,只能最终将一切归结为“家庭合睦”。


    陆屿白也不收敛地和封佑亲密接触,贴得比班上的小情侣紧多了。


    毕竟,老师就算是怀疑他谈恋爱叫家长,也只能把对象本人请来。


    “好了好了,我没有告状,我当然在外面要维护你的形象啊。”


    封佑为了避免在车上继续听陆屿白念叨一路,妥协地解释道。


    “嘿嘿,我就知道妈咪是向着我的,家丑不能外扬嘛!”


    陆屿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封佑带进了坑里,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口风是“妈咪最听话的小孩”。


    封佑笑笑,摸摸他的脑袋。


    “好的,回家了家丑。”


    “等下,不对!”


    作者有话说:


    妈咪就这样从小把618逗到大啊


    大金毛:


    第50章 醉酒


    一模考试结束后有短暂的两天假期, 趁着老师们都被关起来改卷子,学生们得以喘一口气休息。


    班上的学生分成了两拨人,成年组约好去KTV, 未成年组只能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


    陆屿白自然被白枫拽到了KTV。


    一直当乖小孩的陆屿白几乎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 乖乖地遵守着门口“未成年人勿入”的要求。


    KTV的光效耀眼, 唱歌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而震耳欲聋。


    几个高三的学生趁此机会释放压抑已久的压力,吼得面红耳赤。


    面前倒了几杯啤酒,小麦色的液体冒着气泡。


    “尝尝?”白枫将啤酒递给陆屿白。


    陆屿白没喝过酒, 十八年来的生活一直和封佑朝夕相处,没什么机会参加聚餐和酒局。


    本着好奇,他接过来,喝了几口。


    “不好喝。”


    很冲的味道,还有点苦涩, 难以下咽。


    陆屿白一度觉得啤酒不如可乐,拒绝继续喝下去。


    “喝酒的乐趣呢,在于微醺之后精神的快乐。”


    白枫熟练地拿着酒杯调酒,在酒杯里倒上可乐和威士忌。


    他的气质早就不像高中生,没有被应试教育侵染的眼神都是清澈无比的。


    白枫符合陆屿白对传统坏学生的印象,出格、张扬,不守规矩。


    但他偏偏是个十足的天才, 是学校最有机会保送进名校的学生。


    “现在会好入口一点。”


    白枫把酒杯递给陆屿白。


    微醺后的学生们会放得开一些, 即使不是很熟悉的人, 也能互相K歌合唱, 或者玩一些老掉牙的游戏。


    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到白枫的方向,朋友们问着老掉牙的问题, 问他一共谈过几个。


    “记不清了。”


    白枫像传闻中的花花公子那样回答。


    “我们枫哥标记过几个Omega?”


    ,,声   伏   屁   尖,,白枫神秘一笑,回答道:“我?我当然只谈Alpha啊。”


    一群人念叨着“AA恋”笑开了, 只有陆屿白知道这个人又开始在一群Alpha之中伪装Omega了。


    酒瓶转到陆屿白的时候,白枫率先问道:“追到了吗?”


    陆屿白摇摇头,按照要求喝了杯调酒。


    白枫诧异地问道:“你不是都标记了吗?还说自己没追到?”


    一语惊讶周围人,他们都不相信陆屿白这样看起来表面乖乖的小男生,竟然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标记Omega。


    陆屿白解释道:“都说了没有标记。”


    其他人起哄着陆屿白又喝了几杯,刚入酒场的他就有点精神飘忽了。


    气泡水加上酒精的酒劲来得特别快,陆屿白撑着发晕的额头,眼前的灯光也晃得有些厉害。


    “哇塞,你是小趴菜啊。手机给我,我给接你的人打电话。”


    白枫也不强求真的把陆屿白喝晕,碰碰他的胳膊说道。


    “微信,置顶。”


    手机上唯一的置顶就是封佑,备注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红色爱心。


    “你和你妈咪的感情真好。”


    白枫感叹了一句,拿着陆屿白的手机给封佑发消息。


    陆屿白靠在包厢内的沙发上,无声地笑笑。


    就连白枫这样情场经验丰富的人都不会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心意,足以见得这层亲情的布将他的喜欢藏得多严实。


    “是啊,家庭合睦嘛。”


    陆屿白自嘲道。


    他还没有喝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只能算作微醺。


    但他玩不动了,便装作醉得很严重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打开,封佑无声地在门口站了一阵。


    在他眼里,陆屿白喝得只能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醉得不轻。


    大概是一点养大的小孩罕见脱离照顾的不安感,封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他走过去,拽了一把沙发上瘫坐的陆屿白。


    “屿白,走了。”


    “抱……”


    喝醉的少年黏黏糊糊地说道。


    封佑的脸色不好看,大块头矗立在沙发前挡住五颜六色的光,投下一片阴影。


    即使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冷脸站在那里,也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白枫摸索着往旁边挪了几步,硬是连解释的话都没说出口。


    他记得陆屿白刚刚聊天的时候还很清醒,至少能清晰说话,直线走路。


    怎么家属一来,就一秒切换成大醉的样子了?


    封佑把陆屿白拎起来,半抱半扶地往怀里靠。


    他冷脸向白枫道谢告别,吓得小Omega大气都不敢出,呆呆地点头,生怕封佑一个生气就往人身上来一拳。


    即使有毛绒绒的金毛犬耳朵和内翘的金色尾巴,封佑冷脸的气质依旧在线。


    白枫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类似陆屿白家是混道上的之类的。


    一路上,陆屿白没什么力气地往封佑身上靠,走了几步甚至双手搂上了封佑的腰,热热的脸在人身上蹭了蹭。


    “陆屿白,谁允许你喝这么多酒的?”


    封佑半推半就地把人带到车库,姿势艰难地去够车门把手。


    “不允许……那,妈咪……可以罚我吗?像小时候那样?”


    封佑气不打一出来,拎着人的后颈,硬是把人从怀里拽出来。


    “醉晕了吧?我什么时候罚过你?”


    陆屿白小的时候,封佑其实也年龄不大,他很少像年长的父母一样奉行棍棒那一套,更像个哥哥一样和陆屿白相处。


    在封佑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收拾过这小孩。


    “可以的……妈咪,我教你好不好……”


    陆屿白背靠着紧闭的车门站立,环抱着封佑的手不安分地乱放。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不知道是自己喝的,还是在包厢里染上的。


    他的手抚过封佑内凹的腰际,危险地往下,在金毛犬尾巴周围经过,然后狠拍了一把。


    内卷的金毛犬尾巴战栗,因为健壮而过分饱满的囤部掀起一瞬肉浪。


    “嘶……陆屿白!”


    封佑猛然推开环抱着自己的人,双手撑着车门却像是将人壁咚,圈进自己的怀里一样。


    清晰的刺痛让他知道自己在哪里被挨了一巴掌,还是被陆屿白以下犯上乱打的。


    封佑眼疾手快地打开车门,硬是给陆屿白整个人塞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车门。


    他的心脏狂跳,小狗尾巴也乱动个不停。


    封佑单手撑着贴了防窥膜的黑色车窗,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沉沉地深呼吸。


    比起莫名被人拍打了一下的生气,身体的异样令他更加无法释怀。


    他一口酒都没喝,也没有被信息素影响,囤部的刺痛却化开,变成难忍的刺痒席卷神经末梢。


    封佑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Omega长久没有接触过Alpha信息素的弊端竟然是如此轻易地就被挑动。


    而罪魁祸首就隔着单面的车窗防窥膜,目光清明地看着封佑。


    陆屿白想过了,他应该一点点过界,将早就暧昧不清的亲情变成真实的爱情。


    他隔着防窥膜,张开手贴上封佑撑在车窗上的手,严丝合缝地对齐贴好。


    即使隔着车门,陆屿白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从缝隙里钻进来的信息素。


    他掌握着独一无二的心情仪表盘,准确感知着封佑的兴奋和激动。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素缓慢地淡下去,车门外才传来封佑的脚步声。


    陆屿白赶紧闭眼装睡,靠在车门边一动不动。


    封佑无声地坐在驾驶座,转头看了眼“熟睡”的少年,才轻轻松了口气。


    “陆屿白,你下次再敢喝酒,我高低得打烂你的屁/股。”


    看似恶狠狠的话却是小声说的,担心打扰少年的清梦。


    汽车的发动机打开,陆屿白所在的副驾驶显示着安全带未系。


    封佑只好侧身给陆屿白系上安全带,整个人都像是扑到人身上的。


    假装睡觉的少年差点没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硬是紧握着手给控制住了。


    陆屿白闭着眼,感受着靠近的呼吸转瞬既逝,熟悉的信息素也拉近又疏远。


    回家的路山,陆屿白也总是无意识将手掌张开又捏紧。


    他还在回味那种陌生的感觉,即使妈咪肉眼可见的身材很好,真正捏上手,真实的肉感还是比想象中更好一些。


    而且,他的金毛犬妈咪就是很喜欢这样啊,信息素又不会骗人。


    陆屿白盘算着回家应该搞点什么动静,在关起家门之后,可以做到什么过界的事情。


    就算真的很过分,他明早起来也能说自己喝断片了,就这样蒙混过关。


    原本对酒精无感的陆屿白,第一次如此感谢酒精的存在。


    封佑将睡晕过去的陆屿白从车里拽出来,动作一点都不温和地拽着人往电梯里走。


    刚刚的事情对于他而言还心有余悸,坐在驾驶位上开车都觉得如坐针毡。


    善良的金毛妈咪想着回家给喝醉的小孩煮点解酒汤,再兑一点蜂蜜水,明早起来才能不头疼。


    封佑刚拽着人进屋关门,正准备将陆屿白扔到沙发上去给他换鞋,就被他反身过来抵到了门上。


    “屿白?现在好些了吗?”


    陆屿白半眯着眼,试图用这种方式挡住自己清朗的双眼。


    “你……你怎么和我喜欢的人这么像?”


    “啧……”


    封佑皱眉轻叹,推着他的额头,硬是把往他胸口靠的人挪开。


    “起开,懒得跟你这个醉酒的人说话。”


    “真的好像……特别特别像……”


    陆屿白强行往前靠,将封佑紧紧地抵在门边,一只手掰正了对方的下巴。


    醉酒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力气,陆屿白现在清醒得很。


    封佑没来由的烦躁,皱眉回答道:


    “一天天的,你又喜欢上什么人了?”


    下一秒,陆屿白却紧捏着封佑的下巴,仰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好耶小情侣亲亲


    *最近在找工作&各种应酬,有的时候会晚一丢丢,俺尽量准时更嗷,感谢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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