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奚云晚独自向树林深处进发。


    康婉三人想要在秘境关闭前继续寻宝, 于是与她告别后先行离开,而宁湘却坚持要在结界外等她,说自己不想和她分开。


    奚云晚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叫她小心,若遇危险要及时传信给她。


    宁湘却催促她道, “快去吧,不用担心我,你师姐我也不是吃素的!”


    怪异的树木交错复杂, 但在走了片刻后, 树木却渐渐分开到两旁,隐隐约约铺开了一条道路。


    奚云晚顺着这条道路径直走去,终于在树林的尽头豁然开朗,看到了一番不同的风景。


    前方没有怪异的树木,不再是阴翳诡秘的景象,反而有青山绿水映入眼帘, 像是一幅极其秀美的山河图画。


    一道背影负手站在不远处, 衣袍在微风的吹动下翩翩飞舞,虽只着一身素色, 却让人禁不住叹一句仙风道骨。


    奚云晚朝着那人走去,待站定在他几步之外,这才发现男子的身形虚虚实实,不像活人倒像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而此时男子忽然转过身来, 微笑道, “云晚徒儿, 许久不见了噻。”


    又是她的故人吗?奚云晚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这独特的口音竟让她觉得有几分耳熟


    “我”


    奚云晚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失忆一事,男子却先一步发现了问题,“诶?你的神识咋个伤着了, 可是啥子都记不得了?”


    奚云晚点点头。


    男子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莫得事,神识会跟着修为的增加慢慢恢复,待到你突破金丹,该记起来的自然都记起来嘞。”


    金丹?奚云晚撇了撇嘴角,那也太久了。


    男子亦没有错过她沮丧的表情,可他却笑而不语,重新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吾乃傲天真人,是教你阵法和符箓的师父,往日你都喊我叫傲天老师。”


    “所以是你指引我来到此处?”奚云晚想起了识海中的那幅地图,“地图也是你留给我的?”


    傲天真人颔首道,“是噻,这本来就是师父答应给你的奖赏。”


    他说完后便一翻手掌,一幅卷轴出现在掌间,他继而轻轻一抖,画卷徐徐展开,竟是一幅绘满繁星的图画。


    “有山河就该有繁星,这东西叫星辰阵图,是山河阵图另外的一半。”


    傲天真人话音刚落,奚云晚储物袋中的山河阵图竟自行飞出,它慢慢围绕在星辰图周围,金光亮起,两张阵图逐渐融为了一体。


    新阵图的上半部分是墨染的黑夜和万千璀璨的繁星,而下半部分则与之前相同,依旧是巍峨的山川与河流。


    阵图骤然收起,缓缓落在了奚云晚的手心。


    “两图相融才是这幅阵图原本嘞模样,这宝贝的真名为山河星辰图。”


    奚云晚盯着手中的山河星辰图,识海里万物百科提醒道,【山河星辰图,四品上阶法宝,使用时消耗法宝自身灵气,需一月时间方可补足灵气再次使用。】


    原先的山河阵图只是七品上阶的法宝,没想到融合之后竟然一下子提升到了四品上阶!


    奚云晚心中雀跃不已,“这么说之前的山河阵图并不完整,所以才没有提升品质的法子,现如今这个才是真正的法宝模样,那傲天老师也该知道要如何继续提升此宝物的品阶吧?”


    傲天老师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脑壳灵光的很!”


    他将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奚云晚,“这上头都写清楚了,你自个儿拿回去好生研究。”


    四品上阶的法宝用到金丹后期都不成问题,奚云晚将书册收好,心想此事还不急,等到自己突破金丹之后再去寻升级所需的材料便好。


    “好了,答应你嘞事情为师也做完咯!”傲天真人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告别之意,“这应该是咱们师徒最后一次见面嘞。”


    奚云晚正沉浸在手中的册子上,闻言她忽然一惊,连忙问道,“老师为何这么说?”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果然,傲天真人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噻,这就是我留下的一抹影像,里面还残留了一些未散的神识罢了,你如今瞧见的已经是最后剩得嘞点儿神识了。”


    奚云晚抿起嘴唇,沉默的低下了头。


    傲天真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开玩笑宽慰她道,“没关系噻,人都会死的,过程要比结果重要的多嘞,我的毕生绝学都传给嘞你,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师”奚云晚心中生出些许愧疚,她还没能记起和老师的过往,竟然就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傲天真人上前一步,将食指指尖点在奚云晚的额头上,“最后剩下嘞这点儿神识,就用来帮帮我最心疼的徒弟。”


    奚云晚闭上双眼,只觉脑海中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明。


    傲天真人的力量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直到半炷香之后,力量被她尽数纳入丹田,浑身上下骤然散发出耀眼的灵光。


    【目前神识修复进度:65%,再加把劲,已经成功一半了,另一半还会远吗?】


    【恭喜你等级提升,目前修为:筑基期(19.99万/20万),你的修为提升之快堪比坐火箭,请问你有什么升级秘诀?请务必教教我。】


    奚云晚吓得睁大了眼睛,眼前已然没有了傲天真人的影子。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禁喃喃道,“是傲天老师帮我提升了修为吗?”


    只是一缕残余的神识而已,竟然直接让她从筑基后期变成了半步金丹!


    傲天老师若是还活着,难以想象他的修为会高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奚云晚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无缘再与老师相见了”


    奚云晚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正待离开此地,却忽觉脑中一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一些奇怪地画面却接二连三地在脑中闪过。


    当疼痛的感觉褪去,奚云晚再睁眼时,竟发觉自己身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不到一丈的狭小空间,她身下坐着的椅子异常柔软,身前还绑着一条奇怪的带子,她轻轻一拉,带子竟可以任意伸长缩短。


    奚云晚朝身侧看去,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可她与外界之间却被一层坚硬的东西隔开,半透明的,像是个窗子?


    奚云晚听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傲天老师的声音,“刹一脚,就放在这儿。”


    她心中惊讶,忽听前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没有语调的变换,不像活人。


    “已到达目的地,自动驾驶编号567801竭诚为您服务,待支付337元,正在扫脸支付”


    “支付成功,请下车。”


    奚云晚身前的带子被倏然解开,她的身体熟练的拉开车门,离开了这个所谓的‘车子’。


    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难道这是傲天老师神识中残留的记忆?


    奚云晚暗暗思忖,不过这个地方好生奇怪,感觉不像是在卧云界内


    奚云晚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山林,她抬头望去,前方有一条宽阔的石梯,远处隐隐约约是一道山门。


    她一路走上去,直到走到了山门前,看到了匾额上的大字——衍山宗。


    奚云晚的脚步渐渐加快,后来更是小跑着奔向一座‘房屋’。


    这房屋外表上建的十分古朴,除了建得极为宽阔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她推开大门,却被屋内的样子小小地震撼了一把。


    脚下踩着的地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屋内的奇异之物频出,右侧则是数十个方形的画面嵌在墙壁中,上面各种文字数值不停跳动。


    一个长方的柱子立在不远处,只到半腰处一般高,其上凭空漂浮着一个金属小球,小球中发出声音,“检测到目前世界剩余灵气值:百分之五,红色警告,红色警告!”


    奚云晚立刻抬步向里面走去,身后却忽有一道声音唤她,“蒋哲师弟,你可算回来了,会议马上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她朝身后的女子点了点头,随即与她一起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极长的方桌边上围坐着一圈人,看上去多是年长之人,而在他们身后还坐着一些年轻的面孔,奚云晚走到一处座位坐下,朝身边埋首在书里的女子道,“师姐,我回来咯!”


    那女子抬起头,面容精致,挑眉笑着的时候颇有几分洒脱的气质,她打量几眼面前的人,揶揄道,“不错嘛蒋哲,几年没见变帅了不少。”


    奚云晚听见傲天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腼腆,“师姐咋个突然夸我噻,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奚云晚还是第一次听傲天老师发出如此温柔的声音,他方才同她说话时明明中气十足,如今这仿佛情窦初开的羞涩语气,让她忍不住猜测,傲天老师怕不是喜欢面前这位女子吧?


    女子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是没变。”


    变了啊!奚云晚在内心疯狂吐槽。


    他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只有在你面前才一直这么温柔吧!


    “师姐,这次回来我”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坐在长桌桌首的一名女子扬声说道。


    奚云晚的话音被打断,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正襟危坐,认真听女子讲话。


    那位女子发间已然生出了白发,看她的年纪大概已年过半百,可她的面容虽有皱纹却精神抖擞,只听她严肃道,“灵气值越来越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止无法继续修炼,甚至会因为灵气枯竭导致修为反噬,危及性命。”


    “所以今日将大家聚到此处就是为了商议此事,我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以禁术打破时间通道,将你们送回到三万年前灵气最充盈的时代。”——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了一会,来晚了一丢丢[垂耳兔头]


    第142章


    记忆在此时戛然而止, 奚云晚的眼前蓦然一黑,再清晰起来的时候,眼前已经重新变作了秘境中的景色。


    想起方才那个奇怪的地方, 奚云晚喃喃自语,“衍山宗原来傲天老师的师门竟是来自未来吗?”


    记忆碎片只有短暂的一部分, 能从中得到的信息并不多,但奚云晚隐隐有着些许感觉,兴许在她神识修复之后还能再看到其他的记忆碎片。


    “灵气最盛的大概只有上古时期了。”奚云晚暗暗思忖。


    一万年前, 卧云和问霄两界初分, 而在此之前的上古时期恰好是灵气最盛的时代。


    “这么算下来的话,距今至多两万年后便不再会有卧云界,而且灵气也会极度枯竭。”


    奚云晚在大师兄送给她的许多书籍中看到过,上古时期存在了六万三千年,而至今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在天地间产生,虽然卧云界灵气浓度远不及上界, 但也不至于枯竭到无法修炼的地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会让修真界走到这样的绝境


    奚云晚还在低头思索,却忽见脚下的土地生出一道裂纹, 顺着她的脚边渐渐延伸至远方。


    下一瞬,这一道裂纹中又分出千百道裂纹,在眨眼之间蔓延开来,“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一座山峰骤然倒塌。


    奚云晚脚下的山峰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唤出彩雀飞绫想要飞上半空, 然而还未跃起,秘境竟在顷刻间毁灭殆尽,所有秘境中的修士同时被传送回了擂台之前。


    “什么情况?!我还差一招就能杀掉那妖兽拿到法器了, 怎么会突然传出来了啊!”


    “他奶奶的,你有我倒霉吗?我都把妖兽打跑了,就因为在原地高兴了一会儿,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拿到!我的宝贝离我只有半步之遥啊!”


    哭嚎声此起彼伏,奚云晚默默缩在人群里,她好像知道秘境为什么提前关闭了。


    看来傲天老师留给她的星辰阵图和令她跨入半步金丹的神识之力就是这处秘境中的传承。


    “唉,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这才不到两日的时间,遇到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奚云晚身边的男修嘟囔了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左顾右盼,平等地怀疑着身边每一个人。


    周围自然也有目光落在了奚云晚身上,她仰头望天,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也不全是坏事嘛,我刚刚一战着实惊险,要不是被传送出来兴许此刻已经重伤了。”


    话落,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道视线瞬间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此刻无声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对啊,我也是!幸好出来了,不然我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能这么配合奚云晚的人也就只有宁湘了。


    奚云晚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宁湘长大了,都学会审时度势替她打掩护了。


    然而,除了她们二人再无人向着那个‘罪魁祸首’说话,气氛愈发尴尬,直到奚云晚的身上忽然亮起刺眼的灵光。


    此时,她的丹田已吸纳满了最后一丝灵气,跨过了与金丹之间的一线之隔,简而言之,她要突破金丹了!


    周围众人皆是惊得愣在了原地,宁湘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奚云晚面皮紧绷,严肃地交代她,“没时间解释了,和师父他们说一声,我要去结丹了。”


    匆匆说完这句,她便一展彩雀飞绫,急忙朝远处飞去。


    结丹时降下的可是四九雷劫,每一重雷劫由一道紫雷伴随着九道金雷一起劈下,如此经历四重雷劫,共计三十六道天雷。


    而在此之前,丹田内的道基会逐一崩裂,将实体挤压成液态化为灵液,待五种属性的灵液融合完整,便可以从灵液池中凝聚内丹。


    “四九雷劫的范围颇广,还需找一处荒无人烟之地。”


    奚云晚紧皱着眉,一边控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灵气,一边仔细地寻找着。


    终于在飞行了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西洲边界的一处海域,在无垠的海域中找到了一座孤岛。


    奚云晚铺开神识,确认孤岛上无人后,便放心地落于地面上,盘膝打坐准备开始结丹。


    她此次晋升的突然,按理说结丹之时应该准备内服的凝金丹或是寻一处上佳的灵脉,可她都来不及准备,只好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勉强用来聚集灵气。


    躁动已久的灵气被瞬间释放出来,丹田内的第一座道基开始逐渐崩塌。


    周遭的灵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疯狂地朝她涌来,奚云晚在吸纳入体的同时,也在集中精力抽丝剥茧般控制着碎裂的道基。


    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金属性道基已然崩塌了一小部分,而这些道基的碎片在入体灵气的压力下被挤压成灵液,沉于丹田的最下方。


    只要稳住心态,继续按照此法积攒灵液,想来便可凝聚一颗天品金丹。


    奚云晚心中雀跃,单灵根修士有半数都能凝聚天品道基,可金丹却不同于筑基,能凝聚天品金丹之人皆是凤毛麟角。


    她愈发小心地运转灵气,然而意外陡生,原本伫立在丹田内的其余四座道基竟然没等金属性道基全部转化为灵液,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崩塌起来。


    丹田之中仿佛天塌地陷,五座道基同时崩裂,这让奚云晚顾头不顾尾压根忙不过来,她心中连紧张和害怕都顾不得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座道基上。


    道基崩塌本该是有顺序的,但奚云晚不知道的是,出现了如此凶险的境况皆是因为她的先天五行灵体。


    灵根的天资越高,也越容易吸纳灵气,但满天资虽然对修炼有极大的帮助,却也在每次突破之时会带给身体极大的负荷,自然也愈发危险。


    须臾之后,奚云晚也忽然参透了这个道理,她的身体对于灵气的吸引力过于大了,以至于破坏了丹田内的平衡,这才让其他几座道基也随之崩塌。


    这样下去也可以积攒灵液,但难免会有遗漏的道基碎片,就算结成金丹也很难达到天品了。


    不如赌上一赌!


    奚云晚眸光微动,与其被动地将碎裂的道基转化成灵液,不如先将重心放在维持道基的平衡上,只有先稳住道基,才能有精力慢慢积攒灵液。


    奚云晚瞬间做出了决定,她忽然封闭了五感,放弃了以继续吸纳灵气来挤压灵液的做法,转而将丹田内混乱的灵气压制下来,以突破筑基时建立道基的方法重新将道基修补完整。


    接下来若是骤然打开五感依旧会吸引大量灵气究竟该怎么办呢?


    奚云晚灵光一闪,猛地睁开双眼。


    对了,她还有五鬼铃铛!


    除了奎、心、翼三鬼她都有见识过,剩下的昴、危二鬼是她在滴血认主后才了解到的。


    就如星象中的昴宿一样,昴属火,主火系攻击,而危宿属北方玄武,是最为神秘的星宿,危鬼的能力也极为特殊,它可以逐渐侵蚀敌人体内的灵气。


    一开始奚云晚并未太在意这个能力,毕竟危鬼侵蚀灵气又不是一下子抽光,而是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既如此,只要敌人准备了恢复灵气的丹药或是灵酒,那危鬼的能力也就没什么大的作用了。


    但奚云晚也并未觉得危鬼就是个没用的魂魄,比起靠它的力量消耗敌人,不如说更适合出奇制胜。


    比如现在,这能力可是救了大命了。


    奚云晚祭出五鬼铃铛,顷刻间,铃铛化作了墨黑色,由危鬼占据了铃铛。


    不似其他几个魂魄,危鬼是唯一一个没有形态的魂魄,但奚云晚却能感知到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正在一点点抽取她丹田中的灵气。


    既然此法可行,奚云晚当即重新放开五感,继续吸纳灵气。


    有了危鬼的帮助,灵气不再难以平衡,丹田内的道基开始按照常理一个接一个地缓慢崩塌。


    奚云晚按部就班地将道基挤压成灵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长舒一口气,“灵液积满了。”


    而后只要挨过四九雷劫的淬炼,便可以从灵液中凝聚金丹。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奚云晚抬头望着渐渐聚拢的乌云,其中隐隐约约已经透出了紫色的雷光。


    “来吧!”


    她抬手在聚灵阵外又布上一层防御法阵,全身凝聚起铜头铁臂,左手掌间握紧山河星辰图,万一若是扛不住,她便打算用这四品上阶的阵图正面硬刚。


    第一道天雷劈下,粗壮的紫色雷霆犹如骤然挥来的巨斧。


    奚云晚面色岿然不动,天雷径直劈向她,只堪堪将防御法阵劈出道裂缝。


    奚云晚立刻将裂缝重新补好,嘴角一扬道,“就这点能耐?”


    天道好似听到了她的挑衅,紧接着九道金雷同时劈下,直接破开了防御法阵,全部劈在了奚云晚的身上。


    电流从四肢百骸穿过,铜头铁臂的防御也被尽数击溃,只将将和天雷打了个平手。


    奚云晚咽了咽口水,立刻认了怂,“抱歉,是我话多了。”


    第二重雷劫在云端酝酿着,奚云晚再次全副武装,准备好迎接更强大的天雷。


    可就在这时,她却倏然感知到几道身影在迅速接近,她放出神识遥遥一望,只见一个人影飞在最前方,在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另外三人。


    最前头的那人径直闯入了雷劫的范围内,奚云晚骤然瞪大了眼睛,这是哪来的大傻子,雷劫也敢闯进来?


    她连忙端起嗓子道,“吾在此渡劫,尔等速速离去!”


    然而那人却充耳不闻,继续朝着雷劫的中心飞来。


    奚云晚忍无可忍地骂道,“找死吗你?!死也给我死远点,别打扰我渡劫!”


    人影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奚云晚双眼微眯,再次警告道,“再敢靠近一步,我把你们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给宝宝们捋一下时间线。


    修真界最早是没有上界下界之分的,是一个整体,这个时期也就是灵气最充足的上古时期,持续了六万三千年。


    之后因为一些意外划分成上下两界,卧云和问霄,对于奚云晚当前的时间来说,现在是划分两界的一万年后。


    衍山宗将年轻弟子传送回三万年前,也就是传送回了上古时期。


    所以说,奚云晚只能猜测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点,也就是如果衍山宗回到了上古时期的末期,那就相当于她看到的记忆中的衍山宗存在于她当前时间的两万年后,当然如果传送的并不是末期,衍山宗存在的时间也可能提前。


    在大概两万年后,也就是衍山宗存在的时代,灵气已经接近枯竭,那个时代修仙者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依靠科学,这也就是为什么奚云晚会见到考试系统和修仙助手这样的科技产物。


    第143章


    原以为这般凶狠的威胁能劝退几人, 可最前头的那人竟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似不要命一般继续向她的方向冲来。


    在他身后追赶的几人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没选择放过他。


    奚云晚气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大概看出来了,最前头的那人是在逃命, 想要利用她的雷劫吓退身后追来的人。


    但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种情况下那几人还要继续追下去?


    她不禁心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刚刚还有人因为她暗叫倒霉, 现在可倒好,轮到她自己倒霉了。


    原本酝酿在雷云中的紫色雷霆因外来者的闯入变得愈发躁动不安,雷声比起方才又壮大了不少,让奚云晚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渡劫之时最需专注,她只好尽力将那几人忽视掉,仰头凝视着即将落下的第二道紫色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 第二道紫雷应声劈下。


    整座孤岛都因为这恐怖的力量震颤了几下,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天道之力,紧追不舍的几道身影皆是畏惧地不敢再靠近。


    奚云晚周身的防御再一次被一层层击破, 紫雷落下后九道金色雷霆又接憧而来,实打实地劈在了她的身体上。


    疼痛令奚云晚皱紧了眉头,这一次不光是皮肉,甚至连肺腑都受到了雷劫的冲击, 她疯狂调动丹田内的灵气, 将其他四种属性的灵气全部转化为木属性, 以木灵气本身的治愈之力,压制住体内残留的雷霆伤害。


    这一道天雷也让被追赶的那人受了不轻的伤,他被天雷的余波击飞数丈, 才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滚到了奚云晚面前。


    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奚云晚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见他除了方才被天雷灼伤的伤口之外,身上还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像是遭受了许久的鞭打和囚禁,甚至脚上的镣铐只是断开了却并未摘去。


    难不成是逃出来的?


    奚云晚正想着,面前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如死水一般不起波澜。


    看面容他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奚云晚的心脏不知为何倏然抽动了一瞬,她皱了皱眉,“你一个筑基修士竟敢闯入金丹雷劫,你是逃命还是想自杀?”


    少年却慢慢撑起身体,嗤笑一声,“反正怎样都是死,被天雷劈到粉身碎骨岂不是更好?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身上萦绕的天雷之力缓缓散去,缕缕黑气重新冒了出来,奚云晚这才惊讶地瞪大眼睛,他竟然是妖族。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


    一个能在筑基修为就化形的妖族血脉定然不算弱,这样的妖族浑身上下都是宝,跑到这人族的地界不被追杀才怪。


    虽然他看上去的确可怜,但奚云晚盯着雷云中更加粗壮的第三道紫雷,冷声道,“我现在没空管你,既然你想躲在我的雷劫里,那就自求多福,别被劈死了。”


    话落,奚云晚手中罗伞轻抬,面容肃杀地冲向了天际。


    第二道天雷已经能轻易破开她全部的防御了,光等着挨劈肯定是不行了,她只能放手一搏,与天雷争个高下。


    奚云晚抬手一扬,阴阳伞离开掌心浮于她的头顶之上,由伞中发出的一道白光笼罩在她周身,让她可以轻松地凭空而立。


    与此同时,奚云晚双手飞快结印,已经修炼至四层的奔雷术威力更盛,甚至在她的头顶上空凝聚起了一片不输于雷劫的墨色雷云,两片雷云渐渐重叠起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奚云晚将奔雷术凝成的万千雷电汇聚于一处,当结印完成的那一刻,一道比紫雷更粗壮的白色雷霆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三道紫雷骤然朝着奚云晚劈来,而她双手手掌猛地一合,巨大的白色雷霆似半道杀出的拦路虎一般,径直向紫雷的半腰处撞去。


    雷霆的巨响差点将奚云晚的耳朵震聋,她趁着雷劫虚弱之时又极快地握住阴阳伞的伞柄,以伞化剑,挥出了一道拥有破天之势的天倾剑诀!


    紫雷被白色雷霆生生击成了两半,又被紧接而来的巨剑虚影一剑劈开。


    天雷之力溃散,连带着之后的九道金雷也一并消失。


    “只剩下最后一重了”奚云晚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最后一重雷劫才是最大的考验。


    倒不是说最后一重雷劫会劈得有多厉害,而是伴随着最后一道紫雷的出现,修士也不得不迎接心魔考验。


    所谓心魔,由心而生,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心魔便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轻易便能使人道心崩塌。


    奚云晚听大师兄提起过,他在突破筑基时便没有经历过心魔劫,但突破金丹却不同,不论是否生出了心魔,突破金丹时都会被最后一重雷劫中蕴含的天道之力侵入神识,而这股力量会攻击修士心中最为薄弱之处,若是因此催生出心魔,便会渡劫失败。


    对于此事奚云晚倒是并不惧怕,甚至有些紧张和期待。


    她现在神识受损,拥有的记忆不多,不知道这心魔能找到什么弱点,亦或是能让她记起从前的事?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依旧被奚云晚一剑破之。


    当残余的天道之力击入身体中,一丝奇怪的感觉钻入识海,从她在璞真派醒来开始,时至今日,半年时间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飞快闪过。


    然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奚云晚却仍没有感受到心魔的出现。


    若是天道之力有意识,想必此刻已经要欲哭无泪了。


    奚云晚脑中的记忆本就不多,之前一直在璞真派养伤,每天除了躺在床上看看书提升修为,顶多就是去山里转转,欣赏一下美好的山川景色顺便练习下法术和武技。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心了。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常接触的人总共就那六个,起初对师父有些猜疑,中途和宁湘斗过几次嘴,但这些小打小闹的矛盾完全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更别说因此生出心魔了。


    于是游荡在识海中的那一缕天道之力转了又转,却似无头苍蝇一般始终找不到哪里有弱点。


    奚云晚等了半天,直到那丝怪异的感觉从识海中脱离,她看到一缕白光出现在眼前。


    这应该就是刚刚从她识海中跑出来的天道之力了


    眼见这一缕天道之力想要重新融入天际,奚云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笑眯眯道,“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现在想想失忆也并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让她避开了一次心魔劫,而且


    “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奚云晚盯着手中挣扎的天道之力。


    这可是来自天道的力量,虽然只有这么一小点,但既然落在她手里了,可不能轻易放过。


    天道之力按常理来说是无法困住的,但这一缕却是因为雷劫而与天道分割,就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幼崽,没有了归属也就没有了诸多限制。


    丹田内的灵液已经积满。


    奚云晚内视丹田,看着那一泓五色灵液心中雀跃不已。


    最后一步就是将灵液凝成内丹,这一步没有什么危险,只需耗费片刻时间,水到渠成便可。


    奚云晚重新落回地上,盘膝打坐开始凝聚内丹。


    然而雷劫一停头顶拨云见日,之前一直追着那妖族的三个人修也极快地飞至此处。


    “还想跑?雷劫只能让你躲过一时罢了,真是天真!”


    “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现在就把你杀了剥皮抽筋!”


    奚云晚一边凝聚内丹,一边在心里暗道,他们是没看见这里还有个人吗?在她渡劫时捣乱就算了,现在还敢在她面前喊打喊杀。


    她默默加快了凝丹速度,想把这三个人的嘴统统堵上。


    为首的男修还在喋喋不休,“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身上的禁制让你无法自戕,其实你怎么选都无妨,因为决定权都在我们手里。”


    “别跟他废话了,不听话的狗杀了便是。”


    三个男修一齐亮出了法器,可一道金光却忽然在眼前亮起,直冲天际,那刺眼的光芒晃得几人皆是抬手遮面。


    “这是天品金丹!”


    三人面上皆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同时看向一旁打坐的女子,连那妖族的事情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品金丹极难筑成,金丹修士中至多只有一成拥有天品金丹,一旦筑成此丹,实力几乎可以睥睨同阶修士。


    “终于发现我了?”


    金光缓缓消散,奚云晚站起身笑看他们,“唧唧歪歪的吵死了,干扰我渡劫不说,还敢装作看不见我,在我面前动手?”


    三人见她语带怒气皆是一惊,连忙歉声道,“不知高人在此渡劫,是我等冲动了。”


    “不过究其原因还是这妖族先闯入了您的雷劫中,我们只是想要抓住他罢了。”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们为何要抓他,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您这话说得。”为首之人陪着笑脸,“妖族的肉身可都是宝贝,更何况此妖是天狐一族的血脉,他的妖心、狐尾甚至是那双眼睛,都可以炼成法宝,可难得极了。”


    “至于我们与他的关系,既是我们先将他抓到手,那他便是我们的妖奴,自然任我们处置。”


    “妖奴?”奚云晚轻轻挑眉。


    她倒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不过人妖两族皆是自由之身,没有谁该做奴仆一说,说白了都是弱肉强食,这些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虚荣心,还偏要将奴役之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说你是他们的妖奴,你是吗?”奚云晚向少年问道。


    少年冷冷地盯着他们,吐出几个字,“他们也配?”


    闻言,奚云晚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男修见奚云晚迟迟没有放人的意思,不禁开口道,“既然我们打扰到了您,不如我们赔礼道歉,与您一同分了这妖如何?”


    他心中猜测,这位金丹真人一定也是眼馋这只妖,若是不分点给她,这事怕是难办。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不,比起你的提议,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她歪头一笑,“你们的储物袋里应该也有不少宝贝吧,不如我先杀了你们,夺了宝贝,再将这妖据为己有,你觉得可好啊?”——


    作者有话说:天道:真是服了,你怎么连吃带拿的啊!


    第144章


    一边是刚结了天品金丹的神秘高手, 另一边是只占了人数优势却只有筑基巅峰修为的三个普通修士,谁输谁赢一眼便能知晓。


    三人见奚云晚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面上皆是生出了戒备之色, 既然此事不能善了,那就只好和她拼上一拼了!


    三人中的两人抬步上前, 另外一人躲在他们的身后接连服下了好几颗丹药。


    只见那服下丹药之人浑身肌肤逐渐变成了淡红色,青筋凸起,似万千蚯蚓爬满全身, 他周身灵力大盛, 竟是在须臾间攀升至了金丹之境。


    有些特殊的丹药的确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即便如此,他的丹田中并无内丹,假的就是假的,任他倾尽全力也定然敌不过奚云晚这个刚刚突破的‘真金丹’。


    三人同时发动攻击,突破了金丹的那名男修独自对上了奚云晚, 而另外两人则是朝着重伤的妖族少年杀去, 意图夺下他的性命。


    奚云晚却完全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她将手中的阴阳伞骤然甩到少年面前, 龙影护盾为少年挡下一击的同时,她的身影又顿时消失在原地,以春之力瞬移到少年身前,一把握住了阴阳伞的伞柄。


    罗伞顷刻间化作长剑, 她轻轻一挥, 对面的两人便被剑气狠狠地撞飞出去。


    眼见自己的两个同伴断了气, 剩下的那人心生畏惧,连忙脚底抹油飞快地逃遁而去。


    然而奚云晚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她瞬间移动到了那人面前, 手掌轻抬,火龙咆哮着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哐当”一声,一枚翠绿的扳指掉在了地上。


    男修的身体已然化作飞灰,但这枚扳指却如此坚固,竟连夏之力都不能将其摧毁。


    奚云晚好奇捡起扳指打量,却忽然惊喜地瞪大眼睛,“咦?竟然是储物法宝!”


    储物法宝和储物袋的功效相同,只胜在外观更简约精巧,但其价格却比储物袋昂贵了几十倍不止,要不是钱多得能当纸烧,一般人是不会买的。


    奚云晚将扳指上残留的神识抹去,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当她第一眼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心里震惊得只能想到两个字——


    有钱。


    “太有钱了。”她喃喃道。


    只见面前是三座堆成小山一般的灵石,而且竟然全部都是上品灵石!


    纵使是如今失忆她也能肯定得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发财了,这大概是我积德行善应得的吧。”奚云晚嘴角快要咧到了脑后勺。


    她又看了看空间里其他的东西,除了灵石之外就是一些法器丹药,她一样一样翻看着,法器倒是没什么能用得上的,等之后找个售卖行卖掉就好。


    最后一样物品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制腰牌,光看这华丽的外表就知道这腰牌不简单。


    奚云晚看向腰牌上的小字,“玉疏楼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哪里听见过。”


    腰牌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回到城中打听清楚,奚云晚将扳指套在了拇指上,笑眯眯地走向了另外两具尸体前。


    既然这三人是一起的,那不管怎么说剩下的两个也该有些好东西傍身吧?


    然而出乎奚云晚的意料,面前两具尸体的腰上只挂着颇为普通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少量的灵石,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奚云晚不禁在心里叹道,混到筑基了还这么穷,倒是和她同病相怜啊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有了这翠玉扳指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


    于是她喜滋滋地转身打算离开,没走两步却听身后的少年开口道,“你不杀我?”


    哪有人上赶子找死的?


    奚云晚颇为无奈地答道,“我今天心情好,就放你走了。”


    其实她压根也没想杀了这妖族少年,她又不是方才那三个变态,为了得到宝物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妖族挖心剔骨,剥皮抽筋。


    他们无冤无仇,她可下不去手。


    但奚云晚也没有好心到想要保护他,她只是在临走前告诉他,“从这里到万妖国还有不少距离,你最好先养好伤,再循着人迹罕至的山林里走,可别再落到人族的手里了。”


    言罢,她便纵身一跃,踏着虚空遥遥穿过了海域。


    结丹之后奚云晚就不再需要驾驭法器飞行,而是可以凭空而立,御风而行。


    这样畅快的感觉让她心中雀跃不止,她在空中翱翔了许久,这才终于重新落在了岸边。


    甫一落地,奚云晚便忽然感到脑中划过一丝清凉之感,识海中随即出现了文字。


    【恭喜你成功结丹,光荣地成为了一名金丹真人!目前神识修复进度:70%】


    【75%】


    【85%】


    修仙助手显示的数字在持续不断地变化,受损的神识也因为成功突破金丹而在片刻中逐渐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当最后一个数字跳了出来,奚云晚的脑海中倏然涌现出大量的记忆,她赶紧集中精神将记忆消化,直到一炷香之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奚云晚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一拍脑门道,“不好!”


    天杀的,方才那妖族分明就是许久未见的江乘玉啊!


    她连忙飞回孤岛上,铺开神识寻找江乘玉的身影,可现在岛上半点气息也无,他大概早就离开了这里。


    奚云晚不禁心中焦急,江乘玉看起来也失去了记忆,况且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奚云晚只能继续向东飞去寻找他的踪迹,如果他听从她的建议往万妖国的方向走,那么他就一定会穿过前方的这片森林。


    日暮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当奚云晚找到江乘玉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伤重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奚云晚连忙将丹药塞进他嘴里,又回忆着从前宋雪时教给她的治疗术缓缓将法术笼罩他的全身,可惜她对治愈法术知之甚少,这样简单的治疗术并不能治好江乘玉的伤。


    奚云晚只好扶起他,唤出彩雀飞绫带着他一同向着城中飞去。


    离此处最近的自然就是墨林城,但这几日参加逐鹿盛会的众人想必还未离开,墨林城中鱼龙混杂,不利于隐藏江乘玉的妖族身份。


    于是奚云晚选择了在墨林城附近的一座小镇落脚,如今大部分热闹全都凑去了墨林城,这里反而比平日更加冷清。


    奚云晚寻了一家凡人开的客栈,她略施障眼法隐去了江乘玉的身形,只开了一间天字上房。


    待到将人安顿好,她在房间外布下阵法,随后便出门去寻售卖丹药的地方。


    奚云晚在镇上打听了一圈,最后得知若想要效果最好的治疗丹药,方圆百里之中只能在墨林城中的玉疏楼寻到。


    奚云晚一听这名字顿时想了起来,在她第一次踏入墨林城时就听过玉疏楼的名号,只不过那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逐鹿盛会上,所以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记在脑子里。


    “墨林城离这里也不远,我快去快回用不了多久,稳妥起见还是去买一颗上好的丹药吧”


    奚云晚当即出发前往墨林城,其中的玉疏楼也格外好找,只要看到城中最高最华丽的那座楼便是了。


    “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吗,有什么需要的?”


    奚云晚刚踏入楼中便有一长相机灵的丫鬟迎了上来,她语气俏皮可人,姿态又足够恭敬有礼,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


    奚云晚拿出了扳指里那刻着玉疏楼三个字的金色腰牌,伸手递了过去。


    丫鬟见到腰牌眸光一亮,她的态度更加谦和,“原来您是持金令的尊客,请随我去楼上的雅间。”——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有件事情想说一下,就是从这周开始每周更新改为五更,周三和周六不更,更新时间还是晚十点左右。


    大家也知道我还要上班,我的工作白天很难有时间摸鱼,所以每天的更新都是早上六点起来写一半,晚上七点吃完饭再写剩下一半。再加上我的工作也是计算机相关,这样一来每天长时间敲键盘,导致最近隔三差五手腕就会疼。


    改成五更的话每天可以少写一点,也是想缓一缓手腕,最近疼得有点频繁,确实是也有点害怕变得更严重[捂脸笑哭]


    第145章


    玉疏楼的规矩就是只认令不认人, 只要是带着腰牌而来,不管你是不是它原本的主人,对于玉疏楼的人来说都不甚重要。


    丫鬟将奚云晚领上了五层楼, 而她的脚步却停在了楼梯旁,弯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 “前面设有结界我不便进入,里面都是雅间,房间门口处标着各自的号码, 若号码为金色则是空房, 若是黑色则代表里面有人。”


    “客官可以自行挑选一间空房进入,待入内后自会明白要如何购入货品。”


    奚云晚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丫鬟见状便躬身退下。


    面前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五层,奚云晚抬脚朝里面走去,手中的金色腰牌微微亮起一瞬,她的身体便毫无阻隔地穿过了结界。


    左右两侧是一间间相连的房间, 每间房间之外还设下了单独的结界, 连带着将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外。


    奚云晚径直向前走去,几乎每一间房间的号码都是黑色的, 她不禁心中讶异,这玉疏楼真不愧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场所,竟连雅间都要被占满了。


    快走到尽头时金色号码的房间才多了起来,奚云晚随意挑了一间走进去, 只见屋内布置奢华, 所有的桌椅器具全是由金银玉石所铸, 精致的金色果盘里还盛放着许多种类的新鲜灵果。


    奚云晚摘下一颗灵果放在鼻尖轻嗅了嗅,这灵果灵气四溢,是不可多得的上佳果实, 而一旁的金色小碟里还贴心地摆上了一粒清体丹,以便于食用灵果之后清除体内的杂质。


    她的视线越过桌上的灵果,落在了一旁悬空漂浮的纸鹤身上。


    奚云晚手心一展,纸鹤便飞到了她的掌间,继而化作一张纸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纸上所写,是雅间之中的交易方式。


    奚云晚一目十行地读完,末了,不禁赞道,“这样一来当真是方便了许多”


    按照上面所写的方法,雅间里的客人独自便能完成货品的购置。


    奚云晚走到一边的桌案前,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颗上品的疗伤丹药。


    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升级阴阳伞和山河星辰图的书册,照着书册将所有的炼器材料逐一写了上去,心想着撞撞大运,万一要是能买到几样也算是不虚此行。


    最后,奚云晚思索片刻,写下了一句话:一个炼器经验丰富,至少能炼制三品法宝的炼器大师。


    她手头里攒够的材料足够将阴阳伞升级到六品上阶,虽然这个品阶还是不足以匹配她如今的金丹修为,但阴阳伞是用龙血淬炼过的法宝,升级到六品上阶后完全可以媲美普通的四品法器。


    “看来修炼的太快也不全是好事”奚云晚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期盼着玉疏楼能让她买到更多的升级材料。


    除了升级现有的法宝之外,奚云晚还想锻造一件适合自己使用的新法宝。


    但锻造法宝并非易事,还需与炼器师本人细细商讨,她也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正好在江乘玉养伤期间他们要留在镇上些许时日,到时候她再抽空研究锻造新法宝一事。


    奚云晚将写好的纸轻轻一扔,纸张瞬间化作纸鹤形状,飞向了一旁的匣子里。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玉疏楼的回应,若是楼中能寻到的货品,便会出现在这匣子中任她取用。


    至于如何支付灵石,奚云晚在刚刚读完交易方法后才知道,原来金字腰牌不仅仅代表了贵客的身份,竟还可以当做凭据将灵石存入其中。


    就如同凡界的钱庄可以将银两兑换成银票一样,灵石也可以兑换成腰牌中的买卖额度,只要将金字腰牌嵌入房门处的凹槽之中,便会由法阵自动将腰牌里的额度扣除。


    这样一来,整个交易过程就变得极为隐秘。


    房间是客人自行选择的,即使玉疏楼的人知道某间房里的客人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里面的客人是哪位。


    “怪不得玉疏楼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般细腻的心思,简直是完全迎合了客人的需要。”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交易方式也格外满意,她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等着答复,终于在一炷香之后,匣子里穿来了轻微的声响。


    奚云晚凑过去一看,匣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颗莹白如玉的药丸。


    她唤醒万物百科识别药丸,只见识海中的文字解释道,【三品回元丹,治疗效果极佳,可达到传说中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三品丹药着实稀少,奚云晚心中一喜,有了这丹药江乘玉的伤也就不用担心了。


    她伸手将回元丹拿走,匣子里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样炼器材料。


    “赤乌□□霞玉露,浮羽根”


    奚云晚越看越惊喜,这玉疏楼中竟然能找到这么多升级法宝的材料!


    “若是再加上这些,阴阳伞便可升级到五品下阶,山河星辰图的升级材料也集齐了两种!”


    匣子里的物品尽数被奚云晚收了起来,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她想寻找的炼器大师。


    最后出现在匣子里的是一张纸,上面的字迹甚为潦草,一看就不是出自楼中侍从之手。


    奚云晚默默念道,“五日后,玉疏楼六层,辰时赴约。”


    玉疏楼最下面的两层是普通客人买卖之所,而三至五层分别是为铜、银、金三个等级的贵客准备的雅间,至于六层和七层,则是楼内专门炼器和炼丹的地方。


    既然约在六层,想必约她见面之人就是一名炼器师。


    奚云晚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既如此,那就五日后再赴约吧。”


    用腰牌将灵石结清,奚云晚颇为高兴地走出了玉疏楼。


    她在街边转了两圈,买了几样可口的小食,又写了封信传去了杜家的方向。


    结丹之后还没和师父他们报平安,虽然她现在恢复了记忆,也完全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也多亏那老头救了她性命,况且璞真派这个师门她还挺喜欢的。


    嗯反正她师父也不少,多一个也不算多。


    奚云晚还要将丹药送回镇上,于是在信中和他们约好了五日之后再叙。


    她将手里最后一口糖糕丢进嘴里,又将另一块完整的仔细包好塞进了储物袋里,轻身提气便打算离开。


    “诶,你们听说了吧,这次逐鹿盛会的头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叫叫什么不真派?”


    刚要跃起的奚云晚闻言猛地将身子扯了回来,等等,不真派?什么真派假派的!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只听一人说道,“可惜啊,这次依旧是世家赢了,而且据说过两日东洲的几个世家要带着子弟来杜家切磋交流,北洲的流云宗不知为何也有人前来,今年的热闹还真是一茬接一茬,有的瓜可吃咯!”


    奚云晚心思微动,流云宗怎么会和东洲的世家一起前来?除非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流云宗这次来的是筑基期的五个顶尖弟子,流云五杰听说过没?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流云宗宗主之徒,晏无凭!”


    “他如今修炼才不过三十余载,便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了,啧啧,实在是天纵之才啊!”


    说到这里,那人略有遗憾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流云五杰里还有个叫周若颜的,她的天赋并不输于晏无凭,从前在炼气期的时候晏无凭排第一她便能排第二。只是可惜了,好像后来因为根基受损影响了修炼,现在只能排在五杰的最末尾了。”


    周若颜竟然还能跻身五杰之一。


    奚云晚嗤笑一声,流云宗怕不是没人了。


    此时,另一道声音带着疑惑问道,“你说了半天流云宗,这和东洲的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家啊!”那人答道,“我方才说的周若颜正是东洲周家的大小姐,既然她父亲都来了,她作为周家直系血脉定然会来,顺便再带上几个同门好友,这不就说得通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周若颜是跟着周雄一起来的。


    奚云晚的眸光逐渐转冷,她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对父女了,比起年幼时的惧怕,现在的她只希望他们快点到来。


    若那路人所言不虚,周若颜如今的修为顶多也就是筑基后期,而周雄在她四岁时刚突破金丹不久,想来二十几年过去,以他平平无奇的灵根天赋最多也只能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


    这一次,兴许就是她报仇的机会!


    奚云晚纵身而去,离开了墨林城。


    之前待在桃源谷的十年里,她一直在潜心研究从有苏狐族那里偷得的换心之术,再加上有阿霁的帮助,她已然推演出了当年周雄所用的互换灵根的阵法。


    然而时过境迁,她和周若颜的灵根在彼此的身体里扎根太久,若此时互换,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况且她也在那十年中领悟了五行转换之道,可以自如地将丹田内的灵气转换属性,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逐鹿盛会第一轮的擂台赛上,可以以一敌十,拥有比旁人多出几倍的灵气量。


    但是,她的东西也绝不能便宜了周若颜。


    奚云晚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不能换,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夺回原本属于她的灵根!——


    作者有话说:什么真派假派蛋黄派?!


    第146章


    奚云晚回到客栈的时候, 江乘玉依旧没有醒来。


    她轻轻捏开他的嘴,以灵力将回元丹喂进他体内,随后便用手掌覆于他丹田之处, 默默替他催动药力。


    这几日又是入秘境寻宝,又是突破金丹, 奚云晚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她才能稍稍放松下来,趴在床边闭目修养神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江乘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身侧的女子, 与他不过一掌之隔,那如羽般的纤长睫毛垂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与他白日里见过的凌厉模样完全不同。


    江乘玉微微一愣,忽然觉察到丹田处那股异常的温暖,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皱了皱眉,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怪异的情绪, 似是紧张, 又似羞赧,他蜷起手掌,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奚云晚的睫毛轻颤,看起来下一刻就会醒来。


    江乘玉心中一紧,连忙挪动身体避开她的掌心,他强忍下伤口处的疼痛, 撑起身体想要悄悄走下床榻。


    “你要去哪儿?”手腕处被一股力道强行禁锢。


    江乘玉立刻如惊兽一般挣脱开那只紧握的手, 他下意识地向后躲去, 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意。


    “你到底为何救我?”他的声音很冷。


    奚云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奇奇怪怪地理由,却脱口而出道,“你长得好看, 我怜香惜玉。”


    闻言,江乘玉的眸中不只带着戒备,还多出了一丝像看到变态一样的眼神。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奚云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瞪他,“怎么了,不可以吗?就不许我见色不对,见义勇为吗?”


    眼见江乘玉默不作声,她皱了皱眉,试探道,“如果我说我认识你,你信吗?”


    江乘玉冷哼一声。


    就知道他不信。奚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自己见他第一面时并没有救他,反而是在赶他走之后又折返去寻他,这理由的确叫人难以信服。


    那该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奚云晚暗自思忖。


    然而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才是救人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要解释啊?!


    于是奚云晚也冷哼一声,“我就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与其问这么多,不如待在这里好好养伤。”


    话落,她掏出了方才包好的那块糖糕,放在桌子上,“一会儿把这个吃了,太甜了,我不喜欢。”


    奚云晚挺直背脊推开了房门,临走前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默默退回一步板着脸道,“那是我捡的,不是买的。”


    随即用力合上了房门,默默走去了隔壁房间。


    屋子里,江乘玉盯着不远处的糖糕神色复杂,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药力正在渐渐治愈他的伤口,可是为什么?


    人族,真的可以信任吗?


    奚云晚回到屋中就开始研究要如何报仇一事,这一次是东洲几个世家和流云五杰一同前来,要是堂而皇之地动手肯定不行,还是要想办法将周若颜和周雄单独引出来。


    奚云晚当即拿出纸笔,在开头写上几个大字——周家父女歼灭计划,随后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张纸。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两日后。


    东洲世家入城时的动静闹得很大,据说领头的是东洲最大的付家长女,也因此杜家派出了长子杜棠舟亲自相迎。


    而周家落魄多年,原本是没资格代表东洲世家一同前来的。


    只是因为流云五杰中的尉迟终是东洲尉迟家的嫡系血脉,此次来杜家切磋交流他便也请示了流云宗的师长,于是也遵循宗主之命带着流云五杰的其他四人一起来切磋学习。


    周家正是借了周若颜的光,才得以来到墨林城。


    “所以并非如那些人所言,是周若颜带着流云宗其余四人来的,而是因为尉迟终”


    奚云晚冷笑一声,心想,连这种谣言都要散播,周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东洲世家刚到,这几日应该少不了寒暄宴请,切磋一事也不会急于一时。


    奚云晚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接下来的三日里,她只是静静待在客栈中,偶尔出门寻觅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江乘玉的伤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大半,至少皮肉伤都已恢复如初。


    奚云晚知道的时候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毕竟江乘玉的许多伤口都是被法器所伤,有得疤痕已有半年之久,能在短短几日里就全都治好了,这让她好奇地几次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一看。


    当然,结果是被江乘玉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妄图染指清纯可人的小白花。


    对此奚云晚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默默和江乘玉拉开安全距离。


    终于,五日之约已到。


    奚云晚又一次来到玉疏楼,她亮出金字腰牌,径直走上了六楼,只见十几个房间之中只有其中一间房门大开。


    奚云晚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礼貌地敲了敲门。


    屋内一声苍老的女声响起,“磨蹭什么呢,赶紧进来。”


    奚云晚摸摸鼻尖,心道,这老前辈还挺暴躁。


    踏入房间后,奚云晚又推开了里间的房门,这才见到一位半头白发的老妪正忙碌在炼器炉前。


    奚云晚躬身一礼,“拜见前辈,我就是五日前与您相约之人。”


    “行,东西放那边吧,你可以走了。”


    “啊?”奚云晚愣愣地眨了眨眼。


    就这样?连她要做什么都不问问吗?


    “前辈,我此次寻您是为了升级法宝,另外我还想请您为我炼制一样法宝。”


    “炼制法宝?你想要几品?”老妪的手上微微一顿,继而头也没回地继续忙碌。


    虽然奚云晚在炼器一道是个外门汉,但她也知道炼制法宝和法器大有不同,不仅需要炼器师具有足够的能力,还需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按理说炼制出何种品阶的法宝是件极讲运气的事,又不是她想要几品就能有几品


    奚云晚想了想,却是语气肯定地答道,“三品。”


    “你口气倒不小。”老妪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向她。


    “不是您让我说的嘛”奚云晚嘟囔道。


    老妪盯了她一会儿,继而嘴角轻轻一勾,“可以。”


    她言道,“既然你想要炼制三品法宝,那我便用上最好的材料,倾尽全力为你一试。”


    “但结果我可不能保证。”


    奚云晚闻言眼睛一亮,“当真?”


    “再废话就另请高明吧。”


    奚云晚连忙闭上了嘴,将阴阳伞和储物袋里的升级材料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件法宝需要您帮忙升级,还有关于方才说的三品法宝我再小小地提个要求,能不能炼制一样具有五种五行属性的攻击法宝?模样倒是无所谓,重点是要有五行属性”


    寻常的法器和法宝都是没有特定属性的,这样也方便不同灵根的修士使用。


    但奚云晚是五灵根修士,五灵根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根包含了五种不同属性,若是能炼制出具有五种属性的五行法宝,不仅不会限制她的使用,还能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特质增益自己的攻击或是克制敌人的灵根属性。


    “你这要求倒是特别,你是五灵根修士?”老妪问道。


    奚云晚点点头,“没错,五行属性的法宝对我而言更为有利。”


    “五灵根竟还能修炼到金丹”老妪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也好,我还未炼制过五行法宝,便趁此次机会试上一试。”


    “不过,炼制三品法宝所需要的材料价值不菲,你可要准备好灵石。”


    奚云晚想起储物扳指里那三座小山一样的上品灵石,头一次自信满满地说出了那句话,“放心,我有的是钱。”


    第147章


    离开玉疏楼之后, 奚云晚带上了新买的红色虎头面具,又重新以璞真派花月的身份进入了杜家。


    她循着熟悉的方向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殿中,果不其然, 璞真派几人的住所依旧没变。


    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少女清越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奚云晚应声推开门,屋内的宁湘见到那副熟悉的面具不禁微微一愣。


    “你可算回来了!”宁湘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奚云晚努力稳住身形,扶了扶被撞歪的面具, “我之前不是传信给你们了吗, 我一切平安,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没亲眼见到你的人,我难免放心不下。”宁湘的语气里略带抱怨,“约好了今日见,可现在都过了午时了, 你竟然才来。”


    奚云晚陪笑着安慰了几句, 继而问道,“师父他们也都在吧, 我们一起过去找他们吧。”


    因为事先的约定,所以今日璞真派众人都待在杜家静静等待着奚云晚的归来。


    几人相聚在屋内,只见老头满眼欣慰地打量着面前的得意弟子,“好好好, 我们师门终于也有了第一个金丹真人!”


    师兄们也亦是纷纷道贺, 眼中难掩羡慕之色。


    二师兄一脸崇拜地盯着她, “小师妹啊,为何你只是五灵根却能修炼的这么快,明明大家都是进了趟秘境, 怎么你一出来就直接突破金丹了?”


    “这个嘛”奚云晚斟酌一番道,“也不是我修炼的快,只是运气好一些,恰好在秘境里得了传承,而这传承之中便有使我步入金丹之境的强大力量。”


    “唉,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到过呢。”二师兄叹了口气。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齐齐点头,别说他们没遇见过了,有些传承就算在秘境里放上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被拿走,哪像此番,一个第一次开放的秘境和第一回参加逐鹿盛会的小师妹,竟然就这么机缘巧合地碰上了。


    属实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都说结丹亦分为天、地、玄、灵四种品阶,乖徒儿,你此次结成了何种品阶的金丹?”


    这个问题若是在寻常修士之间就有些僭越了,但奚云晚对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实话实说道,“天品。”


    “天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品金丹有多稀有他们亦是知道的,二师兄双眼呆滞地摇了摇头,最终只能一拱手道,“除了佩服二字,我无话可说。”


    聊完结丹一事,奚云晚向他们问起东洲世家和流云宗的事情。


    掌门捋着胡子颔首道,“没错,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要正式开始切磋了。”


    那她岂不是来的正好。


    奚云晚微微翘起嘴角,“那我们稍后便一同去看看吧。”


    几人走到擂台时,周围已经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很多参加完逐鹿盛会的宗门和世家并未急着离开,也是因此才赶上了接下来的这场热闹,气氛一时间又达到了顶峰。


    奚云晚看着流云宗的几个熟人也不禁期待起来,她不仅想看看如今的流云五杰实力都到了何种地步,也想看看周若颜出丑的模样。


    毕竟杜家子弟的实力她还是清楚的,以周若颜如今这副根基受损的身体,是万万不可能敌得过的。


    当先跃上擂台的是流云宗的尉迟终,而他的对手奚云晚也认识,便是当初与她在团体赛对上的杜若方。


    尉迟终的修为不如杜若方,再加上杜家独特的文斗方式,让尉迟终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最后在区区半盏茶的时间里就被杜若方击下了擂台。


    奚云晚见状暗暗摇头,这尉迟终还是如九宗大比时一样,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简而言之就是太笨了,远远算不上对手。


    在尉迟终之后又有几个东洲世家的子弟上台切磋,但无一例外,皆是没能破得了杜若方的招式,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下了台。


    连续战了几人,杜若方也拱手退下了擂台,在他之后上台的则是实力更强的杜家长子杜棠舟。


    杜棠舟并未参加此次的逐鹿盛会,据说是因为他早已踏入半步金丹之境,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成天品金丹的时机,于是硬生生压制了修为才至今仍在筑基之境。


    显然让这样的人参加盛会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太不公平,杜家家主也深谙此理,所以便没有让他替杜家出战。


    此时杜棠舟一上台,原本跃跃欲试的切磋对象们皆是有点打了退堂鼓。


    打不过倒是没什么,毕竟杜棠舟实力强劲,但怕就怕几招都没挺过便叫人踹下了擂台,那着实是有些太丢人了。


    见无人应战,杜棠舟略显羞赧地笑了笑,打算退下擂台。


    然而一道声音却叫住了他,“在下流云宗晏无凭,请杜兄赐教!”


    奚云晚与晏无凭许久未见了,她透过面具看向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庞,恍然想起当年自己好像是想答应他双修一事,只不过后来忙着前往万妖国,就把这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晏无凭一出手倒是令人惊讶。


    他丝毫不逊色于半步金丹的杜棠舟,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施法时的空隙,以此来打断杜棠舟的诗文攻击。


    “咦?这人还真是聪明,竟和当初的小师妹想到了一块去。”


    奚云晚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下去,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各自退后几步,似乎是打了个平手。


    就在二人分开之际,晏无凭的周身忽然亮起刺眼的灵光。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太过熟悉了,四周不少目光皆是落在了奚云晚身上,有人喃喃道,“不是吧,又一个突破金丹的。”


    又?刚来的世家子弟们摸不着头脑。


    但晏无凭已然顾不得周遭的讨论声,他连忙飞出擂台,准备寻一个安全之地渡劫结丹。


    “一直往东飞,海域之中有一处孤岛正适合渡劫。”奚云晚扬声提醒道。


    晏无凭遥遥朝她感谢地一点头,刚飞出不远却又似察觉到什么一般骤然回过了头,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探究,可目光终究只停留了一息,便头也不回地向东飞去。


    奚云晚自然没有错过晏无凭的眼神,她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压低了声线,怎么还是被这家伙察觉到了?


    她不禁略有担心地扫视四周,幸好,其他的那些个‘老熟人’并没有对她起疑。


    眼看着晏无凭在切磋之后一举突破金丹,其余子弟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几番切磋之后,众人打得有输有赢,唯独周若颜连败给杜家好几个子弟,不仅打不过略有声名的杜若方,连一些杜家的普通子弟也没能赢过。


    底下渐渐传来质疑的声音,“这个也是流云五杰之一?有点太弱了吧,感觉她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她就是周若颜,那个根基受损的周家大小姐。啧啧,之前听说她受伤还能跻身流云五杰,我还对她挺佩服呢,今日一见,怕不是走后门进去的。”


    质疑声越来越大,周若颜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再也没脸继续切磋下去,她羞恼地咬了咬唇,红着眼眶跑出了人群。


    “这个周大小姐真让人失望。”宁湘摇了摇头,“若我是她,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作甚,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那就叫他们一个个上台来,看我不揍得他们屁股开花!”


    奚云晚忍俊不禁地挑挑眉,“不过这也是她应得的。”


    一道灵力自远方隐没于她的掌心,奚云晚盯着周若颜的背影——


    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


    傍晚,切磋结束了,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传入了众人耳中。


    听说周家大小姐被气跑之后,拉上了几个相熟的子弟去逛街舒缓心情。


    谁知白日里杜家切磋的一幕竟不知被谁通过水镜放给了全城人看,这下子周若颜就不是在世家子弟面前丢脸了,而是当着整个墨林城的凡人和修士让周家蒙羞。


    周雄听闻此事后将周若颜叫去当着杜家众人的面训斥了一番,原本周若颜便心中郁闷难解,再加上被父亲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更是让她骄傲的内心受到了奇耻大辱。


    是夜,周若颜一个人默默坐在长廊间哭泣。


    耳边却忽然响起两道轻缓的脚步声,只听两个女子交谈道,“那个周家大小姐也是可怜,这下搞得全城人都知道她实力弱了,她还是什么流云宗亲传弟子,也太给九宗之首丢人了。”


    “唉,也没办法,谁让她伤到了根基呢!这根基受损最是难医,而且影响深远,现在她还只是筑基期,等到了以后更是会被同龄人越落越远。但兴许也没有以后了,照如今这情况看,她都不一定能突破金丹。”


    “啊?这也太惨了吧。”


    周若颜越听越觉得心中委屈,都怪那个奚云晚,若不是她当初暗害她,她又怎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不行,不能这样。


    周若颜的眼泪流得更凶,她不可以落后于人,她一定要变成这世上最强的人,要把所有嘲笑过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包括那个让她恨极了的奚云晚!


    “不过我之前去玉疏楼的时候倒是听人说起过,有人想在明日的拍卖会上拍卖一本关于如何修复根基的绝世秘籍。”女子的声音蓦然钻进了周若颜的耳朵里。


    她眼睛一亮,连忙伸着耳朵去听。


    “真有这等秘籍吗?!”


    “也许吧,玉疏楼可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之所,想来应该是可信的。只是那法子也不知有没有人试过,不一定可靠,但若是像周家小姐那样走投无路之人,也算得上是救命稻草了。”


    两道声音渐行渐远,坐在阴影里的周若颜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只要能让她的根基恢复如初,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局。


    月色下,奚云晚和宁湘并肩走在一起,宁湘忍不住调笑道,“你还挺会演得嘛~”


    奚云晚轻笑一声,“会不会演都无妨,对于现在的周若颜来说,就算是一瓶毒药摆在她面前,只要告诉她可以修复根基,她也会去尝尝看。”


    当一个人走到绝境之时,才会扔掉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也正是这样的时机,才能让周若颜放松警惕,乖乖落入她布下的陷阱之中。


    第148章


    翌日的切磋周若颜并没有露面, 听说她自觉斗不过杜家子弟,索性直接不来了。


    其余的世家子弟听闻更是冷嘲热讽,二师兄也在一旁嘀咕道, “这样岂不是临阵脱逃,还不如来了呢, 好歹能称赞她一句心性不错。”


    奚云晚却笑着摇摇头,“她来与不来都一样会被人指指点点,你以为他们有多关心这位周家大小姐吗, 只不过是墙倒众人推, 谁都想来踩上一脚罢了。”


    但奚云晚知道周若颜不来的另一个原因,她是打算趁着众人都聚在擂台前,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偷偷离开杜家。


    于是奚云晚也时刻注意着昨夜在周若颜身上留下的那一缕神识,只要神识有异动,她便能立刻尾随着周若颜出府。


    辰时一刻,奚云晚感知到周若颜悄悄从后门溜走。


    她匆匆交代宁湘一句, 便挤出人群追上了周若颜的脚步。


    周若颜现在正是城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时的她用法术改变了容貌身形, 还带了一顶能隐匿气息的斗笠遮面,走在人流之中极难被辨认出来。


    奚云晚见状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让周若颜自行藏匿行踪,待到事成之后, 饶是周家的人想查也什么都查不到。


    周若颜脚步匆忙, 一路向着玉疏楼的方向疾步而去。


    她今早便派人打听过, 玉疏楼今日的确有一场拍卖会,而且其中还有一样神秘的宝物未曾透露出消息,只听说价值不菲, 且极难寻到。


    周若颜越想越觉得这样神秘宝物就是昨夜听说的那本秘籍,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重新修复根基,将那些讨厌之人统统杀掉。


    随着她愈发深陷于欲望之中,她也就越相信此事是真的。


    其实只要冷静地想一想便能明白,既然是没有消息的神秘宝物,又怎会有人能得知那是一本秘籍呢?


    可周若颜已经失去理智了,与其说那是一本秘籍,不如说那是能让她寄托所有希望的海市蜃楼。


    眼前不远处就是华丽的楼阁,周若颜眸中露出狂喜,刚要加快速度走去却忽然脚步一顿。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就静静站在她十步之外,未曾言语,却不知为何竟让她心生恐惧。


    周若颜却没时间思考这些,她现在只想赶快进入玉疏楼,于是她继续抬步向前,只在经过女子面前时微微侧身避开,与她擦肩而过。


    然而,她却听到耳边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似是命令,“别说话,跟我走。”


    脑中倏然一痛,识海中似乎被一道莫名的力量侵占。


    周若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她瞳孔骤缩,整颗心如坠寒窟。


    可她却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女子的话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脚步控制不住地慢慢抬起,眼看着玉疏楼离自己越来越远。


    奚云晚淡定地向前走去,而周若颜在令字诀的控制下始终走在她几步之后,看起来两人好似全然不识,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奚云晚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僻静小巷,随即一把抓住周若颜的后脖领,像提着只小鸡仔一样拎着她向远处疾飞而去。


    等二人落至一座深山老林,奚云晚随意地松开手,看着周若颜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究竟是何人,想做什么?!”周若颜一开口便是一愣,她下意识摸向喉咙,她竟然能说话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趁此机会怒喝道,“我告诉你,我可是周家大小姐!你若敢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哦?”奚云晚语气淡淡,丝毫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要是伤了你,他真的会为你报仇吗?如果是以前天之骄子般的周大小姐兴许可以,但如今这个根基受损让周家蒙羞的周大小姐,你觉得他会有多上心呢?”


    周若颜脸色一白,奚云晚的一番话好似刀子般戳在了她的心窝上,偏偏这话她又无法反驳,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从根基受损后爹爹对她的态度便越来越差,兴许她的死活真的不如周家的荣辱重要。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放过我,我都可以帮你。”周若颜的气焰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祈求。


    但奚云晚却冷笑一声,缓缓摘下了面具,“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会给吗?”


    当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周若颜的眼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眸中充斥着愤恨、怨怼和深深的嫉妒,她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的人杀掉,可她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若颜在害怕。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奚云晚不会放过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我的灵根你已经用了很久了,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周若颜听到这句话后神色蓦然变得惊恐,她慌不择路地转身跑去。


    可奚云晚却一步都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停下。”


    周若颜的脚步在顷刻间停滞。


    “我只是允许你开口说话,可没想过要放你走。”奚云晚微微一抬手,猩红的阵法便出现在两人脚下,赤红的光芒渐渐将她们笼罩。


    与年幼时经历的互换灵根的法阵不同,奚云晚改良出来的这道法阵可以剥离周若颜体内的灵根,再将灵根送进她的身体里。


    届时她再以五行灵根吞噬这只有单一属性的金灵根,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五行灵根必然会变得更强大。


    周若颜已然痛苦的跪在地上,灵根生生分离的痛楚非常人能够忍受。


    奚云晚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痛吗,我保留了这阵法原来的特质,只有灵根先被抽离的人才会感到疼痛。”


    “二十年前是我,而现在——”她居高临下地说道,“轮到你了。”


    当年的阵法可是让奚云晚足足痛了四十九日,可如今她必须赶快处理掉周若颜,只能注入灵力加快法阵的运行速度。


    这样一来,周若颜经受的痛苦却比当年更甚,她哭嚎着忍受了一个时辰,终于还是坚持不住疼晕了过去。


    奚云晚并没有停下阵法,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若颜体内的灵根终于被连根拔起,脱离了她的身体。


    奚云晚引着金灵根逐渐融入进自己体内,灵根刚一入体,便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这金灵根本就是属于她的,此时终于回到了原主人的体内,就犹如同鱼儿入了水,融合得极为顺畅。


    奚云晚盘膝打坐,借助法阵的力量一点点用体内的五灵根蚕食着入体的金灵根,片刻之后,只见丹田之中沉寂的内丹倏然泛起金光,金灵根彻底与五行灵根融合在了一起。


    如今她的五灵根之中属金色最盛,吸收金灵气的速度也是前所未有之快。


    识海中的修仙助手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而跳了出来——


    【金灵根强化等级:满,其余属性:待强化。】


    【你的灵根闻所未闻,真是让本助手开了个大眼。】


    修仙助手时不时蹦出来的奇言怪语已经让奚云晚见怪不怪,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上,心道,既然灵根出现了强化一说,那其余四种属性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强化呢?


    能如此顺利地吸收金灵根,其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周若颜体内的金灵根本来就是她的。


    而这夺人灵根的法阵先不论善恶,若是换成其他人在此阵中,就算能被法阵剥离出灵根,也定然无法与她自身的灵根相融合。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也不知要是五灵根全都被强化了一遍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奚云晚期待地翘起嘴角。


    长久以来夺回灵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将周遭的阵法抹去,抬手施了个水系法术,将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周若颜脸上。


    周若颜凉得一激灵,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疼痛已然褪去,她茫然地打量起自己的身体,却骤然发现体内的灵气正在缓缓散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震惊地抬头。


    奚云晚只是笑笑,“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的灵根你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的灵根还给我!”周若颜崩溃地大喊着,但她如今已经算不上是一名修士,这具羸弱的凡人之躯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还给我我不要做凡人,我不要”


    周若颜的神智愈发混乱,残酷的打击让她几近疯癫,她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嘟囔着什么“灵根、凡人”。


    最终,她踉跄地站起身,一头撞向了一旁粗壮的树干。


    周若颜临死之前依旧紧盯着奚云晚,她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我要你不得好死。”


    奚云晚沉默不语,只是噙着笑看她,直到她咽了气。


    “我的结局还轮不到你操心。”她轻轻抬手抹去了一切痕迹,“不过你不会孤单的,接下来,便该轮到你的父亲下黄泉了。”——


    作者有话说:修仙助手:梦到哪句说哪句[摊手]


    第149章


    翌日傍晚, 奚云晚听说了两个消息。


    一是晏无凭结丹归来,竟是结成了少见的天品金丹,一时间天纵英才之名传遍了整个墨林城。


    另一个则是关于周若颜的。


    据说周家众人从昨日午时后便没有再见过她, 周雄派人出去寻找,可惜查了整整一夜却始终半点消息都没查到。


    直到不久前, 周雄才收到了从流云宗寄来的信件,信上所言,周若颜的命牌已然碎裂。


    周雄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杜家也连忙派出人手一起调查,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奚云晚却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追查到她的头上。


    此时的奚云晚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昨日解决掉周若颜之后她心情大好地回到了客栈,见到江乘玉乖乖地待在屋子里打坐修炼,她甚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江乘玉只是瞥了她一眼道,“你在门外设了阵法,我当然逃不出去。”


    若是不设阵法,她敢保证江乘玉这小子十成十会跑掉。


    奚云晚笑眯眯地回道, “手段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然而一直困着他也不是办法,奚云晚想了想, 还是决定试一试怀柔之策。


    夜晚,她撤去了江乘玉房门口的阵法,并告诉他,“若你依旧想走我也不拦你, 但这段时日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并不想伤害你, 我解除阵法也是想与你建立平等的信任关系。”


    说完, 她便回到了隔壁房间。


    江乘玉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奚云晚放下戒心出去寻觅美食,回来后却发现屋内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江, 乘,玉——”奚云晚咬牙切齿地嚼碎嘴里的肉。


    没成想这货竟然忍了一天一夜,等到她放松警惕之后才偷偷逃走。


    “真行啊,这点小聪明全用我身上了”


    奚云晚当即冲出房门,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在江乘玉身上悄悄留下了一抹神识。


    月白如洗,林中两道身影穿梭其中,一个飞也似的逃,一个锲而不舍地追。


    江乘玉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回头质问道,“你要戏弄我到何时?”


    凭借她金丹的修为明明早就能追上他,却还故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玩弄逃走的猎物。


    奚云晚也停在了他不远处,与他相对而立。


    她耸了耸肩,“你不是喜欢跑吗,那我就陪你玩玩咯。”


    江乘玉此时的模样好似一只即将发怒的小兽,眼神中还带着极强的疏离和警惕。


    奚云晚忽然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她撞破了江乘玉的秘密,他也是这般警惕地望着她,只不过因为半年前失去记忆和被人族囚禁的经历,让如今的他对人族的敌意更胜从前。


    “我不会伤害你,等你修复神识恢复记忆,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江乘玉却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是你说要和我平等地交托信任,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奚云晚气不打一处来,“你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肯给我,我又凭什么真诚以待?”


    江乘玉抿紧嘴唇,“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他手掌一翻,妖力便在掌间汇聚。


    风灵气所化的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江乘玉右手指间虚空一拉,一支风箭便缓缓凝成。


    “让开。”他神情紧绷。


    奚云晚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半步也未曾移动。


    江乘玉咬了咬牙,终于手指一松,将风箭对准她送了出去。


    风箭似流星一般疾射而去,可奚云晚却躲也不躲,似乎想硬生生抗下这一箭。


    江乘玉的心脏陡然一紧,巨大的恐慌顷刻间将他吞没,他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情绪,只是在风箭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匆忙地抬手一挥。


    风箭便在奚云晚的眼前重新散作灵气,她略带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吧,你不想杀我,为何不遵从内心信我一次?”


    江乘玉此刻气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明明对面之人是他最厌恶的人族。


    他气恼地别过脸,沉默不答,却是转身再次飞快地跑掉了。


    “又来?”奚云晚一瞪眼。


    她已经陪他玩了几个时辰的捉迷藏了,她还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继续跟他耗下去?


    奚云晚的手腕上绿光一闪,瞬间拦在了江乘玉面前,“今天玩累了,改天再玩哈。”


    听着她哄小孩一般的逗弄语气,江乘玉觉得她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想活活气死他。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她怒目而视,努力表达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奚云晚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反倒觉得格外有趣,她微微翘起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然后——


    一巴掌把江乘玉拍晕过去。


    奚云晚随意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扛,悠哉悠哉地飞回到客栈。


    随手将他扔到了床上,奚云晚便坐在一旁的桌案边上,铺开纸笔,开始寻思起要如何干掉周雄。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棂,打在了女子精致无暇的面容上。


    江乘玉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了这副景象,他微微一愣,脑海中竟闪过了一些全然陌生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了女子鲜血淋漓的衣裙,却始终飘扬在微风里,那道背影不曾弯折半分。


    他看到女子微微偏移的侧脸,那瞳孔中视死如归的眼神,和她嘴角从未落下的笑意。


    江乘玉恍然清醒过来,面前女子的侧脸似乎与画面中女子的面容渐渐重合,他就这样盯着她望了许久,却忽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你到底是谁”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江乘玉不敢将后半句话问出来,他知道,他的心底在下意识地害怕。


    “我那天送给你的糖糕你吃了吗?”奚云晚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忽然问起不相干的话题。


    江乘玉见她神情认真,不由得心虚地避开那双眼睛,“扔了。”


    扔了?奚云晚冷笑一声。


    她忽然站起身,将桌案上的纸笔一股脑地抱起,随即沉默不语地向门外走去。


    她生气了。


    这是江乘玉的第一反应。


    他下意识便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他们是敌非友有什么好解释的?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江乘玉垂下了眼眸,心中有些莫名的烦闷,他放出神识感知门外的动静,却发现奚云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隔壁房间,而且也并没有在他的房门口布下法阵。


    她这是彻底不想管他了?


    江乘玉猛地仰倒在床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奚云晚的确有些生气,她觉得江乘玉实在是太不领情了,简直比小的时候还要讨厌一万倍。


    但想起当初她欲自爆丹田时,那道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身影,她心中又不禁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江乘玉,她现在应该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虽然奚云晚不知道当初救了她性命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清楚,那股力量是从江乘玉身上出现的。


    也正是那股力量重塑了她的丹田,让她在杀死那个男修之后依然保住了性命,即使代价是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


    “这么一想,江乘玉也是为了救我才失忆的”


    讨厌就讨厌吧,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好好揍他一顿!


    不再去想这些杂事,奚云晚专注在面前的纸上,提笔圈下了两个字——周家。


    “周雄不可能一直留在墨林城,等他回到东洲,便是时候将周家一网打尽了。”——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小江乘玉,拿捏[墨镜]


    第150章


    正午时分, 奚云晚收到了玉疏楼的消息,信上说她想要炼制和升级的法宝都已经悉数完成了。


    奚云晚忍不住惊讶于炼器师的速度,连忙出了客栈, 满心期待地前去验收。


    还是上次见面的房间,奚云晚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 屋内的那道背影依旧在忙碌不停。


    “来了。”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奚云晚点了点头,着急道, “法宝已经炼成了吗, 是何品阶?”


    老妪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奚云晚听她的语气就觉得此事不妙,她略显忐忑地走过去坐在茶桌旁,耐着性子听老妪娓娓道来。


    “先说你要升级的那样法宝。”老妪手指轻抬, 一旁的阴阳伞便飞到了二人面前。


    “这把伞已经从七品升级到了五品下阶, 而且我查探过,这伞身竟然曾用青龙血淬炼过, 再加上此次升级顺利,不出意外,若能升级到一品,必能生出器灵。”


    这可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奚云晚眼睛一亮, 连连夸赞道, “不愧是炼器大师, 您的手艺简直是玉疏楼之最!”


    老妪轻哼一声,并未回答她的恭维之言,而是手掌一翻, 拿出了另一样法宝。


    “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


    她的掌间静静躺着一只小锤,通体银白,其间以五行属性对应的五色晶石点缀。


    锤身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精致小巧,不似武器,倒像是一件该挂在墙壁上的华美装饰物。


    奚云晚却不敢小瞧这锤子,她一把握住锤柄,缓缓向其中注入灵力。


    果不其然,锤身在顷刻间变大了几十倍。


    奚云晚将锤头搁在地上,看着身旁轻若无物却比她整个人都要高的巨大银锤,不禁惊叹道,“好威风的武器啊!”


    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


    “如你所愿,这样法宝同时具备了五种属性,且五种灵力须得相辅相成,也就是说,只有五灵根修士才可以使用此锤。”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老妪继续说道,“此锤的五种属性皆用于攻击,是一件极强的攻击法宝,具体的能力我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还有继续升级品阶所需的炼器材料。”


    “优点说完了,那缺点呢?”


    见老妪沉默了一瞬,奚云晚就猜到这事一定没这么顺利。


    如她所料,老妪沉吟片刻,说道,“方才我说了,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但其实,它现在还不是三品法宝。”


    奚云晚闻言一愣,这是在说什么文字迷题,绕来绕去她就是想说,三品法宝没炼出来呗?


    “不是,我们之前”奚云晚话说到一半,老妪便接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会倾力一试,但结果并不能保证。”


    “上三品的法宝稀世罕见,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炼成?我这辈子也就只炼出过一件三品法宝。”


    奚云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的确提前与我说过,此事自然不能怪您。”


    老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虽然这还不是三品法宝,但却最接近于三品。”


    她解释道,“大多数修士都不知,其实法宝还有着真品和虚品之分,真品自然无需多说,而虚品则是介于两种品阶之间的一种叫法。”


    “这把银锤便是三品虚品,也就是说,它比四品法宝要强,却又不及真正的三品法宝。”


    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可有办法让虚品变做真品?”


    “自然有。”老妪微笑道,“虚品化作真品只需两个字——”


    “机缘。”


    “只要机缘到了,虚品便可突破限制化作真品,甚至有可能变得比同阶的真品法宝更为强大。”


    机缘是什么?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玩意儿。


    让她等机缘,那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奚云晚眼角一垂,面露苦色。


    老妪见她神色低落,开口安慰道,“也不用这么难过,兴许你很快就会遇上机缘了,你想想,到时候没准你就能拥有比三品法宝更厉害的武器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画饼充饥呢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每届弟子入门时总会听到一番慷概激昂的鼓励之言,无非是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你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大能,飞升上界乃至成仙。”


    “你看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了多少世人入道修仙,到最后能吃上饼的又有几个。”


    老妪心虚地轻咳两声,慢慢移开了眼神,“反正你答应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


    好歹也是个强于四品的法宝。奚云晚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她真诚地向老妪道了谢,并心疼地掏出了储物扳指里的一整座灵石山。


    还剩两座山没关系,她仍然是个有钱人。


    奚云晚又在玉疏楼中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银锤的使用方法已经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奚云晚也不着急尝试,她一路想着要给自己的新武器起个什么威风的名字,一边重新回到客栈推开了江乘玉房间的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奚云晚捏紧了拳头,好小子,又跑了是吧?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管他!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却骤然碰到了正从楼梯走上来的江乘玉。


    “你没跑?”奚云晚眨眨眼。


    江乘玉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飞快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去了?”奚云晚慢慢走过去,踮起脚越过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江乘玉身体一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连忙别开脸,将身后的东西举到了她面前。


    “好吃的?!”奚云晚眸光一闪。


    今早的事情让江乘玉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因为糖糕被扔掉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多买些吃的,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江乘玉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李记的糕点,镇上最西边的馄饨铺,满味斋的香酥鸡”


    他一个个数着,最后看向奚云晚道,“都是你爱吃的。”


    “还真是”奚云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一共吃了五次香酥鸡,七次馄饨,三次糕点。”江乘玉语气一顿,“在你隔壁的我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啧啧。”奚云晚惊叹道,“你不应该是狐族的,你原身应该是只狗才对。”


    江乘玉气得扭过头没理她。


    “我们一起吃吧。”奚云晚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前,江乘玉也没与她客气,坐到她对面当先夹起了一块糕点。


    他轻咬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爱吃。”


    奚云晚却没着急吃,而是伸出手将拳头轻轻移到他面前。


    江乘玉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块颜色清透的淡青色玉石,悬挂在一条编好的墨色手环上,奚云晚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个给你了。”


    江乘玉的心脏莫名一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送礼物给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奚云晚解释道,“这玉石是我方才在玉疏楼买的,有助于修复神识,你好好带着,这样也能尽快恢复记忆。”


    “嗯。”江乘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心道,原来她时刻都将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


    江乘玉将玉石妥善地带在了手腕上,刚犹豫着想要为她夹些吃食,便听到隔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嗯?”奚云晚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她手指微抬,此屋的房门便被灵力推开,而隔壁的敲门声也骤然停下,敲门之人十分自觉地走到了门口。


    男子穿着一袭白衣,身姿如松,容貌俊秀出尘。


    奚云晚见到他十分高兴地晃了晃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晏无凭。”


    站在门口的晏无凭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轻声唤道,“云晚。”


    两人之间好似关系很不一般,江乘玉微微眯起双眼,略带不爽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走来,竟是十分自如地坐在了奚云晚的身边。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云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晏无凭回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日你带着面具,我却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于是和璞真派的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吃食,“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看着你吃便好。”说完这句晏无凭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何时回流云宗看看?我李长老很想念你。”


    忽然提起李山月,奚云晚也有些思念,“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与老师也许久未见了,之后也该回一趟合欢宗”


    见她这么说,晏无凭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轻声道,“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奚云晚放下半个鸡腿,点点头,“去门口说吧。”


    晏无凭朝门外走去,她刚要跟上,却在经过江乘玉时被他陡然拽住了衣袖。


    奚云晚低头不解地看他,只听他道,“快点回来,不然这些东西我可就都吃了。”


    他的语气看似挑衅,却又透露出一丝奇怪,奚云晚一时间没想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行,动我鸡腿者死。”


    两人走到了门外,晏无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单独讲,只是想要和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云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晏无凭想了想,问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流云宗,既然你也打算回去,不如与我一起?”


    “不了。”奚云晚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办完,等一切解决之后我自会回去的。”


    “何事?不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我要杀人你也帮吗?”


    奚云晚歪着头看他,只见晏无凭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回答。


    她转而换上笑脸,“逗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必担心。”


    话落,周遭又陷入一片沉寂。


    晏无凭心中很想问问,少时他曾经说过自己心悦于她,她如今是怎么想的?


    可他的话却似堵在了喉咙里,脑中翻来覆去地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他们多年未见,如今再提及此事未免不妥,还是不要如此咄咄逼人了。


    奚云晚见他不语,开口道,“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吃东西了,祝你一路平安,回去帮我给李老师带句话,就说我很快便回去看她。”


    “好。”晏无凭语气温柔,“我等你回来,还有,若是你需要帮忙的话,这几日都可以去杜家找我。”


    酒足饭饱之后,奚云晚推开窗户,趴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


    江乘玉也倚靠在一旁,忽然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奚云晚想起了流云宗的往事,笑了笑道,“说起来,刚成年的时候晏无凭还说过心悦于我。”


    “可我那时候只觉得他是想同我双修,后来也就把这事忘了。”


    “那你喜欢他吗?”江乘玉紧盯着她的侧脸。


    “不喜欢,不过他长得好看,天赋又高,的确是双修的好人选。”


    奚云晚正掰着手指头数着晏无凭的优点,谁知偏头一看,江乘玉的脸竟然近在咫尺。


    “我长得不好看吗?”他问。


    奚云晚眨了眨眼,从他的眉眼打量到下颌,“好看。”


    晏无凭是芝兰玉树的俊雅之貌,而江乘玉的眉眼五官极为精致,是一眼便能刻进人心里的容貌,这两个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我的天赋比他差吗?”江乘玉又问。


    晏无凭刚突破了金丹,江乘玉虽然是筑基后期,但妖族修炼比人族艰难,他的天赋其实并不输给晏无凭。


    于是奚云晚又答,“不差。”


    “那为何他可以,我就不行?”


    晚风吹起少年的发丝,与她垂下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奚云晚蓦然想起当年祁逸非也曾问过她,为何江乘玉不行,她那时候回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可现在她却觉得窝边草也不是不能吃


    “我也没说你不行啊”奚云晚盯着他道,“晏无凭可以,你也可以,双修而已,两个都行。”


    干嘛非做选择,她不能两个都要吗?——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成年了两个都要!


    ——


    今天看到营养液破两千啦好开心!谢谢宝宝们的投喂,我会加油更新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能日更真的会愧疚,但是看到宝宝们还是一直陪伴追更,真的感觉晋江的读者们都是小天使[爆哭]太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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