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晏无凭心悦她的事不止她一人知晓。
与晏无凭关系好的师兄师姐也来劝过她, 说他是宗门首徒,前途无量,能得到他的青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啊,若是能和流云首徒结成道侣, 必然前途一片坦荡。”
然而奚云晚却觉得很奇怪,晏无凭是很优秀,可她也不差啊!她还是合欢宗太上长老之徒呢, 修炼上也全然不落后于他, 她的前途本身就是一片坦荡。
后来奚云晚想了想,不管她是不是太上长老的徒弟,哪怕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她依旧不会因此而仰望任何人。
对她而言,她存在的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重要最宝贵的。
她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包括晏无凭的爱。
“我对晏无凭从来只有欣赏, 并无男女之情, 这一点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可我如今又比年少时多明白了一些,若是喜欢一个人, 大抵是想要得到回复的吧,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奚云晚杵着下巴,“所以,如果他再次问起此事我定会认真的答复他, 之后再征求他的意见, 问问他可否愿意同我进行一场‘纯粹’的双修。”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双修上。
江乘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才道,“喜欢上你也算是他倒霉。”
“那你呢?”奚云晚忽然玩笑道,“你方才所言难不成也是喜欢我?”
“嗯。”江乘玉竟然没有否认, “我喜欢你。”
明明只是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对方却一脸真诚地认下了。
奚云晚脑子一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寂静得令人心悸,两人相对而立,只有咫尺之隔。
奚云晚只听少年清冽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奚云晚,我喜欢你。”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眸子里倒映着她的面庞——
只有她,也全都是她。
奚云晚不知所措地敛下眉眼,避开了眼前炽热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眸子骤然黯淡了一瞬,但江乘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双臂将她轻轻圈在了怀里,掌心似有若无地贴在了她的脑后,好似将世上最弥足珍贵的珍宝拥入了怀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即使他没有记忆,可心跳却不会骗人。
“你方才说一定会认真答复对你表白心迹的人。”江乘玉松开她,盯着她发愣的脸道,“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的答复。”
他勾起嘴角,“现在和你表白的是失忆的我,而恢复记忆后的我一定会再次向你表白,等到那时候,再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奚云晚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听见这句话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恢复记忆之前,若你需要我,我便做你的刀替你杀尽仇敌,若你不需要我,我便在原地等你,绝不拖你后腿。”
“所以——”
“求你不要抛下我。”
奚云晚的心脏微微一跳。
她抬头紧盯着面前的那张脸,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替我杀人?你刚才偷听我和晏无凭说话了?”
“这不是重点。”
“明明就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居然还装作不知情”奚云晚眯眼打量他,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会装可怜了?
江乘玉抿抿嘴,一副心虚的模样,最后只好趁着奚云晚没注意,飞快地贴近她耳边说了句,“好梦。”随后便立马溜出了房间。
慌忙逃到隔壁房间的江乘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升起一片红晕。
他方才努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都快要紧张死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明明他就在自己的房间啊,他跑出来做什么!
而隔壁的奚云晚也在慢慢把晕乎乎的脑子弄得清醒,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静心诀,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跑去我房间干嘛?”
“唉,果然,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翌日一早,奚云晚竟然在床上发现了一团熟悉的毛团子。
她瞪大眼睛欣喜万分地喊道,“百岁!”
蓝瞳狸猫听见动静也苏醒过来,“喵呜”一声便扑到了奚云晚怀中。
一番解释之后奚云晚才明白,原来在当初她神识受损后便失去了和百岁之间的感应,于是它只好跟在了失忆的江乘玉身边,藏在他的储物袋之中,并帮着他一起从那些人修的手中逃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百岁。”奚云晚心疼地摸着它的头,百岁也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所以今晨是江乘玉放你出来的?”
百岁点点头,“呜嗷”了两声。
奚云晚立刻明白了,先前百岁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但因为江乘玉尚且对她有防备之心,这才一直没让她见到百岁。
“太好了。”奚云晚高兴地将百岁举起来,“见到你平安可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与百岁的重逢冲散了一些那晚的尴尬,但之后的几日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怪异之感。
不过江乘玉言出即从,不论气氛有多奇怪他都坚决跟在奚云晚的身边寸步不离。
就连为璞真派的几人送别时,江乘玉亦在身边。
二师兄一见到他就被他周身的妖气吓得一愣,随即高喊道,“哪里来的妖怪!”
江乘玉默默退到奚云晚身后,指了指她,“她带来的。”
奚云晚和众人随口解释了几句,而后在掌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淳淳嘱托之下,与他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聚散终有时,相聚亦有期,漫漫长路,总有再见之时。
道别之后,一人一妖返回城内。
江乘玉虽然一身妖气,但墨林城中还是凡人更多,所以并未有人对他另眼相待。
就算人群之中偶有一些修士路过,他们也会因他身侧行走的金丹真人而不敢对他出手。
“说起来,我还没给自己想个名号呢。”金丹真人已经算是卧云界内的修仙高人了,一般都会起个响当当的名号,以便后辈称呼自己。
“就像老师的金丹称号为‘傲天’二字,傲视诸天,实在是霸气的很。”奚云晚想了想,她也要起个霸气的名号,这样等回到合欢宗时就也能听别人称呼她一声真人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江乘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奚云晚挑了挑眉,“东洲,禹国。”
“做什么?”
“报仇雪恨。”
周若颜死后周雄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不能停留在杜家太久,于是周家后日就会返程的消息便传入了奚云晚耳中。
她想要做的,是查清楚周雄为何会知晓换灵根的邪术,究竟是他已入邪修之道,还是说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所以她要提前两日去往周家,待查清真相后,再一把火烧了周家给周雄一个归来的‘惊喜’。
从西洲去往东洲的距离并不近,若是可以的话也能顺便路过万妖国。
奚云晚提前同江乘玉说了此事,可江乘玉现在却打定主意跟着她,生怕她将他抛下。
奚云晚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选择沿着海域经过南洲,飞行了十日之后才赶到了禹国境内。
“周雄他们要乘坐巨型法器回来,路程至少要十五天,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江乘玉闻言好奇道,“那我们查清楚之后直接放火便是,等周家人回来我们早就跑远了,岂不是更好?”
“不。”奚云晚却摇了摇头,“我就是要在他抵达的当日放火,让他亲眼看着他最重要的东西毁在他面前。”
她不止要杀人,还要诛心。
而让周雄看着周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周家所有人都要杀吗?”
奚云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脸杀气蓄势待发的江乘玉,她连忙制止道,“停停停,周家奴仆中有许多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杀他们作甚?我针对的只是周雄以及周家的那群子弟们,要让周家倒台,就不能留下任何的周家血脉。”
江乘玉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奚云晚按照计划独自潜入周家,以她如今的修为除了周雄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
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周雄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内,翻找了几圈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究竟会藏在哪儿呢”奚云晚坐在桌案前,一下下转动着手中的毛笔。
她放出神识不断地向屋内各处查探,终于,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挂在墙壁的一幅画上。
“结界?”奚云晚微眯双眼。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幅画,果然,画上原本的景色蓦然一变,一道结界的波纹从她触碰的地方缓缓荡漾开来。
“百岁,带我进去。”奚云晚召唤出百岁,随着它一跃而入,她的身体也被带着一同穿进了画中——
作者有话说:放假回老家了,码字不太方便,所以更的晚了点[爆哭]
第152章
画卷的背后是一处暗无天日的密室。
只有四周的烛台上零星燃烧着几簇火苗, 将昏暗的室内照出了一丝光亮。
奚云晚向着最近的一座书架走去,只见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籍,她随手翻开一本, 纸上写着的尽是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
“万物百科应该也可以识别这些文字吧”奚云晚灵机一动。
果然,在她话落之际, 识海之中的修仙助手贴心地将书籍上的内容大致概括了出来。
【感应天道,顺应自然,是修真界正统修行之法, 而此书却言掠夺才是生存之本, 只有无上的力量才是修士应当追寻的,为此可将善恶抛诸脑后。】
【所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夺取他人的天赋、气运以及性命,方能成就大道。】
“以伤害旁人的手段铸成自己的大道?这岂不就是邪修之法。”奚云晚皱紧眉头。
这周雄收集了这么多邪修典籍藏于密室,看来他当真与邪魔外道脱不了干系。
除开这座一人高的书架, 在密室的另一角还摆放着许多怪异的法器。
这些法器上皆是萦绕着邪气和血气, 阴森的墨色和猩红色交织在一起,只看一眼便让人胃里恶心。
【灭魂针:由数十个修士的眉心骨打造而成, 需在人将死未死之际活活将眉心的骨头切割下来,继而熔炼在一起,方能炼成集怨气为一身的灭魂针。】
【灭魂针打入修士体内后可令其神魂剧痛,犹如坠入无尽炼狱, 并使其神识被怨气侵蚀, 以致神识尽毁形如痴儿。】
如同灭魂针一样的法器还有不少, 皆是以活人的血肉白骨所铸,残忍至极。
奚云晚抬手将这些法器全都收进了储物扳指里,打算一会儿找个无人之处将这些害人的东西都一股脑毁掉。
紧接着她便一直向前, 走到了密室最黑暗的尽头之处。
一股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奚云晚停下脚步,指尖燃起一簇火光,将面前的一切照亮。
然而在她看清楚地上刻着的符号时却忽然一愣,她的眼前正是一处阵眼,而阵眼旁标记的字符竟然是一个数字‘7’。
没有人比奚云晚更明白这个符号代表的意义,它不止是修仙助手教给她的阿拉伯数字,更代表了那个始终蒙着面纱的神秘宗门。
衍山宗,怎么会和邪修扯上关系?
若是奚云晚没猜错,数字‘7’指的应该是第七处阵眼,也就是说整个周家都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而其余六处阵眼则是藏在周家的其他地方。
奚云晚尝试着用万物百科识别眼前的法阵,但却只得到了“无法识别”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攻向阵眼,可灵力却似石沉大海一般,竟然没有对阵眼造成丝毫的损伤。
“好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超出了她曾经所见过的一切,就连在她半步化神的师尊身上也从未感受过。
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这阵法是出自上界修士之手。
“若想知道这法阵的用途,须得结合全部阵眼纵观全局才行,可这阵眼又布的如此隐秘,我明明身在周家却丝毫感知不到。”
奚云晚心中不免犯愁,一想到这一切和上界、邪修皆有关联,她便好似嗅到了一股巨大阴谋的味道。
还有几日的时间,她一定还能查到些什么。
奚云晚决定先将这密室翻个底朝天,之后再去周家各处仔细地寻找阵眼。
接下来的几日里,奚云晚在密室里找到了周雄与邪修往来的几封信件。
这些信看起来都是由邪修单方面传递给他,每封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更像是命令。
奚云晚仔细观察了这些信纸,才发现这是修真界最普通的纸张之一,而且上面的字迹更像是周雄所写,于是她猜测,邪修给周雄传递的消息应该在传递后便被立刻销毁了,而她眼前的这些应该是周雄出于某种目的誊抄保留的。
“看来他们之间互有戒备,并不是全然信任的关系。”
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些命令也皆是一些关键的时间地点,比方说当年桑国太子屠杀殷照月一家,导致百岁与其换魂,这其中竟也有周家的推波助澜。
还有九宗大比时的邪灵闯入,信上命令周家所做之事正是在大比中途启动法阵,这才致使秘境里被源源不断地传入邪灵。
奚云晚将这些事情一一捋清楚,她恍然惊觉曾经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有这邪修的手笔。
合欢宗静思崖里为百岁和殷照月换魂的卜长老和这邪修定然脱不了干系,而潜入秘境启动法阵的九宗奸细兴许就是周若颜!
除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奚云晚还接连找齐了隐藏在周家各处的阵眼。
果然如她所料,每一个阵眼旁都标记着从‘1’至‘7’的不同数字,而正是因为这些数字,才让阵眼按照独特的顺序连接成阵。
然而即便找全了阵眼,奚云晚却还是没能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只是从布阵的手法上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起初傲天老师教她阵法之时,曾带她见识过几种极为高深精妙的阵法,而此阵的布阵手法与其如出一辙。
“想要短时间内研究出来怕是难了,况且就算知道了法阵的用途,以这布阵之人的力量,如今的我是绝不可能毁掉法阵的。”奚云晚拧眉深思。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有法阵这个未知的存在,她也必须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奚云晚在周雄抵达禹国的前一夜里,在周家布下离火大阵,随即甩出一张火符飞入阵中,偌大的周家便在一瞬间燃起了火光。
火势一开始并不算大,奚云晚并不想伤害无辜凡人,所以先造出火势,逼周家的奴仆们离开。
他们一开始还奋力扑灭大火,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这火焰与寻常的火不同,随即便都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周家。
此时周家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多数筑基期的子弟们都随着周雄去了墨林城,周家剩下的都是一些炼气或是筑基初期的年轻后辈。
奚云晚悠闲地坐在屋檐上,听着底下一片杂乱的声音,只偶尔动动手指,便将人群中的周家子弟一个个拎了出来。
斩草要除根。
纵使这些人并没有害过她,但他们是周家的后代,若是放任他们成长难保以后不会有人找她寻仇。
但奚云晚只是将他们关在了一处结界之中,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她要等周雄回来,让他亲眼看着这些后辈死在他面前。
熙攘的人群里忽有一中年女子被推到在地,几个男人拼命从她手里将包袱夺走,随后半拖半拽地拉着她,想要将她扔进火海。
奚云晚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她抬手一挥,那几个妄图杀人的男人便在顷刻间被割断了喉咙。
中年女子惊慌失措,她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火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时间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手干净又漂亮,与周遭嘈杂窒息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便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你你是那个女娃娃。”
二十多年的时间让当年的妙龄女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不过奚云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便是当初在周家时照顾自己起居的那个丫鬟。
奚云晚其实对她并没有恨意。
因为她知道作为丫鬟只能听从主人的吩咐,而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还为她找来了许多书籍解闷,已经算是一种善待了。
“我记得你当年告诉我,我没有能力改变一切,只能认命。”奚云晚慢慢扶起她。
中年女子泪眼婆娑,“可你还活着”
“是啊,我没有认命。”奚云晚朝她笑了笑,“所以你看,如今周家的命,全都系在我一人手里。”
第153章
遇到了曾经的故人, 也让奚云晚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能逃离周家正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她开口问起此事,女子答道, “当年的那场火也很是诡异,也是家主不在时突然烧起来的, 听说下人们扑了许久也始终无法扑灭,最后还是周家旁支的公子们领着人布阵施法这才扑灭了大火,可那场火还是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用寻常的水无法扑灭?这么说来当年的大火也是修士所为。
可究竟是谁会来周家放火呢奚云晚总觉得此事并非巧合, 兴许冥冥之中与她也有关联。
凡人们已经尽数跑出了周家, 奚云晚重新飞上屋顶,敞开神识朝远处望去。
“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周雄也该到了吧”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她便感知到周雄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他身后带着的一众周家子弟也随着他御器飞来。
奚云晚微微勾起嘴角, 朝另一边屋顶上等候多时的江乘玉打了个手势。
江乘玉瞬间心领神会, 一道风系法术施展完毕,顷刻间, 燃烧的火焰在狂风的推波助澜下更盛了几分,火光又窜起几丈高,仿佛将整个周家拆吞入腹。
周雄也随后抵达了周家,他连忙施展水系法术, 想要将大火扑灭, 可惜火势却只减弱了分毫, 底下依旧是一片火海,看不清形势。
“走,随我一起下去看看!”周雄急切地向身后众人吩咐道。
奚云晚布下的离火大阵是无法用法术压制的, 若想扑灭大火,必须要进入周家,找到阵眼将法阵破除。
周雄自然也明白,于是他安排众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几个方向,同时找寻此阵的阵眼,而他则是匆忙地独自冲向书房,生怕里面的东西被大火烧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那些东西已经被奚云晚尽数收入了扳指里。
他自以为那道结界万无一失,却猜不到奚云晚拥有百岁这样能力特殊的妖兽,任何结界对她而言都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可以轻易穿过。
“是时候启动第二重法阵了。”奚云晚俯视着下面急忙寻找阵眼的众人。
她当然不会只准备放火的法阵,待到周家众人冒险进入周家后,等待着他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砖石上细细密密的暗纹蔓延开来,隐藏在大火之中并不惹眼。
有人发现了结界里困住的那些低修为的子弟,他们见到家中长辈终于归来,一个个大声哭喊着求救。
几人只好凝聚灵力尝试破开结界,但以他们尚未突破金丹的修为,压根不可能对结界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
“天杀的,到底是谁要如此针对我们周家?!”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们周家又没什么宝物可夺,除了有仇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仇家家主的仇家吗?我们也没惹过哪位金丹修士啊!”
与其说是没惹过,不如说是不敢惹。
周家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清楚的,平常出门他们对修为高的修士都秉持着恭维的态度,也就是对修为低的炼气筑基修士才偶尔拳脚相向。
“难不成是外出时杀了哪位大能的后辈,被人家寻上门来了?”
“唉,就说让你们出门在外别轻易动手,就算是要杀人也该做的隐蔽一些!”
“事到如今你说起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怎么就敢肯定不是你的仇家寻上门了!”
几人破不开结界反倒是气急败坏地争吵起来,被困在结界里的子弟们皆是一懵,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怎么还吵起来了啊!
他们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哭喊,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劝架。
就在此时,奚云晚布下的第二重法阵已然开始生效。
结界内的子弟们还在劝道,“表叔你少说两句吧,赶紧救我们出来才是要紧事啊!”
“是啊,二舅你也别埋怨了,事已至此要先解决此事才好啊!”
然而当他们说完这些话,却忽然发现耳边争吵的声音已经停下了。
他们同时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不吵了,接下来就该全力以赴解救他们了吧?
“等等——”有人却颤抖地出声,“他们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
只见结界外的几人目光变得呆滞,这已经不是吵不吵架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就一动不动了啊!
“不是吧二舅,你醒醒啊!”
“表叔你说句话啊!”
恐慌的心情再次侵占了他们的内心,众人又开始哭喊起来,这下子他们觉得自己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周雄见到空无一物的密室,心下大惊。
他匆匆跑出来,站在庭院中扬声喊道,“想必高人还未离去,不如现身一见,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可四周依旧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和梁柱瓦片倾倒碎裂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周雄默默捏紧拳头,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可想了一番全然没有思绪,周雄开始联系分头寻找阵眼的其他人,却蓦然发现他发出的信号竟无一人回复!
“怎么可能”周雄心中更加惊慌。
他放出神识查探情况,却见周家内的所有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原地,表情迟钝,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这是焚天锁魂阵。”
周雄不通阵法,他只在外出游历时偶然见识过此阵。
焚天锁魂阵以火属性为基础,在此之上以灵火焚烧入阵者的神识魂魄,使其神智尽失,形如痴儿。
“竟然连筑基巅峰都能轻易控制住。”周雄不禁眉头紧锁。
此人精通阵法,而且至少已经是结丹的修士,若是金丹初期他尚且有能力一战,若与他一样是金丹中期,甚至是金丹后期乃至更强,那他们周家怕是今日难逃一劫。
正考虑着下一步要如何做,周家内的众人却被控制着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周雄眼见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朝他走来,一圈又一圈,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他心中大骇,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周雄掌间凝聚灵力,一副戒备的模样。
奚云晚待到周家最后一人也站定在周雄面前,忽然开口笑道,“怎么,周家主对自己的亲人也要动手吗?”
周雄听到女子的声音倏然一惊,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屋檐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阳光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得明显,女子纤细高挑负手而立,裙角飞扬间一派潇洒出尘之姿,而她身旁的男子也是长身玉立,比那女子整整高出大半个头,只是在光影交错之间,显露出的那副容貌稍显稚嫩几分,尚且是少年模样。
“妖族”周雄微眯双眼,打量着少年周身的妖气。
然而他知道那妖族少年的修为才到筑基后期,而那女子却已是金丹之境,一看便知两人以谁为首。
于是他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微笑道,“这位真人如何称呼,趁我外出在我周家地盘纵火,未免有些太不地道。”
“若说起名号你想来不会知道,可我若是说出姓名,想来周家主定然知晓。”
“哦?你姓甚名谁?”
奚云晚纵身跃下屋顶,于火光之中缓缓抬起了头,“奚云晚三个字,周家主应该不会忘吧?”
周雄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便倍感熟悉,直到女子的声音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奚云晚。
曾经被他换走灵根的那个女童。
“你你竟然还活着?!”而且还突破了金丹之境?!
周雄惊得连后半句话都没说全,他心中无法相信,一个五灵根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快就突破了金丹的?!
连与她互换了灵根的颜儿都还未结丹!
想到周若颜,周雄猛然明白了,“颜儿是你杀的!”
奚云晚笑着承认,“没错,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她体内的灵根我也取回来了,融进了我的灵根之中,当真是让你们为我费心保管多年了。”
“你!”周雄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我今日就叫你赔我女儿的命来!”
周雄对周若颜有几分父女之情不假,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奚云晚不会放过周家,而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周雄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把四品上阶的长戟。
他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而奚云晚尚在金丹初期,他还不至于死在她手里!
周雄不屑地扬起嘴角,“若你再忍个十年八载,等到修为超过我时再来报仇,届时我大概无力反抗,可惜你今日便要死在我手里了!”
“是吗?”奚云晚歪头一笑,“那便试试你的四品法器能否敌得过我的五品法宝。”
奚云晚手腕一翻,阴阳伞瞬间展开。
她飞身而上,罗伞化剑,径直地与周雄手中的长戟撞在了一起。
“轰!”灵力对撞的波动让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化作飞灰,围在四周的周家众人,也如同纸人一般被这力道轻易击飞倒地。
“我不止要杀你,一会儿还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让你亲眼看着周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欺人太甚!”
周雄奋力与奚云晚交战几番,但他本身就天资一般,将将三百岁才突破金丹,再加上这些年急于突破一直在服用丹药,他的实力完全不如寻常的金丹中期那般强悍。
而他对面的敌人又恰好是实力强于修为,一身法宝法术傍身的奚云晚,只是对战了几招,周雄便清楚地意识到,他打不过她。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丧命。
“该死!”周雄咬牙后退,咒骂一声。
他将手中法器奋力扔向奚云晚,趁着奚云晚躲避之时,手中飞快结印,接连唤醒了藏于周家各处的七处阵眼。
周雄阴笑一声,“奚云晚,你以为灭了周家就结束了吗?你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而掌控你命运的那位神明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
而他,是神明的信徒。
他亦会成为诸天神明之一!
“哈哈哈挣扎吧,蝼蚁。”周雄死死地盯着她,“以后你就会知道,你此刻的挣扎是多么的可笑。”——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滑跪——
后天就能回家了![爆哭]
第154章
阵眼被激发的同时,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自整个周家内缓缓散播开来。
只是一瞬间,奚云晚便确定了,周雄启动的这处阵法正与当年九宗大比时传送邪灵的邪修阵法如出一辙。
“是传送阵”不过是传送到哪里?
正疑惑之际, 奚云晚却发现周遭有大量的血气被阵法吸纳其中,她皱了皱眉, 只见方才被灵力波动击晕的周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气正在被阵法渐渐抽离出身体。
周雄启动的这个传送阵竟是要以活人的血肉为祭!
“周雄,你竟连血脉至亲都下得去手!”奚云晚不可置信道。
周雄却低笑了几声, “能为我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况且你不是也想杀了他们,与其死在你的手里白白浪费,不如用他们的性命来为我铺路!”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只剩下癫狂和嗜杀。
他疯了。
奚云晚心想,她本以为周雄最在乎的是周家的延续,没想到, 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懦夫。”她嗤笑一声。
“你说什么?!”周雄怒喝。
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族人, 还为了逃命将他们全部牺牲。
“你还想做神明?不过就是个软弱的懦夫。”奚云晚眼含不屑。
“这法阵中力量强大,想来是你口中的‘那位神明’所布, 如今看起来需要牺牲这么多人才能启动的传送阵,一定是要突破某中巨大的限制。”
“没错,你倒是聪明。”周雄得意地仰起头,“这法阵可以突破此界内的规则, 将我传送至上界!”
“你今日杀不了我, 区区一个金丹小辈如何能与那位的力量抗衡?你就在这灵气贫瘠的下界好好苟活着吧, 兴许等上个千百年不,你一个废物五灵根,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飞升上界哈哈哈——”
奚云晚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动怒, 只是淡淡笑道,“狗仗人势,果然说得没错。既然你是滚上去找你的好主子,那便替我捎带句话,不论他是何方神圣,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去上界亲自教训他。”
“狂妄小儿!”
周雄的身体在阵法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透明,牺牲了整个周家的人,他也终于得偿所愿地保住了性命,逃去了那处未知的上界。
可他口中的‘神明’真的会在意他的性命吗?
奚云晚不这么觉得,周雄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那人费力布下传送阵,也许也只是因为周雄这颗棋子还有另外的用途。
周遭的火势渐渐平息,奚云晚在一片尸山火海之中默默静立了许久。
“怎么了?”江乘玉走到她身边。
奚云晚长叹了口气,“还是让他给跑了。”
她刚刚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当场手刃周雄这个仇人。
可惜他背后还有条更大的鱼
“你说上界是什么样子的?在卧云界手可遮天的顶尖化神修士飞升到上界也不过就是最底层的修士。”奚云晚伸出手指比量着,“他说得对,才到金丹境界的我就是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蝼蚁,他背后之人一脚就可以踩死我。”
“可你还有漫长的时间。”江乘玉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世间生灵为何要修炼?不就是为了拥有更长的寿命,再利用这寿命去追寻至高无上的力量,从而达到永生。”
“说白了,就是比谁活得更久。你才活了二十几年有什么好急的,那背后之人的确很强,不过他兴许已经修炼了几千上万年了,能不能活得比你长还说不定。”
奚云晚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所以你的法子就是熬呗,千年王八万年龟,我趁着年轻好好修炼争取熬死他们?”
江乘玉看着她重新扬起的笑脸也不禁牵起嘴角,“若是没有更好的法子,这也算是一个可行之计。”
奚云晚想了想,又觉得心里再次燃起了斗志。
江乘玉说得有理,大不了就是跟他们比命长,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想找一找去往上界的方法。
上界之中比此界灵气充沛得多,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既然周雄都能利用阵法突破限制,兴许也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做到。
“我们回一趟合欢宗吧。”奚云晚忽然道。
师尊好歹也是半步化神之境,活了这么多年必然见多识广,没准就能知晓一二。
“我还想带你去见几个人,他们一定很想念你。”
在流云宗学习的那一年里祁逸非就没少念叨江乘玉,此时带他回去还能找师长们一起想想办法,尽快修复他的神识。
至于江乘玉妖族的身份若只是悄悄回去待上几日,想必也不会走漏风声。
“好。”江乘玉点头应下,“我随你一起。”
——
几日后,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没有带着江乘玉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而是让百岁带着他从人烟稀少的西边结界穿过,而她自己则是独自御空飞行经过山门。
此时恰逢八月,正是每年招收新弟子入门的时节。
只见走在前方的几名内务堂弟子各自领着十几个幼童,那些幼童们的眼眸里尽是对眼前壮阔之景的惊艳之色。
奚云晚不由得翘起嘴角,这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初入宗门时的样子,也是像他们一般怀揣着期待。
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像仙人们一样御剑飞行,而今负手立于苍穹之上,只觉得恍若经年。
“今年的新弟子看起来好像格外的多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纵身朝下方而去。
“哇,你们快看,有人在飞!”有一小童激动地指着天空。
众人皆是抬头望去,孩童们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声。
“那是奚师妹?”站在众人前的女子微微一愣。
待到奚云晚落在他们面前,小童们更是一个个眼亮如星,极为羡慕地盯着她,“好厉害啊——”
奚云晚朝他们笑笑,“若你们勤加修炼,往后定然也能如我一般。”
听闻此言,小童们更是兴奋不已。
“祝禾师姐,好久不见了。”奚云晚走到最前方的女子面前。
祝禾的样貌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周身气质也还是冷冰冰的,奚云晚的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怀念之色。
“你终于回来了。”祝禾看着她,少见地展露了笑容,“好久不见,看你如今的模样,修为定是大有长进。”
曾经由她领进门的小女童已然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了,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连修为也令她看不破了。
“就在前不久意外突破了金丹。”奚云晚微微昂起头,有几分等待被夸奖的骄傲之色。
“恭喜你。”祝禾欣慰道,“按宗门规矩我倒是该唤你一声师姐了。”
“那祝禾师姐叫叫看?”奚云晚打趣着开了个玩笑。
祝禾却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小丫头,少在这得意忘形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知道啦~祝禾师姐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师姐!”
奚云晚和祝禾叙旧了一小会儿,随后便暂时分开飞去和江乘玉碰头。
见到江乘玉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结界,妖气也未曾被旁人发现,她这才领着他去到了天琼峰寻找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还是如以前一般悠闲地躺在巨石上钓鱼,奚云晚暗暗嘟囔了两句,“怎么又是在钓鱼,这么多年了还没玩腻呢。”
继而双手放在嘴边,扬声喊道,“师尊,我回来了!”
“啧,吵死了,鱼都被你吓跑了。”太上长老瞥了她一眼,“你这个招摇的性子,早在你跨进山门时我就知道了。”
奚云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江乘玉,“师父,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太上长老默默放下鱼竿,纵身跃下巨石,落在江乘玉面前打量道,“你神识出问题了?”
江乘玉在太上长老靠近他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闻言微微一愣,“你能看出来?”
太上长老轻哼一声,抬手朝他扔出个药瓶,“回心草炼制的丹药,每三日服用一颗,九日之后你的神识便可恢复如初。”
回心草?!奚云晚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她当初可是在秘境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株,怎么师父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丹药!
“唉,这么好的东西当年临走时就该向师父要来的”
“你也伤了神识?”太上长老转头瞧她。
奚云晚点了点头,“之前的确是,不过已经恢复好了。”
“那你还说什么。”太上长老翻了个白眼,“我的徒弟总不会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奚云晚叹了口气,也对,她早就应该习惯被放养这件事的
“师父,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我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奚云晚话锋一转,陡然认真起来。
她将自己在周家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太上长老,最后向她问道,“师父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修为的限制,让我能即刻前往上界吗?”
“周家竟然与邪修有关联”太上长老皱了皱眉,“此事从前只是你的私怨,但既然如今有了周家和邪修勾结的证据,这事情完全可以算做公事。”
“无需你去冒险,待我将此事告知其余各宗,届时宗门定会出面解决。”
“宗门会如何解决?”奚云晚问道。
“我如今距离晋升化神也只需几年时间,流云的那位宗主也差不多了,待我们飞升上界,一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你放心,周雄敢我的弟子做出这种残忍之事,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确是最保险的法子,可是
奚云晚犹豫道,“师父,还有一些事情我想亲自调查清楚。”
不仅是邪修一事,还有关于衍山宗的秘密,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一切的答案都需要前往上界寻找。
“若你坚持也不是没办法。”太上长老沉吟片刻,“南洲再往南几百里有一片海域,据说有鲛人出没,而穿过鲛人的居所便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在那座岛屿上就有连通着上下界的一条通道。”
第155章
鲛人?
奚云晚思索了片刻, 她好像的确曾在书籍上看到过关于鲛人居所的描述。
“瞿海之南,有人身鱼尾者,称鲛人。原来上古时期的瞿海就在我们南洲附近吗?”
太上长老点点头, “但这只是个传说,那片海域并不难寻, 我游历时也曾经去过,但却从未看见过什么鲛人,更别提穿过鲛人的居所到达未知的那座岛屿了。”
“这么说来得话, 几率微乎其微啊”
太上长老斜觑她一眼, “那当然了,不然什么人都能去上界了,我们还这么费劲修炼做什么。”
她又道,“上界灵气丰沛,修炼资源更是卧云界的几十倍不止,对于修士而言能去往上界是莫大的机缘了。所以即使寻到了那座岛屿也未必就能登上通道, 据说还要经历几次非比寻常的考验, 得到引领者的认可才行。”
听起来真麻烦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但不论如何先要找到那座岛再说, 考验之类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议。
“我明白了。”奚云晚神情认真,“待我准备些时日便出发去寻那座岛!”
离开天琼峰后,奚云晚带着江乘玉偷偷飞去了天壑峰。
如今天壑峰上的弟子也明显多了不少,奚云晚好奇地询问一个路过的弟子, 只听他骄傲地说道, “自打十几年前的那场九宗大比我们奚师姐拿到了大比魁首之后, 每年来合欢宗的新弟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单是在授业堂上课已经渐渐容纳不下了,于是两年前宗主便宣布,内门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各长老掌管的一峰, 以后一些课程便可以在各峰学习了。各位长老也会各自开设一门自己擅长的课程,偶尔为弟子们亲自授课。”
原来是这样。
奚云晚笑了笑,“看来合欢宗也是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那弟子拍了拍胸脯,“现在报出合欢宗的名头可没人会说我们只通双修之法了,不论是奚师姐留下的秘术毒风阵阵还是阮师姐他们后来改良的几种秘术,都让合欢宗的斗法能力提升了不少呢!”
阮师姐竟然也着手改良起了秘术?奚云晚眼睛一亮,看来之后她要抽空去找阮师姐多多交流了。
此时沐长老正在殿内准备着明日授课的内容,叶清许则是坐在下首处静静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清许微微抬头,便见两道身影正并肩走过来。
“那是”少年的身影让叶清许猛地站起身。
“小师弟!”
沉浸在书本里的沐长老闻声却微微一愣,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清许口中的“小师弟”是在唤谁,可转头便见他飞也似地冲了过去。
沐长老不禁喃喃道,“非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然而一道声音却让他骤然清醒,只听女子扬声笑道,“沐长老,我把你小徒弟带回来了!”
回来的不是祁逸非,而是多年未见的江乘玉。
沐长老激动地站起身,匆匆走过去时差点撞翻了手边研好的墨,“玉儿!竟然是玉儿回来了!”
他们对江乘玉思念万分,但对于现在的江乘玉来说,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下意识地便想与二人拉开距离,但却不知为何,面对他们二人温暖的拥抱终是默不作声地接受了。
“小师弟你过得好吗?十几年没见了,你又长高了一些。”叶清许依旧笑容温和。
“玉儿,回到妖族可有受欺负?唉,当初若是你没有执意回去该多好,师父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将你留下来的,管他们流云宗怎么说!”沐长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目光里尽是对晚辈的心疼。
江乘玉抿抿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忽然生出来的一丝暖意,就如同对奚云晚莫名的心动一样,他们应该也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我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便老实地将实话告诉他们。
江乘玉继续道,“待我记忆恢复,再与你师父和师兄叙旧。”
得知了江乘玉失忆后的经历,二人更是心疼极了。
奚云晚安静地没去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对江乘玉嘘寒问暖。
直到江乘玉慢慢放下了紧张的情绪,三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沐长老这才一拍脑门对奚云晚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非儿几日前收到了宋家那小姑娘的来信,听说因为宋家那无理的规矩让他们之间闹得很是不愉快,宋家好像是想要逼迫于她。”
“阿雪?”奚云晚惊得起身。
“嗯。自从她在御兽宗学习交流了一年后,宋家便一直想要让她回到族中,可她坚持留在宗内,再加上太上长老也帮忙找借口一拖再拖,宋家这才一直拿她没办法。但不知为何,一月前那小姑娘却主动答应回了宋家。”
难不成是宋家威胁了阿雪奚云晚眉头紧皱。
“宋家高手众多,阿雪定然敌不过他们,光是祁逸非前去又能有什么用?此事合欢宗不能插手吗?”
沐长老摇摇头,“在成为合欢宗弟子之前,她首先是宋家的子孙后代,既有血脉亲缘在先,那便是宋家的家事,合欢宗也不好插手。”
他又道,“这番话我也同非儿说过,可他却执意前去,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沐长老还想再劝她两句,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他见状摇头轻叹,“怪不得是好友,这着急的性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奚云晚离开了天壑峰,江乘玉自然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往宋家所在的素水城,所幸素水城就在南洲境内,只需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夏末的天气微微染上了一丝寒凉,宋家门前,一道灵力所化的冰墙骤然拦住了一男一女的脚步。
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雪儿,你若再妄想逃出去,就休要怪爹爹不留情面!”
“留情?”宋雪时冷冷回道,“你对我有过感情吗,这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会送自己的女儿去同近亲血脉双修吗?”
“你!不可胡言!”
“若要我不逃也可以。”宋雪时一字一句道,“那就与我断绝关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宋家人!”
“胡言乱语!”宋雪时的父亲宋成照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伸手一指,“快,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筑基巅峰的宋家子弟闻言便朝着二人发动攻击,祁逸非持剑上前一步,护在了宋雪时身前,“不把小爷放在眼里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一番苦头!”
他双指并拢在剑锋处轻轻一划,鲜血漫过剑身,问何剑瞬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片火焰巨浪与千百道剑光同时攻向对手,而宋雪时也在同时用法术对祁逸非进行了力量的加持,这一剑挥出,恍若气吞山海,势如破竹!
几个宋家子弟皆是神情一慌,宋成照见状不对,立刻结成防御术法,堪堪挡在了几人面前。
“小子,此事与你无关,休要管我宋家家事!”他反手一挥,金丹修士的力量轻易将祁逸非击得倒飞出去。
“死老头”祁逸非恼怒地啐了一口血,“早八百年就看你们宋家不顺眼了,宋雪时是小爷我的好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今日还就管定了!”
“找死!”
宋成照怒火中烧,掌间凝聚灵力想要朝他再出一击。
然而一道灵力却比他出手的速度还要更快,那力量精准地击打在他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收回灵力。
“什么人?!”宋成照眉眼一凛,抬头望向大门处。
只见一道身影悠然地跃过宋家大门,姿态轻盈地落在了宋雪时的身边。
她一把牵住了宋雪时的手腕,熟悉的声音在几人的耳畔轻轻响起——
“阿雪,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啊我也终于回家了[爆哭]明天终于不用累死累活的用手机码字了
第156章
宋雪时比当年少女时期的模样更加好看, 她天生肤白,五官又长开了许多,此刻那双如秋水般清透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奚云晚, 一时间让同为女子的她也忍不住沉醉其中。
果然对于美丽的欣赏是不分性别的。奚云晚下意识地翘起嘴角,心中默默想着。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宋雪时一瞬间红了眼眶, 之前坚强的模样尽数卸下,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然而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奚云晚安抚地朝她一笑,继而在转过身时神情陡然绷紧, 朝着宋成照就挥出了一记铁拳。
“对自己的女儿都要动手, 既然这么不会当爹以后就别当了!”
宋成照原本以为能拦下自己一击的怎么着也得是宋雪时的师长前辈,谁知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同龄好友,他心里便也稍稍松了口气,放下了一些戒备。
可谁知奚云晚却忽然发难,这一拳之中蕴含的金丹之力磅礴且扎实,他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再次结出冰墙防御。
竟然是和宁湘一样罕见的冰灵根
奚云晚燃起了一丝兴趣, 扬声问道,“阿雪, 你这讨厌的爹竟还是单冰灵根?”
宋雪时却否认道,“不,他是三灵根,只不过其中一种灵根变异成了少见的冰属性, 剩下的两个属性分别是土和木。还有, 他两年前才刚刚结丹, 如今也只是金丹初期修为,他最常用的法宝是一只机关连弩,你要小心。”
宋成照一边应付眼前这难对付的铁拳, 一边听着宋雪时把自己的老底交代了个干净,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愈发旺盛,不禁大声喊道,“宋雪时,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有你这样帮着外人打亲爹的吗?!”
奚云晚却是在心里默默有了盘算,冰、土、木三系灵根啊正好用他来试试自己的新法宝!
奚云晚手腕一翻,巴掌大的银锤便出现在掌间,她右手握住锤柄,心念一动,锤子便瞬间变大了几十倍。
一旁的祁逸非惊呆了,“这是你的新武器吗”这么强大的压迫力,感觉一锤子就能结束战斗啊!
奚云晚得意地挑了挑眉,介绍道,“此锤名为‘五行混沌乾坤定元威震八方锤’!”
听完这巨长无比的名字,周围一瞬间沉默了。
半晌,祁逸非眼中冒出了无数颗星星,他惊艳道,“好威风的名字!”简直就是撞到他心坎上了啊!
宋雪时忍不住轻轻一笑,面上的宠溺神色仿佛是一个温柔的‘母亲’纵容地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
反观宋成照却不屑地冷哼一声,“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一会儿用出来你就知道了。”奚云晚也有样学样地冷哼一声,“待会儿把你锤哭了可别说我欺负老人。”
“你!伶牙俐齿!”宋成照被激的先行向她出招。
而奚云晚回忆着银锤的使用方法,在宋成照施展冰系法术的同时,只调动体内的火属性灵气,手中银锤上火红的火系晶石便骤然亮了起来。
银锤周围荡起一缕火光,随着锤身的晃动,那一缕火光也如同游鱼摆尾一般紧随其后。
随着宋成照的法术结成,四周的空气中乍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冰结晶,这些冰晶愈发紧密地向奚云晚围绕而去,宋成照见状唇角一扬,狠厉地吐出一个字,“爆!”
万千冰晶在他话落之际猛然炸裂开来,周遭的温度在顷刻间降低了几倍,面对寒冰的攻击奚云晚只是抬手挥动了锤子。
“无敌风火轮旋转流星霸王锤击!”她整个人原地旋转了几周,锤身周围的火焰激荡成火海。
但这并非是什么特别的招式,只是加速挥舞锤子罢了。
而如此夸张的名字自然也是奚云晚现编的,果然如她所料,在听到这般‘威风’的招式名后,宋成照神情一凛,面色倏然紧张起来。
攻人首先要攻心,简而言之,先好好吓唬他一顿。
见宋成照已经匆忙结起了防御法术,奚云晚遥遥朝远处望去,微微眯起双眼。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这里好歹也是宋家的地盘,奚云晚还没猖狂到觉得自己能掀翻宋家。
于是她大喊一声,“吃我一锤!”
随即转身奔向一旁的宋雪时二人,一左一右,拉上他们两个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这趟来此的目的是救走宋雪时,可不是为了打架的。
祁逸非猛然被一股力量拉着跑,反应过来时他震惊地问出口,“刚才还说得那么霸气,现在转头就跑了?!”
奚云晚头也不回,只甩出三个字,“打不过。”
身后宋家的人紧追不舍,三人使出全力催动飞行法器,终于,一道突如其来的飓风拖住了追兵的脚步,这才让他们得以彻底逃脱。
“小小师弟?!”祁逸非一眼便看到了飞过来的少年。
他的反应和叶清许如出一辙,激动地差点没一把扑上去,还是奚云晚先一步拦住他,“江乘玉现在失忆了,你可别吓到他。”
“失失忆?小师弟怎么会失忆呢,可是受了伤?你快告诉我是何人伤了我师弟,小爷不把他揍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祁!”
江乘玉默默别开脸,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他的师兄们,都是这样的吗?真是想不通他以前怎么会拜入这么一个吵吵闹闹的师门。
四人找了处安全的地方藏匿踪迹。
夜晚寒凉,奚云晚生起火,向身边的宋雪时问道,“阿雪,之前的事我大概都听说了,但我不明白你这次怎么会主动回到宋家?”
宋雪时闻言抿了抿唇,眸中染上一抹低落,“我是回来见母亲的。”
阿雪的母亲?奚云晚回忆一番,好像从未听她提起过。
“那你见到她了吗?”奚云晚问。
“嗯,不过她见到我的时候好像并不似我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在宋雪时的慢慢讲述里,奚云晚知道了一些往日不曾知道的事情。
她自出生起就因天赋极佳而被内定给宋家家主的嫡子们双修,以此来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而她的父母一开始也十分痛心,尤其是她的母亲,更是每日以泪洗面。
可他们终究也只是旁支子弟,在族中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于是最终也只能认下了这般不公的待遇。
宋雪时就这样作为一个工具被培养长大,他们不教她正经的法术,只是让她没日没夜地修炼,也不许她出门,甚至连见父母的次数都随着时间而越来越少。
在她四岁那年,她的母亲怀孕了。
那一天,是她四年里唯一一次见到母亲的笑颜,而随之而来的,是母亲对她愈发的疏远冷淡。
“这个孩子就像是母亲的救命稻草。”宋雪时望着星空,“她太压抑了,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让她更加地内疚和痛苦,只有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个新生命上,她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也就是因此,让宋雪时渐渐失去了父母。
他们对待她越来越像一个陌生人,反而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的‘妹妹’。
“我的妹妹名唤宋悦宁,喜悦安宁,这大概就是他们对她的期许。她很幸运,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四灵根,也因此无需被送去合欢宗学习双修之法,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
“除此以外,对于这个所谓的‘妹妹’我一慨不知,连她长什么样子我都早已忘记了。”
宋雪时明明就坐在火光前,却好像丝毫没有被光芒触及到。
奚云晚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继而轻轻搂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听她说下去。
“原本我没打算回来的,可我母亲却写信给我,她说,想与我见一面。”
奚云晚皱了皱眉,“这时候邀你想见,听起来很像是陷阱。”
“我知道。”宋雪时勉强笑了笑,“可我还是去了,我抱着一丝希望,哪怕她的陷阱里只掺了一份真心,我都认了。”
但如今看来,怕是连一分真心都没了奚云晚越想越是心疼,她将宋雪时抱得更紧了一些,“阿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本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实力超过那些嫡系子弟,就能为自己的未来搏出一条新的路。可我现在才明白,宋家的人只会死守规矩,不知变通。”
“既然他们不同意与我斩断亲缘,那也只好先逃了。”宋雪时转过头笑看她,“我想去寻一处宋家找不到的地方,闭关修炼,等到我的实力足以打败他们所有人,他们就再也不能逼迫我了。”
说到隐蔽之地奚云晚忽然眼睛一亮,“那不如与我一同去寻鲛人的居所吧!”
连太上长老游历时都没找到过的地方,宋家也一定找不到。
就是这样一来她就没空再回合欢宗了,这次回来还没去见过张叔他们,若是真能去往上界,下次相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听到了奚云晚的担心,宋雪时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张叔和徐扁大哥已经不在合欢宗干活了。”
“嗯?那他们”
“听张叔说他的女儿也长大了,想要拜师北洲的栖灵宗,于是他们一家便迁去北洲住了。至于徐扁大哥则是打算云游四海,去寻一寻传说中能去除灵食杂质的上古典籍。”
听到他们都有了各自的打算,奚云晚也打心底替他们高兴,“终有一日,总会相见的。”
她笑了起来,“那我们明日便出发!”——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名字越长,力量越强[墨镜]
第157章
祁逸非和宋雪时这些年常回合欢宗, 于是在四人彻夜长谈的这一晚,奚云晚也知道了不少人的现状。
除去张叔和徐大哥,她还听祁逸非说起了贾茹儿, 据说她几年前已经擢升为内门弟子,而且还通过了内务堂的考核, 已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阮师姐这些年也的确在专注于秘术的改良之法,她成立了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修炼之余的时间全都用在了改良秘术上, 几年的时间过去, 也改良出几种颇为有效的术法。
这几种法术宋雪时都学了,她当着奚云晚的面为她展示,看完后奚云晚了然地点点头,“这几种术法都是以控制攻击为主,是基于原本秘术的效果演变而成,虽然攻击力稍差了一些, 不过对于合欢宗来说也是极大的突破了。”
看来类似于铜头铁臂这样的防御法术还是最难改良的, 奚云晚思索片刻,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 祁逸非还与她提起了那位曾经的吴长老,自从她被剥夺了长老之位后,她便一直心怀怨恨想要报复奚云晚。
然而奚云晚阴差阳错在混沌山多待了两年,后来又被太上长老收做亲传弟子, 在九宗大比上一鸣惊人, 她站得越高吴青澜便越难下手。
“就在大概七年前, 她孙女吴莲香的命牌碎了,当时这事情还挺轰动的。”祁逸非咂咂嘴。
吴青澜一直以为孙女在孙家过得不错,直到吴莲香死了, 她才知晓原来这么多年来孙家一直在欺辱折磨她。
“吴青澜以金丹之境力战孙家上百修士,最后自爆内丹拉他们同归于尽。”宋雪时当初也听闻过此事。
“比起周雄能献祭亲人的狠辣,这吴青澜倒还真是爱护她的孙女。”奚云晚轻叹一口气。
可惜,她的纵容宠溺也成了吴莲香死亡的一环。
“除此之外,我还想打听一个人。”奚云晚话锋一转,“卜长老,你们可知道她的消息?”
“静思崖的那位?她好像甚少在宗内露面吧,存在感很低,不过我倒是听说她在几年前就去外出游历了,至今应该也没回去。”
奚云晚将自己在周家发现的事情尽数告知了他们,祁逸非和宋雪时听完后皆是一惊,“卜长老竟然与邪修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奚云晚点点头,“想要知道更多的真相,大概就只能前往上界了。”
四人在天亮时便出发朝着往南的那片海域飞去,就如太上长老所说,这片海域距离南洲只有数百里,飞行只需要一个时辰。
此时,四人立于无垠的海面上空,海水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稀奇之处。
奚云晚当先开口道,“我们潜入水下分头找找吧,之后再用阿雪的灵蝶汇合。”
几人点了点头,当即纵身入水。
奚云晚一直朝着海水的深处游去,周围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在眼前。
她只好在身边燃起几簇火苗,一起笼罩在灵力护罩之中,继续向海底进发。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周遭的景象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脚下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深邃,不知何处是尽头。
“游了这么久连半点鲛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别说是鲛人了,这片海域中甚至连妖兽和普通的游鱼都少见。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让奚云晚觉得这片海域与别处不同,兴许其中真的存在一些特别的东西。
怀中的灵蝶骤然飞了出来,微微闪烁着光芒。
奚云晚收到了消息也重新返回到海面上,只见其余的三人已经先她一步汇合。
“可有收获?”宋雪时一见到奚云晚便开口问道。
奚云晚摇了摇头,“游了几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找到,但我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你们寻找的方向也遇不到生灵吗?按理说这么大的海中总该有许多妖兽才是,但我甚至连鱼虾都没看到一只。”
“当然不是啊!”祁逸非率先疑惑道,“我一直在朝东南方寻找,我那里妖兽可多了,有群筑基期的鲨鱼还追着我跑了好几里呢!”
“西边也有不少妖兽,我还路过了一片极为美丽的珊瑚群。”宋雪时说道,“普通的鱼虾也有,只不过都被当做了那些妖兽的盘中餐。”
奚云晚听完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看向了江乘玉,只听他道,“我和他们一样,所见的生灵种类繁多。”
“这么说来就只有我寻找的那片海域不一样”奚云晚当即做出了决定,“我们休息一夜明日继续在剩下的区域找找看,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像我方才遇到的那般奇怪之景。”
几人皆是同意了她的安排,安稳地度过了一夜后,又各自去其他的方向寻找。
就这样寻了三日,他们终于将整片海域大致摸索了一圈,果然如奚云晚所料,只有她第一日寻找的那片海域格外不同。
“看来秘密就藏在那里。”
既然有了猜想,四人便一起入水,打定主意将这片海域翻个底朝天。
可惜漫长的一日过去,他们却仍旧一无所获,只好无功而返,又一次回到了岸上。
“不应该啊,我觉得奚云晚猜测得挺有道理的,那片海域的确奇怪的很。”祁逸非困惑地挠挠头。
奚云晚架起火一边翻转着手里的烤鱼,一边安慰道,“别想了,先吃点好吃的补补脑,毕竟也是极为难寻的地方,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
“也对,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找就好了。”祁逸非这人也十分听劝,听完奚云晚的话后便悠哉悠哉地继续烤上了鱼。
夜半,几人酒足饭饱地躺靠在石头上,微风轻轻拂过面颊,他们竟是好久都没享受过如此惬意的夜晚了。
“自打遇到奚云晚开始,我晚上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祁逸非忽然感慨道。
“你实在是太勤快了啊,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我每次熬夜困得要死的时候都会想一想,奚云晚今天晚上到底睡了没。”
“噗嗤。”宋雪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于此事她也是深有所感,“我也是,每次不想修炼的时候就会想到晚晚,然后就重新恢复动力了。”
奚云晚闻言会心一笑,“那你们可得好好感谢我,毕竟能有今天的修为也算是有我几分功劳。”
“行行行,明天的烤鱼多分你两条。”
“用得着你分?这海里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一道歌声却倏然传入耳中。
说话声立刻戛然而止,几人不约而同地侧耳聆听起来。
那歌声悠扬婉转,是属于男子独特的低沉嗓音,而这动听的歌声也变得愈发清晰,唱的曲调却是他们全然陌生的。
“鲛人善歌,其音曼妙,闻者忘忧。”江乘玉轻声道出一句。
另外三人闻言立刻对视了一眼,奚云晚心中一喜,还说找不到鲛人,这不就被他们给遇上了吗!
她摆了摆手,低声道,“我们悄悄过去,循着歌声找到鲛人。”
四道身影趁着夜色慢慢摸索着行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那素未谋面的鲛人吓跑。
海面之上,映出一轮完整的明月,几人终于到达了歌声的源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
“鲛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鲛人去哪儿了?!祁逸非一副被打击到的神色。
奚云晚也很奇怪,“神识探查不到鲛人的位置,但歌声明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甚至此时歌声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响起。
“去水下看看?”江乘玉提议道。
奚云晚点了点头,一个猛子钻进了水中。
灵力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祁逸非一边游还一边叹气,“怎么就找不到呢,难不成是我们和鲛人语言不通,理解不了它歌声里的深意?”
“说起来鲛人也算是妖族吧”三道目光忽然齐齐落在了江乘玉的身上。
祁逸非眼睛一亮,“小师弟也是妖族,你帮我们翻译翻译它唱得是啥呗?”——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听不懂,小师弟你来翻译一下。
江乘玉:我?
第158章
江乘玉闻言沉默了一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也听不懂
他微微扭头避开面前灼热的视线,实话道, “听不懂。”
祁逸非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问道,“物种不同语言也不通吗?”
继而收获了江乘玉一记杀气四溢的眼刀。
他顿时尬笑了两声, 老实道,“我们继续找就是了。”
虽然暂时并无任何发现,但奚云晚心中却隐隐抱着希望, 毕竟古籍上说鲛人以歌声为人引路, 再加上她发现此处正是那片空旷的奇怪海域,总觉得冥冥之中将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再往下探探看。”
海中暗无天日,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四人只是一股劲地朝下游去,耳边的歌声却一直未曾停歇。
终于,一丝光亮蓦然映入眼帘。
奚云晚心中一喜, 定睛望去, 只见下方的黑暗中似乎开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而那缕光芒也正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
“那边有光亮。”宋雪时也发现了裂缝。
几人连忙向下游去, 那处光亮在眼前逐渐放大。
直到游到了裂缝前,祁逸非比量着足有一人高的裂缝,惊讶道,“这是什么东西?”
奚云晚围着裂缝转了几圈, 打量了一会儿后, 皱眉回答, “不像是阵法,这其中的灵力气息高深莫测,更像是被哪位高人凭空劈裂的。”
凭空劈裂?
“难不成是单独分裂出的一处空间?”
奚云晚眼中也充斥着好奇, “想知道?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话落,她当先一步伸手摸向裂缝。
在触碰到裂缝的一瞬间,其中的光芒骤然将她笼罩,再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身后三道身影也接连出现,四人皆是惊讶地望着头顶,“这里竟然没有半点灵气,那天上的那些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
他们身为修士,只是一打眼便能知晓,此处灵力贫瘠到了极致,连一丁点的灵气都感受不到。
可这里看着却丝毫不普通,硕大的飞舟浮于天际,许多小型的车撵也能翱翔空中。
“没有灵气就无法使用灵力,就算是像傀儡术一般以灵石作为能源,但这样完全没有灵气存在的地方真的会有灵脉吗”祁逸非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先到处看看吧。”奚云晚抬步向前走去。
走出狭窄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种小摊分居于两侧,人们身上皆无灵气,穿着也与寻常无异,一眼看上去和凡界并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只要放眼到细微之处,便又能发现此处与凡界的不同。
只见摊贩们吆喝叫卖的东西许多都是闻所未闻的奇异之物,奚云晚走向最近的一处小摊,随意拿起一物打量起来。
“客官好眼光,你手里拿的正是奇物斋最新发明的‘寅零柒’号掌间风扇,目前这款新品可以打八折,您意下如何?”
掌间风扇?
奚云晚看着手里巴掌大小的物件,试探着按下了扇柄上的机关,扇叶便开始自发地旋转起来,迎面带起了一阵凉风。
“嘶,这东西不就是擎风扇吗?”祁逸非将脸凑过来,“不过我以前见过的都是大一些的擎风扇,这么小的还是第一次见。”
修真界的擎风扇是以灵石为驱动,专门为了炼气低阶的修士所造。
低等级修士的身体还同凡人一样羸弱,他们无法抵抗四季变换带来的寒冷燥热,于是在酷夏之际常常使用擎风扇驱赶炎热。
“可这东西上没有灵气的存在,也能转动起来?”祁逸非皱了皱眉。
一旁的小摊贩闻言下意识地反驳道,“风、水、火、木等等皆能提供能量,何况还有诸多种类的矿石,自然可以转动,而且你说的什么灵气”
他忽然一愣,“等等,你说灵气难不成几位是从外面来的?”
几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暴露身份,谁知小贩格外激动地抓住了祁逸非的手,兴奋道,“我竟然见到了活的外界人!”
此话一出,周遭的路人和摊贩们全都看了过来,他们买东西的也不买了,做生意的也不做了,皆是齐齐围了过来,将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真是外界人啊?!”
“听说你们不用驾车,自己就能在天上飞,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们能长生不老吗,不用吃喝睡觉也能活着吗,好神奇!”
周围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朝他们提问,一个个神采奕奕,眼中的激动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奚云晚嘴角一抽,“怎么感觉我们像四只猴一样被人围观了”
“你感觉的没错。”其余三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诶诶,大家别这么热情,别把他们给吓到了!”站在几人身边的小贩摆摆手道。
众人听话的让开了一些,堵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通起来。
小贩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地问道,“四位,当真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吧?”
现在不承认还有用吗四人对视几眼,继而默契地点了点头。
小贩的眸子复又亮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道,“欢迎诸位来到我们的世界!”
周围掌声雷动。
“四位不要怪我们大惊小怪,实在是能从外界来到此处的人极少,再加上我们又出不去,所以难免激动了一些。”小贩赔笑着解释了一番。
“你们应当是从一道裂缝中进来的吧,那道裂缝只有每次月圆之夜的子时才会出现,极难被人发现。”
“说起来,我们是听到了鲛人的歌声才寻来的。”奚云晚问道,“怎么来了此处并没有见到鲛人?还有,我们明明是夜里潜入海中穿过了裂缝,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变成了白天?”
小贩笑呵呵回道,“此处世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自然白天黑夜也不尽相同。至于你说的鲛人,鲛人的确存在于此,只不过现在还见不到罢了。”
“这是何意?”宋雪时奇道。
“其实和裂缝出现的规律是一样的,每月月圆之际,两个世界便会产生交融哦,这两个世界指得并不是此界和外界,而是和鲛人界。若是几位好奇,不如今夜亲眼见证便是了,我们这里今夜恰好是月圆。”
听了半天几人还是有些糊涂,他口中的鲛人界会在月圆时才出现?两个世界交融又是怎么一回事
奚云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谢,那我们便等到今夜再见识一番好了。”
大概了解了此地的情况后,周围的人群却并没有放他们离开,反而是由小贩按照安排好顺序,代替众人向他们一一提问。
问题无非还是关于外界的诸多事情,小贩问一个,他们便老实地答一个,直到日落西山人群才终于逐渐散去。
奚云晚几人在小贩的介绍下,向着城中有名的奇物斋走去,按他的话来说,灵石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用处,可对于奇物斋那些搞发明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稀罕物。
“这里的人实在是有些过分热情了”宋雪时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
“岂止啊,简直就是热情的可怕!”祁逸非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那些问题我们整整回答了一下午,说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没办法,他们为人真诚也全然没有恶意,更何况那小贩也先为我们解答了不少疑惑,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奚云晚也甚觉疲惫,不过小贩所言却也让她倍感好奇,“今夜就能见到鲛人了啊”也不知鲛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走了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了奇物斋门前,此处建造的极为奇特,并不是一整座几层高的楼阁,而是一个个单独的建筑,形状好似浑圆的锅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这样一个巨大的‘锅盖’倒扣在地上,看起来甚是奇怪。
‘锅盖’之外也有人游走于各处之间,大多数手里都捧着一摞厚厚的书籍亦或是各种各样奇怪的部件,像是在将这些东西运送到‘锅盖’里。
“那个请问这里就是奇物斋吧?”祁逸非扬声问道。
然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没有任何人驻足停留,祁逸非挠了挠眉毛,“这差距也太大了,刚刚那些人那般热情,现在这里的人又如此冷淡。”
“是你问的问题很像是废话。”宋雪时白他一眼。
奚云晚也点点头,随即直切重点道,“我们是外界来的人,想要将灵石提供给诸位!”
这句话好似平地起惊雷,只见话落之际,所有来往的人全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真是外界来的?”
“太好了,供给傀儡军的能量源又能续上了!”
有人凑了过来,眼里闪着光芒,“你们有多少灵石啊?”
“嘿嘿,能不能都给我们啊?”
他身后一人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傻子,都给我们了人家出去之后怎么办?”
说完,那人收起了无奈的神色,换上了有礼的微笑模样,“几位可随我前来,我为你们引荐奇物斋的斋主大人。”
第159章
奇物斋的斋主虽年过半百, 但却精神矍铄,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奚云晚几人见到斋主时他正在和另外一个年纪相当的男人争论不休,“你这么做肯定行不通, 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怎么不行?我这方法和你以前试过的不一样,你个老顽固, 真是犟的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你才是头驴!”
“我说的是十头驴,十头!你这耳朵不行赶紧去看看吧!”
领着奚云晚他们前来的男子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他缓缓回头道, “这个不算是吵架, 只是一些学术上的探讨,嗯对,探讨。”
看他紧张的神情奚云晚也猜得到,他是怕这位脾气火爆的斋主把他们给吓跑了,这样的话到手的灵石也就一起飞了。
“斋主大人!”男子扬声喊道,打断了二人即将继续的‘探讨’。
斋主扭过头, 皱了皱眉, “寻垣,等我和你舅父吵完再说。”
那可不能再等了啊!
沈寻垣连忙接道, “斋主大人,这四位是外界人,想要用灵石换取我界的钱币。”
嗯?外界人?
斋主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们是外界的修士?都是什么修为?”
看来这位斋主要比这里普通的百姓了解的更多奚云晚心念一动, 直接答道, “区区不才, 刚结丹不久。”
“金丹修士?!”那一定家底丰厚了。
斋主的眼睛亮了一瞬,匆匆朝方才争论之人摆了摆手,“改天再吵哈, 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你个见钱眼开的!”
男人气恼地一瞪眼,接着便甩袖离开。
斋主顿时换上了亲切的笑容,迎了上来,“来,四位小友不对,四位前辈这边坐。”
他倒是忘了,修士可以容颜不改,眼前这四位虽然看着年轻,没准年纪比他都大。
“寻垣,斟茶。”
沈寻垣躬身一礼,“是,斋主大人。”
既然是来交易的,奚云晚话不多说直接掏出一块上品灵石,“不知斋主想要怎么个换法,这是一颗上品灵石,乃我修真界蕴含灵气最多的一种灵石。”
“上品啊,上品好啊”斋主笑呵呵地接过,“不瞒您说,我们奇物斋曾经建造了一直傀儡军队,所以极为需要这样的灵石。”
“嗯?可我看你们的东西也不需要灵气啊,就像那什么风扇。”祁逸非奇怪道。
“的确。”斋主点点头,“傀儡军的制造并不需要灵石支撑,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铁矿物,产生类似于雷电的能量,继而可以让傀儡军自主地行动起来。”
“但灵石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因为我们的傀儡军是要派遣到鲛人界的。”
说到这里,斋主忽然问起,“诸位对鲛人界有多少了解?”
鲛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古籍上记载的生灵,连见都没见过,自然知之甚少。
奚云晚如实答道,“几乎没有。”
“我虽不是修士,但也没白活这几十年。方才一打眼我并不能看出诸位的年纪,可在方才的言谈之中我大概猜得出来,你们应当也只是年轻人吧?”
斋主自信地微笑道,“英雄出少年啊,我观诸位也是真诚之人,就也不对你们藏着掖着了。”
在斋主的一番解释后,奚云晚几人才知晓了关于鲛人界的一些事情。
鲛人一族分为两派,虽然外型和能力相似,但这两派之中一派天性温顺,爱好和平,而另一派则天生嗜血,喜爱战争和杀戮。
也正是因此,性情温顺的鲛人常年被好战派压制,导致鲛人界内战争不断,血流成河。
“每月月圆时我界便可同鲛人界产生连接,而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傀儡军送往鲛人界,帮助那些爱好和平的鲛人,以外力介入战争。”
“所以你们才需要灵石?”奚云晚猜到了关键之处。
“没错,鲛人界内比较特殊,会排斥所有没有灵力的种族,而我们又不可能凭空生出灵根,只能将灵石嵌入傀儡体内,这样一来才能将傀儡军送过去。”
“斋主真是大义!”祁逸非一脸感动,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就递过去,“和平是最宝贵的东西,我愿意用身上所有的灵石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奚云晚沉思了片刻,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发明的这些物件,不知斋主可曾听闻过一个上古时期的宗门,名为衍山宗。”
这些无需灵气便能自如运转的东西,和衍山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知道衍山宗?”斋主突然惊愕地睁大眼。
“实不相瞒,我们的祖辈便是得到了衍山宗的一部分传承,才学会运用自然中的能量去发明创造,只可惜我们无法离开此界,所以对衍山宗的历史知之甚少。”
话毕,斋主期待地看着奚云晚,“这位小友难不成知道一些关于衍山宗的事情?”
“就算是修真界,对于衍山宗的记载也很少。”奚云晚话锋一转,“不过,我有幸拜了一位衍山宗的弟子为师。”
听说了奚云晚有一位衍山宗的师父,斋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他们一行人好感更盛。
这一聊就聊到了晚上,直到硕大的明月升至高空,斋主望向窗外,神情端肃道,“开始了。”
奚云晚几人走出院子观察四周,然而周遭并没有什么异样,祁逸非不禁奇怪道,“不是说两界会交融吗,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话音刚落,头顶的月色骤然明亮了许多。
奚云晚抬头望去,只见空中的圆月上方又缓缓出现了另一轮明月,两个月亮一模一样,仿佛是镜子投射出来的一般。
而在新的月亮之上,许多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只不过看起来尤为奇怪,就像是
“颠倒的世界。”宋雪时喃喃出声。
“没错,那就是鲛人界。”斋主负手而立,“每当两界交融之时便会出现这般奇景,我们和鲛人界的天空相连在一起,融合成了相互颠倒的两个世界,也只有今夜,可以越过界限去往鲛人界。”
白日里奚云晚也曾问过斋主,是否知晓从鲛人界前往上界的方法。
可斋主却摇了摇头,他说他们对鲛人界的探索还不完全,更何况近百年都没有外界之人来到此地,她口中说的什么上界下界,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如此一来他们也只能在鲛人界慢慢寻找
奚云晚仰头凝视着空中的景象,坚定道,“我们今夜便去鲛人界看一看吧。”
“太好了!”祁逸非心里一百个同意,他可是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感兴趣极了。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微微颔首,一旁的斋主赶忙插嘴道,“既然你们也要去鲛人界,不如和我的傀儡大军一起吧!”
身后有人领着一个傀儡人走到他们面前,这傀儡人和寻常人的身高等同,外壳像是由特殊的金属制成,有着类似人类的四肢、躯干和头颅,只不过头上光秃秃的并没有五官。
斋主得意地介绍道,“这是我们根据衍山宗的传承,又结合了机关傀儡术,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改良,最新研制出来的‘汪洋卯十七号’傀儡人。”
他轻轻拍手,准备已久的沈寻垣和几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水缸走了过来,并将水缸放在了傀儡人的身前。
斋主轻轻从背后一推,傀儡人便跌入了蓄满水的水缸之中。
只见它的下肢竟忽然从双腿的形状变化成了鱼尾,虽然由于金属的质地使得鱼尾看上去极为僵硬,不过游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
“我去,好厉害!”祁逸非的眼中不断冒出星星。
就连一向淡定的江乘玉见到此物也不由得惊艳了一瞬,眸中散发出极为强烈的好奇之色。
“这就是汪洋系列傀儡人的特殊之处——水下作战能力。”
斋主解释道,“傀儡人可以自主行动,遇到陆地环境则为正常人类外貌,但鲛人界水域极多,遇到水的时候傀儡人就会自动将双腿改变成鱼尾形状。”
“傀儡人可以利用体内镶嵌的灵石进行灵力攻击,不过它们并不会攻击没有灵力的凡人。”他演示着锁向傀儡人的咽喉,“鲛人也算是妖族,自然也要使用妖力,而一旦有灵力或是妖力攻击傀儡人,他们才会开始回击。”
“可你们的目的不是保护那些温顺的鲛人吗,若是嗜杀的鲛人不攻击傀儡人,选择绕开它们直接攻击同类,傀儡人岂不是没用了?”
斋主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这一点我们也曾担心过,不过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些天性嗜杀的鲛人压根不会放过任何生物,他们才不管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反正来一个就杀一个。”
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是为奇物斋解决了一个难题
奚云晚点点头道,“如此也就万无一失了。”
“话说回来,奇物斋的傀儡军有多少傀儡,又需要多少灵石?”
奚云晚抬手便掏出了整整一座灵石小山,“这些够吗?”
“够太够了啊!”这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啊,随手一拿就是堆成山的灵石!
祁逸非和宋雪时也惊得张大了嘴,两人竟然极为默契地问道,“你是去哪儿打劫了吗?”
奚云晚笑眯了眼睛,炫耀地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这事还有江乘玉一半的功劳。”
江乘玉将视线移到碧绿的翠玉扳指上,他微微愣了一瞬,才恍然想起这东西好像是当初追杀他的人族手上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勾起了唇角。
第160章
高悬的明月稍稍向西偏移了寸许, 此时奇物斋的所有人都在忙着给傀儡人装补灵石。
奚云晚几人插不上手,只好托着腮并排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个傀儡人打架。
他们在这里也无法调动灵力, 所以只能让斋主寻来了另一个傀儡人,让他们彼此间对打, 以此来观察傀儡人的攻击力。
“一颗上品灵石可以让傀儡人发动三次灵力攻击。”奚云晚若有所思道,“这些傀儡人的实力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若是数量足够多, 即使遇上金丹真人也不怕。”
宋雪时也接道, “听说鲛人善用歌声魅惑人心,这些傀儡人并没有听觉,想来也不会受到鲛人歌声的影响。”
按斋主所说,鲛人一族血脉特殊,要比寻常妖族修炼更加困难。
大部分的鲛人都是炼气或筑基修为,只有极少一部分能结丹, 达到元婴境界的更是闻所未闻。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了。
“这东西你们拿好。”斋主从远处走来, 手里拿着几样物件。
四人一一接过,奚云晚打量着手中巴掌大的圆形盒子, 好奇道,“这是什么?”
斋主解释道,“这小圆盒里嵌有一块灵石,用灵力注入其中, 可以通过这圆盒来操控傀儡人。”
他将盒盖打开, 让几人能看到里面镶嵌的灵石, “傀儡人就和死物一般,没有智慧,也无法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能操控傀儡人的方法, 但尝试了很多次,最终也只能利用灵石的力量来实现。”
说到这里,斋主略显遗憾,“可惜我们体内并没有灵力,所以这盒子即使造出来许久,也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几人听完后将圆盒谨慎地收好,若是此物能操控傀儡军,那他们前往鲛人界时便相当于拥有了一样强大的助力。
每个傀儡人的体内都被嵌入了整整十颗上品灵石,斋主望着足有成百上千的傀儡军忍不住喜极而泣。
“这真是我打过最富裕的仗了呜呜。”
奇物斋这次将所有傀儡人都拿了出来,可以说是掏空了家底,临走前斋主还嘱咐他们道,“鲛人界内还有我们以前送过去的傀儡人,现在兴许还能剩下一些没有被破坏掉的,你们通过调动灵力也可以一并操控。”
“我知道你们来此是为了寻找那个所谓的‘上界’,我也没有理由要求你们去做什么,我只是想请求你们,若是你们尚有余力,可否能协助傀儡军保护那些无辜的鲛人?”
斋主少见地端肃了神情,“和平才是共存之道,我们不愿看到鲛人界内的平衡被打破。”
奚云晚微笑着应下了,还告诉斋主说,“我好歹也为此花了大把的灵石,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于是乎,四人和上千傀儡军一齐飞向了天际。
他们每人的肩膀处都被一只金属制成的傀儡机关鸟钳在爪中,这也是奇物斋的最新发明,可以在空中作战的‘雄鹰辰零六号’。
每一只机关鸟携带着一个傀儡人,就这样黑压压的一大片,在飞翔了片刻后终于触碰到了两界之间的边缘。
奚云晚向上伸出手,手掌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界限。
就这样,一人一鸟径直飞跃到了另一个世界,在整个人到达鲛人界的一瞬间,奚云晚的身体陡然变轻,随即便跟着机关鸟从头到脚翻转了整整一圈。
奚云晚用灵力控制机关鸟松开自己,游刃有余地站立在空中。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迅速稳住了身形,只有祁逸非仿佛一时间还没适应陡然的颠倒,整个人在风中凌乱地大喊,“好晕啊——”
“可以用灵力了。”奚云晚默默翻了个白眼。
祁逸非这才连忙摆脱了不停翻滚的机关鸟,纵身一跃跳到了宋雪时的飞行法器上。
“呕,虽然什么都没吃,但就是觉得好恶心。”祁逸非捂着胸口。
他看着其余只翻滚了一圈就正常飞行的机关鸟,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还在空中自由旋转的‘傻鸟’,忍不住吐槽道,“就这一个坏鸟怎么就被我给摊上了?!”
然而,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会很倒霉。
祁逸非话音刚落,下方便忽然冲出一道灵力攻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脚下。
祁逸非正在犯恶心,谁知脚下一个不稳,他来不及反应便跌下了飞行法器,刚要唤出自己的问何剑时,远处一道十分尖利的声音又蓦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尖得刺耳,仿佛像是用细细的针尖在金属上反复摩擦。
奚云晚皱紧眉头,封闭五感,转眼便见祁逸非眼神空洞,直直地朝下落去。
“是鲛人的声音!”她一边向另外两人发出警示,一边飞快地往祁逸非的方向俯冲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下面一定有鲛人在打斗,若是祁逸非神志不清地掉下去,估计顷刻间就会丢了小命。
千钧一发之际,奚云晚利用春之力骤然向下瞬移了几丈,一把拎住了祁逸非的后脖领。
祁逸非这才清醒过来,望着下面混乱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下是一片海域,只见海面上上百只浑身赤红的鲛人正奋力追逐着前方不足他们半数的鲛人,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水,又在须臾后渐渐淡了颜色,血腥气不由自主地钻入鼻腔,惹得两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灵力爆发时浑身皮肤呈红色”祁逸非喃喃道,“那些应该就是斋主口中生性嗜杀的鲛人。”
奇物斋送往此地的傀儡人也有因意外而回去的,通过傀儡人胸口处的机关眼,奇物斋才能得到一些关于鲛人界的信息。
就譬如两派鲛人各自的外貌及特性,斋主告诉他们,好战的鲛人在激发全身灵力进行攻击时皮肤会变为赤红色,他们除了蛮横的灵力攻击外,最常用的还有独特又尖锐的‘歌喉’,他们的声音可使敌人丧失神智。
反观眼前被追杀的另一派鲛人,他们并不会使用灵力攻击,歌声也只是单纯的悦耳动听,但他们的游动速度却又极快,身后的那群鲛人追赶不上,只能隔空以灵力朝前击打。
一只女性鲛人躲闪不及,被后方的一道灵力击在了背部。
她的身体猛地一顿,在受伤后游动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被那些赤红肤色的鲛人追上。
她的眼中浮现出焦急,绝望地长吟了一声。
前方逃跑的大部队中有几只鲛人回头望来,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摆动的鱼尾,只是略带悲戚地向她回应一声。
只有队伍最末尾的一只鲛人陡然改变了方向,他避开袭来的灵力攻击,朝着女性鲛人的方向奋力游了回去。
两人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然而他们虽夹在追赶和逃亡的两队之间,却是离自己的同伴更远,身后大片的赤红色仿佛下一瞬便要倾轧过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猛地劈开了他们面前的海浪。
男子颀长的身影降落在二人身前,他双脚轻点在海面上,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把裹挟着烈焰的长剑。
祁逸非抬起剑锋直指对面,神情少见的严肃,“从此刻开始,你们谁都别想再往前一步。”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让他看上去更显得高深莫测。
浑身赤红的鲛人们皆是紧张地停在原地,上百双眼睛齐齐盯着祁逸非,莫名与他形成了对峙之态。
而就在此时,另一道剑光却从他们的后方径直劈下,这股强大的力量生生将海水劈成了两半,掀起的巨浪霎时间将许多鲛人吞噬其中。
有幸躲开这一剑的鲛人顿时回过了头,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高挑女子愤怒地嚎叫出声。
奚云晚嫌弃地捂上了耳朵,“说我偷袭是吧?”
她笑眯了眼睛,再出一剑,“我就偷袭了又怎样!”
耍威风的事情这次就让给祁逸非了,她就负责解决这些鲛人,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一剑过后,远处又同时射来万千道威力强大的风箭,只见江乘玉手持长弓落在不远处,在他身旁是正在为他加持力量的宋雪时。
头顶上方,被机关鸟带着的傀儡大军也一个个接连落入水中,他们的双腿在一息间全部变化成了鱼尾。
奚云晚操控着它们向鲛人发动攻击,海上混战便在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祁逸非负责带着傀儡军正面交锋,宋雪时和江乘玉则护在那一男一女两个落单的鲛人身前,一个持弓替傀儡军解决遗漏的敌人,一个专心致志辅助几人攻击。
这一群鲛人几乎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奚云晚一路杀过去,在鲛人群的最中心发现了一个即将结丹的鲛人,看上去似乎是他们的首领。
奚云晚嘴角微勾,她不再和这些‘兵卒’耽误时间,而是直接冲向了那只鲛人。
她的右手瞬间凝结出巨大铁拳,趁着那鲛人尚在背对着她,直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拳。
没想到那鲛人反应倒是很快,他匆匆躲开了这一击,转过头时吓得面色煞白。
“啧,躲得还挺快。”奚云晚略显遗憾地转了转手腕。
鲛人见到又是她偷袭,气得伸出手指着她骂出了一串让人听不懂话来。
奚云晚越听越是皱紧眉头,“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她再次扬起铁拳,“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就揍到你说明白为止!”——
作者有话说:鲛人首领:?
有人为我发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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