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chapter101“以后可以都过……


    舒棠看了眼时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直接去曦园吧。”


    先回水郡湾再去曦园,太折腾,不如直接过去。


    司机师傅应了好,舒棠又给白咏梅回消息。


    三分白:[嗯嗯好,我一会儿就到]


    三分白:[喜欢.jpg]


    ……


    舒棠到曦园的时候,白咏梅正在厨房里面忙来忙去。


    “妈妈。”舒棠叫了她一声,走过去。


    白咏梅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勺,抬头看了舒棠一眼,又低下头去搅粥,笑道:“你来这么早呀小棠,我这还没弄完,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吧,看看想吃什么,我刚刚让阿姨给你洗了水果。”


    “没事儿,我不吃,妈妈。”舒棠凑过去,笑着问,“您今晚要做好吃的吗?”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把你叫过来的原因,小棠。”


    她把木勺放下,扣好锅盖,说:“妈妈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您直接说就好了呀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舒棠眼睛弯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吗?”


    白咏梅握住舒棠的双手,说:“最近呢,你爷爷身体不好,公司里啊,也不大太平。我现在不参与公司管理了,所以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你爸爸是很清楚的,他要直接处理的嘛。这几天啊,你爸爸回家总是很晚,没时间吃晚饭,我担心晏修也是。”


    她回头看了眼厨房,接着道:“所以呢,我准备了晚饭,想着让你给晏修送一点儿过去。因为我得给你爸爸送,还得去看你爷爷奶奶,时间上可能顾不上晏修。他们父子两个,是一样的脾性,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舒棠一怔。


    季晏修一直坚持每晚回家吃饭,但确实会在书房忙到很晚,甚至有时还会接着回公司。


    反观她,却为了逃避,连续几天都不回家。


    季晏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不会觉得他白回来一趟?


    如此一想,心中愧疚更甚,还泛起心疼。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您放心好了,妈妈。”


    见白咏梅眉眼间还有几分担忧之色,舒棠轻拍了拍她的手,说:“其实晏修每晚都回家吃饭的,您不用担心他,妈妈。”


    “真的呀?”白咏梅有些难以置信,说,“哎哟看来这结了婚,晏修是变了不少。之前啊,经常加班熬夜,不知道吃饭,胃都落下毛病了。”


    她看着舒棠,笑眯眯地说:“看来这是家里有了让他挂念的人。”


    舒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笑。


    白咏梅握着舒棠的手不松开,满眼欣慰:“小棠,有你在,我放心了很多。这段时间晏修压力大,有你在他身边多陪陪他,他应该会好一些。他这孩子吧,从小有什么事就喜欢憋在心里,从不向别人诉苦。你呢,如今是他身边最亲的人,这段时间就辛苦辛苦你,多安慰安慰他。”


    这点舒棠深有所感,毕竟季晏修从没对她抱怨过,就连昨晚,他也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没有说自己这段时间有多累。


    答应下白咏梅,舒棠又帮着准备晚餐。


    她厨艺不好,在白咏梅的指导下,试着做了道最简单的番茄炒蛋。


    白咏梅笑道:“一会儿你让晏修尝尝这道菜口味怎么样,看他能不能猜到是你做的。”


    “嗯,好。”舒棠说着,自己尝了一小口。


    还好,不咸不淡,无功无过。


    她帮着白咏梅把晚餐分装成三份,其中一份给季晏修,另外两份分别给季相国和季老爷子、季老太太。


    白咏梅摘下围裙,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直接去晏修公司吗,小棠?还是去医院看一看爷爷奶奶?”


    舒棠看了眼时间,现在刚五点钟多一点,季晏修六点半才下班,她去早了也是在那儿干坐着,不如先去医院一趟。


    “去看看爷爷奶奶吧。”舒棠道,“晏修这会儿估计也忙着呢,我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行,那咱们两个先去医院。”白咏梅说,“你等我上楼换个衣服。”


    ……


    舒棠去医院待了半个


    小时,这才动身前往元生。


    到元生的时候,刚过六点。


    “你好,我找晏修。”舒棠走到前台,说明来意。


    前台招待都认识舒棠,自然也不会为难她,热情地引着她到了电梯前:“季太太,请。”


    “好,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不麻烦你再跑一趟。”舒棠对前台招待温柔地笑了笑。


    前台招待一边应好,一边感叹舒棠实在是太大气了,一点都没有季太太的架子。


    舒棠并不知道招待心中所想,她站进电梯,上行至顶层。


    整个顶层静悄悄的,舒棠也不自觉放轻脚步。然而她穿的是高跟鞋,难免有声音。


    何钦从秘书办走出来,正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没有预约就直接上来,发现是舒棠,所有想法都消失了。


    哦,是季太太啊。


    那很正常了。


    他可早就听说了,季总昨晚给太太脖子上种了不少草莓,气得季太太给季总发消息控诉呢。


    整个研发部的同事都看到那条消息了。


    说不定这会儿就是来找季总算账了。


    不过,季太太手里提的什么?又来给季总送甜品吗?


    看来季总真的很爱季太太啊,明明不喜欢吃甜,还允许季太太三番五次给他送甜品。


    心里想归想,何钦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他扬起一个笑容,说:“季太太,您过来了,是找季总吧?季总现在不在办公室,我先带您过去吧。”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往舒棠的颈上瞟,结果什么都没瞧见。


    看来季太太是涂了不少遮瑕。


    何钦暗暗想。


    “好,谢谢你。”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何钦再度收心,他毕恭毕敬地领着舒棠到季晏修的办公室,问:“季太太,需不需要和季总说一声您来了?”


    舒棠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忙别的吧,我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就好。”


    “好的季太太。”何钦微鞠了一躬,退出季晏修的办公室,贴心地替舒棠把门掩上。


    季晏修不在办公室,舒棠把手中的保温袋放到桌面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忙完。


    没睡午觉,舒棠这会儿有些倦意,干脆闭目养神-


    季晏修开完会,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四十了。


    这几天他下班时间不准时,偶尔拖个十分八分都是正常的。他走出会议室,边往办公室走,边沉声安排明天的行程。陈易征在一旁快速记着,偶尔出声问两句。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季晏修停在自己办公室前,说,“陈助,你把会议总结发到群里去,晚点我把今天运营部提交的策划案发给你,你整理一下,给他们发过去,问题我已经标出来了。”


    “好的季总。”陈易征跟着停住脚步,“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季晏修应了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


    看清沙发上正侧趴着休息的人,季晏修愣了一下,下意识放轻脚步。


    舒棠是浅眠,季晏修开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朦朦胧胧醒了,这会儿揉了揉眼,坐直身体:“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过来了,棠棠?”季晏修把门关紧,问。


    舒棠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说:“来监督你吃晚饭。”


    季晏修挑了挑眉:“我有不按时回家吃晚饭吗?”


    说到这个,舒棠还有几分心虚。


    她咳嗽一声,说:“妈妈说你最近比较忙,她担心你不好好吃晚饭,所以特意做了晚饭让我送过来。我想你要是回家吃晚饭的话,会比较浪费时间。为了节省时间,你就在这儿吃吧,忙完再回家。”


    季晏修挑了挑眉,一天下来的疲惫被惊喜冲散。


    他坐到舒棠身边,点点头,想起邵启的话,试着和舒棠示弱:“以后——你可以都过来陪我吃晚饭吗?”


    舒棠怀疑地看着他:“可是你不是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吗?”


    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说:“最近太忙了,本来想今天回家的时候告诉你一声的,这几天可能都没办法回家吃饭了。”


    说罢,他又看向舒棠:“你不怕我自己在公司,不好好吃饭?”


    舒棠笑出声:“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吃饭还一定要人陪吗?”


    季晏修寸步不让,打定主意要和舒棠共处一室:“是一定要你陪。习惯了。”


    “而且——”季晏修“软硬兼施”,“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吧?”


    两抹红云飞快地从舒棠脸上飞过,听到季晏修的后半句,害羞之意还未消散,愧疚也席卷而来,她被两种情绪包围着,还是答应下来:“好,最近几天我都陪你。”


    怎么总感觉季晏修像是捏住了她的把柄一样,动不动就搬出她不回家吃饭这件事情来。


    季晏修唇角勾起:“谢谢老婆。”


    他发现,邵启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是应该再主动、再直白一些。


    男人嘛,对着自己的老婆示示弱、撒撒娇,甚至死缠烂打一点儿也没什么。


    面子算什么,老婆的心疼可是实实在在的。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突然越过两人之间那条隐形的界限,大有进攻的趋势。


    心跳因为他的话如擂鼓。


    “没事——你……快点吃。”舒棠别开眼,转移话题。


    “好。”季晏修说着,去拆保温袋。


    “诶,等一下。”舒棠想起来什么,及时阻止。


    季晏修不解:“怎么了吗?”


    “你们这里应该有专门吃饭的地方吧?”舒棠问——


    作者有话说:何助理演我


    季总就这样示弱


    第102章 chapter102是不是,她对季……


    “有用餐区。”季晏修停住动作,“怎么了吗?”


    “去那里吃吧,在你办公室吃会弄得你办公室都是晚饭的味道。”舒棠说道。


    季晏修的办公室实在是不适合吃饭。


    孰料,季晏修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舒棠问,“设立了用餐区不就应该去那儿吗?要不然你想一会儿伴着饭香工作?”


    季晏修“嗯”了声,说:“那是公共区域,会有别人。”


    “有别人也没关系呀,你去餐厅吃饭不也会和陌生人在同一个公共区域吗?”舒棠劝诱着。


    季晏修态度很坚定:“你好不容易来陪我,还要在别人的注视下一起吃晚饭吗?办公室有空气净化机,味道不会很大的。”


    他就想和舒棠两个人待在一起,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舒棠没辙儿,只好任由季晏修把饭菜拿出来,摆好碗筷。


    白咏梅做了三荤三素,分别是花胶螺头炖鸡汤、板栗红烧肉、酒香蒸鲈鱼,秋葵百合、香菇扒菜心、山药木耳,还有砂锅粥。


    舒棠在一旁道:“有一个菜是我炒的,你一会儿尝一下,看能不能猜出来是哪道。”


    季晏修挨个儿打开,看着其中的番茄炒蛋,笑着问舒棠:“是不是这道?”


    舒棠一下子睁大眼睛:“你怎么猜出来的?你都还没有尝。”


    “卖相很特别。”季晏修胸腔里震出几声笑,看出来是真的心情好。


    “你嫌我做的丑是不是?”舒棠一听,把番茄炒蛋往自己这边拉,“那你不要吃了,你吃那些。”


    她下巴扫过其余的菜肴。


    “那可不行。”季晏修眼角眉梢都是笑,“你第一次下厨,我怎么能不吃呢?”


    舒棠双手遮在番茄炒蛋上,不让季晏修下筷。


    季晏修单手包住舒棠的两只手,说:“我说卖相特别,没有说卖相丑,对不对?”


    他视线落在番茄炒蛋上,夸道:“你看它长得多可爱,让我来尝一口。”


    舒棠被季晏修逗笑,原本佯装严肃的面孔忍不住绽开来。


    季晏修夹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夸:“特别好吃,比家里厨师做得都好吃。真棒。”


    他一脸肯定地对舒棠比了个大拇指。


    “你赶紧吃。”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这么多话,还全是漂亮话。她强抑着心跳,催促道。


    季晏修把另一双筷子递给她:“你也吃,你不是也没有吃?”


    舒棠接过,“嗯”了一声。


    季晏修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说:“你多吃一点,补补身体,多长点儿力气。”


    “我力气不小呀。”舒棠下意识说。


    季晏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舒棠察觉到,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季晏修没开口。


    “有什么话说呀。”舒棠疑惑,季晏修不是这种磨蹭的性子才对。


    季晏修轻咳一声:“昨晚,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吗?一直要我轻……”


    舒棠反应过来季晏修说的“力气”是指哪一方面,脸色瞬间涨红。她夹起一片香菇塞到季晏修嘴里:“吃饭,不许说话了。”


    季晏修顺从地咽下香菇,连带着剩下的话也一并咽下:“好好好,不说了。”


    他看着舒棠莹白的耳垂像充了血,红红的。


    可爱。


    季晏修回味着口中香菇的味道,觉得香菇也不错。


    舒棠怎么也想不到季晏修竟然是说她床上的力气小,她还在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力气不小呢。


    “对了,你的脖子……”季晏修想起来舒棠的那条微信,问,“还没消下去么?”


    舒棠瞪他一眼,指着自己的颈,说:“没有。我之前都有告诉过你不许咬的太靠上的。今天出门,我涂了好多层遮瑕。”


    “我错了。”季晏修不为自己辩解,“下次注意,昨晚一时忘记了。”


    “不过这个遮瑕看来挺不错的。”季晏修补了一句,“下次也给我用一用。”


    舒棠上下打量他:“我有咬在外面吗?”


    看到季晏修露出来的脖颈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她放下心来。


    季晏修挽起一截衣袖,又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纽扣:“喏。”


    交错着几条细细长长的痕迹。


    “这也不是外面呀。”舒棠不服气地指着自己,说,“你这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我可不行。”


    “夏天不就露出来了?”季晏修理所当然地说,“下回你也给我抹一点,棠棠。”


    舒棠深吸一口气:“冬天还没过完呢,你都想到夏天啦?”


    “未雨绸缪。”季晏修淡定地说。


    舒棠:……


    “季晏修,你赶紧吃饭。”舒棠指了指桌面,“都要凉了。”


    季晏修看着舒棠像只炸毛的小猫,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转而道:“好,我不说了。今天珍姐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舒棠见话题终于回到正轨上来,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季晏修再这么说下去,她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多亏了珍珍姐牵线,对方公司挺好的,也没有签霸王条款什么的。”舒棠咬着筷子,说,“我这两年在国内也没往这方面发展,要不是珍珍姐,我可能第一单接的质量不会有这么高。”


    “你的意思是没有资源?”季晏修问。


    舒棠点点头:“也不能说一点资源也没有吧,但就是一些小单子,不会有这种大单。”


    她回国后,一直周旋于各种社交场合,但多是以季云鹤未婚妻的身份,旁人来攀谈交流,也是以季云鹤为主。


    起初,其实也有人听说了舒棠的履历,想请她设计展馆等,但舒江平和林含英怕她在这方面花费太多时间,惹得季家人不满,所以总不许她接,慢慢地,大家以为她不想在这方面发展,也就不再找她了。


    “那你怎么不找我?”季晏修又问。


    舒棠愣了一下。


    季晏修接着说:“棠棠,我们是夫妻,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我手里有很多人脉、资源。”


    舒棠眨了眨眼,竟然忘了季太太的身份还有这层好处。


    她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好,那你多帮我介绍介绍。”


    “嗯。”


    ……


    吃完饭,季晏修还要工作,舒棠准备离开。


    季晏修把饭盒收拾好,问:“你就要走了吗,棠棠?”


    “嗯,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了吧。”舒棠正要穿外套,动作一顿。


    “不打扰我。”季晏修直直地望着舒棠,“你晚上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棠棠?”


    舒棠看季晏修这幅模样,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留下来。


    她确实没有别的事情干,心一软,便答应下来:“不忙,那我留下来陪你?”


    “好。”季晏修勾起唇,说,“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


    “嗯嗯。”舒棠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你赶紧工作吧。”


    “你无聊不无聊?给你找部电影?”季晏修指了指墙上的投屏设备。


    那是他平时开会时会用到的。


    舒棠睁大双眼:“你疯啦?你工作,我看电影,你还能专心吗?”


    季晏修笑了声,说:“好,那你想干点什么?”


    舒棠略一想,说:“我追会儿剧吧——你这儿有耳机吗?我没带。”


    “有,等我给你拿。”季晏修说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ipad和耳机一起递到舒棠面前,“用平板看吧,屏幕太小看起来不舒服。”


    “你不用?”舒棠问。


    季晏修下巴抬了抬,说:“我工作用另一个。”


    “哦——好。”舒棠这才放心接过,说,“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有事喊我。”季晏修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道。


    舒棠抱着季晏修的ipad和耳机到沙发上坐下。


    “诶,密码是多少?”舒棠按亮屏幕,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季晏修的密码。


    “1227。”季晏修扬声道。


    “好。”舒棠垂眸,输了四个数字进去,下意识想这四个数字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的生日在三月,肯定不是生日。更不可能是结婚的日子。


    那会是什么?


    舒棠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对季晏修知之甚少。


    不过换位想想,季晏修也不见得知道她多少事情,这么一来,舒棠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再去想密码究竟有什么含义。


    屏幕解锁后,是微信界面。


    舒棠无意偷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


    季晏修的置顶只有她一个人。


    备注是棠棠。


    心底泛起一个一个小泡泡,像把心脏托浮到半空,飘飘悬悬。


    舒棠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为什么,可是不自觉就感到高兴。


    是不是,她对季晏修也有一点特别呢?


    ……


    舒棠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韩剧,一直到季晏修起身,她才摘下耳机。


    “你好了吗?”舒棠问,声音里还有没散去的愉悦。


    季晏修看着她唇边的小酒窝,说:“嗯,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部韩剧,你应该没有看过。”舒棠按了退出键,说,“你的平板上都没有娱乐软件,我刚刚下的。你要是不看的话回头再卸载了就好。”


    “不用删,留着你下次看。”季晏修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说,“平板上软件比较少,你想看什么自己下载就可以。”


    “嗯嗯好。回家吗?”舒棠也站起身。


    季晏修道:“走。”


    ……


    一推开大堂的门,冷风裹着萧瑟的凉钻进来,顺着领口灌进去,逼得人直打颤。


    季晏修看舒棠穿的单薄,重新关上门,道:“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棠棠,我把车开过来。”


    天太晚了,他没让司机过来。


    “我和你一起过去不就好了?”舒棠问——


    作者有话说:腻腻歪歪


    第103章 chapter103喂他


    “天太冷了。”季晏修说,“从这儿走过去,你穿的少,手脚都冻僵了。”


    舒棠笑了一声:“我穿的不少呀。说不定穿的比你还厚呢。”


    她上下打量了季晏修一眼,问:“你穿秋裤了吗?”


    “没有。”季晏修如实说。


    “我这个可是加绒的。”舒棠指了指自己的光腿神器。


    季晏修显然很怀疑:“你是说……它?”


    可是舒棠明明看起来就穿的很薄啊?


    怎么会穿加绒裤?


    “对。”舒棠推开门往外走,“所以说,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穿的不薄。”


    季晏修半信半疑,跟上舒棠的脚步。


    车停的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舒棠坐进车里,打趣:“就这么一段距离,离大堂也不远嘛。”


    季晏修笑了笑,说:“但还是要走一段路的。”


    话音刚落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季晏修的。


    他看了


    眼来电人,一边倒车,一边按了车载蓝牙的接听键:“喂,爸?”


    “嗯,晏修,回家了吗?”季相国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舒棠下意识放轻呼吸,怕打扰两人通话。


    “没有,刚从公司出来。”季晏修手搭在方向盘上,稳稳驶入车道。


    这个点,路上的车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因为接电话的缘故,季晏修开得更慢。


    “明早先别去公司了,来我这里一趟。”季相国沉声道,“趁着早会,先认认各个董事。”


    季晏修负责的元生是季相国接掌的沃深旗下的子公司,起初规模其实并不大,季相国把元生独立出来,其实只是想给季晏修练手,没想到他能发展到如此规模。


    “怎么了吗,爸?”季晏修眉头微锁。


    “你爷爷今天让我去医院了。”季相国说,“集团总部那边有几个人越来越活跃,估计是你三爷爷和四爷爷在背后放的消息。你爷爷决定让我接手一部分他的职务,所以你也得做好接手沃深的准备。”


    “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先和沃深的骨干见个面,免得到时候太匆忙,搞得措手不及。”季相国声音低了几分,“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明白了,爸。”季晏修的眉紧紧拧起。


    季相国惯来不喜欢说废话,道:“嗯,没有别的事情了,明早早点来曦园,我们一起过去。”


    “好。”季晏修应下。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舒棠想起白咏梅的话,正准备出声安慰,季晏修先一步开口:“抱歉,棠棠,我明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饭了。”


    “嗯,工作重要。”舒棠点了点头,说,“不过你记得吃早饭。”


    “嗯,抱歉,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季晏修声音有些低。


    舒棠想了想,自己没办法给季晏修提供工作上的帮助,但情绪上的安慰还是可以有的,便道:“你不用和我道歉的呀,这都很正常。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声音放的又轻又柔,极具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晏修略有些烦躁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恰好红灯,他侧头,看着舒棠,说:“好,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舒棠弯起眼睛:“你这说的,好像我们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一样。”


    话落,她又道:“你才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妈妈说了,你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这可不行,三餐都得按时吃——我会监督你的。”


    “怎么监督?”红灯变绿,季晏修收回视线,唇边的笑却没收回。


    舒棠歪头想了想:“嗯……每天拍照打卡?”


    “你直接来我公司不可以吗?”季晏修适时示弱,“这样监督会更有效。”


    “可是你忘了吗?我要给创世设计展馆呢。”舒棠摸了摸鼻尖,“可能我自己也没办法准时到点去你公司提醒你吃饭。”


    “那我们互相监督。”季晏修一听,说,“你也要好好吃饭。”


    不等舒棠开口,他接着说:“我不是要你饭点的时候来公司,你可以一直在公司里待着。如果你嫌我办公室里会有人进出,打扰你的话,我帮你安排一间不会有人打扰的办公室。”


    “这样可以吗?”舒棠有些心动。


    如果能在元生有一间独立办公室的话,是最好不过的。


    既可以工作,还可以尽到季晏修妻子的责任,不会在他身处艰难时刻的时候置他于不顾。


    “可以。”季晏修见舒棠没有直接拒绝,心中微动,“顶层有一间办公室是空的,就在我隔壁,明天你去看一看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好几个会议室,你挑一个用。”


    “好,那就那间空的办公室吧。”舒棠说,“只要是个安静的空间就可以。”


    “嗯,明天你醒了之后带好东西直接过去吧,让唐叔送你过去。”季晏修随意瞥了眼路边,说,“我一会儿和陈助说一下,你到了之后找他。我可能到公司的时候比较晚。”


    “嗯嗯好。”舒棠点头,看着季晏修要把车刹到路边,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吃不吃甜品?”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时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面对这个突然其来的问题,舒棠没反应过来,“你要吃吗?”


    季晏修停好车,说:“刚好看到这儿有一家。不是说吃甜品心情会变好?”


    “哦——行。”舒棠笑道,“可以。”


    “我去买,你想吃什么?”季晏修问。


    “我和你一起去吧。”舒棠说着,就要解安全带,“我也不知道店里还剩下什么,说不定已经快打烊了呢。”


    季晏修原本是想自己去的:“不怕冷?”


    “没事儿。”舒棠穿上外套,说,“走吧。”


    ……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店员正在拖地,见季晏修和舒棠走进来,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舒棠看了一眼甜品柜,基本都卖空了,只剩下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和几个泡芙。


    “把这些都打包吧。”舒棠指了指。


    “好的稍等。”店员动作麻利地把甜品打包好,季晏修已经付完了钱。


    “给我吧。”季晏修对着店员伸出手。


    店员刚准备递给舒棠,闻言动作一顿,转而递给季晏修。


    “走吧,棠棠。”季晏修单手接过,对舒棠伸出另一只手。


    舒棠自然地牵上去。


    公共场合,这种事情她已经得心应手了。


    “好冷好冷。”舒棠坐进车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短短一段路,竟然冻得她手脚冰凉。


    “所以下次在车里等我就好了。”季晏修把甜品放好,眉眼舒展,“我把温度调高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舒棠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季晏修:“难道你就不冷?”


    她的视线落在季晏修的手上。


    骨节分明,泛着红。


    一看就是被冻的。


    “不冷。”季晏修声线沉稳,听起来确实不冷。


    好吧。


    舒棠挑了挑眉。


    她拆开甜品袋,问季晏修:“你吃不吃?”


    季晏修张口,刚要拒绝,转念一想,说:“我开车呢,没有多余的手了,你喂我。”


    舒棠:?


    “你单手开不可以吗?”舒棠看了眼宽阔平坦的马路,并不是什么难走的崎岖小径。


    “不可以,要专心开车。”季晏修理直气壮。


    舒棠:……


    “那你不要吃了。”舒棠开玩笑道,“反正你也不爱吃甜,这应该都是比较甜的。”


    “不行。”季晏修又拒绝,是铁了心要吃,而且是要舒棠喂他吃,“我心情不好,需要吃一些。”


    舒棠:。


    她怎么没发现季晏修之前这么“胡搅蛮缠”呢?


    “行。”舒棠看了眼甜品袋,问,“你想吃泡芙还是蛋糕?”


    “都可以。”季晏修目不斜视。


    舒棠拿起一个泡芙,喂到季晏修嘴边:“张嘴。”


    甜腻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季晏修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舒棠举着剩下的半个:“还吃不吃?”


    季晏修舌根一阵发腻:“嗯。”


    口腔中又被甜腻充斥,季晏修这次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舒棠猜到季晏修应该是不喜欢泡芙,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问:“要不要再吃一个?”


    季晏修沉吟了一下,说:“尝一尝蛋糕吧。”


    舒棠抿着唇,说:“好,等我拆开。”


    她拿叉子叉了一大块,说:“来吧,尝尝这个。”


    季晏修看着面前颤巍巍的一块蛋糕,合理怀疑舒棠是故意的:“这么大?”


    “嗯呢,心情不好要多吃一点。”舒棠拿季晏修说过的话回他。


    季晏修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唇边噙着笑:“现在心情变好了。”


    不是因为甜品。


    是因为舒棠。


    舒棠比甜品更能让他的心情变好。


    “那你不吃了?”舒棠没细想季晏修话里的深意,知道


    他不喜欢吃甜,也不一味逼他。


    “吃。”季晏修说着,把蛋糕含进嘴里。


    “我开玩笑的。”舒棠见季晏修真的吃了,收回叉子,说,“你不是不爱吃这么甜的么。”


    “你辛辛苦苦喂给我的,能不吃么?”季晏修总算把蛋糕咽下去,笑道,“这个比泡芙好一点。”


    舒棠耳后泛起一点点红,选择性忽视季晏修的前半句话:“那你还要不要吃?”


    “不吃了。”季晏修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做的好吃,太甜,不适合我。”


    舒棠见他终于说了实话,眼睛弯成一弯月牙。


    听到后一句,她笑了笑,说:“下次再给你做。”


    “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季晏修第二天还要早起,两人便也没耽误,一人一间卧室快速洗漱完,先后回到床上。


    舒棠比季晏修慢一些,她从梳妆桌前起身,看了正倚在床背上看平板的季晏修一眼,说:“我关灯了啊。”


    “好。”季晏修微微倾身,把夜灯打开。


    舒棠关了灯,走到床边,踢掉拖鞋,躺到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啪”地一声,是季晏修把夜灯关了。


    整间卧室陷入黑暗。


    舒棠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晏修。募地,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棠棠。”


    舒棠听见季晏修喊她。


    “嗯?怎么了?”舒棠又翻了个身,朝向季晏修的方向,小声问。


    尽管在黑暗中,两人谁也看不清谁。但舒棠觉得,自己好像能感觉到,季晏修也正面对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心疼我了?”季晏修的声音像是被融在黑暗里,带着几分小心的探寻。


    仔细听,还有几分愉悦——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情侣谈恋爱太美味了


    第104章 chapter104“你以后,可以……


    话音落下,卧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良久,舒棠轻轻点了点头,意识到季晏修看不见,又出声:“嗯。”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也比较累、比较疲惫。”季晏修的声音仍然低低的,竟像是有几分委屈,“可能也没办法照顾你。”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舒棠连忙安慰他,“再坚持一下,都会好起来的。”


    一瞬的沉默。


    舒棠听见季晏修笑了一声。


    “你笑了吗?”舒棠不确定季晏修那是不是笑。


    “嗯。”话里仍染着没消散的笑意。


    “笑什么?”舒棠不解。


    是因为这段对话在车上重复过一次相似的吗?


    “没什么。”季晏修感叹道,“就是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看来淮哥说得没错。


    老婆是世界上最会哄人的。


    舒棠咬着唇,心跳有些快。


    季晏修说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季晏修继续喊她的名字:“棠棠。”


    “嗯?”舒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季晏修喊她时声音格外好听。


    有点……缱绻的意味。


    “你以后,可以多心疼心疼我。”季晏修一字一句说得慢,也清晰。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舒棠甚至觉得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季晏修应该也听到了。


    “好。”舒棠听见自己的声音。


    盖过心跳声,同样清晰。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在她和季晏修之间。


    冰层又破碎一点,两颗心脏越来越近。


    “睡吧。”季晏修温声说。


    “嗯。”舒棠小小声地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棠搬进元生,一边设计展馆,一边“监督”季晏修的一日三餐。


    甲方公司对定稿非常满意,对舒棠自然也是赞不绝口。


    容珍见状,又陆续给舒棠介绍了两个客户。


    ……


    “棠棠。”


    季晏修推开舒棠办公室的门,恰逢她在喝水,便出声叫她。


    “嗯?怎么了?”舒棠放下水杯,看了眼壁钟,说,“要吃午饭了吗?今天这么早?”


    “不是。”季晏修阖上门,说,“今天中午一起去看看爷爷吧,有几天没见了。”


    “哦哦,行。”舒棠了然,说,“你忙完了?我们现在过去?”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原本以为住几天医院就可以回老宅,没承想却一直没能回去。


    舒棠和季晏修隔三差五就去医院探望他。


    “嗯,你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走。”季晏修道。


    “好。”舒棠收拾了一下桌面,说,“走吧。”


    因为舒棠现在每天都出入元生,所以员工们见到她时也没有最开始那般激动,见她和季晏修从电梯出来,礼貌问了好。


    路上车不算太多,季晏修和舒棠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医院,在电梯前碰上熟人。


    季云鹤一家。


    季相全、尹荣慧、季云龙、季云鹤都在,倒是不见任雪吟的身影。


    尹荣慧看着舒棠,想起前一晚,心里格外不舒服。


    ……


    “诶,云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尹荣慧看着推门而入的季云龙,有些惊诧。


    “嗯。”季云龙四下看了眼,问,“云鹤呢?”


    “云鹤?”尹荣慧不解地说,“在家吧?没过来这边。”


    “让他来吃个晚饭。”季云龙把手中的衣服挂到衣架上,闲散地坐进沙发。


    尹荣慧闻言,道:“行,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雪吟过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


    季云龙止住她的动作:“别叫任雪吟。”


    尹荣慧动作一顿,隐约猜到,季云龙突然过来,应该是和任雪吟有关。


    毕竟他从不会多嘴,插手季云鹤和任雪吟的事情,今天却突然如此直接,其中必然有猫腻。


    “好。”尹荣慧迟疑着应下。


    季云龙想到什么,又说:“让爷爷奶奶也过来吧。或者我们过去。”


    “云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尹荣慧一听,心底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季云龙按了按眉心:“一会儿再说。”


    季同天和李素娟也在北山墅,尹荣慧给他们打了电话,没过多久,两人和季云鹤前后脚到。


    “怎么突然要一起吃饭?”季同天背着手,问。


    尹荣慧指了指季云龙,说:“这不是云龙嘛,有事要说。”


    “什么事啊云龙?”李素娟对季云龙这个大孙子是很满意的,颇为和蔼地问。


    “爷爷,奶奶。”季云龙早已从沙发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问候过季同天和李素娟,说,“先来吃饭吧,边吃边说。”


    “诶,怎么不见任雪吟?”李素娟环视一圈,问季云鹤。


    季云鹤“啊”了一声,说:“妈说哥不让。”


    李素娟若有所思,坐进季云龙替她拉开的餐椅里。


    季相全也刚好下班回到家中,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季同天问:“怎么了,云龙?”


    季云龙开门见山,看着季云鹤,问:“云鹤,你清楚任雪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季云鹤现在听到任雪吟的名字都有些烦躁,只是他觉得提出和任雪吟分手太丢人,所以才一直拖延着。


    此刻听到季云龙这么说,他眉心狠狠一跳:“怎么了吗,哥?”


    “任雪吟说你不想和她结婚,想让我和她结婚。”季云龙面不改色地扔下一个炸弹。


    所有人同时抬头。


    “什么?她竟然这么不知道好歹?”季相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嫁给云鹤还不知足?”


    尹荣慧更关心季云龙的前半句话,她担忧地问:“云鹤,任雪吟为什么说你不想和她结婚啊?怎么回事?”


    季同天冷哼一声:“我就说那个姑娘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野心不小。”


    李素娟面色冷淡,说  :“小鹤,这就是你的眼光?”


    季云鹤双拳紧紧攥起,没想到任雪吟竟然去找了季云龙。


    他按捺住心头的火气,说:“我会把她送回美国去。”


    “嗯,把她处理好。”到底是自己的小孙子,季同天见季云鹤这回不再固执,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荣慧,你抓紧,给云鹤挑几个家世相当的姑娘。”


    李素娟“嗯”了声,说:“你们明天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别他死了小鹤还没结婚,竹篮打水一场空。当初就不该由着小鹤胡闹,和舒棠退婚。”


    提起舒棠,季云鹤心里更烦躁。


    “我吃饱了。”季云鹤放下碗筷,说,“我先回去了,一会儿送任雪吟去机场。”


    ……


    耳边是舒棠和季晏修异口同声的问好,尹荣慧回过神来。


    她勉强牵起一个笑,问:“你们也来看望爷爷?”


    “嗯。”季晏修牵着舒棠,走进电梯,没多说话。


    电梯里有些沉默,舒棠站在季晏修身旁,前面是季云鹤。


    她下意识小幅度朝后挪了挪,想离季云鹤更远一点。


    季晏修察觉到,朝前一步,隔开舒棠和季云鹤。


    电梯“叮”地一声,季云龙率先走出去。


    一行六人一起走到季老爷子的病房前,恰好季老太太出来送客,看到他们,笑着招手:“过来啦?快进来吧。”


    季老爷子仍旧在床上静养,极少下地。


    众人纷纷上前,挨个儿问了好。


    轮到季云鹤的时候,季老爷子瞥着他空无一人的身侧,猜到什么,问:“云鹤,上次那个姑娘,没和你一起过来?”


    季云鹤身形一僵,说:“嗯,她回美国了。”


    “这样啊。”季老爷子“哎呦”了一声,说,“那是不能结婚啦?”


    季云鹤尴尬地“嗯”了一声。


    尹荣慧觉得季老爷子是在季云鹤的伤口上撒盐,可季老爷子脸上全是真诚的惋惜,没有一丝嘲讽,她也不好开口。


    舒棠和季晏修在一旁坐着,听到季云鹤和季老爷子的对话,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看戏的神色。


    舒棠没忍住,肩膀偷偷耸了一下。


    季晏修觉得可爱,附到她耳边,用气声问:“笑什么?”


    热气拂过耳畔,痒痒的,舒棠怕被别人看到,连忙把季晏修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同时努力给他使眼色。


    季晏修挑了挑眉,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那边尹荣慧还在装模作样地对季老太太嘘寒问暖,季云龙和季相全则围在季老爷子的床前,各种明示暗示。


    舒棠和季晏修不跟上去凑热闹,等他们一场戏演完离开,这才和季老爷子、季老太太聊起近况-


    寒风一天天呼啸着,越吹越冷。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糟糕,已经完全离不了人,甚至开始慢慢认不出谁是谁。


    舒棠结束了上一个商业单,空闲下来,每天陪着白咏梅去医院看望季老爷子,同时也陪着季老太太,以免她太孤单。


    季晏修在沃深的时间越来越多,舒棠也就不再去元生,只有一日三餐陪季晏修一起吃。


    这天中午,舒棠去沃深附近陪季晏修吃完午饭,回水郡湾休息,醒来后才发现林含英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还发了一条语音。


    舒棠睡眼惺忪地点开林含英的语音条。


    “小棠,这段时间怎么没回家来?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今晚来这儿吃饭吧?”


    舒棠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西府山庄了。


    之前她都是一周左右回一次,最近因为爷爷身体不好,已经将近两周没回去。


    舒棠给林含英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又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今晚我回西府山庄一趟,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


    没一会儿,季晏修的消息回过来。


    老公:[需要我陪你吗?]——


    作者有话说:季总:撒娇男人最好命


    第105章 chapter105委屈


    看着季晏修的消息,舒棠想了一下,指尖敲在屏幕上。


    三分白:[不用了,你忙吧,忙完早点休息。]


    这回季晏修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她。


    老公:[好.jpg]


    季晏修发的表情包是她曾发过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保存了。意识到自己唇角翘起的时候,舒棠立马抿住唇,重新保持苹果肌扁平。


    不对劲。


    她最近太不对劲了。


    舒棠还在胡思乱想,季晏修又发过来一条。


    老公:[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舒棠想了想,拒绝他。


    三分白:[不用,你忙你的。我今晚不一定回家。回家的话也有司机。你不用管我了,早点睡就好。]


    和舒清嘉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她要和舒清嘉盖同一床被子说一整晚悄悄话。


    这次季晏修回的更慢。


    老公:[不回家吗?]


    像是做了一番挣扎。


    舒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从短短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中读出一点委屈的意思。


    心中又忍不住荡开涟漪,舒棠发了两个摸摸的表情包。


    三分白:[不一定,总之你早点休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回去]


    季晏修又发了一个表情包。


    还是舒棠曾经发过的。


    舒棠把手机反扣到床上,深吸了两口气。


    冷静,舒棠。这没什么。你不是也喜欢存朋友的表情包么。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用大惊小怪。


    她在心里找了一堆说辞一通说服自己,这才回了季晏修一个表情包。


    时间还早,舒棠决定先去婚房逛一圈。


    早在一周前,婚房已经全部装修完毕,这几天在陆陆续续把他们先前订的家具运过去。


    舒棠到的时候,恰逢负责人在指挥着摆沙发,她走过去,笑道:“辛苦你们了。”


    “季太太,您过来了。”负责人看了舒棠一眼,又调整了一下沙发的位置,说,“刚好您看看,这沙发是放在这儿吧?”


    舒棠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说:“对。”


    “这样整个正厅我们就全部摆完了。”负责人道,“接下来就是几间偏厅。”


    “好。”舒棠在客厅里踱步,说,“你们忙,我随便逛逛。”


    说是摆完了,其实只摆了大物件,装饰性的物品还都没有放。


    她和季晏修这段时间都忙,抽不出空儿来买这些东西。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座房子填满。


    ……


    舒棠在婚房这边待到将近四点,才让司机把她送去了西府山庄。她到的早,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别人,舒江平他们都在公司,还不到下班的时间。


    保姆正在准备晚饭,舒棠兴致上来,也把头发挽起,进了厨房。


    为了大家的舌尖和胃着想,舒棠当然不会做饭,只准备烤一些饭后甜点。她和做饭阿姨说了一声,几个人一起在厨房忙碌起来。


    时间走的飞快,舒棠把最后一盘甜点端出来的时候,玄关处刚好响起开门声。


    “好香好香!”舒清嘉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我烤了你爱吃的芝士蛋糕。”舒棠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


    “啊啊啊啊棠棠!我就知道是你!”舒清嘉把包甩到沙发上,连衣服也没脱,直奔厨房,抱着舒棠连亲好几口。


    舒棠被亲得往后仰,连声说:“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小心我身上的面粉沾到你身上。”


    “没事儿。”舒清嘉拿了一片杏仁饼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


    舒棠弯起眼睛:“一会儿再吃呀,先吃饭。”


    她又往外看了眼,说:“爸妈和哥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马上上来。”舒清嘉擦了擦指尖上的碎渣,说,“我跑得比他们快。”


    “好,先出去吧,换衣服,准备吃饭了。”舒棠摘下手套和围裙,推着舒清嘉往外走。


    阿姨开始往餐桌上摆菜。


    舒棠陪着舒清嘉上楼换衣服,再下来的时候,林含英、舒江平和舒清嘉都已经到家了。


    “几点过来的啊,小棠?”林含英看着舒棠,笑着问。


    舒棠也笑着:“不太到五点。”


    自从嫁给季晏修之后,林含英和舒江平很少再给她压力,也很少再干预她的生活,三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嗯,快洗手过来吃饭了。”舒江平拉开餐椅坐下,说,“你妈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菠萝虾球。”


    “嗯嗯。阿姨给我说了。”舒棠去洗了手,在舒江平对面坐下。


    舒清嘉在她左手边,舒清临在她右手边。三人仍旧和从前一样坐。


    林含英看了一眼,本想坐在舒棠身边的,最后还是作罢,在舒江平身边坐下。


    满桌都是舒棠爱吃的菜,浓郁的饭香唤醒味蕾,她胃口大开,先夹了一个菠萝虾球。


    林含英没急着动筷,问舒棠:“小棠,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是不太好?”


    她和舒江平去看过季老爷子两次,怕去多了惹老爷子厌烦。一般都是和舒棠打电话的时候问两句。


    “嗯,不太好。”舒棠点了点头,说,“医生说……有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


    闻言,林含英和舒江平对视一眼。


    “啊?可是我记得第一次见季爷爷的时候,他看起来身体不错啊。”舒清嘉惊讶地睁大双眼。


    舒棠叹了口气:“起初我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我才知道,爷爷这两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上次住院之后,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年纪太大,所以身体各项功能都下降了。”


    虽然和季老爷子接触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季老爷子待舒棠很好,所以面对老爷子日渐变差的境况,舒棠提起来时,也免不了难过。


    “哦——这样啊。”林含英试探着开口,“那你这段时间多上上心,照顾照顾爷爷。”


    “嗯。”舒棠喝了口粥,说,“这几天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去医院。”


    林含英稍稍放心。


    想起舒老太太和舒老爷子的话,她瞥了舒棠一眼,觉得话直说有些烫口,便委婉地说道:“对了,小棠——你和晏修——有没有生小孩的想法?”


    拿着汤匙的手一顿,舒棠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


    她心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这顿饭,恐怕不只是简单地吃顿饭那么简单。


    林含英又问:“那你和晏修商量过这件事情没有啊小棠?”


    舒棠耐着性子,觉得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也好,免得林含英和舒江平日后总念叨:“提过一次,我们两个都觉得至少要在婚礼结束以后再考虑这件事。”


    舒江平紧接着她的话开口:“怎么这么晚?老爷子的身体不是不太好?”


    舒棠明白了舒江平和林含英的寓意。


    她带着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叫这么晚?这不是正常的吗?那你们想我什么时候生?”


    林含英叹了口气,说:“小棠,季家是很复杂的,老爷子一死,他的家产不是要分出去吗?你和晏修多生两个小孩,能拿到手的不就多一些吗?”


    舒江平也跟着说:“是啊,抓紧生。你不是说老爷子撑不过这个冬天吗小棠?你和晏修的婚礼都已经是来年春天了,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林含英赞同地点头,说:“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最好能生一个男孩。俗话说母凭子贵,有了孩子,你也能牢牢抓住晏修,总不至于日后有了什么变故,你连个可以傍身的都没有。”


    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好像前一瞬的欢乐祥和只是错觉。


    舒棠有些心累,她极淡地笑了一声,问:“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需要靠老公、靠儿子才行的人是吗?我靠自己没有办法生活是吗?”


    “不是,小棠……”林含英有些着急,“那我们这不是也是为你好吗?”


    “你们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舒家好?”舒棠一听,又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为我好会让我在爷爷病危的时候让我生小孩?这让季家人怎么看我?为我好不愿意尊重我和晏修的意见?连季家人都没催我,你们已经开始催不停了?是怕我和晏修离婚了,我过得不好,还是你们没办法再得到季家的资源了?”


    “舒棠!你怎么说话呢?”舒江平脸色一沉,对舒棠的冲撞感到不满。


    “我有说错吗?”眼泪已经蓄满眼眶,舒棠死死憋着,不肯落下泪来,“晏修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你们还想用小孩再要求更多,是不是?难道有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了吗?”


    舒清嘉轻轻拍着舒棠的肩,安慰她:“好了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棠棠,我和哥再说一说爸妈,你别难过,乖啊。”


    舒清临也“嗯”了一声,说:“爸、妈,这件事情还是要看棠棠和晏修的意见。急也急不来。再说,晏修不是那种会轻易变心的人,没必要用孩子捆绑他。如果他真的变心了,难道孩子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舒江平冷哼一声,拣着重话往外说:“说我和你妈什么?没看见她已经胳膊肘朝外拐了?让她生个小孩都不愿意,我看老爷子死了家产分的少她到哪儿哭去!你们两个不用当好人,你们年纪轻没经历过事儿,什么都不懂。”


    积压的委屈再也忍不住,舒棠失去全部胃口,再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欲望。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舒棠扔下一句话,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心疼棠棠妹妹


    第106章 chapter106“对不起,棠棠……


    因为起初没打算回家,所以在司机把舒棠送到西府山庄后,舒棠便让他回去了。


    眼下出来的突然,也没有司机,舒棠便点了个网约车。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新消息,是舒清嘉和舒清临在群里问她要去哪儿。


    怕舒清嘉和舒清临追出来,舒棠多走了段路,到东府山庄附近等车。


    正是晚高峰,车不好约,舒棠站在呼啸的寒风里,任冰冷卷过发丝,穿透骨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


    原本其乐融融的晚饭不欢而散,舒棠烤好的甜品还摆在餐桌上,人却已经不见了。


    舒清嘉余光瞥见,心里一阵难受。


    “不是,爸,妈,你们一直逼棠棠干什么呢?”舒清嘉见舒棠夺门而出,发消息也不回,心里着急,指责道,“棠棠和晏修感情这么稳定,不需要孩子来捆绑他们啊。而且棠棠说得对,她要是现在提想生小孩,那季家人心里不就都清楚是为了什么吗?这让他们怎么看棠棠?”


    她深吸一口气,质问舒江平和林含英:“所以你们今天让棠棠过来,只是为了和她说这件事是吗?根本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对不对?你们甚至都不肯等吃完饭再说这件事,就这么等不及吗?”


    舒清临也道:“是啊,你们也考虑一下棠棠的想法吧,尊重一下棠棠的意愿不行吗?她已经为舒家付出够多了,爸,晏修给了舒家多少资源,您应该是最清楚的吧?何必还要再奢求更多呢?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舒江平沉着脸,一言不发。


    上一次爆发这么激烈的争吵,还是舒棠要和季云鹤退婚的时候。


    林含英意识到今晚是真的让舒棠生气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因此一径保持沉默,罕见地没为自己辩解。


    舒清嘉见两人都不说话,满腔的火气没处发,干脆上楼去。


    舒清临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季晏修八点不到便回了水郡湾,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时隔多天,只有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阿姨也知道舒棠回了西府山庄,因此只准备


    了季晏修一人的饭。


    季晏修刚洗完手回到餐桌前,还没来得及坐下,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舒清临。


    季晏修有几分诧异。


    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他和舒清临很少私下联系。


    眼下,季晏修点开和舒清临的对话框,看清他发了什么,眉眼顿时沉下来。


    舒清临:[棠棠和爸妈吵架了,我和清嘉给她发消息她不回,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如果她回家了,麻烦你和我说一声。]


    季晏修先回了舒清临。


    X:[好。]


    怕阿姨察觉到异样,季晏修起身朝楼上走去。


    “诶,季先生,晚饭您还没吃呢?”保姆出来一看,桌上的饭菜几乎一动也没动,赶忙扬声道,“太太叮嘱您好好吃晚饭。”


    太太临走前,可是特意叮嘱了她们,一定要让先生吃晚饭。


    季晏修头也不回,声音遥遥地传来:“先不吃了。您去忙别的就行,不用管我。”


    他走进主卧,本想直接给舒棠打视频电话,想了想,还是忍住,转为打字-


    观澜会馆。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只是下意识想找个不会被陌生人看到的地方,脑海中就蹦出了“观澜会馆”四个字。


    服务生认识舒棠,见她一个人过来,还有些好奇。


    “您好,季太太,一个人吗?”服务生迎上来,问舒棠。


    不想让服务生听出自己声音的不对劲,舒棠轻轻点了点头:“嗯。”


    很短促的一个音节,服务生听不出任何异样。


    舒棠甚至挤出一分笑来,和平时无差。


    “我带您上去?”服务生又问。


    舒棠垂下眼睫:“不用。”


    话落,她提步,朝楼上走去。


    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被迫进行社交了。


    ……


    舒棠自己在三楼找了个封闭的小单间,一路上强撑的体面终于溃散殆尽。


    墙壁上有整整一面墙的藏酒,舒棠随意挑了一瓶,给自己倒了满杯。


    没喝两杯,舒棠尝到咸涩。


    是眼泪。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皮质沙发,眼泪无声无息,哗啦啦流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连指责或埋怨的力气都没有,舒棠只是想哭。


    晶莹的泪一串串滚落,起初是无声的、默默的,渐渐变成低声的啜泣,再后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也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哭得格外放肆。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委屈和眼泪,仿佛是一直掩埋着的开关被打开,再也挡不住。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舒棠以为是舒清嘉,又或是舒清临,不想回复,干脆不去看。


    屏幕持续亮了一会儿,终于像是死心般暗了下去。


    紧接着,微信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


    舒棠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大有她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舒棠只好拿过手机。出乎意料,既不是舒清嘉,也不是舒清临。


    是季晏修。


    舒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挂断,随后点开和季晏修的聊天界面,这才发现他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


    老公:[棠棠,你现在在哪儿?]


    老公:[棠棠,我去接你好不好?]


    老公:[棠棠,回我消息]


    老公:[棠棠,你能看到我的消息吗?]


    老公:[是不想回复我吗?]


    舒棠抬起手背擦了擦还没干掉的泪痕,不想让季晏修担心。


    三分白:[我在西府山庄]


    三分白:[一会再回家,你不用来接我]


    三分白:[你忙完了?]


    想了想,舒棠甚至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老公:[嗯]


    老公:[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棠棠?]


    舒棠打开手机摄像,从镜头里看了眼自己,双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绝不能让季晏修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也不能让季晏修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舒棠重新返回和季晏修的聊天界面,一字一句地敲。


    三分白:[可能不太行,我和姐姐在一起,现在不方便]


    发完,她想起来还没回舒清嘉和舒清临的消息,便点进小群,回了三个字。


    三分白:[我没事]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三分白:[你们不用担心,也别告诉晏修]


    舒清嘉和舒清临一直在群里艾特她、安慰她,舒棠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与此同时,季晏修的消息在顶部弹出来。


    老公:[清临说你和爸妈吵架了,不在西府山庄]


    老公:[你也没有回家,你在哪儿?]


    老公:[接电话好吗棠棠]


    老公:[我很担心你]


    看清最后五个字,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舒棠死死咬着唇,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季晏修的视频邀请。


    这次舒棠没再挂断。


    毕竟季晏修已经知道了。再掩藏,也毫无意义。


    “棠棠,你在哪儿呢?”视频一接通,季晏修焦急的声音立马响起。


    舒棠的手机镜头对着她的脸,他认不出背景。


    舒棠还在哭,一开口,又变成哭腔,话也说不完整:“我……”


    “乖,不哭了棠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季晏修第一次见舒棠哭成这样,心疼地安慰着她,同时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匆匆忙忙朝外走去。


    舒棠说不清话,干脆把手机稍微偏了一点,季晏修立马认出来是观澜会馆。


    他温声安慰舒棠:“别乱走,棠棠,乖乖在那儿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舒棠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不想让季晏修看见,拒绝道:“不要,你……别过来。我……我一会再……回家。”


    她哭狠了,说两句,就得抽噎一下。


    “听话,棠棠。”季晏修的语气里微微带了些不容置喙,“我马上去找你,你要是不想回家,我陪你好不好?你想去哪儿、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但是别一个人,我不放心。”


    舒棠见季晏修已经坐进车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抽泣着,说:“可是……我……我现在……太狼狈了。”


    “不狼狈,一点也不狼狈。”季晏修从视频里看着舒棠,温声哄她,“等我过去,乖。”


    “好,那我……挂电话了。”舒棠吸了吸鼻子。


    “别挂,棠棠。”季晏修立马开口,声音里有一点祈求,“别挂,好吗?我看着你。”


    舒棠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用酒瓶撑住,说:“我不会……偷偷走的。”


    季晏修把油门加到底,看了手机一眼,只能看到舒棠的一点点身影。


    “好,我很快就到,等我,棠棠。”季晏修尽量把声音放平缓,也遮不住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头昏昏沉沉的,舒棠按了按额角,混混沌沌地想,季晏修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酒劲儿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舒棠觉得有些难受。


    她滑到地上坐,背靠着沙发,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缓解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也许只有十分钟。


    咔哒。


    舒棠听见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见季晏修。


    带着一身浓夜的寒气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站到她面前。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跪下,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对不起,棠棠,我来晚了。”


    季晏修亲着舒棠柔软的发,低声道歉——


    作者有话说:季总也心疼棠棠


    第107章 chapter107大雪,夜晚,季……


    季晏修一打开门的时候,没看到舒棠的身影,心下意识提起来。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她双臂环膝,在地上坐着,整个人被沙发挡住。


    看着舒棠小小一团坐在那儿,季晏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


    紧紧攥住,整个人被疼惜的情绪充斥。


    他快步走上前,把舒棠抱进怀里,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行为在舒棠看来是否太过亲昵、出格。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寒气与胸膛处传来的有力的震动,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季晏修。”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是从未有过的委屈。


    “我在。”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的发,看她双颊酡红,再看看桌上的酒瓶,问,“喝酒了?”


    “一点点。”舒棠的头紧紧贴着季晏修的胸膛,是很依赖的姿势。


    季晏修拿过酒瓶看了一眼,度数很高。他眉心一跳,问:“喝了多少?”


    舒棠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还好,还好。


    季晏修心底舒了口气,温声说:“好,我们回家好不好?给你煮醒酒茶。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舒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有几分醉意:“不饿,我没醉呢。”


    “好,没醉。”季晏修顺着舒棠的话,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他问舒清临,舒清临也不肯说,只让他问舒棠。


    默了两秒,季晏修还是开口:“棠棠,可不可以告诉我,今晚发生什么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舒棠闭了闭眼,说:“季晏修,我如果说不可以,你会生气吗?”


    “不会。”季晏修带着十分的耐心,“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舒棠听着季晏修的话,鼻子忽然一酸。她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晕着水珠:“季晏修,你会后悔娶我了吗?”


    想也没想,季晏修的回答相当坚定:“不会。”


    季晏修隐约猜到几分,今晚应该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又为难舒棠了,和他有关。


    “季晏修。”毫无征兆地,舒棠又喊了季晏修一声。


    “我在。”季晏修低低“嗯”道。


    “我不想回家。”舒棠的眼泪沾到季晏修的衬衫上。


    季晏修察觉到胸膛处的濡湿,低下头,果然见舒棠又哭了。他轻轻擦去舒棠的眼泪,说:“好,那我们就不回家。你想去哪儿?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想散步。”舒棠不想让自己哭,可是季晏修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一张网,把她包裹起来。


    她忍不住。


    在这样像梦般的怀抱里。


    在这样像情人间的低喃里。


    “好,我们去散步。”季晏修扶着舒棠站起身,说,“我陪你。”


    “我腿麻了。”舒棠瘪瘪嘴,差点跌进沙发,幸好季晏修及时扶住她的腰。


    “走,我抱你下去。”季晏修把舒棠打横抱起,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


    走出观澜会馆,舒棠也缓过劲来:“好了,季晏修,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季晏修放下舒棠,垂眸看着她:“不哭了?”


    “嗯。”舒棠觉得浑身都燥热,然而寒风一吹,又格外冷。


    季晏修像是看穿她的内心所想,问:“冷吗?”


    舒棠点点头。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她已经钻进季晏修的大衣。


    季晏修唇角勾起笑来:“暖和了?”


    “嗯。”舒棠倚在季晏修怀里,被季晏修圈着,很慢很慢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对不起,季晏修。”舒棠盯着脚下的路,声音闷闷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和我不需要说对不起,嗯?”季晏修安抚性地拍了拍舒棠,说,“棠棠,我很高兴,你难过的时候会选择让我陪着,而不是别人。”


    舒棠没说话,心里却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柔软。


    她想,有一个人,好像可以承接她的坏情绪。


    她不用强装体面,也不用故作坚强。她可以脆弱,也可以表达不高兴。


    夜色被浸成深邃的墨蓝,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是呼啸而过的车辆,舒棠和季晏修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越走越慢。


    募地,舒棠停住脚步,从季晏修怀中出来。


    她仰起头,看着蹁跹而下的晶莹雪花,低声喃道:“下雪了,季晏修。”


    季晏修顺着舒棠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到低低旋在半空的洁白。


    一片、两片、三片……


    初雪慢悠悠地降落。


    落在喧嚣的世界,落在高低的建筑。


    落在舒棠乌黑柔软的发上,落在她泛红的鼻尖。


    季晏修突然萌生一个想法,随之,他决定付诸行动。


    “这么可爱。”季晏修双手捧住舒棠的脸,望进她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轻颤。


    大雪,夜晚,季晏修。


    舒棠不合时宜地想,好适合接吻。


    下一秒,唇上覆下一片温热。


    浅尝辄止的吮吸,并未持续太久。


    季晏修撤身,声音里揉进融化的雪:“抱歉,没有忍住。”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舒棠脑海里蹦出一句话。


    她和季晏修,可以共白头吗?


    舒棠看着季晏修,沉静的眉眼,雕塑般的五官,平日里的锋利尽数敛去,只余柔和。


    浓黑的瞳孔正中,是她。


    “没关系。”舒棠轻轻说。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飘转的雪花斜斜地落在两道般配的身形上,夜色中,漫天纯白为他们作舞。


    ……


    季晏修终于松开舒棠。


    面是白皙的,染着红晕,唇像绽放正盛的花,娇艳欲滴。


    “还想继续散步吗?”季晏修不再提刚刚过去的、水到成渠的吻,“或者回家?”


    舒棠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落雪后,天更冷,她吸了吸鼻子,说:“回家。”


    “好。”季晏修转过身,在舒棠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


    舒棠眼睛弯弯,没有拒绝。


    她伏在季晏修宽阔的肩上,看细小的雪花在季晏修的肩头短暂停留,又归于透明。


    “棠棠。”


    舒棠听见季晏修喊她。


    “嗯?”舒棠歪歪头,从侧面看着季晏修。


    季晏修觉得喝了酒的舒棠太过可爱。


    他唇角噙着浓浓的笑,问:“醉了没有?”


    “没有。”舒棠摇摇头。


    “没有还这么乖?”季晏修侧过头,去看舒棠。


    舒棠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不运转了,但意识还在:“我平时不乖吗?”


    她平时才乖呀,从来不会给季晏修惹麻烦。


    她今晚才不乖。


    她是故意的。


    “不是那种乖。”季晏修想了想,解释,“是——不会自己逞强,而是依赖我的乖。”


    这次舒棠不再说话。


    季晏修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认真:“棠棠,你可以试着更多地依赖我。有情绪也要告诉我。就像今晚这样。好不好?”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端,舒棠环着季晏修的颈,看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无可挑剔的侧脸,晕晕乎乎地想,她好像,确实是,爱上季晏修了。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


    是心动。


    清晰地、明确地、长久地。


    想把季晏修占为己有的,贪心地希望他只对自己这样温柔的。


    爱。


    “好。”


    舒棠闭上眼睛,感受这份心安,思绪却


    纷杂。


    她到底,算幸还是不幸呢?


    就像是,有人不断将她向外推,她却刚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告诉她,没关系,别害怕,他会接住她-


    季晏修最后开车带舒棠回了水郡湾。


    酒精的作用彻底发挥,舒棠难受得厉害,蔫蔫儿地窝在沙发里,提不起任何精神。


    季晏修让阿姨给她熬了粥,又煮了醒酒茶。


    “喝一点,棠棠,乖。”季晏修走到沙发边上,把舒棠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温声哄着她。


    舒棠脸皱着,摇摇头,哼哼唧唧地说:“不喝。”


    “听话,不喝会不舒服的。”季晏修把汤匙递到舒棠嘴边,“乖,张嘴,我喂你。”


    舒棠这才咽下去一点:“我难受,季晏修。”


    “棠棠,你知道你喝的那瓶酒多烈吗?”季晏修又舀了一勺,轻轻笑着,“喝之前不看一眼?”


    舒棠根本听不进去季晏修在说什么,她往季晏修怀里贴了贴,哼了两声:“季晏修,不许说我。”


    十足的小女孩儿姿态。


    季晏修哪听过舒棠用这幅语气同他讲话,整个人的心都化成一滩水:“好,没有说你。我错了,好不好?”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都先道歉,生怕语气重一点,又惹舒棠不乐意。


    “再喝一点,嗯?”季晏修估计着舒棠应该还没有醉,只是因为没有吃晚饭,几乎是空腹喝了烈酒,所以格外难受。


    舒棠环着季晏修的腰,不肯再喝一口,无论季晏修怎么哄都不抬头。


    见状,季晏修也不再强逼舒棠,让她喝了半杯醒酒茶,抱着她上楼。


    替舒棠换下衣服,又按着上次她教的步骤,给她洗了脸卸了妆,做完一切,季晏修这才把舒棠放到床上。


    舒棠的大脑意识其实一直残存着一丝清醒,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季晏修为她做了什么事。她有私心,想看看季晏修能包容她到哪一步。


    出乎意料。


    季晏修对她竟然有十足的耐心。


    是因为她醉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舒棠昏昏沉沉地想着,意识沉入梦乡的前一秒,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额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季晏修轻轻亲了亲她。


    舒棠听到裹着温柔的、季晏修低沉的声音。


    “晚安,棠棠。”


    “晚安,季晏修。”


    舒棠呢喃着,安心睡去——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被可爱晕了


    第108章 chapter108她是爱上季晏修……


    第二天,舒棠醒过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去了公司。


    她平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


    无可否认地,她是爱上季晏修了。


    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其实早有预兆。


    ……


    房门被敲响,舒棠挣扎着起身,下床去开门,头还有些晕。


    “太太,您醒啦?”保姆笑得眯起眼睛,说,“先生吩咐我给您熬了粥,您要不要下来喝点儿?”


    “好,我一会儿下去。”舒棠弯起唇角,答应下来。


    “诶,好嘞。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保姆说完,刚要离开,又想到什么,问舒棠,“对了,太太,厨房有您爱吃的虾仁蒸蛋,您要是不想吃的话,我给您做别的?”


    “不用麻烦。”舒棠笑了笑,说,“我喝一点儿粥就可以。”


    “好嘞。”保姆微微鞠了一躬,替舒棠把卧室的门关上。


    舒棠飞扑到床上,想到保姆那句“先生吩咐我给您熬了粥”,打开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一连上wifi,季晏修的消息先弹出来。


    老公:[棠棠,我先去公司了]


    老公:[让阿姨给你熬了松茸山药粥,记得喝]


    老公:[以后心情不好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喝酒,对胃不好]


    唇角从看到第一个字就开始上翘,舒棠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保持苹果肌扁平,这才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好.jpg]


    想了想,舒棠又发了一条。


    三分白:[我一会儿要去找水水,不一定能陪你吃午饭,我看看吧,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季晏修大概是在忙,没有及时回她的消息。


    舒棠退出和他的聊天框,转而点开虞淼灵的头像。


    三分白:[111]


    三分白:[水水你在不在?]


    三分白:[你现在有空吗[偷看]我想去找你]


    三分白:[期待.jpg]


    虞淼灵很快发过来一条语音。


    舒棠点开听了。


    “我在呀我在呀!什么事儿?快来找我玩儿,我都要闲的生霉了。”


    舒棠便预订了一家餐厅,把包间号发给虞淼灵。


    她洗漱完,下楼喝了碗粥,和阿姨打完招呼,便驱车去了餐厅-


    “怎么了棠棠?找我什么事儿?”虞淼灵盘腿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咬了颗坚果,问,“这几天都不见你的影子,和季晏修培养感情培养的怎么样啊?”


    自从那次过后,舒棠再没去虞淼灵家里吃过饭。虞淼灵知道缘由后,每天都“骚扰”舒棠问她进度如何。


    眼下,舒棠轻轻咳了一声,指尖缠住一缕发丝,说:“水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惊讶。”


    “好,你说。”虞淼灵和舒棠认识这么久,看她略带娇羞的表情,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还是配合地问,“什么事情?”


    “我确实是——”舒棠认认真真地说,“喜欢季晏修。”


    虞淼灵一脸姨母笑,说:“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季晏修呢?”


    舒棠迟疑着,说:“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他对我很好——说特别好也可以。”


    “我明白了。”虞淼灵摸着下巴,说,“所以现在你确定自己喜欢季晏修了,但是还不知道季晏修对你是什么感情。”


    “嗯嗯。”舒棠虚心向虞淼灵请教,“我觉得现在不适合问他这种问题,毕竟爷爷和公司就已经够他忙的了,你觉得呢,水水?”


    虞淼灵赞同地点点头,说:“嗯——不过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可以先主动一下嘛,等水到成渠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就好了。”


    她有根有据地分析:“不过我觉得,按照你说的,季晏修多多少少应该对你也是有点感情在的,要不然,他能把联姻丈夫的义务尽到这种程度,那他人也太好了吧。”


    “但是他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并不是突然变这么好的。”舒棠细眉微微拧起,“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好像确实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


    “这说不通。”虞淼灵也皱起眉,“他一个绯闻都没传过,甚至在外人眼里是手段狠厉的、极其洁身自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无师自通地对联姻妻子好到这种程度?按照你的说法,他袒护你不说,对你完全可以称得上纵容啊。”


    “是啊。”舒棠指尖敲着自己的脸。


    虞淼灵想到另一个角度:“那季晏修有什么变化么?就比如——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变得更放松之类的?就感觉——你俩的关系更亲密了,不是单纯的联姻的那种?你一开始不是说你们两个很不熟么?”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舒棠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差不多就从我去你家吃饭那时候起吧,感觉他好像更会——呃,撒娇——这么说好像不太好,嗯——更会——示弱了。”


    “那不就完了。”虞淼灵一拍大腿,说,“他绝对也对你有感觉!信我!你大胆追就行了!这段时间不适合互诉衷肠,但不影响你明里暗里追他。”


    “真的?”舒棠的心蠢蠢欲动。


    “真的。”虞淼灵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那好,我试试。”舒棠点点头,说,“但我也没追过人呀,不太会追。”


    虞淼灵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撒娇,会吧?你怎么和我撒娇就怎么和季晏修撒娇,男人都吃这一套。”


    对于这一点,舒棠倒是有点体会。


    毕竟昨晚……她趁着酒劲儿和季晏修撒了不少娇,季晏修也确实是对她百依百顺。


    虞淼灵还在滔滔不绝:“还有就是嘴巴甜点儿,没事就喊两句老公,和他分享日常,多夸他。这是展现你需要他、依赖他的一面,至于怎么在重要时刻扮演好他的妻子,让他安心,这就不用我说了吧,你熟得很。”


    舒棠双手竖起大拇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回去就实践一下。”-


    凌晨。


    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沉寂的黑夜,把季晏修和舒棠都从睡梦中闹醒。


    舒棠迷迷糊糊地说:“谁的电话。”


    “嗯,


    我来接。“季晏修嗓音带着哑,明显也是刚醒。


    他摸过床边圆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喂,妈?”


    下一秒,他猛地坐起:“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舒棠听出季晏修语气里的不对劲,揉着眼睛,问。


    季晏修困意散去大半,他俯下身,亲了亲舒棠的额头,说:“爷爷情况不好,被送进手术室了,我去医院一趟,你自己在家,嗯?”


    像是一记重锤,舒棠打了个激灵,清醒了几分,说:“我和你一起去。”


    “没事,你继续睡,太晚了。”季晏修不忍心让舒棠大半夜折腾,说道。


    “不,我和你一起。”舒棠已经坐起来,说,“我们快点换衣服走吧。”


    她语气很坚定,见状,季晏修除了感动,唯余心疼。


    ……


    两个人不再磨蹭,火速换好衣服,朝医院赶去。


    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晏修,小棠,你们过来了。”白咏梅一见到季晏修和舒棠,急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是明显的焦虑之色。


    “怎么回事?”季晏修沉声问。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急性左心衰。半夜呢,突然发作,幸好就在医院,送手术室还算及时。”


    “好,您也别太担心,这里有我。”季晏修看了舒棠一眼,说,“要不您和棠棠去休息吧。”


    白咏梅略一思索,说:“那也行,小棠别熬夜了。”


    舒棠站在季晏修身边,摇摇头,说:“您去休息吧,妈妈,我和晏修一起在这儿。”


    她不可能让季晏修一个人。


    白咏梅迟疑着。


    舒棠扯出一个笑,安慰她:“真没事儿妈妈,我年轻呢,熬得了夜。”


    她主动握住季晏修的手。


    白咏梅看了又看,最终咽下想说的话。


    “好,好。”她拍了拍舒棠和季晏修的肩,说,“今晚辛苦你们了。”


    “您赶紧去休息吧。”舒棠低声道。


    ……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一出来,一群人立马围上去,眼里都是紧张。


    “手术成功。”医生自己也出了一层汗,宣布完结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季老太太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谁劝也没有离开,此刻听到结果,终于放下心来。


    一群人围上去,想说两句话。


    季相如和季相和最夸张,挤在最里面,说听到老爷子进手术室后有多么着急多么紧张,叽叽喳喳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老爷子的手无力地抬了抬,又垂下去。


    季老太太拨开人群,费劲儿地挤进去,说:“都行啦!别在这里围着,老头子需要静养!”


    季相如和季相和讪讪地闭嘴,被季同耀狠狠瞪了一眼。


    护士推着季老爷子,说:“麻烦大家让一下,病人现在适合静养。”


    季老爷子从手术室出来,又被推进监护室,各家人却不敢完全松气。


    虽然手术成功,但季老爷子年事已高,再加上刚动了大型手术,需要密切注意后续情况。


    病房的床位有限,所有人都留在这里也没有用,简单商量过后,各家留了一两个年轻的小辈守着,其余人回到家中。


    舒棠和季晏修自然是留下。


    “别担心,爷爷会好的。”舒棠看着一直沉默的季晏修,温声安慰他。


    季晏修低低“嗯”了一声,说:“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吧,棠棠。”


    “你不睡么?”舒棠有些心疼,“你明天不是还要忙?爷爷这儿我来看着。”——


    作者有话说:一波平一波起


    第109章 chapter109“你哭了吗。”……


    “不用,我没事。”季晏修带着舒棠走到一张沙发旁,扶着她躺下,说,“快休息吧,听话,我在你身边。”


    舒棠知道自己说不过季晏修,便躺到沙发上。


    季晏修拿过一个矮凳,在舒棠身边坐下。


    舒棠侧躺着,和季晏修面对面,两人对视着,都没有什么困意。


    两双眼睛里,装的都是难过和疲倦。


    “睡吧。”季晏修看着舒棠的眼睛,先开口,低声说。


    “嗯。”


    ……


    凌晨五点,天色还未明。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撕裂安静的病房。


    季老爷子的血压毫无征兆地骤降,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变化混乱不堪。


    舒棠最先被惊醒,其余人也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医生和护士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病房。


    电除颤,胸外按压……一切抢救措施都用上了。


    然而,然而。


    然而。


    心电图上只留下一条冰冷的、平直的线。


    突如其来的忙乱之后,是无尽的、令人心寒的,寂静。


    那颗八十岁的心脏,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很抱歉,患者是心源性猝死。”医生转过身,对围成一圈的小辈们宣布结果。


    季老太太原是在外间休息的,刚被苏念月扶到里间,就听到医生宣判的结果,受不住这个打击,一下子晕过去。


    小辈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扶季老太太,有的奔到季老爷子的床边。


    医生赶紧上前,给季老太太也安排了一间病房。


    季晏修听到结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无力,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舒棠心里也泛酸。她蹲下来,紧紧握住季晏修的手,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不只是空洞的安慰。


    季晏修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是舒棠从未见过的颓败之色。


    外面的天还暗着,病房内的白炽灯却亮如白昼,刺得人眼睛疼。


    身旁的人来来走走,有人给父母长辈打电话,通知他们赶紧到医院来。


    季晏修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重新站起身,朝季老爷子的床边一步一步走去。


    舒棠跟在他身后。


    病床上的老人双目紧闭,半分生气也无。舒棠甚至觉得这不是真的。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明明手术成功了啊。


    明明她第一次见爷爷的时候,就在三个多月之前啊,那时爷爷看起来很健康啊。


    明明爷爷说好要长命百岁的,还要给她和季晏修的婚礼致辞,还要抱曾孙啊。


    怎么会这样呢?


    深深的无力和挫败在心间盘旋,舒棠看着季晏修伏在季老爷子的床边,紧握那干枯的、正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良久,良久。


    季晏修没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陪在季老爷子身边,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他只是在等他醒来。


    舒棠一言不发地站在季晏修身后,鼻尖泛酸,眼睛一眨,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和季老爷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尚且会觉得悲伤,那季晏修呢?


    他该会有多难过?


    病房内吵吵嚷嚷,这里却像短暂地与外界隔绝,安静地、寂静地。


    像一片不会开花、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生机的荒原。


    不知过了多久,季晏修终于抬起头。


    他回身,发现舒棠一直在站着,哑声问:“抱歉,吓到你了吗,棠棠?”


    舒棠看着季晏修泛红的眼眶,不答反问:“你哭了吗。”


    反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抱歉。”季晏修深吸了一口气,“你会觉得我太脆弱吗,棠棠?”


    心底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舒棠踮起脚,轻轻抚摸着季晏修的脸,上面还有干的不彻底的泪痕:“不会,人之常情。”


    募地,她被季晏修抱进怀里。


    舒棠愣了一秒,双手环住季晏修,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颈窝处传来一阵温热,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皮肤上。


    “想哭就哭吧。”舒棠仍旧轻拍着季晏修,柔声宽慰他,“我在呢。”


    季晏修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舒棠,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眼泪渐渐变凉,舒棠觉出季晏修情绪平静了一些。


    或者说,他把脆弱的一面重新藏了起来。


    “棠棠,你


    先去休息一会儿,不要再熬下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季晏修站直身体,扶住舒棠的肩,对她说,声音虽然还哑着,但已听不出脆弱。


    舒棠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晏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给季相国和白咏梅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


    季老爷子走得突然,公司的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交代好,医院这边也需要人负责后续的事情,因此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忙。


    给父母打完电话,季晏修这才重新看向舒棠。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不如平时,明显是熬夜加担心的结果。


    “乖,棠棠,让司机送你回家,嗯?”季晏修心疼地摸了摸舒棠的脸,又亲亲她的额。


    “不,我陪你。”舒棠坚定地说,“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喊我。”


    季晏修还想再说什么,舒棠第一次义正辞严地堵住他想说的话:“季晏修,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也必须陪着你。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我离开都是不对的,我也不可能离开。”


    舒棠也没预料到,明明前一天刚和虞淼灵说好她要追求季晏修,却不想变故来的这么迅速。


    果然是,谁也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降临。


    像是警钟,也让舒棠更加清醒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不会再胆小地躲在安全区。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总该尝试一次,才不算后悔。


    “好,那你去陪护病房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情我喊你。”季晏修又亲了亲舒棠,“真的辛苦你了,棠棠。”


    舒棠扬起一个笑,安慰季晏修:“你不用担心我,我去奶奶那边陪她。”


    “嗯。”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怎么都心疼不够,“要是累了就休息,在这儿休息不好就回家。”


    “行啦,你赶紧去忙吧。”舒棠四处看了一眼,说,“爸妈应该也快到了。”


    说着,她挣开季晏修的手,道:“我先去奶奶那儿了,有事你过去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嗯。”季晏修看着舒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季相国和白咏梅已经到了,两个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怎么回事,晏修?”季相国问。


    凌晨四点手术刚结束,凌晨五点却传来噩耗,季相国和白咏梅几乎是刚回家不久又赶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睡着。


    季晏修把医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太突然了,没抢救过来。”


    “晏修,你不要太难过了,振作起来,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伤心。”白咏梅拍了拍季晏修的肩,嘴里安慰着他,自己眼中却已泛起了泪花。


    “您不用担心我,妈。”季晏修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棠棠在奶奶那儿,您要不也去那边吧,剩下的交给我和爸。”


    “行,我去看看老太太。”白咏梅点点头-


    舒棠走进季老太太的病房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只有苏念月守在门口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困极了。


    听到响动,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看清是舒棠,小声说:“嫂子,你来了。”


    “嗯。”舒棠点点头,问,“奶奶呢?”


    苏念月指了指里面,说:“睡下了。”


    “好,你赶紧去睡一会儿吧小月,奶奶这儿有我在。”舒棠低声说。


    苏念月抿了抿唇,说:“我没事儿,嫂子。我陪你一起。”


    “行,你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我叫你。”舒棠指了指陪护病床,说,“我去里面看看奶奶。”


    “好,那咱们两个轮换。”苏念月也觉得两个人都守着没什么用,不如各自都补充好精神,这样有什么急事也好有人顶上。


    “嗯,你睡吧。”舒棠点了点头,手指向季老太太所在的里间病房,说,“我先进去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人小心打开。


    是白咏梅。


    她看了一圈,小声问:“老太太睡啦?”


    “嗯嗯。”苏念月点点头,“您来了,舅妈。”


    “我在这儿吧,你们两个快去休息休息。”白咏梅看着舒棠和苏念月,说。


    舒棠忙道:“没事儿,妈妈,您先休息,我和念月轮着来。”


    闻言,白咏梅略一思索,说:“也好,一会儿咱们三个轮流着来,你再撑半小时,小棠,半小时后我去替你。”


    “嗯嗯,你和小月先休息吧。”舒棠点点头,说。


    “您睡这儿吧,舅妈。”苏念月指了指陪护病床,又指了指沙发,说,“我睡那儿。”


    知道白咏梅不会同意,苏念月干脆把她拉到床上,说:“您就别拒绝了,舅妈,我就是睡床,也睡不安心呀。”


    ……


    舒棠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季老太太躺在床上,应该是还在睡着。


    她静手静脚地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胳膊支在沙发背上,短暂地闭目休息。


    没一会儿,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舒棠立马睁开眼。


    季老太太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奶奶,您醒啦?”舒棠小声问。


    季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舒棠,说:“小棠来啦。”


    “嗯。”舒棠靠过去在床上坐下,说,“您饿了么,奶奶?我给您弄点儿吃的吧?”


    季老太太摇摇头,看起来比平时更为苍老:“我不饿,你不用忙,小棠,你就坐在这儿,陪陪奶奶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季脆脆


    第110章 chapter110“我会一直陪在……


    “好。”舒棠头枕到季老太太的肩上,双手环住她有些瘦削的身体,说,“我陪着您呢,奶奶。”


    病房的吊灯太亮,舒棠怕老太太受不了,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柔柔的,刚好照清彼此的脸。


    季老太太叹着气,说:“我这一闭眼啊,脑子里都是过去的那些画面。挥不去。有时候呢,今早那些画面也混进来,弄得我一点儿也睡不着。”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季老太太带着伤心的、低低的、回顾岁月的诉说。


    季老太太和季老爷子算得上青梅竹马,至今已相识七十年有余,感情极其深厚。


    彼时,季老太太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她父亲与季老爷子的父亲在战场相识,后来父亲在战场上牺牲,将她们母女托付给战友,季老爷子的父亲便南下将她和母亲接到了京城。


    季老爷子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夫人,待她们母女极好,自那时起,季老太太便与季老爷子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再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夫妻。


    “你爷爷啊,嘴硬心软。”季老太太垂头,敛着眉,头发已经花白,“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性子差不多,都是被教育要大方懂礼,尤其是寄人篱下,母亲更是要我时时处处都小心谨慎,不能冲撞胡来,给季家惹麻烦。嫁给你爷爷以后呢,他没少说我脾气太好太容易被人欺负,一开口啊,语气总是冲的很,可是呢,他也总是告诉别人,不准欺负我,不准为难我。”


    再回忆起青葱岁月,季老太太脸上浮现出一点笑容:“他是生意人嘛,做事情狠厉,别人都说他是阎王爷,心狠手辣——晏修和你爷爷是一样的,所以你爷爷最看好晏修。后来呢,他才慢慢地藏起一些棱角来。不过啊,他们这种人有个好处,对家人是很好的,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那些脾气啊,带到家里来。我常和你爷爷说,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你要讲理,你就不要回家。他还真听到心里去了。这么多年,没对我和孩子们发过一次脾气。”


    舒棠听着季老太太不急不缓地许多,,一个更完整的、属于季老爷子的人生轨迹,也渐渐明晰。


    她和季老爷子接触不够多,更不够深。


    和季云鹤订婚的那六年,她基本没和季老爷子有过接触,


    偶尔的一两面,因着她算是季三家的人,季老爷子也不会过多同她讲话,打个招呼便作罢。


    后来阴差阳错和季晏修结婚,和季老爷子见面的次数这才多了起来。彼时季老爷子基本已经退出商场,因此整个人也温和了不少,对她和其他小辈,也是以宽容的长辈姿态居多。虽然威严仍在,但并不会胡乱对他们发火。


    于舒棠而言,季老爷子是一个不显锋芒、包容和蔼的大家长。可通过季老太太的话语,她也了解到了季老爷子年轻时意气风发的一面。


    “奶奶,您不要难过。”舒棠看着季老太太的眼眶已经湿润,明白她哀痛的心情,尽力宽慰道,“爷爷他只是——提前去另一个世界布置新家了。”


    季老太太点点头,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奶奶明白,其实啊,我心里也清楚。这两年呢,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就是他这突然走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免空落落的。”


    人上了年纪,对生死其实都有预料。只是回过头看,过去的岁月如在眼前,所以很难轻易放手离开,总是想再多贪恋一些时日,多和家人朋友见见面、聊聊天。


    舒棠静静地抱着季老太太,听她再一遍重复那些印象深刻的过往。


    季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直到季老太太再度开口。


    “谢谢你啊,小棠。”季老太太疼爱地望着舒棠,眼睛里满是慈祥。


    舒棠微微一愣,以为老太太是说自己陪着她这件事情,忙说道:“这没什么的,奶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人很小心地从外面打开。


    一开始,白咏梅开门的时候,听到有交谈声,还以为是自己熬了一整宿出现了幻觉听错了,结果走进来才发现老太太确实是没睡。


    “妈,您醒啦?”白咏梅走进,问,“还是没睡着啊?”


    舒棠喊了声“妈妈”,和白咏梅打过招呼。


    季老太太看见白咏梅,从舒棠怀里出来,抹了抹眼角,说:“睡不着,心里头啊,难受。这不是,小棠抱着我安慰我呢。我这正说呢,多亏了小棠。”


    “小棠确实是好孩子。”白咏梅在季老太太的另一侧坐下,说,“妈,您也别太难过了,爸肯定希望您快快乐乐的,我和小棠,我们大家都陪着您呢。”


    季老太太长叹一声,说:“哎呀,人呐,命呐。”


    她握住舒棠细白的手,细细打量着,说:“我这刚刚还在和小棠说呢,人这缘分,要遇见谁,都是命中注定,老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像晏修和小棠,这兜兜转转,就在一起了。你说巧不巧呢?偏晏修就和老头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小棠就和我年轻时的脾性相像。”


    白咏梅附和着,说:“谁说不是呢,当初我拿着小棠和晏修的八字给大师看,大师就说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天赐的好姻缘,天作之合啊。”


    季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舒棠道:“小棠,所以我才说,要谢谢你。有你陪着晏修啊,他不会那么孤单。”


    “嗯,小棠,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辛苦你,多安慰安慰晏修,多陪一陪他。”白咏梅道,“晏修小时候,我和你爸爸都忙着公司的事情,他有一半的时间是跟着爷爷奶奶,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如今爷爷离开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季晏修看起来那么脆弱,甚至称得上悲痛欲绝。


    原来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


    这样看来,季晏修不仅不冷血,甚至称得上重情重义。


    耳边季老太太还在说着:“难受是一,公司事情也多,晏修和相国这段时间都有的忙。所以压力肯定更大。相国呢,到底年纪大一些,经历的风雨也多一些,咏梅,你回头也和相国说一声,让他在工作上别给晏修太多压力,他多分担点儿。”


    “这您放心吧妈。”白咏梅早年是参与企业管理的,对季氏集团也算得上了解,因此知道季老爷子一去世,公司必然会动荡,季相国和季晏修也肯定会焦头烂额一阵。


    “小棠呢,就多陪陪晏修。”季老太太现在还不知道舒棠对季晏修到底有没有感情,但十分乐见两人相知相守白头到老,因此不断给孙子牵线,“有你在啊,晏修就会好很多。以后呢,毕竟也是你们两个要过一辈子的。”


    “我知道的,奶奶,您放心。”舒棠扬起一个笑,安慰似的说,“我会——”


    她话刚出口,被开门声打断。


    “是谁来了?”季老太太问,声音不高。


    “是我,奶奶。”季晏修的声音响起。


    他关上门,走到里间来:“您现在好些了吗,奶奶?”


    “好些了,这不是小棠和你妈妈正陪着我说话呢。”季老太太看着季晏修,有几分心疼,说,“这刚好说到你呢。”


    “说到我什么?”季晏修声音有些哑,整晚没睡又一直说话的缘故。


    “小棠没说完呢,你就进来了。”白咏梅笑了笑,猜到舒棠要说什么,道。


    季晏修果然去看舒棠:“嗯?”


    被三双眼睛盯着,舒棠后知后觉地觉得有几分说不出口。


    原本顺理成章的话因为主人公的出现而有些烫嘴,就好像……要当着众人的面立誓一样。


    “我说——”舒棠咬了咬唇,觉得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追季晏修,那就不能忸怩,这便是个机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季晏修一挑眉,有些意外。


    白咏梅和季老太太都笑得慈祥,舒棠心跳有些快。


    季晏修很快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分笑:“好。”


    白咏梅看着舒棠,说:“刚好,晏修,你带小棠去休息休息吧,本来我们就说好轮着休息的。”


    “我不困,我和您一起陪着奶奶吧。”舒棠说道。


    季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不行,必须休息,小棠,听奶奶的话。你都熬了一宿了,刚刚又陪了我那么久,该休息了。晏修,你看看在外面再添一张床,让小棠去睡一会儿,这样其他人也好休息休息——要不你直接回家睡一觉吧,小棠?别累着了。”


    舒棠本想再拒绝,闻言,只好选择前者:“没事儿,不用回家,我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奶奶,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照应。”


    虽然季家人多,但说到底,能一直忙前忙后的也就季相国、季相安兄妹两个,其余各家,老三、老四两家多以看笑话为主,除了季云显,剩下的人也就做做表面样子,老二、老五两家还要帮忙安排其他的事情,不能时时守在医院。


    而季老太太身边也不能离开人,尤其是她刚经历了如此动荡之事,心理、身体上都有些脆弱,所以舒棠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回到水郡湾。


    季晏修点点头,对舒棠伸出手:“走吧,棠棠,我带你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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