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chapter111变化


    舒棠和季晏修去了外间,苏念月刚好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看着两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哥,嫂子。”


    “你醒啦,小月?”舒棠小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睡差不多了。”苏念月摇摇头,说,“你睡吧嫂子,我去陪外婆。”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奶奶醒着,你不睡了可以进去和她聊聊天。”


    “行。”苏念月从沙发上站起来。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念阳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都在啊?你们吃饭么?刚刚我妈让司机送过来的。”


    “饿吗?”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摇摇头,说:“不饿。”


    她精神不怎么足,没有吃饭的胃口。


    苏念月也道:“这才几点,我也不饿。”


    “念阳,你放在这儿吧,要是大家饿了,自己过来吃就可以。”季晏修道。


    苏念阳把保温袋放到桌面上,说:“行,外婆怎么样了?”


    “醒着呢,我正好要进去,你去不去看看外婆?”苏念月问。


    “走。”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进了里间,外间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


    季晏修牵着舒棠走到床边,温声说:“棠棠,你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


    舒棠眼里有几分担忧:“你也是,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我明白,我先出去了。”季晏修抱了抱舒棠,说,“外面还有事


    情等我处理。”


    两人都察觉到彼此之间有什么在变化,但现在不是谈情的好时机,所以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


    舒棠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小时,但睡得并不安稳。心里记挂着事情,很难睡好。因此手机铃声一响,她就醒了。


    捞过手机来一看,发现是林含英。


    “喂,妈?”舒棠还记着前天的不愉快,因此招呼打的也比较冷淡。


    自从那天过后,林含英和舒江平没给她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故而这一通电话,舒棠以为是来给她道歉的。


    下一秒,林含英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小棠,你爷爷去世了?”


    舒棠眉心一跳,心也跟着往下沉。


    原本的一丝希冀也悄无声息地破灭。


    “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更冷。


    林含英隔着电话道:“你爸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嗯,没别的事先挂了。”舒棠想把这件事情赶紧告诉季晏修,便道。


    “诶,等等,小棠。”林含英喊住她,“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你奶奶。”


    舒棠报了医院名,没忍住,叮嘱道:“来了之后别提生小孩的事情,爷爷刚去世,奶奶今早晕倒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和你们都不懂事。”


    林含英听起来讪讪的:“好,好,行。”


    没有别的事情,舒棠也不再多和林含英聊,挂断电话,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你还在医院吗?或者方便接电话吗?]


    三分白:[爷爷去世的消息怎么已经被传出去了?]


    不多时,季晏修给舒棠拨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季晏修的声音便传过来:“我来元生这边了,怎么回事,棠棠?”


    “我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听别人说的。”舒棠揉了揉眉心,说,“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


    季晏修声音发沉:“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趁机从总部拉拢董事们,不出意外,应该是三爷爷或四爷爷干的。”


    “那怎么办?”舒棠有些着急。


    “没事,你不用担心,棠棠。”季晏修安慰道,“公司有我在,你和妈陪着奶奶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舒棠忧心忡忡地应下,忍不住叮嘱道,“你记得吃饭。”


    自从出事后,季晏修没阖过眼,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又没吃早饭,舒棠担心他撑不住。


    “嗯,好。”季晏修让舒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棠棠,你照顾好自己。”


    ……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舒棠过去开门,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后面跟着舒清嘉和舒清临。


    “小棠,奶奶呢?”林含英问。


    舒棠手指了指:“在里面,我带你们过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走在前面,舒清嘉一把拉住舒棠,脸上满是担忧。


    碍着舒江平和林含英还在,舒清嘉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挑起是非,便用眼神询问舒棠。


    舒棠知道舒清嘉是担心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没事。


    几人进了里间病房,季老太太靠在病床上,白咏梅在劝她吃早饭。


    林含英走上前去,嘘寒问暖:“老太太,精神还好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好。你们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林含英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又闲聊了几句。


    季老太太还算客气,有来有回地应了,只是始终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林含英最擅察言观色,自然能看出来,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舒棠留下,继续陪老太太-


    当天下午,季氏集团发布了季老爷子去世的讣告。


    很快有人表达慰问,也有人来看望季老太太。


    季老太太中午的时候,从医院回到老宅,准备应付来客。


    舒棠一直在老宅这边,和白咏梅一起帮着老太太会客,季晏修则在公司,一边安排公司事务,一边安排后续流程。


    傍晚的时候,季晏修从公司回老宅,和舒棠匆匆见了一面。


    “你吃饭了吗?”舒棠站在老宅门外等季晏修,他一下车,她便看到他明显有些憔悴的面庞,心疼地问。


    季晏修看着舒棠,亦是心疼不已。


    “吃了午饭。”季晏修摸了摸舒棠的头发,问,“你呢?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舒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还好吧,有吗?”


    “多休息一会儿。”季晏修转而捏了捏舒棠的脸,说,“这段时间可能格外忙一些。”


    “我其实还好,你才要注意好身体,别累垮了。”舒棠主动牵起季晏修的手,朝里走去说,“刚好厨房做了晚饭,你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再走。”


    “嗯,好。”季晏修点点头,说,“一会儿还得回公司,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了。”


    “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儿陪奶奶吧。”舒棠道,“下午来了好多人,奶奶还得应付他们呢。他们都太热情了,一待就是二三十分钟。”


    季晏修笑了笑,说:“今天下午来的都是爷爷生前的好友,和爷爷关系都不错。那些只想走过场的,应该会葬礼再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玄关处。


    白咏梅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舒棠和季晏修,说:“接上啦?快过来吧,刚好吃晚饭了。奶奶刚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见了一下午客人,她也累了。”


    季晏修“嗯”了一声,替舒棠拉开餐椅。舒棠坐下。


    保姆替三人分好碗筷,盛了粥,便无声无息退到了一旁。


    季老爷子去世,他们这些佣人心底其实也很不舍。尤其是有的保姆已经在老宅工作了几十年,大家就像家人一样,感情算得上深厚。


    季晏修对白咏梅说:“妈,一会儿爸会回来一趟。爷爷的葬礼已经安排好了,名单爸也大体列出来了,到时候辛苦您根据名单准备一下,详细的爸再和您说。”


    “好,刚刚相安还问我呢。”白咏梅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不用再费心。”


    “嗯,其余的有相森叔和相融叔帮忙安排。”季晏修吃饭速度很快,几乎只用了平时的一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舒棠和白咏梅同时开口。


    “你吃饱了啊晏修?”


    “你多吃一些呀,吃这么点儿怎么行?”


    “没事,我不饿。”季晏修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忙完也早点休息,忙不过来就告诉我或者爸。”


    “行了,你别操心我们了。”白咏梅摆了摆手,说,“你和你爸两个人——哎呦我真是不放心你俩,我和小棠能互相照应,你俩忙起来那是谁也不管谁。总之你们两个注意身体。”


    季晏修扬起一个安慰性的笑,说:“嗯,您放心吧。”


    他穿上外套,朝外走去:“我走了。”


    舒棠追上去:“我送你。”


    白咏梅见状,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两个,没有跟着出去。


    ……


    “行了,你赶紧进去吧,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身上薄薄的毛衣和大衣,说,“在外面待久了容易着凉。”


    话落,还是不放心,再一次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舒棠伸手  ,摸了摸季晏修的头发,说,“你也是,我会监督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好。”季晏修笑了笑,没忍住,微微弯腰,亲了亲舒棠的额头,说,“好了,快进去吧。”


    “我看你坐上车再走。”舒棠不肯。


    “我先看你进去,听话。”季晏修扶着舒棠的肩,把她转了个向,说,“哪有我先离开的道理。”


    舒棠心跳漏了一拍:“好吧,那我先进去,你也赶紧上车。”


    “嗯。”


    ……


    舒棠重新回到客厅,忍不住问自己,竟然是她先回来。到底是她送季晏修,还是季晏修送她?


    一整天低沉的心情略有好转,舒棠深深吸了口气,提步朝楼上走去。


    眼下没有客人,老太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咏梅大概在楼上,她也可以短暂休息一会儿。


    毕竟季晏修说得没错,接下来几天只会比现在更忙,她必须争分夺秒养好精神。


    ……——


    作者有话说:感情在升温[抱抱]


    第112章 chapter112求抱


    灵堂。


    正前方悬挂着季老爷子的遗像,庄重、慈祥。黑色横幅上用白字写着“沉痛悼念季同光先生”。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舒棠和季晏修站在门口,为来客佩戴白花。


    “节哀。”


    “保重。”


    “保重身体。”


    ……


    到场的客人大多着黑衣,面色沉重。


    舒棠垂眉敛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反扑。


    季晏修比她更沉默,面对客人的悼词,只会简短地“嗯”一声。他眼底泛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舒棠知道,这几天,季晏修流过不止一次泪。


    “小修。”


    募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抬头。


    “韩爷爷?”季晏修有些不确定,试探着出声。


    老人拄着拐杖,笑了声:“看来还认识我。”


    季晏修忙上前去扶他:“这么远,您怎么过来了?”


    韩爷爷是季老爷子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两人曾并肩在商场上大杀四方,感情极其深厚。


    后来季老爷子在京城扎根,韩爷爷则在深城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两人盘踞南北,因为距离遥远,加上两人忙,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相见越来越难,但逢年过节,两人就算无法见面,也一定会打一通电话联络感情,因此彼此间从未生分半点。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老季走了,我能不来送他最后一程吗?”


    “您里面请。”季晏修为韩老爷子戴了一枚白花,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棠跟着喊了一声:“韩爷爷。”


    韩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就是小修的妻子吧?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老季常在聊天时和我夸你,果然是个好姑娘!”


    舒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季老爷子竟然会同别人提起她,反应过来后很快道:“您过奖了。”


    韩老爷子拍了拍两人的肩,说:“别太担心,也别太难过!老季这一辈子也算是儿孙满堂,风光无限,现在到另一边享清福去了!人都有这一遭儿,我估计啊,我也没几年了。你们两个看开点!——尤其是你,小修,我看你情绪太低沉了,要尽快振作起来。身边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呢!”


    “我明白,韩爷爷。”季晏修牵起唇角,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后面还有来客,韩老爷子话说完,便不再多待,朝里走去。


    ……


    因为季老爷子在商界也算极知名的风云人物,因此来吊唁的人一直到晚上才变得稀疏。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舒棠和季晏修都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棠棠,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一陪爷爷。”季晏修倒了两杯水,递给舒棠一杯。


    季老爷子明天就要下葬,舒棠知道季晏修是想陪他最后一晚。


    “好。”舒棠轻声说,“注意别着凉。”


    “嗯,我知道,你一会儿和爸妈一起回去。”季晏修替舒棠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道-


    第二天,季家人将季老爷子葬进祖坟后,集体回到老宅。


    一路上,季同天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沉重异常。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却没人急着吃,不约而同都朝客厅走去。


    季老太太的情绪比前几天平和了不少,但是精神劲儿还是有些不足。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淡声说:“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想留下来吃晚饭的,就吃完再走,不想留下来的呢,就早点回家休息。”


    “这大哥走了,公司怎么办?财产是不是也该分一分?别动了军心。”季同天像是斟酌般说道。


    然而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迫不及待想分权。


    季相国冷声道:“总部那边我基本都安顿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爸刚走,就先别谈这些了吧。”


    季同天“哎呦”一声,叹了口气,摆出长辈的姿态,说:“相国,你到底还是年轻人,不明白不可一日无主的道理。季氏这么庞大,没有话事人,早晚会出乱子的。如今,我也算是季家年龄最大的了,我看,不如就由我来主持,先将总部董事们的牌洗一洗,有些蠢蠢欲动的,趁早削一削。”


    季晏修的双拳紧紧攥起,最后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说:“能不能让爷爷安安静静走好?他这刚走呢,您就开始急着分财产了?三爷爷,做事没必要这么冲动吧?”


    他平时是很少发火的,今天情绪却外露的十分明显,甚至语气里的火也不加掩饰。


    季同天没想到季晏修反应这么大,尴尬地笑了笑,说:“晏修,你别着急,我也是为了季氏好。”


    季相国适时开口,说:“三叔,不劳您费心,总部目前很稳定,不会出什么岔子,至于爸的财产如何分,还是等头七过了再说吧。”


    季老太太阖着眼,不急不慢地说:“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同天,你说你是季家年龄最大的,怎么,我不算季家人?”


    闻言,季同天讪讪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我这不是觉得,您太久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大哥又刚走,我怕您无心这些事情。”


    “等老头子头七过了,再说这些事情。”季老太太扶着沙发椅背,站起来,说,“我有些乏了,先上楼休息,你们随意。”


    白咏梅忙跟着起身:“我送您上去,妈。”


    季同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和季同耀对视一眼,说:“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大嫂您好好休息。”


    季同耀也道:“那我们也先告辞,公司的事情,之后再议。”


    两家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季同秀一家和季同宗一家岿然不动,待人走净了,季同宗才道:“走吧,去吃饭,总不能让厨房白做了。”


    季同秀落了一步,对季相国说:“相国,你注意一些,虽然你三叔和四叔说等你爸头七过了再议,但很有可能私下拉拢董事们。”


    她话没说尽,但季相国明白是什么意思,道:“您放心,二姑。”


    ……-


    “荣慧,给云鹤看的姑娘怎么样了?”季同天靠在车背上,问。


    尹荣慧忙道:“看了三个,有两个因为大爷去世了,还没来得及见面。”


    “嗯。”季同天点了点头,说,“大嫂不肯现在分财产,也好,让云鹤抓紧时间结婚,就这几天,来得及见面就见,来不及就和已经见过的那个结——见过面的是哪一家的?”


    “胡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稍一思考,才记起胡家是谁,不悦道:“胡家也就和舒家一般水平,是他们的女儿特别优秀?”


    尹荣慧心里直叫苦,可还是不得不回答季同天的质疑:“和季家家世相当的,要么脾气娇,要么不愿意嫁给云鹤。我也打听过傅家那几个姑娘,人家一径回绝,说支


    持小辈自由恋爱。”


    闻言,季同光恨铁不成钢地说:“另外两家呢?越挑越差,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吗!”


    “另外两家是陈家和林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在脑子里比较了一番,说:“赶紧看看林家的姑娘怎么样,最好是和林家联姻。”


    “好,您放心,爸。”尹荣慧应道-


    饭后,舒棠和季晏修本想在老宅陪陪季老太太,被季老太太“赶”了回去。


    “你们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累坏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季老太太倚在床头,说,“奶奶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听话。”


    舒棠和季晏修劝说不过,只好驱车回到水郡湾。


    算起来,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回水郡湾休息。


    家中保姆见到两人回来都很高兴,张罗着要给他们做晚饭。


    “不用忙了,刘姨。”季晏修笑道,“我们在老宅吃了饭回来的,您不用管我们,去做别的事情就行。”


    刘姨连声应了好,看着舒棠和季晏修明显瘦削的脸庞,说:“先生和太太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赶明儿我给你们炖些汤,好好补一补。”


    “谢谢刘姨。”舒棠眉眼弯弯地应了。


    和刘姨短暂交谈过,季晏修和舒棠这才回到楼上卧室。


    几天没回,舒棠甚至生出一丝陌生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家了?”季晏修站在舒棠身边,笑着问。


    “认识,就是适应一下。”舒棠抿了抿唇,说,“感觉这几天像梦一样,过得又快又不真实。”


    她看向季晏修:“你呢?”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季晏修牵起唇角,有几分苦涩,“这样,醒来的时候,爷爷还在。”


    舒棠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说:“爷爷一直都在。他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呢。”


    “嗯。”季晏修揉了揉舒棠的头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棠棠,赶紧去洗漱吧,今晚好好休息。”


    “那你呢?”舒棠问。


    “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洗完我再洗。”季晏修道。


    ……


    舒棠比季晏修先上床,过了不多久,她感到身侧凹陷了一块,是季晏修。


    “棠棠。”


    舒棠原是平躺着的,季晏修对着她,轻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翻了个身,和季晏修面对面,“怎么了?”


    “没怎么。”季晏修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闻言,舒棠主动抱住季晏修:“嗯。”


    季晏修很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后,更用力地回抱住舒棠。


    两个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舒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季晏修极轻的声音。


    “谢谢你,棠棠。”


    “谢我什么?”舒棠的声音黏黏糊糊的,问。


    第113章 chapter113最后一步


    舒棠问完之后,空气有一瞬安静,仿佛季晏修已经睡着了,而她那句也不过是梦中的呓语。


    正当舒棠不抱听到回答的希望,准备睡下的时候,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也许是夜色扰人,舒棠差点顺势将心意脱口而出。


    大脑意识清醒半分,舒棠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还不是时候。


    现在爷爷刚去世,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季晏修,她不能让他分心。


    现在她只需要陪在季晏修身边,做好该做的。


    压下已经到口的“因为我爱你”,舒棠低声说:“嗯,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应她的,是更紧的怀抱,和更贴近的、心脏的跳动。


    ……


    长夜漫漫,但舒棠觉得,她好像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日子不快不慢地溜走,转眼之间,季老爷子的头七已经过去。


    大家定在第二天中午到老宅,商议老爷子的财产分配问题。


    “还有谁没到?”季老太太坐在客厅正中,环视了一圈,“应该都到了吧?”


    “小鹤马上就到。”尹荣慧脸上带着笑,“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小鹤的婚事终于定了,是林家的姑娘。前些日子大伯走了,小鹤的婚事也耽误了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全都噤了声。


    舒棠只觉得荒谬。


    季老爷子头七刚过,季云鹤就已经结了婚,这简直是明晃晃地为了抢夺财产才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而且,听尹荣慧的意思,甚至是怪老爷子去世,季云鹤才没能及时结婚。


    他们疯了。如此不管不顾。


    舒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来回盘旋。


    其余人脸上也是神色各异,亲近季老爷子的,都觉得不可思议,亲近季同天的,则觉得是正常之举。


    无人开口,舒棠也不便多说,尤其是她和季云鹤曾有过一段过往,更不适合过多掺和。


    季老太太倒是没什么波动,说:“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不急。”


    这回季同天罕见地没有催促,跟着“嗯”了一声。


    季云鹤没有迟到多久,季老太太问完话后不到十分钟,他便带着新婚妻子出现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季云鹤的臂被妻子挽着,说,“这是我太太,林琅。”


    林琅朝大家微微倾了倾身,算作打招呼。


    和任雪吟当初争风出面的做派完全不同,林琅话极少,看起来倒是稳重。


    舒棠坐一旁,没出声,心里却咋舌。


    当初季云鹤闹着要娶任雪吟,最后两人却是不欢而散,结局自然称不上体面,而今他结婚的妻子,和任雪吟也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这人……还真是出尔反尔。


    季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好了,来了就坐下吧。”


    舒棠收回心神,季云鹤和林琅坐到季云龙旁边。


    空气中浮动着微妙。


    季老太太对季晏修说:“晏修,在我房间的桌上,有一个信封,你去拿下来。”


    “好的,奶奶。”季晏修起身,朝楼上走去。


    季老太太淡声说:“想必这两天,大家等的也有些着急。”


    她指了指身旁的人,说:“这位郑秘书,想必你们都不陌生——老头子生前的秘书。今天呢,就由郑秘书帮忙,把各人该拿的,都分给你们。”


    季同天试探着出声:“那小鹤结婚,是不是……”


    季老太太打断他的话:“各家按人头分,该有的自然会有。”


    季同天脸上划过一抹喜色。


    季晏修已经拿着信封走下来,他递给季老太太:“奶奶,您要的信封。”


    季老太太接过,打开,放在桌面上,说:“现在你们的银行账户应该会收到一笔钱,每个人都有,没有就是还没发到。云鹤的太太刚进季家——郑秘书没有你的账户,所以你的那一份就一并打到云鹤的账户上了,回头让云鹤发给你。”


    “至于公司股份——”季老太太声音一顿,说,“按照同光的遗嘱,就不是每人都有了。”


    闻言,季同天面色一变,说:“不是每人都有?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大嫂,大哥怎么分的?”


    季老太太淡淡地睨他一眼:“有哪条规定是必须每人都要有的吗?这是何时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至于怎么分的。”季老太太微微倾身,把遗嘱推到季同天面前,“你自己看。”


    季同天略有些急的拿起季老爷子的遗嘱,从头到尾看完后,脸色大变,手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季老太太依旧一脸淡定,“下午会召开股东大会,同时由郑秘书负责转让同光的股权,没有的就不用来参会了,省得浪费时间。郑秘书,你把需要去开会的人的名字念一下。”


    郑秘书在一旁,把早已列好的名单念给大家听。


    季同天一家没有一人有季老爷子的股份,这也是季同天脸色大变的原因。至于季同耀一家,唯有季云显分到


    了。


    季同耀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到底比季同天好一点。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季老太太站起身,说,“厨房准备了午饭,去吃饭吧。不想吃的就算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季同天失去所有兴致,也没了体面的心情。


    “我看饭就不必吃了,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弟弟。”季同天阴阳怪气道。


    季老太太淡然一笑,说:“同天啊,你要是着急,现在就去地下问问你大哥。不着急,就以后再问。”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季同天的表情更差。


    季老太太正了正神色,说:“同光这么做,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想问问他心里有没有你们,倒不如问问你们心里有没有他。”


    季相如几人自从听到郑秘书宣布的结果后,就心如死灰,如今听到季老太太这么说,更是后悔不已。


    “你们没必要在我这里争抢哭诉,同光这份遗嘱,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别怪他做事绝。最开始,你们每人都有股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季老太太说,“兄弟之间,本是手足,合该互相帮助,可你们做了什么,同光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不用再想着来找我。”


    说罢,她不去看众人的脸色,径自离开。


    季同天气得摔门而出,子孙自然尾随其后。季同耀也待不下去,季相和、季相如更是。


    季相亭见父母和两个姐姐都要离开,迟疑着起身。


    季云显一把拉住他,低声喊:“爸!”


    季相亭被迫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云显?”


    “哎呀你跟我过来。”季云显拉着季相亭走到一个角落,说,“你现在怎么能走呢爸?你还想跟着三爷爷和爷爷夺权啊?”


    “不是……”季相亭说,“那他们都走了……”


    “哎呀他们就是对大爷爷、大伯和晏修哥不满。”季云显有些着急,“但是晏修哥和大伯都这么有能力,把季氏交给他们,您说实话,您放心吗?”


    “放心。”季相亭点点头,如实道,“无论是相国还是晏修,坐董事长的位置都没有问题。”


    “那不就完了吗?”季云显一拍手掌,说,“爸,你以后不要掺和三爷爷和爷爷的事情,最好,你劝一劝爷爷,让他也别跟着三爷爷胡闹。咱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干嘛再去强求更多,没必要。”


    季云显一向不赞成三爷爷和爷爷的举动,但他是小辈,每次和爷爷提起这件事情来,都被爷爷三两句话糊弄过去,他也就能劝住季相亭。


    从季老爷子去世起,季云显就一直担心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唯有先让季相亭从中抽身,日后再慢慢劝季同耀。


    季相亭听完季云显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季云显见季相亭没有执着地要离开,悄悄松了口气,拉着他重新回到客厅去,低声说:“爸,你也劝劝爷爷和姑姑们,咱们现在挺好的,没必要再要求更多。”


    “嗯。”季相亭点点头,说,“先去吃饭吧。”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季氏及旗下的子公司开始进行人员调整。


    按照季老爷子的遗嘱,季相国接替他的职位,成为季氏集团董事长,季晏修由元生总裁升任沃深总裁,元生再度合并为沃深的一部分。


    季同天私底下闹了几回,也试图拉拢董事们,但都没激起什么水花。季同耀倒是安静了不少,两个女儿见季同天没捞着什么,自己父亲又不再参与,到最后也死了心。


    日子一天一天朝前走着,天气越来越冷,离元旦也越来越近。


    公司稳定下来之后,季晏修开始和从前一样,早上陪舒棠吃饭,晚上按时回家。


    舒棠忙完手头的工作后便短暂地空闲下来,她计划着,想给季晏修一个惊喜。


    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忙,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舒棠明显感觉到,她和季晏修之间的关系距离拉近了不少。


    除了最重要的彼此安慰、彼此支撑,还有一些暧昧的、令人遐想的细节,在滋生,在蔓延。


    只是先前因为有其他事情,两人谁也没有戳破。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阻止这份感情的“变质”。


    舒棠想,也许已经到了那一刻。


    彼此完全坦诚、敞开心扉、毫无隐藏的那一刻。


    她会迈出最后一步——


    作者有话说:自娱自乐版棠: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表白成功吗


    第114章 chapter114“她的眼睛比伦……


    “季先生,您回来啦。”保姆听到玄关处的响动,抬头看过去,笑着说。


    “嗯。”季晏修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舒棠的身影,问,“棠棠呢?”


    “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在忙,一下午没见到她呢。”保姆说,“太太说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上楼喊她。”


    “行。”季晏修点点头,说,“我直接去找她吧,不用您麻烦了。”


    保姆没多想,说:“好嘞,晚饭马上就好,您和太太下来就可以吃啦。”


    季晏修“嗯”了声,抬步朝楼上走去,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舒棠不忙的时候,经常会在客厅一边追剧一边等他,最近这几天,却总不见她的身影。


    但据他所知,这段时间舒棠也不忙。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卧室,季晏修推开门,却没见到舒棠的身影。


    “棠棠?”他试着出声喊。


    无人应。


    “棠棠?”季晏修声音微微提高,又喊了一声,心里更加担忧。


    “你回来啦?”这回,舒棠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


    “嗯。”听到舒棠的回答,季晏修微微放下心来,朝衣帽间走去,问,“你在干什么呢?”


    舒棠正站在衣帽间的其中一个格子前,见季晏修进来,视线飘忽了一下:“没有啊,我闲着没事儿——整理一下衣服,衣服太多了。嗯,对。”


    “哦,好。”季晏修理解般点了点头,朝舒棠走进两步。


    舒棠的一颗心立马提起来,下巴抬了抬,示意季晏修还穿着西装:“你——不去换衣服吗?”


    “换,但你——刚好挡在我的睡衣前面了。”季晏修指了指舒棠的身后。


    “哦?是吗?”舒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刚好站在季晏修的睡衣柜前,便随手拿起一套睡衣,扔给季晏修,“刚好收拾到你这儿了,你就穿这套吧。”


    季晏修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的衣帽间,默了一瞬,说:“好。”


    他总觉得舒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感情很明显处在升温状态,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只等明天晚上。


    季晏修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有变故和意外发生,一边拿着睡衣,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待季晏修把更衣室的门关上,舒棠动作极快地把随手塞到衣服后面的围脖拿出来,叠了叠,放到一旁自己的衣柜里。


    刚刚季晏修进来的太突然,慌乱之下,她藏的很草率,怕季晏修发现,这才一直挡在衣柜前。


    趁着季晏修换衣服的空当儿,舒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到卧室,等季晏修出来。


    “你好啦?”季晏修刚从衣帽间出来,舒棠便凑上去,眉眼弯弯地拉着他往外走,不让他再靠近衣帽间一步,“走吧,我们去吃饭,刚好有点饿了。”


    “嗯,好。”季晏修整了整衣领,看着舒棠拽着他衣袖的手,说,“走吧,去吃饭。”


    所以,舒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他?


    为什么一会儿像是避着他,一会儿又和从前无异?


    季晏修忍不住多想。


    舒棠没他想得那么多,成功把季晏修拉出卧室后,脚步轻快地跟着他一起下楼,状似不经意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明天就是元旦了。”


    季晏修脚步一顿,


    说:“嗯,对了,明晚我可能要加班,就不能回来陪你吃饭了。”


    舒棠略一想,刚好可以让她充分准备,便高高兴兴应道:“好。”


    季晏修挑了挑眉。


    怎么感觉他不回来,舒棠反倒有些高兴?


    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季晏修不动声色地压下。


    不管舒棠怎么想,明天他会告诉她一切-


    从一大早起,家中的保姆们便都忙忙碌碌地张罗着,将原本干净的房间打扫得更加一尘不染,又挂上象征喜庆的小红灯笼。


    季晏修给大家放了元旦假,忙完后便让大家回到了自己家中。


    原本还热闹的水郡湾骤然安静下来。


    舒棠一个人待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自在。她窝在床上,给围脖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手工能力很好,织围脖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到一周便织好了,此刻正在围脖上织季晏修名字的首字母。


    纯黑的围脖,末端用白线织了“JYX”三个小小的字母。


    舒棠满意地看着成品,欣赏了一会儿,起身把围脖放到衣橱中。


    ……


    中午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回老宅,同大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算是家宴。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大家聚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不算愉快,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毕竟财产的事情已经一锤定音,但季家的声名门面还需要维持,日后做面子的地方只多不少,所以季同天和季同耀两家也没再做什么妖。


    尤其是季同耀,甚至还说了几句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场面话。


    家宴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便不再多待。


    季晏修说自己还要去公司,他把舒棠送进车里,说:“棠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你要加班吗?大概到几点?”舒棠问,“很晚吗?”


    “嗯——”季晏修略一思索,说,“你也先别吃了,应该也不会很晚,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大概八点左右吧。”


    “好。”舒棠在心里估算着时间,“那就晚上见。”


    两人分作两路,季晏修去公司,舒棠回水郡湾。


    ……


    舒棠一回家,发现刘姨正在客厅忙活,出声问道:“咦,刘姨,您怎么又回来啦?不是回家了吗?”


    刘姨笑了笑,说:“哎呦,我这放心不下,我们都不在,您和季先生的晚饭怎么办啊?外面的饭多多少少都不健康,还是家里做的饭吃着放心。”


    舒棠心里划过一股暖流,说:“谢谢您,刘姨,不过一会儿等晏修回来之后您还是回家就可以,不用操心我们两个,好好休息休息,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儿。等放完假您再回来给我们做饭。”


    刘姨“诶”了声,脸上挂着笑容,答应下来。


    “对了刘姨,一会儿晏修给我打电话我不接的话,他应该就会打家里的电话,您到时候让他回来后直接去书房找我。”舒棠想起什么来,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对正要去准备晚饭的刘姨说道。


    “好嘞太太,您放心。”刘姨见舒棠高兴,不自觉也跟着高兴。


    舒棠交代完,脚步轻快地提着刚刚新买的礼物盒走到楼上去。


    她先折进衣帽间,从衣橱里拿出上午刚刚织好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礼物盒中。


    不大不小,刚刚好。


    路过穿衣镜的时候,舒棠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后停下脚步。


    镜中的人穿着优雅得体的浅燕麦色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羊毛直筒半裙,头发低低盘起,大气又温婉。


    舒棠想了想,把礼物盒放到一旁的桌上,重新走到衣柜前,视线扫过一排排衣裙,最终定格在一件樱花粉毛衣上。下半身是一条A字短裙,配一双黑色及膝长筒靴。舒棠犹豫一瞬,还是把两件衣服都拿起。


    既然是和季晏修告白,她也可以穿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而不一定非得穿得那么端庄。


    ……


    舒棠从衣帽间出来,对着穿衣镜看了看。


    她其实很适合这种风格,偏甜美的衣服衬得镜中的人又娇又甜,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舒棠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想了想,又出去坐到梳妆桌前,给自己化了同风格的妆容,这才拿起桌上的礼物盒,朝季晏修的书房走去。


    心脏不自觉提起,心跳也有些加速,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她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但和别人表白,却是第一次。


    轻轻的一声响,舒棠打开季晏修书房的门。


    之前忙的时候,舒棠会来季晏修的书房工作,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新工作,她也一直没有进来过。


    尽管没有人,舒棠还是下意识放轻脚步。她想了想,决定把手中的盒子放到季晏修的书桌上。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牛皮封面,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舒棠之前从不会过多过问季晏修的私事,也无意窥探他的隐私,然而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舒棠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内页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话,一看就是季晏修的字迹,凌厉,但内敛。


    舒棠并不陌生。


    但纸上的字却让她陌生。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全身血液倒流,冷水迎面浇下,时间仿佛静止,舒棠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她”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舒棠趔趄了一步,手中的盒子掉到地上,放在其中的围脖也被摔出来。


    大脑一片发懵,舒棠颤着手,拿起笔记本,往后翻。


    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飘落到地上。


    舒棠觉得眼熟,把视线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是伦敦纷扬的雪。


    和季晏修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脑海中拼凑,舒棠死咬着唇,视线中的照片却越来越模糊。


    起初她还疑惑季晏修为什么会挑这样一张照片做微信头像,如今,好像有了答案。


    季晏修是不是曾和笔记本中的“她”看过同一场雪?


    又是否曾透过纷扬的雪望进“她”的眼睛?


    笔记本里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除了第一页的那句话和夹着的照片,后面都是干净的。


    说不清为什么,舒棠仍然一页一页翻着。


    直到最后一页。


    又是熟悉的字迹。


    “我准备告诉她了。”——


    作者有话说:嗯季总棠妹要和你离婚了。


    第115章 chapter115他这样一座外人……


    室内温暖如春,寒风呼啸着,拍打在窗户上,不知何时旋起的大片雪花扑簌簌往下落。


    舒棠觉得自己就像置身室外,整个人如坠冰窖,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尽的冷。


    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洇湿纸上的字迹。


    舒棠止不住眼泪,只好手忙脚乱地扣上笔记本,以免笔记本被打湿更多。


    她跌坐在地上,心脏像是被掏空,难受到几近窒息。


    所以她还是不幸的吧?


    命运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偏偏在她爱上季晏修、准备向他告白的时候,让她知道这一切?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装作若无其事吗?她做不到。


    可是季晏修已经要告诉“她”了。


    舒棠不傻,仅凭两句话也也能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他暗恋“她”。


    并且准备告诉“她”。


    那她呢?要主动离开吗?还是等季晏修提起?


    舒棠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宛如刀割的感觉。


    曾经她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万万不能对一个人动真情,否则会很难抽身,抽身时也会不够体面。


    可是季晏修太好了。


    好到舒棠终于试探着打开自己的心扉,第一次想试着去认真爱一个人。


    可是呢?


    事实证明季晏修有心爱的人。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偏爱、袒护,也许真的只是季晏修在尽自己作为丈夫的义务。


    那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和那个女孩结婚呢?


    舒棠想不通。


    她视线落在窗外的雪上,慢慢想明白一点。


    因为季晏修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卷进季家的纷争,不想“她”受委屈,所以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选择坦白。


    毕竟只是身为商业联姻的丈夫,季晏修对她都如此体贴入微,想必对喜欢的“她”,考虑一定会更多、更周到吧。


    舒棠闭了闭眼,心间一片酸涩。


    是啊,季晏修当初和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让季老爷子放心,顺


    便抢夺遗产。他是元生的总裁,如今是沃深的总裁,日后还会成为季氏集团的掌权人,根本不需要联姻。


    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季老爷子离世,季氏集团仍然掌握在季相国手中,季同耀和季同天不会再作妖,季晏修没有必要再和她维持婚姻关系。


    她站在起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怪只怪她没能克制住自己,还是动了心。


    她还在好奇呢,幸运之神怎么会降临到她头上,原来只不过是经过,而她却痴心地以为自己已经拥有。


    从来就没有人为她停留。


    从来没有。


    从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为她停留吧。


    永远不会。


    永远。


    脸上的眼泪逐渐变凉,舒棠抬起手背,抹了抹。


    迄今为止,季晏修没有对她提起过任何要离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准备多久,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舒棠忽然想到,当初季晏修说,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任何对婚姻不忠的行为。


    现在看来,想必季晏修不久之后就会和她谈起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先开口,体面地结束这段并不差甚至算得上好的婚姻。


    梦总有醒的时候,她也不必再抱有幻想。


    舒棠略有些僵硬地拿起静静躺在地上的围脖,胡乱塞进礼物盒中。


    起身的时候太急,腿又麻,脚步踉跄了一下,舒棠的膝盖磕在桌角上。她吃痛“嘶”了一声。


    眼泪不自觉又掉出来,舒棠给自己找借口,一定是刚刚磕疼了。


    才不是因为难过。


    她拿着礼物盒回到卧室,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摔进沙发里。


    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舒棠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还挺点背的。


    仅有的两次感情史,对方竟然都有白月光。


    而且白月光出现的时间点总是那么巧合。


    一个出现在婚礼前,一个出现在告白前。


    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倒还好一些,舒棠事先知道他喜欢任雪吟,也没有对季云鹤生出过什么真情实感的、特别的感情,因此解除婚约的时候,除了气愤季云鹤对自己的侮辱,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在婚前看清了季云鹤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而不是在婚后,那时就算后悔,恐怕也有些迟了。


    可是季晏修不一样。


    舒棠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原以为两人只是普通而平常的联姻,可是季晏修对她的种种又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误以为先结婚也可以后恋爱。可以说,是季晏修让她一步一步卸下了戒备,开始想要拥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会心痛得厉害。


    不是对季晏修的怨恨或生气。


    而是心痛,或者说,遗憾。


    遗憾那个和季晏修一起走下去的不是自己。


    以及,对“她”的羡慕。


    羡慕“她”可以拥有季晏修的爱。


    ……


    舒棠一直躺在沙发上,失去做任何事情的兴致。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规划接下来的打算,却几次都失败,注意力一不留神儿就被分散,脑海中盘旋不断的是季晏修那两行漂亮的、不属于她的字。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舒棠想,原来季晏修是可以写出这样浪漫的句子的人。


    他这样一座外人眼中古板的山,也会为一个姑娘哗然。


    也对,她该想到的。


    毕竟季晏修连对她都会很有仪式感的啊。


    过去的片段不断闪回,越是想,就越是难过。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拥有这样的爱,又想到这份爱也许只是季晏修的随手所为,舒棠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


    “喂,先生?”客厅的座机响起,刘姨赶忙从厨房出来,接起来。


    季晏修略带疑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刘姨,您怎么在?”


    刘姨笑道:“我这不是回来给您和太太做晚饭嘛!等您回来之后我就走。”


    “太太呢?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季晏修问。


    刘姨想起舒棠的话,说:“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她说您回来的时候去书房找她就可以。”


    闻言,季晏修道:“这样啊刘姨,辛苦您上楼一趟,让棠棠给我回个电话吧,我有事情和她说——您也不用准备晚饭了,赶紧回家和家人聚一聚吧。”


    “哎哟我都准备了一半了,食材都弄好了,就差进锅了。”刘姨坚持道。


    “不用,刘姨,您听我的,今晚我和棠棠应该不会在家吃饭。”季晏修道,“您上楼和棠棠说一声,回家就好。”


    刘姨一听,季晏修语气里的高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边说:“那好,您等一会儿,我这就上楼去。”


    “好,谢谢刘姨,我先挂断了。”季晏修说完,率先挂断电话。


    刘姨满脸含笑地朝楼上走去,先是敲了敲书房的门,一直没人应,便又去敲卧室的门。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舒棠心下意识提起来,以为是季晏修回来了。


    她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痕,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季晏修,却是刘姨。


    “刘姨?怎么了吗?”一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舒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刘姨看着舒棠红红的眼圈,再一听她不对劲的声音,心里一紧,焦急地问:“太太,您怎么了啦?”


    舒棠胡乱找了个借口,扯起一个笑,说:“没事儿,我就是闲的没事儿,看了个电影,没忍住。”


    刘姨没多想,放下心来,重新恢复笑容,说:“先生说刚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让您给他回一个呢,应该是好事儿,我听先生挺高兴的。”


    好事?


    舒棠心里发苦。


    对他而言是好事。


    那对她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舒棠保持着笑容,道谢。


    刘姨又道:“先生说不用准备晚餐,那我就先走啦,太太,您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


    “嗯。”舒棠从听到刘姨的话的那一瞬就开始胡思乱想,根本没想为什么不用准备晚餐,胡乱应下来。


    等刘姨离开,舒棠才发觉手机落在了季晏修的书房。


    怪不得没听到季晏修给她打电话。


    舒棠提步,慢慢朝书房走去,好像前面不是书房,而是刑场一样,而她正尽可能拖延被判决的时间。


    可惜书房和主卧离得并不远,再怎么慢,舒棠也还是走到了书房前。


    她旋开书房的门把手,一眼看到摊在地面上的笔记本和不远处的手机。


    心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舒棠挪动过去,几近麻木地拿起笔记本,扣好,放到桌面上。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第一页上的字,舒棠忍着眼眶里的泪,不让自己再去想。


    又弯下腰,去捡自己的手机。


    她以为自己可以有力气做完这一切的。


    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做不到。


    脱力地跌坐到地面上,舒棠按亮手机屏幕,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才看清,发现季晏修接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回电话是不可能的,一定会被季晏修察觉到异样。


    她不想让季晏修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既然要分开,那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不必要让季晏修知道,以免平添他烦恼。


    所有的心事情话会被永远尘封在心底,她会体面地和季晏修说再见。


    心里这么想着,舒棠点开和季晏修的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怎么了吗?]


    第116章 chapter116在最接近幸福的……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老公:[棠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老公:[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不回家了,很抱歉没办法陪你跨年了棠棠,你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儿。]


    老公:[不用等我]


    舒棠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看着这两条消息,“老公”两个字看起来格外刺眼,脑子里的想法忍也忍不住。


    季晏修是真的加班,还是去找“她”了?


    她不敢细想。


    然而那些隐约的想法就已经折磨得她心脏隐隐作痛。


    可是季晏修曾对她做过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情的。


    就算要找白月光,也应该会先和她离婚才对的。


    那到底是什么工作要忙到这么晚呢?之前无论如何,季晏修都会回家,怎么偏偏今天就不回家了呢?


    舒棠麻木着,回了个“好”。


    没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追问季晏修到底要忙什么。


    舒棠重新回到卧室,刘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到飘窗上,头抵着窗户,静静地朝外面看去。


    玻璃有些凉,舒棠像是察觉不到。


    院子里还挂着保姆们白天时挂上去的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从喜庆的红色中洒出来,看起来好不热闹。


    远处隐约传来兴致盎然的庆祝和交谈,舒棠不甚在意地听着。


    有雪花拍在窗户上,隔着玻璃和她接吻。


    舒棠看了一会儿,想,在这样一个辞旧迎新的时候。


    她也该告别过去,准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没有季晏修的生活。


    脑海里浮现出季晏修的名字,舒棠想到什么,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和季晏修的聊天框。


    右上角三个点,删除聊天记录,点击。


    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字。


    [确定删除与老公的聊天记录?]


    指尖悬在“删除”上方良久,舒棠迟迟没能点下去。


    最终还是作罢。


    算了。


    为什么要删除呢。


    也算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和一个值得回忆的人。


    舒棠把聊天记录定位到她第一次加上季晏修微信的那天,指尖无意识朝下翻动着,看他们是怎样一步步变熟的。


    三分白:[季先生,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


    三分白:[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请您吃饭吧。]


    X:[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X:[我们之间不需要用敬称。我只比你大四岁。]


    季先生:[舒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季先生:[嗯,想约你见一面,有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


    三分白:[今天晚上你加班吗?想吃你公司附近的那家粤菜,我们一起去吧]


    三分白:[可爱.jpg]


    老公:[好.jpg]


    老公:[棠棠,给你带了烤红薯]


    老公:[图片]


    老公:[还有冰糖葫芦]


    老公:[图片]


    三分白:[谢谢老公]


    三分白:[亲亲.jpg]


    老公:[棠棠,起床了吗?]


    老公:[来公司陪我吧]


    老公:[可怜.jpg]


    老公:[棠棠,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抱歉,我下次轻一些]


    老公:[但是这次没有在你锁骨以上种草莓]


    老公:[乖巧.jpg]


    老公:[我和阿姨说好了,让她们不要上去打扰你]


    老公:[你有什么想吃的给阿姨发消息,让她们做好了给你送上去。]


    三分白:[图片]


    三分白:[今天和阿姨学了蒜蓉虾,我棒不棒?]


    三分白:[骄傲.jpg]


    老公:[好棒.jpg]


    老公:[小心别被油溅到]


    老公:[让阿姨不用做晚饭了]


    老公:[我马上下班,回去和你一起做饭,等我]


    三分白:[老公老公老公]


    三分白:[我今天去和甲方谈合作,超级顺利!今晚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三分白:[高兴.jpg]


    老公:[你也可以吗?]


    三分白:[对呀今天随便你挑,我吃什么都可以]


    三分白:[幸福.jpg]


    老公:[我是说,想吃你,也可以吗]


    老公:[乖巧.jpg]


    老公:[祈求.jpg]


    三分白:[……?]


    ……


    从季先生到老公,从颇有距离感的礼貌问候到熟悉自若地开玩笑,舒棠翻着,一字一句看下来,心头一片酸涩。


    她才发现,原来他们对彼此的影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譬如,季晏修起初是从不会发表情包的,最多发系统自带的小黄豆表情,后来却存了越来越多的表情包,而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基本上都是舒棠。


    譬如,舒棠起初是不擅于对季晏修撒娇的,除了公事公办的沟通和交流,几乎不会多说一句话,后来却会自然而然地和季晏修分享日常,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坦然接受他的夸奖、赞美与安抚、宽慰。


    譬如,他们起初是不发语音的,只用最简短的文字交流,后来满屏的语音条成了常态,季晏修会温柔地安慰她,也会含笑夸她做得好。


    舒棠再点开那些曾习以为常的语音条,听到季晏修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泪就流了满面。


    怎么会这样呢?


    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让她提前发觉不幸。


    舒棠几乎要崩溃,一阵一阵的窒息感席卷着,逼得她喘不上气来。


    ……


    手机响了几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舒棠瞥了眼,是顾徽年的女朋友蔺幼荷。


    幼荷:[嫂子,在吗?]


    幼荷:[探头.jpg]


    舒棠不知道蔺幼荷找她有什么事情,不便不回复,便敲了个“嗯”。


    想了想,又加了个表情包。


    蔺幼荷的消息很快再度传过来。


    幼荷:[今晚要不要一起出来跨年呀嫂子!]


    幼荷:[期待.jpg]


    幼荷:[徽年说修哥今晚要加班,你呢嫂子?你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幼荷:[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就来和我们一起跨年吧!反正修哥也陪不了你]


    幼荷:[好不好嘛.jpg]


    舒棠刚看完,蔺幼荷紧接着发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来听了。


    “嫂子嫂子,你一定要来呀!”


    甜软的声音,雀跃的语调,舒棠垂下眸,想,看来幼荷还不知道,她马上就不再是季晏修的妻子了。


    实在没有心情跨年,舒棠敲了一行


    字婉拒。


    三分白:[抱歉啊幼荷,你们玩吧,我先不过去了。]


    孰料蔺幼荷完全不是只打算做表面功夫邀请舒棠一下便作罢,而是不依不饶,大有一定要她出来的架势。


    蔺幼荷先是给舒棠发了好几条语音软磨硬泡,一会儿说想她了,一会儿说好久不见今晚必须见一面,一会儿又说按人头准备了礼物不去不行,最后干脆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舒棠当然不可能接,手忙脚乱地挂断,怕引起蔺幼荷怀疑,打了行字发过去。


    三分白:[抱歉幼荷,我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蔺幼荷不疑有他,发了一条语音:“哎呀嫂子,你一定要来哦,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去水郡湾抓你过来,总之你今晚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怕舒棠有其他聚会,蔺幼荷接着发道:“如果你想和其他朋友跨年的话也可以让他们一起过来嘛,人多热闹呀!不要拒绝我嘛嫂子~”


    舒棠一听,这是非去不可了。


    她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麻的腿,挪到梳妆桌前,从镜中看自己。


    精心化的妆已经哭花,露出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一直在哭,眼眶通红,甚至还盈着水亮亮的光,明显心情不佳。


    舒棠手撑在梳妆桌上,深吸一口气,给蔺幼荷回了个“好”。


    与其等着蔺幼荷过来撞见她这副极其狼狈的模样,不妨她先把自己收拾立整过去。


    尽管她和季晏修做不成夫妻了,但总不好日后连蔺幼荷也不联系。


    蔺幼荷很快又发过来一条语音:“okokok!嫂子你记得穿漂亮衣服哦!再化一个漂亮的妆!我给你拍照!我拍照技术老好了!”


    舒棠没多想,拿起手机给蔺幼荷回消息。


    三分白:[嗯,去哪儿?大概几点?定位发我一下吧幼荷]


    幼荷:[嗯……八点怎么样?现在还不到六点半,你好好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见]


    幼荷:[位置–观澜会馆]


    看到定位,舒棠又是一怔。


    好巧不巧,怎么偏选在观澜会馆?


    尽管心里莫名有几分抗拒,舒棠还是答应下来,给蔺幼荷发了个表情包。


    总不能告诉蔺幼荷她不想看见任何和季晏修有关的东西,也不想到任何和季晏修有关的地方去。


    现在她和季晏修仍然是夫妻,婚姻关系仍然存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她不会做这些惹人怀疑的事情。


    约定好以后,舒棠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补妆。


    刚刚的妆已经花了,舒棠原本只想补个淡妆,想到蔺幼荷的话,还是仔细地化了一个和穿搭适配的妆容。


    妆化得浓一些,也可以遮住自己略有些脆弱的疲态。


    ……


    家中的司机都不在,舒棠自己去地下车库开了辆柯尼塞格,直奔观澜会馆。


    因为是元旦,街上的人格外多,平日里萧条枯瑟的树枝也因为喜庆的小灯笼小彩旗而显得格外热闹。


    舒棠顺着车流缓慢前进,看着车窗外满面笑容的行人,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高兴之意。


    抵达观澜会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比平时慢了将近十五分钟。


    舒棠停好车,径直朝观澜会馆走去,没注意到就在她的车的斜后方,有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作者有话说:有人想看季总和棠棠妹妹的捡手机吗[抱抱]人多就写一点(没人就假装我没说)


    第117章 chapter117“我们——离婚……


    观澜会馆内有些安静,唯有两个前台招待,平日里的员工今天都休假,因此看起来比平时冷清不少。


    “您好,季太太。”前台招待见舒棠走进来,迎上去,笑着问,“您是来找朋友的吗?”


    “嗯,对。”舒棠点点头,问,“他们在哪儿呢?”


    “都在楼上呢,我带您上去。”前台招待比了个“请”的手势,主动说,“人都齐了,在等您呢。”


    舒棠跟在前台招待身后,来到三楼。


    二楼是半开放式,三楼是封闭式。上次舒棠一个人过来,就去的三楼。


    舒棠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疑惑,明明是庆祝跨年,怎么反倒去了三楼?玩起来不会不方便吗?


    舒棠还在想着,前台招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太太,到了,就在这间,没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哦,好。”舒棠回过神,对前台招待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前台招待说了句不辛苦,折身下楼。


    等前台招待离开,舒棠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


    包厢里面隐约传出来兴奋高亢的聊天声和笑声,热闹得很。


    舒棠微微挑了挑眉,猜是没人听到,手上力气重了一点,又敲了三声。


    “咚咚咚”。


    这一次,原来交谈的声音消失不见,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蔺幼荷探出头来,见是舒棠,笑眯眯地,把她一把拉进包厢:“你终于来了,嫂子,我们可是都在等你呢!”


    包间内人很全,正热闹地互相聊天,舒棠却略有些诧异,因为这间包厢的装潢看起来有些……像是告白现场。


    到处都是玫瑰和玫瑰花瓣,气球聚集在天花板顶部,桌上摆了香槟和香薰蜡烛,空气中浮动着并不刺鼻的香味。很明显,一切都是精心布置过的。


    因为上次舒棠过来的时候,三楼的包厢都是极简黑白风。


    毕竟观澜是季晏修一手投资打造的,所有的装修都和他平时的风格喜好相同,不可能有这种……浪漫又浮夸的包间。


    因此,这一定是被提前专门装饰的。


    而当舒棠的视线落在正中的男人的身上时,眼睛都睁圆了。


    季晏修?


    他不是说他在加班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头刚浮起疑惑,季晏修已经站了起来。


    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季晏修愈发矜贵,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舒棠没看清,应该是从他身后拿出来的。


    舒棠大脑发晕,耳边适时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了那个笔记本,舒棠几乎要以为季晏修要同她表白。


    “新年快乐,棠棠。”季晏修笑着,站到舒棠面前,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抱歉,以这种方式骗你出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有话想对你说,棠棠。”


    像是极速升空后又快速落地,飙升的肾上腺素一瞬冷却,舒棠加快的心跳也归于正常。


    哦,原来只是祝她新年快乐。


    舒棠用连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冷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季晏修。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


    所以,季晏修是想在旧年的最后一天,结束和她的关系,然后和白月光共同庆祝新的一年吗?


    这间包厢也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吧?


    舒棠在心底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胡思乱想了。


    既然决定结束,那结束以后,季晏修想做什么,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心脏为什么像被人攥住了?


    闷得她无法呼吸。


    “谢谢。”舒棠听见自己很轻的声音,“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接过花,想,季晏修果然说到做到。


    即使决定离婚,也仍然会给她足够的仪式感。


    即使准备告诉“她”一切,也仍然会在旧年的最后一天送她一束玫瑰。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季晏修不会背着她去找白月光。


    只是……舒棠垂眸,看着怀中的玫瑰,出神地想,这会是季晏修送给她的最后一束花吗?


    他会对她有一丝愧疚吗?


    所以才骗她要加班,为她准备了惊喜。


    因为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所以尽力弥补她、补偿她。


    是这样吗?


    舒棠在心里想着,脸上滑过两行冰凉的液体。


    她抬起手背抹了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奇怪,明明不想哭的啊,为什么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怎么不听话呢。


    耳边的起哄声慢慢消失,整个包间内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舒棠为什么会哭。


    难道是感动的吗?


    可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很难过啊?就像是……要分别一样。


    别人就算感动到哭,也会边笑边哭啊?舒棠脸上怎么一点笑也没有?


    不对,她好像牵起唇角了。


    但怎么像是被逼的?


    沈星叙和邵启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沈星叙拿胳膊肘怼了怼邵启,示意他开口。


    邵启也摸不着头脑,但见气氛不对,他只好出来活跃一下。他咳了一声,开玩笑般问  :“嫂子你咋啦?是不是平时老季都没给你送过花啊!一下让你有些意外?我说老季你这也太不行了吧!男人要学会给老婆时常制造惊喜才行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邵启心里清楚,季晏修平时没少给舒棠准备各种惊喜,许多次还有他的一手参与呢。


    所以……舒棠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她家里人说什么了?还是有人为难她了?


    总不至于是季晏修吧?


    季晏修爱舒棠还爱不够,怎么可能舍得让舒棠难过?


    听到邵启的话,舒棠深吸一口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季晏修,说:“我也有话要说。可以让我先说吗?”


    她不想让季晏修先开口,或许是不想听他亲口宣布这段婚姻的结束。


    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


    舒棠也不明白,明明季晏修都准备和她离婚了,何必还要费心布置这样一个更适合在一起而非分开的环境?


    就算这不是为她布置的,那季晏修为什么就不能先在一个普通的包间和她说完,再带他的白月光来这里呢?


    难道连离婚也要如此有仪式感吗?


    心脏又开始隐隐泛酸,舒棠极力抑制着自己,不流露出任何异样。


    “好,你先说,棠棠。”季晏修也敏锐地察觉到舒棠的不对劲,结合舒棠先前的一系列反应,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算不上好的事情。


    舒棠看了其他人一眼,最后又看向季晏修:“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她不确定邵启等人知不知道他们这场婚姻是如何开始的,也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季晏修白月光的存在。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舒棠觉得,还是私下和季晏修说这件事情比较好。


    “好,我跟你出去。”季晏修眼底沉如水,说。


    舒棠把手里的花束放到桌上,垂下眼睛,说:“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不是,嫂子你说啥呢。”沈星叙抓了抓头发,说,“你怎么啦嫂子?”


    “是啊嫂子。”江衡跟着道,“是不是有和你说什么了啊?你可别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啊!”


    外面的风言风语?


    舒棠笑了笑,没作声。


    如果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又好了,她才不会信外面那些话。


    可她看到的是季晏修亲手写的呀。


    让她怎么能不相信。


    总不可能是季晏修大冒险输了写的吧?那头像又怎么解释?


    不等舒棠开口,季晏修先道:“好了,你们先玩,我和棠棠出去一会儿。”


    “行,我们等你们。”苏郁川点点头,说。


    ……


    舒棠走到包厢外,问季晏修:“这里可以去天台吗?”


    季晏修愈发诧异:“可以,但是外面太冷了,我们去隔壁包厢吧?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棠棠。不会有别人听见的。”


    舒棠摇摇头,很坚定地说:“你带我去天台吧。”


    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舒棠觉得自己的思考会变迟钝。


    如果要保持冷静,还是在一个开放的、寒冷的室外比较好。


    她的声线很平,不仔细听,那一丝颤音根本听不出来。


    季晏修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好,走。”


    他看着舒棠略有些单薄的穿着,问:“棠棠,你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一件外套?”


    “不用。”舒棠摇头,说,“就一会儿,没什么。”


    “好。”见状,季晏修不再多说,领着舒棠到了顶层天台。


    他看出来舒棠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他说,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雪还在下着,天台上寒风呼啸,比平日更冷几分。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格外刺骨,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住。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季晏修。”舒棠直视着季晏修,看他熟悉深邃的眉眼,看他望向她时温柔的面庞,轻声开口,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季晏修的声音同样放轻。


    好像谁都不想打破这份沉默,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最终,还是舒棠启唇:“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话说出口,是超出舒棠预想的冷静。她原以为自己会哭、会说不连贯、会一字三顿。


    然而没有。


    她就这样把“离婚”两个字轻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风声太大,舒棠的声音又太轻,顺着风一吹,就溶散在夜色里了。


    季晏修甚至以为自己是太紧张,听错了。


    “你——说什么,棠棠?”季晏修张了张口,小心翼翼地问——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就这样彼此误会


    第118章 chapter118从来没有说过爱……


    远处闪耀着斑驳陆离的灯光,车流如织,缓慢行进在马路上。


    从天台上望下去,行人变小,车辆变小,树木变小,一切都变小。


    可幸福没有变小。


    舒棠甚至觉得那些隐约的、愉快的笑声就响在自己的耳边。


    和眼下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寒风呼啸着,因为空旷无遮挡,天台上更冷。


    幸福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舒棠也没想到,当初的随口一说竟然一语成谶。


    “如果季晏修只是为了季老爷子心安才结婚,那两人没有必要真结婚,要不然哪天季晏修遇见了真爱,还得离婚再婚,岂不麻烦。”


    “万一到时候离婚,平白被分去一半财产,对季先生难免不公平。”


    这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时,她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


    那时她对季晏修并未产生任何感情,所以可以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冷静地看待如果他们离婚,季晏修会有哪些损失。


    舒棠苦笑了一下,想,怎么偏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灵验。


    现在季晏修真的有了真爱,只不过不是他刚遇见,而是她刚发现罢了。


    季晏修到底喜欢了“她”多久,舒棠并不清楚。从已经微微泛黄的纸页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而季晏修刚接手沃深不久,名下财产比刚结婚时雄厚更多,甚至将属于元生的股份无偿赠与了她。


    如果离婚,财产分割上,对季晏修也确实不公平。


    季晏修问完,没得到舒棠的回答,心下焦急,忍不住又问:“棠棠,你刚刚……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舒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你没听错。我说,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这次她一字一句都咬的清晰。


    季晏修一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感觉舒棠最近在躲他,怪不得他觉得今晚舒棠不对劲。


    所以舒棠没有接他的电话,蔺幼荷喊她出来跨年她也不情愿。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为什么这么突然?至少要有迹可循才对吧?


    喉间发苦,季晏修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好。”


    听到答案,舒棠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季晏修一直都不爱她的吧,要不然怎么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答应下来呢。


    舒棠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婚姻是以这样不体面的结局收尾。


    原以为,就算离婚,她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们应该会彼此礼貌又疏离地面对面坐着,互相签下一纸协议,感谢彼此这段时间的配合与信任,再约好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下来,从此一别两宽,互不干涉。


    想象中的她,应该是冷静的、淡定的、坦然的。


    而不是像现在,难过、遗憾、不舍……各种情绪交织着,唯独没有与快乐相关的。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舒棠转身欲走,手腕被人拽住。


    “棠棠,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季晏修挣扎良久,还是想讨一个说法。


    他可以和舒棠离婚,放舒棠离开,但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舒棠突然提出要离婚?


    不是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为何独独他摘不下舒棠这轮月亮?


    那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舒棠的变化他是最清楚的。从陌生到熟悉,他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让舒棠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如果舒棠不爱他、对他没有感觉,为什么会对他好,窝在他怀里撒娇?


    季晏修不明白。


    “是因为——”季晏修觉得接下来的几个字实在难以说出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季晏修好像想不到任何其他一个舒棠会选择和他离婚的理由。


    “不,是你有。”季晏修的举动出乎舒棠的意料,他的话更让她觉得意外。怔愣


    一瞬,方才开口。


    季晏修动作很明显地顿住。


    舒棠深吸一口气,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酸涩,字句清晰:“我都看到了,季晏修,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所以不想让我们婚姻的结尾变得太狼狈。到此为止吧,我们都体面。”


    舒棠并不想在季晏修面前袒露心扉。


    毕竟季晏修暗恋那个女孩儿那么多年,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得上深情吧?应该不会有耐心听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不对,如果他真的深情,应该为那个女孩儿守身如玉才对。


    这么看来,季晏修其实只是假深情?


    舒棠胡思乱想着,甚至觉得自己好笑,临到分别,竟思考起季晏修到底是深情还是渣男来了。


    她一用力,从季晏修的掌心把自己的手腕抽回。


    季晏修握她握的并不紧,所以舒棠抽离的很轻松。


    就好像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张结婚证将两人绑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多深的羁绊,只需要一张离婚证又可以将他们分开。


    季晏修没听懂舒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放舒棠离开,那他们可能真的就结束了。


    他不想、也不希望变成这样。


    不管他现在拦下舒棠会不会惹她生气,他都决定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和舒棠在一起的机会,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地就任由舒棠离开他。


    “等一下,棠棠。”季晏修再度握住舒棠纤细的手腕,整个人站到她面前,将她的前路堵住。为了避免舒棠不耐烦,他的语速不自觉变快,“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棠棠?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还有,你说你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棠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些误会。”


    原来季晏修还会追问么?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于他而言称得上无关紧要的东西的。


    可是要怎么说呢?要怎么把自己的心事剖开给他看呢?要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脆弱又狼狈呢?


    舒棠觉得自己做不到。


    “一定要这样吗?”舒棠的话音里沾了哭腔,“你明明都准备好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呢?显得好像不打算和我离婚一样。”


    “你别着急,棠棠,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季晏修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舒棠脸上的泪水,“我确实没有和你离婚的打算。”


    舒棠听着季晏修的话,更加忍不住,哭出声,也说不清为什么,开始控诉季晏修。


    季晏修后半句说了什么,舒棠没有听清。


    “你怎么能这样啊季晏修,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一边喜欢别的人,一边又对我这么温柔!你都打算和我离婚了,还送我玫瑰干什么!还给我准备惊喜干什么!”


    “不是,棠棠,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离婚——”季晏修试着开口。


    然而舒棠越哭越凶,话也说的密,不给季晏修插嘴的机会。


    “我都——我都看见你的日记本了,季晏修——你——你说——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还干净——你,你还说——你准备告诉她一切了。


    “你,你还说你不——不喜欢她吗?鬼才信呢。


    “我还在——还在想,你又没有,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会这么了解——女孩儿的心思,怎么会这么——这么温柔,原来你有喜欢的人。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啊,这样我——我绝对绝对——不会爱上你的。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应该一直等着她呀,干嘛要——和我结婚,还——还和我同床共枕。


    “为什么——偏偏在我爱上你之后——才让我知道呢?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季晏修我讨厌你!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对我好!你还不如——不如从一开始就对我坏一点!凭什么让我爱上你!我讨厌你,讨厌你,季晏修我讨厌你,可是——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


    “我本来不想——这么狼狈的,我不想告诉你这些的,这样会——显得我很——很像小丑,可是你——你为什么要问我呢?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问我呢?为什么——要替我擦眼泪呢?”


    “你到底——有没有爱上我呢?我已经——已经爱上你了。可是我也——也讨厌你。”


    ……


    舒棠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逻辑和条理可言,边哭边说,话语翻来覆去,完全是情绪的发泄。她整个人扑进季晏修怀里,把他的衣服当纸巾,胡乱一通擦。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和季晏修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爱。


    不管她和季晏修之间有多亲昵、有多暧昧,他们好像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爱”、“喜欢”一类的字眼。


    所以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吧?


    季晏修起初还有些懵圈,听到日记本,才知道舒棠应该是去他书房,看到了那个属于五年前的、他暗恋开端的、笔记本。


    然而他越往后听,心跳便越快,再后来,几乎听不进舒棠在说什么,也忘记了应该先告诉舒棠一切事情的真相。


    他只听到了舒棠说爱他。


    他只想确认这一件事情。


    所以,舒棠提出和他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他,也不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而恰恰是因为爱他,因此才会误会、在意。


    舒棠是在吃醋的吧?


    “棠棠,你刚刚说什么?”季晏修双手扣住舒棠的肩,语带急切,求证似的问,“你再重复一遍刚刚说的话,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要变成小甜瓜了


    第119章 chapter119“因为我爱你。……


    舒棠不明白季晏修为何突然变得激动。


    明明上一秒他还平淡如水。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重复:“我说……我讨厌你。”


    难道还不允许她讨厌他吗?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棠棠。”季晏修略有些着急,“你上一句说的什么,棠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舒棠的抽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上一句话是什么来。


    “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一时脑热,竟然把喜欢季晏修的话就这么轻易说出了口。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被语无伦次地倒出来,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喜欢,也随之脱口而出。


    舒棠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不受自己控制地偏离轨道。


    她不是在和季晏修谈离婚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来到爱与不爱上了?


    这算表白吗?


    可是哪有这样表白的?如此狼狈,如此不够正式。


    舒棠预设的告白场景,应该是她漂漂亮亮地站在季晏修面前,眉眼弯弯、唇角翘翘地告诉季晏修


    关于她迟来的少女心事。


    说他是她二十四年来的第一次心动,说他让她对爱情有了向往,说他是她的理想型。


    说想和他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说想和他一起在日落前散步,说想和他走在沙滩上看海水没过脚踝。


    说她曾在大冒险上说过的那些情话。


    说从未说过的她爱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哭得满面泪痕,季晏修的衬衣也被弄脏。


    甚至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季晏修没有答应她离婚,也没有解释白月光。


    这样的场景,根本不适合说任何和“喜欢”相关的话题。


    舒棠垂下头,不肯开口。


    见状,季晏修主动问她:“棠棠,你刚刚说,你爱我,对不对?”


    舒棠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其实这是肯定的意思。


    因为如果她没有这么说,完全可以否认。


    蝶翼轻颤,舒棠不想抬头去看季晏修现在是什么表情。


    会嘲笑她吗?


    应该不会。


    再怎么说,季晏修也是一个有教养、有涵养的人,不能因为她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就讥讽她。


    但是应该会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也对,季晏修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向她说明一切,告诉她不必对他产生诸如爱一类的情感,他们只是普通的联姻关系,等等等等。


    舒棠胡乱想着,唇角不自觉就朝下瘪。


    募地,唇上覆下一片温热。


    是季晏修。在吻她。


    冷风穿过,呵出的气会凝成白雾,舒棠却骤然觉得血液烧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烫。


    季晏修为什么要吻她?


    吻她的话,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舒棠晕晕乎乎地想。


    这个吻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甚至比他们在床上情。欲最盛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舒棠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而是带着尘埃落定的温柔和确信,唇与唇相贴。


    跨年夜凛冽的空气在唇舌的交缠中很快变得温热、湿润。


    先前的忐忑、不安、恐惧全部消散,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心疼盈满季晏修的胸腔。


    他俯身,单手托住舒棠的后颈,吮吸她柔软娇嫩的唇瓣。


    手中、唇中的真实触感让季晏修相信,他不是在做梦。


    舒棠真的说了爱他。


    舒棠真的爱他。


    一整晚的大起大落,到此刻终于定格在大起。


    “棠棠,睁开眼睛,看着我。”喘息的间隙,季晏修看着舒棠紧闭的双眸,温声开口。


    舒棠还在状况外,听到季晏修的话,下意识睁开眼睛。


    城市的霓虹在季晏修的身后闪烁,而他的眼睛里只装满她一个人。


    小小的、满满的。


    舒棠想,她的眼睛里应该也只有季晏修一个人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外界的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越来越响。


    舒棠看着季晏修再度靠近她,世界随着他的动作被无限缩小,只剩下他英挺的眉眼和温热的呼吸。


    低垂的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熟悉的雪松香干净凛冽,将舒棠完全包裹起来。


    她主动地、环住季晏修的腰。


    唇瓣轻柔、辗转地移动,时而含住下唇,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吸吮,时而磨蹭过唇峰,带来细密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


    温度越来越灼人,舌尖像彬彬有礼的侵略者,轻轻描摹,一圈又一圈。齿关终于抵挡不住,微微松动,开启一条小小的缝隙。


    唇舌交织,扯出晶莹的丝线。


    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引得舒棠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勾人的呜咽。


    手指下意识收紧,揪住衬衣的边角。


    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舒棠能感觉到季晏修揽在自己腰后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彼此的呼吸紊乱,灼热地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


    像是冰与火的极致交融。


    远处有隐约的欢呼,甚至有烟花腾空爆开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乐。


    舒棠的世界里,只有季晏修怀抱的力量,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


    不知过了多久,肺里的空气几乎被耗尽,季晏修才恋恋不舍地、缓慢地撤离。


    舒棠喘着气,大脑有些缺氧,对于这个吻的意味还没有搞清楚。


    她身子有些软,好在季晏修一直托扶着她,这才没有滑落跌坐到地上。


    季晏修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碰,暧昧而缠绵。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水光潋滟的唇瓣,舒棠听到季晏修轻轻的一声笑。


    “你干什么,季晏修?为什么亲我?你还没有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舒棠终于平复了呼吸,问,“你现在是在逃避吗?为什么总是扯开话题?”


    质问的语气,但是因为刚刚亲过,其实没有太大的威慑力,更像撒娇,软绵绵的小羊。


    “我没有逃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棠棠。”季晏修亲了亲舒棠的额角,说,“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和你离婚。”


    舒棠微微皱眉:“可是我都看到你的笔记本了。”


    季晏修不应该是说谎的性格。


    她清楚他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再者,他现在不承认,以后还要再单独找时间同她谈,根本没有必要。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可是那两行字绝对是季晏修的字迹,她不可能认错。照片也和季晏修的头像一模一样。任谁看到都能一眼瞧出来这是一个暗恋者隐晦不曾告人的心事。


    舒棠仰头,发现季晏修毫不掩饰地笑着,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棠棠。”季晏修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舒棠不解,问:“高兴什么?”


    “高兴——我爱的人终于爱上我了。”季晏修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一声惊雷,舒棠难以置信地愣住。


    季晏修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错。


    季晏修是不是在说,他很高兴,她爱他?


    那那个笔记本,还有那句话……


    舒棠尚未回过味来,又听季晏修继续问她:“棠棠,你觉得我对你好,对吗?”


    “嗯。”舒棠下意识点点头。


    如果季晏修待她不好,她也绝不可能会爱上季晏修。


    甚至可以说,是季晏修日复一日的温柔和耐心,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那你觉得,我对别人好吗,棠棠?”季晏修声音愈发愉悦,把舒棠拥进怀里,用大衣包裹住她。


    “好。”舒棠感受着季晏修的心跳,说。


    “我对你和对别人是一样的吗?”季晏修没想到,在舒棠眼里,自己对别人竟也能称得上好。原以为会得到一个否定答案的。


    听到这个问题,舒棠仔细想了想。


    如果真要认真讨论这个问题的话,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季晏修对陌生人的好,只是出于教养和礼貌,在陌生人面前,他的原则性极强,也不会允许别人轻易触碰他的底线,更是惜字如金。这也是为什么外界的人总觉得季晏修难以接近。


    至于家人,季晏修要温和几分。


    但舒棠仍然能感觉到,季晏修对她的态度是更特别的。不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边界感,也不是面对其他家人时的周到有礼,而是更亲昵,更温柔,更有耐心。


    季晏修对别人习惯用单字,和她聊天时却会解释前因后果;和外人交谈时,季晏修几乎从不主动挑起话题,和她相处的时候,他却经常问东问西,不熟的时候,舒棠甚至觉得季晏修的问题总是有些莫名,后来她才慢慢品味出来,那些问题大概都是季晏修为了同她聊天而捏出来的。


    无论她做什么,季晏修永远是全肯定,不会打击她,也不会否定她,更不会嘲讽她。


    很多时候,舒棠觉得,季晏修对自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纵容,或者说宠溺。


    有一句话,舒棠曾觉得很适合她和季晏修之间的关系——


    她是季晏修所有原则里唯一的例外。


    当然,


    这想法在她看到笔记本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些,舒棠摇了摇头:“不一样。”


    “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吗?”季晏修接着问。


    舒棠如实道:“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不对。”季晏修定定地看着舒棠。


    “那是为什么?”舒棠隐约猜到什么,心跳不自觉加快,既期待听到季晏修的回答,又有些逃避,怕不过是自己多想。


    时间仿佛被拉的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而实际上只不过过了半秒钟。


    舒棠听到季晏修坚定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答案。


    “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会允许误会存在


    第120章 chapter120情起


    听到季晏修的话,舒棠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听错吧?


    季晏修说爱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如果季晏修爱她,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并非出于丈夫的责任?


    舒棠觉得这一切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内,迟疑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晏修看舒棠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状况外,俯身牵起她的手,笑着说:“走,回家,我讲给你听。”


    天台太冷,他怕待久了,舒棠会感冒。


    舒棠被季晏修拉着下楼,想起还在包厢的朋友们,忍不住道:“等一等,邵启他们……”


    “不用担心他们。”季晏修拉着舒棠走出观澜,说,“原本也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布置场地才约他们出来的,放心吧,没有我们,他们也可以自己玩得很快乐。”


    ……-


    包厢内。


    一群人左等右等,等不回舒棠和季晏修,各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愁色。


    邵启来回踱着步,说:“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看嫂子那个表情不像是高兴的啊?”


    江衡应和道:“没错,我认识嫂子这么久了,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也没见她表情管理失控过,可是刚刚她明显是很难过,从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对。”


    苏郁川手摸着下巴,说:“我觉得吧,肯定是嫂子误会什么了。难道修哥惹到她了?可是修哥这不是还准备告白呢吗?”


    他看了看布置浪漫的包厢一眼,“嘶”了声,说:“难道修哥在无形之中做错了什么事情?”


    “现在重点是他们人呢?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沈星叙着急地说,“修哥又不会说不会道的,那万一解释不清越描越黑怎么办?咱们不得在旁边帮忙解释吗?”


    江衡赞同地点头,说:“对!咱们赶紧去找他们吧!修哥的表白大计一定得顺利进行啊!要不然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这好不容易天时地利,怎么偏偏人不和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已经站了起来。


    “走走走,咱们分头找。”顾徽年也站起来,说,“这样快一些——幼幼,你和我一起。”


    程淮本想说什么,见状,咽下口中的话,和容珍一起出去。


    其实他觉得,以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不会放任舒棠误会他的。


    别人可以胡乱揣测季晏修,给他编造各种流言蜚语,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舒棠不同,他等了五年才等到舒棠,不可能轻易让舒棠因为无谓的误会离开他。


    ……


    “不儿,修哥和嫂子到底去哪了啊?”顾徽年和蔺幼荷重新回到包厢,见沈星叙和江衡已经在坐着了,便道,“我们找了最东边的那几个包厢,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啊。”


    沈星叙瘫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找到,我现在真怕嫂子一怒之下回家了,然后修哥也一个人回家偷偷伤心去了。”


    “他俩家不是一个么?”顾徽年道,“要是都回水郡湾又好了。”


    “你傻啊年儿,嫂子肯定回西府山庄啊。”沈星叙“啧”了一声。


    江衡去天台跑了一趟,自然也是无功而返。他被冻得还没缓过劲来,吸了吸鼻子,说:“唉,那修哥就完了——天台也没有。”


    顾徽年一屁股坐进沙发,说:“算了,再等等其他人吧。”


    他刚说完,邵启推门而入,说:“他们应该走了。”


    “什么鬼?去哪里了?”沈星叙睁大眼,问,“你怎么知道的啊启哥?”


    邵启手朝下指了指,说:“我去二楼找完之后,顺路去一楼看了圈,问了值班的前台。她说看着老季和嫂子出去了。”


    “去哪儿了?是高兴地走的还是难过地走的还是生气地走的?”蔺幼荷问道。


    邵启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前台只说嫂子脸特红,而且像是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正说着,容珍和程淮也刚好回来。


    闻言,容珍有些着急地说:“别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给小棠发个消息,你们也问问晏修。”


    “我给修哥打电话。”苏郁川边说,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别别别,千万别。”江衡按住苏郁川的手,说,“现在不知道啥情况呢,万一修哥正哄嫂子,你一个电话过去不是耽误了嘛。”


    “对,先发消息看看是什么情况吧。”程淮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行。”苏郁川一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几个人在群里疯狂艾特季晏修。


    沈:[咋回事儿啊修哥,你们怎么走了?]


    沈:[惊恐.jpg]


    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邵:[你干啥了老季,我咋感觉嫂子从刚进来脸色就不对呢?@季]


    江:[@季修哥你是不是触犯天条了]


    江:[呆滞.jpg]


    苏:[@季修哥回个消息啊]


    苏:[我们帮你支招]


    顾:[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修哥,你惹嫂子生气了吗@季]


    蔺幼荷和容珍也分别给舒棠发消息。


    “求你了修哥快点回消息快点回消息。”沈星叙把新烫的羊毛卷揉得一团乱,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无论是舒棠还是季晏修,都没有动静-


    “跟我来,棠棠。”季晏修开车载舒棠回到水郡湾,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对舒棠伸出手。


    舒棠迟疑了一下,牵上去。


    她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着才发现蔺幼荷和容珍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停下脚步,说:“稍等一下,幼荷和珍珍姐问我们怎么走了。”


    “先不管她们。”季晏修重新牵起舒棠的手腕,“你回个表情包告诉她们没事就可以了。”


    舒棠自己也急于知道季晏修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因此匆匆给蔺幼荷和容珍一人发了一个表情包,便跟着季晏修来到他的书房。


    “啪”。


    季晏修把书房的灯打开,一眼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和地上的礼物盒。


    无心去想礼物盒是从何而来、里面装了什么,季晏修先走到书桌旁。


    “你看到的是这个吧,棠棠?”季晏修拿起笔记本,问舒棠。


    再看到笔记本,舒棠的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刺痛:“嗯。”


    季晏修唇角勾起,走过来,拉住舒棠,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舒棠跌坐进季晏修的怀里,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棠棠,真的不记得我了?”季晏修食指绕起舒棠的一缕头发,问,“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


    听起来有几分失落。


    舒棠皱了皱细眉,有些不理解季晏修的意思。


    怎么感觉,季晏修是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特别?


    什么时候?


    如果她没记错,她和季晏修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她刚回国时候的一场宴会上。那时她陪季云鹤一起参加晚宴,恰逢季晏修也回国,季云鹤带她去和季晏修打招呼,两人短暂打了个照面。


    那次两人的交集甚至不超过三分钟,哪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沪城徐总组的那次晚宴上?”舒棠竭力回想了一番,试探着问。


    “不对。”季晏修摇了摇头。


    看来舒棠对五年前的那次见面完全没有印象。


    季晏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笑道:“幸好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棠棠。”


    舒棠愈发好奇,轻轻推了推季晏修:“那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快说呀。”


    季晏修挑了挑眉,提醒道:“五年前,在伦敦。”


    舒棠略一想,那时她确实在伦敦,便问:“难道我们在伦敦的时候见过吗?”


    毕竟季晏修过去也是在伦敦。


    “何止是见过。”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柔软乌顺的长发,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棠棠。那时是十二月,一个雪夜。”


    舒棠努力回想了一下,然而毕竟是五年


    前的记忆,季晏修提醒的又太过模糊,她根本记不起来到底有什么特殊又难忘的事情。


    “再给我一些提示。”舒棠拇指和食指捏起,说,“多一点点。”


    “这张照片呢?也不觉得熟悉?”季晏修问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舒棠要是眼熟这张照片,自然会眼熟他的微信头像。


    然而过了这么久,舒棠从没问过他的微信头像有什么意味。


    果不其然,舒棠摇了摇头,说:“不熟悉。”


    她在伦敦待了许多年,伦敦下了那么多场雪,每场于她而言都是大同小异。她怎么会记得随便哪一场。


    “你路过一个街口,给了一个受伤的人一条白色围脖。”季晏修说到这儿,颇有些吃醋地问,“棠棠,你不会给好多人都送了围脖吧?所以才习以为常,不记得我?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发一张奖状?就叫——最喜欢助人为乐的舒棠小姐。”


    经季晏修这么一说,舒棠脑海中闪回过一点记忆。


    “我哪有送很多人,就只有一次送了一个人,因为他流血了。”舒棠否认了季晏修的话,讶异地问,“难道当时那个人是你吗?”


    “嗯。”季晏修点点头,眼睛里盛满失落,连带着声音也添了几分委屈,“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我啊,棠棠。”


    “没有。”舒棠略有些心虚,“这不是还记得一点嘛,只是忘了你的模样而已。”


    “都记起来了?”季晏修笑着,亲了亲舒棠的下巴。


    痒痒的感觉传来,舒棠朝另一侧躲了躲,心也完全放松下来:“嗯。”——


    作者有话说:季总:只有我记得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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