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chapter91他会耐心地、一点……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来季晏修也没休息好。


    舒棠咬住下唇,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好像因为她,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舒棠默了一下,主动开口,问。


    她清楚自己作为季晏修妻子的责任,现在爷爷生病,公司肯定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让季晏修分心。


    “你什么时候有空?”季晏修抿了一口粥,问。


    其实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无异,舒棠却总觉得有几分其他的意味,是在暗指她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思及此,她说:“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那婚房那边呢?”季晏修又问。


    舒棠盯着面前的粥,说:“半天不过去也没关系,或者我让水水抽空过去一趟。”


    说罢,为了让季晏修放心,舒棠接着道:“这几天回来太晚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闻言,季晏修放下筷子,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说:“棠棠,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可以不要这么陌生。”


    舒棠垂着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不知道季晏修知道了她为什么躲着他之后,还会不会说这种话?会不会直接吓的在公司住?还是警告她不要有其他任何心思?


    舒棠在心里想着。


    “那你一会儿先和我去公司?开完早会之后,我们去看爷爷。”季晏修知道舒棠又退回到了她的安全圈内。


    没关系,他会耐心地、一点点


    地、走进舒棠的安全圈。


    不需要舒棠走出来。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


    “好。”舒棠应下。


    口中的奶露甘甜醇厚,药香柔和,舒棠搅拌着,想,至少应该说点什么感谢感谢季晏修。


    眼见空气又要沉默下来,舒棠视线落在面前的瓷碗上,道:“阿姨说,这是你嘱咐的,谢谢你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问:“昨晚没睡好?”


    “嗯,做梦了。”舒棠只说了一半,问,“你也没睡好吗?”


    季晏修想到昨晚。


    他也有些失眠,加之舒棠后半夜睡得不安稳,打了他好几个巴掌,力道不重,更像是挠痒痒,他便更睡不着。


    怕舒棠自责,万一再因此提出分房睡,季晏修决定隐瞒:“嗯,我也做梦了。”


    舒棠眨眨眼。


    好吧。


    不知道季晏修是不是也梦到和她吵架了?


    这话不便问出口,舒棠埋头安安静静吃早饭-


    元生集团。


    “走吧,棠棠。”开完早会,季晏修对陈易征交代了一番,回到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舒棠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我结束了。”


    “好。”舒棠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


    陈易征站在门口,说:“季总,季太太,路上小心。”


    “好。”


    “今天上午辛苦你了,陈助。”


    两人同时开口。


    “不辛苦,季总。”陈易征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一口大白牙。


    舒棠浅笑着,挽上季晏修的小臂。


    ……


    舒棠和季晏修下了楼,仍旧是恩恩爱爱的模样,和碰到的员工一一打了招呼。


    走出大厅,风太大,舒棠瑟缩了一下。好在司机唐叔早已在等着他们,车就停在一旁。


    他们快步走过去。


    “先生,太太。”唐叔替季晏修和舒棠打开车门。


    “去医院,唐叔。”季晏修淡声说。


    “好的先生。”唐叔应下,知道是老爷子病了,脸上也有些凝重。


    宾利呼啸着,驶向私立医院-


    北山墅。


    “去到医院态度一定要好,别让你大爷爷和大奶奶挑到错处,尤其是你大爷爷刚生完病,千万不能惹他生气,听到了没有?”尹荣慧站在玄关,叮嘱季云鹤和任雪吟,“特别是你,雪吟,你刚回来,还没见过别人,这次千万不能有半步差错!你嘴巴甜,到了医院多说点儿好话,哄你大爷爷和大奶奶高兴高兴。”


    “我明白的阿姨,您放心。”任雪吟莹莹笑着,答应下来。


    她是半个月之前回来的,季云鹤亲自去机场接的她,尹荣慧和季相全在北山墅给她摆了接风宴,甚至连季云鹤的爷爷奶奶也在。


    能再度回到季家,这对任雪吟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原本她已经对嫁进季家彻底失望,甚至打算在美国随便钓个留学生捞几笔,没想到又迎来了转机。


    尹荣慧甚至说,十一月底就结婚。


    任雪吟知道季家同意季云鹤娶她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原因,让他们不能再拖下去。虽然没人告诉她具体是什么理由,但她清楚,只要抓好季云鹤,季家人就不会对她怎样。


    和任雪吟比起来,季云鹤的脸色要差的多,颇有几分不情愿。


    去看季老爷子,是尹荣慧提出的,还要他一定带着任雪吟。


    “哎呀知道了。”他不耐地皱起眉头,“不就去走个过场看一眼,又不会待太久,哪会有什么问题。”


    尹荣慧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咽下:“路上小心些,中午过来吃饭。”


    “嗯。”季云鹤随意应了一声。


    任雪吟像是察觉不到季云鹤的低气压,仍旧笑着:“好的阿姨,您赶紧进去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径自离开的背影,拉住任雪吟的手:“雪吟,云鹤怎么了?从他来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好。”


    季云鹤和任雪吟并不住在北山墅,两人是今天去看季老爷子之前,先来这边走一趟。


    任雪吟咬了咬唇,故作柔弱:“没有什么,阿姨,可能是生我的气了。”


    尹荣慧到底把任雪吟当做外人,一听,立马变了语气:“你怎么着惹云鹤不高兴了?”


    任雪吟对尹荣慧这幅面孔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仍旧委委屈屈的:“云鹤连着好几天都回来很晚,听说是和朋友聚会,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我昨晚就说了他两句,让他早点回家。”


    尹荣慧听了,知道任雪吟是吃醋,耍小姑娘脾气,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和朋友们聊聊天、吃吃饭、玩玩游戏,云鹤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你别把他拘得太紧了。”


    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看着任雪吟一股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便忍不住说道:“做我们季家的儿媳,事事都得体面,别为了这种小事和云鹤吵架,传出去,让别人笑掉了牙。当初舒棠和云鹤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云鹤闹别扭。要有气量。你知道气量是什么吗?”


    任雪吟被这番话气得不行,把她和舒棠比较就算了,还说她没有气量?


    “我知道,阿姨。”任雪吟抬起手背,压了压眼角,说,“我主要也不是为着云鹤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是担心他总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


    尹荣慧心底冷哼了一声,懒得揭穿任雪吟的小心思。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老爷子身体太差,季云鹤又不知道为何变了卦,非任雪吟不可,这门婚事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云鹤等急了。”尹荣慧摆了摆手,“以后不许惹云鹤生气。”


    “嗯,阿姨,您放心好了。”任雪吟对着尹荣慧欠了欠身,“那我就先走了,您赶紧进去吧。”


    说罢,她转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隐去。


    待走到门外的时候,她又重新摆出原来的姿态。


    外面哪有季云鹤的身影。


    任雪吟倒也不指望季云鹤会在外面等她,毕竟前一晚才爆发了争吵,今天肯带她去看老爷子都算不错。


    季云鹤的车停在门外,他应该在里面。任雪吟调整了一下笑容,兀自小跑过去,拉开车门,笑盈盈地开口:“云鹤,等久了吧?”


    季云鹤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也不看她一眼:“赶紧上车。”


    任雪吟坐进去,解释道:“刚刚阿姨拉着我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会儿。”


    说罢,她一副主人姿态,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看了季云鹤一眼。


    “走。”季云鹤淡声说。


    司机这才发动引擎。


    任雪吟脸上笑容不变,牙根都快咬碎了。


    季家人瞧不起她就算了,连司机也不听她的话?难道不知道她马上就是季二太太?


    “云鹤,你还在生我的气呀?”任雪吟看着季云鹤丝毫没有要开口和她说话的意思,眼波一转,主动贴过去,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到他身上,“我错了嘛,我刚刚已经和阿姨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和你吵架,真的,我发誓!”


    她的声音愈发委屈:“而且我也是担心你嘛。我承认,我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季云鹤没理会任雪吟的撒娇,反问道:“你和我妈说了?”


    “不……不是的,云鹤。”任雪吟一副受惊的模样,“是阿姨问我你怎么了,我也不好说谎,就说了。”


    季云鹤轻嗤一声:“以后别和我妈告状,再被我知道一次你耍小手段,你试试看。”


    任雪吟瘪了瘪嘴角:“我知道了嘛,那我也是刚来不久,不知道你们家的规矩呀。”


    “不知道就学。”季云鹤并不买账,“你不是在美国学了很多?怎么还要我一点点教你?”


    “我知道啦,我都学,你不要生气嘛。我以后也不会和你闹脾气的。”任雪吟去挽季晏修的胳膊,“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云鹤~好不好嘛~嗯?”——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管老婆怎么了我都不会放弃的


    第92章 chapter92争执


    面对任雪吟的撒娇,季云鹤懒得回答,脑壳被她吵的头疼,干脆闭上眼:“司机,把隔板升上去。”


    “好的少爷。”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任雪吟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把挡板升起来。


    自从任小姐回到国内,这是常态,司机已经习惯了。


    眼睛闭上了,耳边的声音却隔绝不了,搅得人心烦意乱。


    季云鹤又想起前一晚。


    ……


    “少爷,您回来了,任小姐在楼上等您,心情不好,哭了两回。”季


    云鹤一进家门,保姆就快步迎上来,低声说。


    季云鹤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摆了摆,不在意地说:“不用管她,给我煮一碗醒酒茶。”


    “好的少爷。”见状,保姆也不便多说什么,退回到厨房去给季云鹤准备醒酒茶。


    这两天家里不太平,任小姐总是和少爷吵闹,他们这些做保姆的,只好小心行事,但仍免不了被当成出气筒。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出口,毕竟听任小姐的意思,她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得罪了她,被为难是小事,要是被开除了,去哪儿找比现在还要好的工作?季少爷是难伺候了些,可每月给的薪水不低,比市面上高了好几倍。


    ……


    季云鹤瘫进沙发里,头又昏又胀,难受得厉害。


    没一会儿,保姆端着醒酒茶过来,见季云鹤像是睡着了,低声喊他:“少爷。”


    “嗯,没别的事,你休息去吧。”季云鹤坐直了身体,接过醒酒茶,一口气灌下去,脚步虚浮地朝楼上走去。


    保姆欠了欠身,悄悄离开。


    季云鹤扶着墙壁,走两步歇三步,慢吞吞地回到卧室。


    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季云鹤皱眉,摸索到开关上,“啪”一下把灯打开,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任雪吟。


    他头疼得厉害,便懒得理,佯装看不见,径自走到床边,直直仰着躺下去。


    没一会儿,任雪吟先走过来找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活脱脱一朵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云鹤,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你不是答应我会早回家的吗?怎么又让我一个人在家等你?”


    季云鹤心头有些厌烦,压着性子,说:“别闹。都是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我也不好提前离开。我现在很难受,别来烦我。”


    这几天他回来的晚,任雪吟整天盘问他,头两天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哄一哄,越往后,越发现任雪吟简直称得上无理取闹,干脆放任她不管。


    任雪吟擦着眼角,眼睛里含了两汪水:“我哪有闹?我问问你还不行吗?你是不是又和那些人在一起呢?云鹤,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还能跟别的女人厮混呢?你不是答应我不和她们有任何接触了吗?”


    季云鹤被她尖尖的声音吵得越发烦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厮混?什么叫厮混?你把话说清楚,我对她们做什么了吗?还有,任雪吟,你现在还不是季家的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每次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我闹有意思吗?舒棠当时和我订婚了都没你管得多,你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没结婚。”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顺嘴而说,季云鹤并没想太多,毕竟舒棠确实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他吵架。


    然而任雪吟却像是突然被引爆的地雷,一下炸开了,又哭又闹,和他吵个没完。


    ……


    耳边任雪吟还在一句叠一句地说软话。


    “云鹤,我就是太爱你了,没有安全感。”


    “云鹤,只要你答应我不和别的女人有接触不就好了嘛。”


    “云鹤,我也是担心你呀,你总是和那群女人在一起,对你自己名声也不好呀。”


    “或者云鹤,你以后带我一起参加你的朋友聚会呀?反正我们也要结婚的呀,大家迟早都要见面的嘛。”


    ……


    季云鹤听着,虽然是撒娇,但还是有埋怨他的意思,冷冰冰开口:“任雪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之前不这样啊?”


    任雪吟话一顿,声音愈发委屈地说:“我哪样?我怎么了?是你变了!是你答应我的!你自己做不到,现在觉得我胡搅蛮缠是吗?”


    她生气发怒是极有水平的,三分娇嗔四分柔弱,剩下的三分怒火都被语气消解了个差不多。


    季云鹤想起舒棠,从来不会管他和谁吃了饭、聚了会,性子也好,从来不对他发脾气,每次带出去都极有面子。


    “雪吟,我没有觉得你胡搅蛮缠。”季云鹤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你能不能懂事一些,学一学舒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像你一样,总是纠结这些小事情的。”


    舒棠舒棠又是舒棠。


    任雪吟没忍住,声音一下子变尖锐,说:“能不能不要总提舒棠的名字?你现在又开始觉得舒棠好了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关心你和谁吃了饭和谁过了夜吗?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让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季云鹤看着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任雪吟,有些陌生。


    那些话,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忍不住冷哼:“我为什么不娶舒棠?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要不是你回来,我早就和舒棠结婚了!婚礼都办了!如果没有你,舒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大嫂!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当初接任雪吟回国时,季云鹤曾旁敲侧击过,问她是怎么知道他要结婚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向她透露过什么,奈何没得到预想的答案。


    任雪吟之所以回国,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他,所以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和季晏修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季云鹤更觉得是任雪吟搅黄了他和舒棠的婚事。


    “是你当初执意要娶我的,现在又来怪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任雪吟满腔怒火,“而且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家求我回来的。如果你不想娶我,那干嘛还让我回来?”


    季云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们家求你?任雪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需要求你吗?要不是你说你能做的比舒棠还好,你以为你有什么优势?我想娶你的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你不想回国、不想和我结婚完全可以,明天——不,今天,就现在,你马上下车。你以为我缺结婚对象?”


    说着,他就要让司机停车。


    任雪吟本以为季云鹤会哄自己,没想到他竟油盐不进,甚至大有要把她赶回美国的架势,心下一凉。


    她很清楚,季家没有人真正向着她,她能否嫁进季家,全凭季云鹤一句话。


    想到自己回国的目的,任雪吟忽的又放软语气:“云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刚刚那是气话。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是太爱你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吵这些问题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太冲动了。”


    她泫然欲泣,看起来好不柔弱无助。


    季云鹤抵住后槽牙,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软,烦躁地撸了把头发,说:“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任雪吟心中一喜,又去靠他的胸膛:“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以后不会了,云鹤,我最爱你了啊。”


    季云鹤没吭


    声,两人这就算和好了。


    这几天两个人吵架有些频繁,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任雪吟靠着季云鹤,指尖在他胸膛上打转:“云鹤,前几天她们邀请我去看秀,有好多我喜欢的,但是你给我的那张卡钱不太够。”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季云鹤强忍着,说:“用我的卡。”


    他给任雪吟的卡是限额的,但按理来说,一个月两千万,应该够她开销才对。但一个月还没到,任雪吟已经前前后后问他要了不止一次钱。


    任雪吟一听,“吧唧”在季云鹤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季云鹤偏了偏头,说:“我要休息会儿。别和我说话了。”


    任雪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缠着季云鹤,自顾自坐回去玩手机,在小姐妹群里装作不经意地炫耀她明天就去预定她钟意的那几套衣服,自然收获了一片羡艳之声。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医院,司机寻了个停车位停下,绕到后座,替季云鹤拉开车门:“季少爷,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季云鹤睁开眼,“嗯”了声。


    没人给任雪吟开门,她便自己从另一侧下了车,紧接着,她略带惊诧的声音传进车内:“大哥?”


    季云鹤心神一震。


    是季云龙?还是季晏修?


    应该不会是季云龙,他今天上午忙,抽不出时间来看季老爷子,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那就是……


    季云鹤从车里出来,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形。


    季晏修正撑着车门,原本是侧对着他们的,听到任雪吟的声音,才朝他们看过来。


    隔着一辆车身的距离,季云鹤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谁也没先开口。


    从敞开的车门里,季云鹤看到他刚刚和任雪吟吵架时提到的名字。


    舒棠。


    她安静坐在那儿,和季云鹤印象中一样,娴静、优雅,像是永远也不会生气、发火,失去分寸。


    季云鹤克制着自己,移开视线,和季晏修打招呼:“大哥。”——


    作者有话说:嗯季云鹤就这样失去才知道后悔


    第93章 chapter93“大嫂。”


    “嗯。”季晏修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任雪吟在一旁,热络地问:“大哥,你也来看爷爷?”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仍旧是一声“嗯”。


    心里对任雪吟的印象不算好。


    从她的位置看清,一定可以看见舒棠,她却只问了“你”,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算不上有礼貌。


    他不再去理会两人,微微弯腰,问坐在车里的舒棠:“好了吗棠棠?”


    “嗯嗯。”舒棠来的路上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不小心麻了腿,她稍微活动了一下,那股痒意终于消失不见。


    “下车吧。”季晏修替她撑着车门,道。


    舒棠不急不缓地从车里出来,先是看到任雪吟,紧接着一抬眼,又看到季云鹤。


    她微一挑眉。


    自从上次家宴过后,她和季云鹤还没有见过面,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倒是先听舒清嘉说了任雪吟回国、住进季云鹤家的消息。


    彼时舒棠并没往心上去,只是庆幸自己就此不用再担心季云鹤会找她。


    如今季云鹤竟然带着任雪吟一起来医院看望爷爷,看来是好事将近。


    季云鹤这回倒是有礼貌,先开口和她打招呼:“大嫂。”


    舒棠冲他微微笑了一笑,没出声。


    任雪吟见状,纵然心里有万般不情愿,面上也挤出一个笑容来。像是要和舒棠比一比谁更大气,她声音故意放的极柔和:“大嫂。”


    舒棠保持着微笑,轻一点头,算作回应。


    毕竟她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也用不着热情地去讨好他们。


    彼此浅浅打过招呼,四个人两对,一前一后走进医院。


    ……


    “咚咚咚”。


    季晏修敲了敲病房的门。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季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见是季晏修和舒棠,忙把他们迎进来,这才看清后面还有两个人。


    “云鹤和——雪吟也过来了啊?快进来吧。”季老太太差点忘了任雪吟的名字。


    她让四个人进来,说:“吃不吃水果?我去给你们洗一些。”


    任雪吟为表现自己,上前两步,挽住季老太太,甜腻腻地开口:“不用您麻烦了大奶奶,您坐着就好。”


    季老太太无情无绪地掀起眼皮儿:“你不吃?”


    “我不吃,大奶奶。”任雪吟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那小棠呢?晏修呢?云鹤呢?”季老太太又问,“你问过他们了?”


    任雪吟张了张嘴,被问住。


    舒棠见状,开口道:“一会儿我来洗,奶奶您去坐吧。我先和爷爷打个招呼。”


    季老太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她抬手指了指,说:“跟我来,他在里面。”


    季老爷子的病房是一间套房,刚进去是会客厅,再往里走才是他静养的地方。除了季老太太,没有别人。


    任雪吟咬了咬唇,生气舒棠轻易就压过了她的风头。


    舒棠无心和任雪吟比较,只是看不得她犯蠢惹老太太生气。


    一行五人朝里走去,任雪吟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季老爷子,表演欲又上来:“大爷爷!我和云鹤来看您了!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说着,她还小跑过去,一个人抵十个人。


    季老太太不悦地皱起眉,回过身,对季云鹤说:“云鹤,你让雪吟小声些。你大爷爷需要静养。”


    季云鹤本就觉得任雪吟刚刚的举动丢脸,现在又见她不知好歹地大呼小叫,更是头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她不比舒棠差的鬼话。


    “雪吟。”他快走了两步,拉住任雪吟的手腕,“你小声一些。”


    任雪吟一下子抬手,轻捂住嘴:“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你少说几句吧。”季云鹤皱着眉,低声叮嘱。


    “好。”任雪吟连连点头。


    季老爷子原本在闭目养神,早已被任雪吟给喊醒了,这会儿看着面前的任雪吟和季云鹤,哑声说:“小鹤来了。”


    “嗯,大爷爷。”季云鹤毕恭毕敬问了好。


    季老爷子大病初愈,他再不服气季晏修,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冲撞老爷子。


    “这是——准备结婚了?”季老爷子又看了任雪吟一眼。


    季云鹤口中的“是”转了一圈,说:“不急,先相处相处。”


    任雪吟听到这话,心里着急。


    尹荣慧之所以让季云鹤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先让她在季老爷子面前露个面儿,毕竟季家任何一个小辈结婚都要季老爷子过目。


    可季云鹤现在竟然这么说,他什么意思?


    心里再着急,任雪吟也不能表现出来。


    季云鹤不替她说话,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刷好感,不给季云鹤留台阶:“爷爷,您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来参加我和云鹤的婚礼呀。”


    季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听季云鹤的口气就是又有了别的打算,而任雪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倒是会给自己争名分。


    他看破不说破,只含笑点了点头。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季云鹤和任雪吟两人问候完。


    季老爷子对他们招了招手:“小棠和晏修怎么不过来?”


    季云鹤一听,牵住任雪吟的腕,带着她往后退。


    季晏修和舒棠这才走过去。


    “爷爷。”舒棠轻声问了好,“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季老爷子低低一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这孩子。”


    季晏修温声道:“怪我,棠棠最近忙,我昨晚才和棠棠说您住院了,她今天一早就要着来看你。”


    “小棠忙,你和她说做什么?”季老爷子也知道舒棠在忙着设计婚房,道,“我这老毛病了,你们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


    舒棠连忙开口:“没有,爷爷,我不忙。您别听晏修瞎说。”


    季云鹤站在舒棠斜后方,听着她温声细语地和季老爷子聊着近况,视线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肯定更想和亲孙子季晏修聊天,自己在这儿也是徒增尴尬,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不定时炸弹任雪吟,万一她又说错什么话,还不够丢脸的。


    思及此,他干脆开口,说:“大爷爷,大奶奶,我们就不多待了。一会儿还有点事情。”


    闻言,季老太太道:“不留下吃午饭了?”


    “嗯,不了。”季云鹤道,“等有空了,我和我哥再来看您和大爷爷,我哥今上午实在抽不开身。”


    身旁的任雪吟想说话,季云鹤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开口。


    季老太太笑道:“忙就不必过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过来玩儿就行。”


    “好,那我们先走了,大奶奶。”季云鹤微微鞠躬。


    季老太太要送他们,被季云鹤止住:“大奶奶,您不用出来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我送你们到门口。”季老太太坚持把季云鹤和任雪


    吟送出病房。


    “您赶紧进去吧,大奶奶。”任雪吟笑盈盈地说,“我下回再来看您和大爷爷。”


    ……


    电梯内。


    这个点,电梯内有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任雪吟不好发问,趁着这段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以免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


    一出医院大门,她立马问季云鹤:“云鹤,你在医院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月底就结婚吗?”


    她语气里的质问意味并不浓,更多的是我见犹怜的委屈。


    但季云鹤这次并不买她的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那是建立在你比舒棠好的基础上。你这几天的行为举止,让我很怀疑,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嫁给我而骗我的。”


    任雪吟心里着急,双手拽住季云鹤的衣袖:“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有些失态的,你要相信我,云鹤。”


    季云鹤大步朝前走着,说:“说不如做,你不用在我这儿装可怜说这些没用的。”


    任雪吟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给季云鹤一巴掌的冲动,柔柔弱弱地凑上去,边抽泣边说:“好,你不要生气了,云鹤。我不会再冲动犯错了。”


    季云鹤不再搭理她,径自走回车里。任雪吟抬手抹了抹手背,重新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


    医院。


    季云鹤和任雪吟走后,气氛一下子亲和了不少。


    舒棠和季晏修坐在季老爷子身旁,陪他聊天。


    “小棠,你要和晏修好好的。”季老爷子把舒棠的手和季晏修的手交叠在一起,叹了一口气,对舒棠说,“我倒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晏修结婚。他啊,事业心太重,感情方面呢,可能有些迟钝,你多多包容。”


    舒棠不着痕迹地瞥了身侧的季晏修一眼。


    季晏修?感情迟钝?


    她倒觉得,他是个感情高手。


    这种直白的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舒棠笑盈盈地换了种说法,算是夸季晏修:“您放心,爷爷,晏修对我很好的,一点儿都不迟钝。”


    季老爷子笑了声:“那是最好。哎呀,这以后啊,你就是晏修身边待的最久的人,我和你们奶奶,肯定是要早走一步了,你们爸妈呢,陪你们的时间肯定也不如你们彼此陪伴的时间长。你们两个要互相陪伴,相知相守。”


    “好,爷爷。”舒棠轻拍着季老爷子有些枯瘦的手,说,“您不用担心我和晏修,您好好养身体,来年春天还得给我们的婚礼作致辞呢。”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季老爷子最终也只是说:“好,等到来年春天。”


    季老太太在一旁道:“就是呢,你不是一直盼着抱曾孙吗?可得再多活几年。”


    听到这话,舒棠一怔。


    第94章 chapter94“你做的我都喜欢……


    自从嫁进季家,从来没有人催过舒棠生小孩,一切全凭她和季晏修的意思。


    所以,并不是长辈们不喜欢小孩子,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是啊爷爷,您得把身体养的好好的,要不然,到时候小孩子闹您,您还闹不过呢。”


    季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皱起,哈哈大笑了几声,又忍不住咳嗽:“好!好!那我可等着那一天了!”


    舒棠弯起眼睛,问:“爷爷,您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都喜欢!”季老爷子看着般配的两人,说,“你们俩的孩子啊,不管男孩女孩,肯定都优秀!”


    ……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在医院陪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中间来过几波客人,两人帮着招待了。等中午的时候,白咏梅从家里带了厨师做的饭过来,几人一同吃过。


    一上午下来,季老爷子的精神也倦了,吃过饭便早早睡下,季晏修公司还有事情,提前一步离开。


    白咏梅和老太太聊了会儿,见老太太也有些疲乏,便和舒棠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白咏梅问舒棠:“小棠,你到我那儿去吧?我最近啊,新学了几样烘焙,正愁没人陪呢!诶,你今天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忙。”


    舒棠闻言,略一想,说:“好,我不忙,妈,走吧。”


    白咏梅喜笑颜开:“好!走!前段时间我照着你发我的那几份配料表试了几次,效果很不错呢!这回呀,我们多做几种花样儿,你呢,去给晏修送一些,我再往医院跑一趟,给你爷爷奶奶送一些过来,奶奶可喜欢你烤的蛋糕了,上回我给他们送,他们都说不甜,但就是好吃!”


    “好。”舒棠抿着唇笑应,并不拒绝。


    白咏梅并不知道她和季晏修之间出现的问题,而她自然也不能拒绝给季晏修送甜品。


    而且,舒棠想,不管怎样,她确实不能再疏远季晏修了。一味躲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会让季晏修为此分神。


    再者,她也可以好好确认一番,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季晏修-


    曦园。


    白咏梅一回到家,就张罗着让阿姨帮忙准备材料,舒棠插不上手,便站在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在吗]


    三分白:[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舒棠下一行字还没打完,季晏修的消息已经弹出来。


    老公:[在,有空,怎么了?]


    舒棠把刚打好的字发出去。


    三分白:[我和妈在做甜品呢,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一些。]


    紧接着,季晏修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碍着还有阿姨和白咏梅在,舒棠转成文字。


    老公:[好。你随时过来就行。我一直在办公室。]


    舒棠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三分白:[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


    这回仍是一条语音。


    舒棠也照例转文字。


    老公:[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单是看这一行字,舒棠的心跳却有一瞬加速。


    脑海里不自觉想象季晏修说这话时的语气,鬼使神差地,舒棠四下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厨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开语音。


    “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和想象中一样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勾人的磁性。


    舒棠耳朵尖儿微微泛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才会想再听一遍。


    抑制住点开语言条的冲动,舒棠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厨房。


    白咏梅已经把各种原材料都备好,分门别类地摆在料理台上,见舒棠过来,对她招招手,笑道:“快来,小棠。”


    “好。”舒棠挽起衣袖,在腰间系了一条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走到白咏梅身边。


    ……


    “诶,小棠,我听奶奶说,云鹤要和雪吟结婚了?”白咏梅把手里的一盘甜点送进烤箱,好奇问道。


    她去得晚,并没碰上季云鹤和任雪吟,只从季老太太嘴里听了个大概。


    舒棠仔细雕着花,眉眼专注:“应该是吧?今天他带任雪吟一起去看爷爷了。”


    一朵漂亮的立体小花立在圆圆小小的蛋糕上,舒棠直起身,想起什么,说:“不过爷爷问季云鹤是不是要结婚,他又说先相处相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这时候结婚,无非是看你爷爷身体不好了,想着多分点儿家产呢。他们一家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还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没事儿,妈,爷爷有数的。”舒棠宽慰道。


    季同天想从季同光手中分权,季同光也不会傻傻地束手就策。


    然而,白咏梅脸上的愁容并未就此散去:“我倒不是愁这个。”


    “嗯?”舒棠不解。


    “我是觉得——云鹤那话有问题。”白咏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小棠,他之前爱那个什么任雪吟爱的死去活来,说非她不娶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坚决,他家里人拦都拦不住,怎么现在又成了要再相处相处呢?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吗?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应该赶紧定下来么?”


    “您的意思是……”舒棠听了白咏梅的话,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我就怕云鹤现在还是不死心。”白咏梅想到季相国前段时间说的话,眉头紧紧锁起,“说不定他现在又觉得雪吟不好了呢?”


    “那他应该也不能再回来找我吧……”舒棠倒吸一口凉气,“那算什么啊……我感觉说不过去呀,而且他爸妈还有他爷爷奶奶也不一定能同意吧?多丢脸呀。”


    白咏梅摇了摇头,说:“不,小棠,你还不了解他们,他们可不会觉得丢脸。你想,要是云鹤和你结了婚,那晏修又成了单身汉了呀,而且是他老婆被抢走了,要丢脸,也是晏修丢脸。而且这样他们照样能多分你爷爷的家产。”


    “嘶——这有可能吗?”舒棠心里觉得不会发生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毕竟当初季云鹤可是誓死不从,一副不把任雪吟明媒正娶进门不罢休的架势,如今任雪吟回来了,他却突然变卦?


    怎么说这种可能都有点小。


    不过,仔细想想……白咏梅说的也不无道理。


    “哎呀妈,您放心吧,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舒棠摘下手套,把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说,“就算季云鹤真的来找我,我也不可能跟他走的,您就放心吧。”


    白咏梅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决定回头好好叮嘱季晏修一番,让他一定一定要对舒棠好一些,千万不能让季云鹤钻了空子。毕竟她知道季晏修是钻了季云鹤当时被任雪吟蒙蔽了双眼的空子,才好不容易如愿娶到舒棠。


    ……


    这次没给员工准备,白咏梅和舒棠两个人试了几种新品,舒棠又凭着记忆做了几种季晏修上次吃的比较多的,时间还不到五点。


    白咏梅一边打包装盒,一边说:“小棠,一会儿我去给爷爷奶奶送,你给晏修送,晚上的时候,你们要是想过来,就来这边吃饭,不想过来呢,就不过来。”


    “好。”舒棠笑了笑,说,“我一会儿去晏修公司的时候问问他忙不忙。”


    “行,那没问题咱们就走吧,正好厨房炖了汤,我再给他们带一些过去,也该吃晚饭了。”白咏梅说着,又移到中餐区,让阿姨帮忙把炖汤装一份。


    舒棠解下围裙,帮着把东西提出去。


    “哎呀这汤真香,你们两个要不晚上就来这儿,尝尝这汤!可香了!”白咏梅提着保温桶从厨房走出来,笑道。


    舒棠已经穿好外套,说:“好,如果晏修不忙,我们一定过来。”


    两人一起出了客厅,舒棠是坐白咏梅的车回来的,这会儿白咏梅重新给她安排了个司机,叮嘱对方路上小心。


    舒棠在一旁笑道:“妈,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白咏梅原本正和司机交代,闻言,转过身,看着舒棠露出来的细细一截脖颈,说:“哎呦,女孩子嘛。”


    说着,她上手把舒棠的大衣衣领竖起来,说:“你看,也不知道围条围脖,脖子冷不冷啊?”


    “还好,不冷。”舒棠眼睛弯弯,“您快上车吧妈,不用管我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说着,舒棠挽起白咏梅的胳膊,把她送进车里,隔着窗和她道别:“去吧妈妈,路上小心。”


    “你也是噢。”白咏梅叮嘱道。


    “嗯。”舒棠点点头,看着白咏梅的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回身坐到自己车上。


    “您好,去元生。”舒棠对司机道。


    “好的。”司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抵刚来曦园没多久,看起来还有几分拘谨。


    舒棠看在眼中,不再开口,怕给他压力。转而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现在刚从曦园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不会打扰到你吧?]


    老公:[不会。]


    一路平稳到元生,司机停下车,给舒棠开了车门:“季太太,到了。”


    “好,辛苦你了。”舒棠冲他一点头。


    司机双手叠着,又问:“季太太,需要我在这儿等您吗?”


    像是怕舒棠问责一样,语气有些谨慎。


    舒棠愣了一下,说:“不用,你回去就好,我应该会和晏修一起回去,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您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司机毕恭毕敬道。


    “哦,好。”舒棠摸出手机。


    司机刚说了前三位号码,一道声音插。进来:“棠棠。”——


    作者有话说:嗯。和好了。


    第95章 chapter95“以后还躲我吗?……


    收到舒棠的消息后,季晏修掐准时间,估摸她快到的时候下了楼,在大堂招待处找了个视野宽阔的位置,等舒棠过来。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辆黑色卡宴,季晏修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卡宴隔着玻璃窗在不远处的停车位停稳,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舒棠。


    等等,司机在说什么?


    季晏修闲散翘起的腿放下,他盯着年轻的男人,看他对舒棠说着什么,紧接着,舒棠从包里拿出手机。


    季晏修:?


    他大步流星出了大堂,大堂经理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对着空气喊了声季总。


    “棠棠。”季晏修站到舒棠身后,手自然地揽住舒棠的肩,上下打量着司机。


    看起来不怎么面熟,比他要年轻一些,长得还……挺周正。


    听到声音,舒棠和司机同时看向来人。


    季晏修?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舒棠疑惑地问。


    “季先生。”司机恭恭敬敬和季晏修打了招呼。


    “在大堂,刚好看到你了。”季晏修先对舒棠解释。


    话落,他看了司机一眼,问:“你在曦园工作?”


    “是的季先生。”司机总觉得头顶一道死亡凝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里瑟瑟发抖。


    “好,你回去吧。”季晏修略一点头,“辛苦你了。”


    “那电话号码……”司机迟疑着看向舒棠。


    季晏修脑海中警铃大作:“什么电话号码?”


    “他刚刚问我要不要等我,我让他回去,他说有什么事情联系他,让我存一下电话号码。”舒棠解释完,又对司机说,“存一下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的。”司机这才继续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完。


    一旁的季晏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想到自己刚刚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幼稚举动,季晏修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看司机恭谨中又有几分胆怯的模样,他疑心自己刚刚大概是吓到他了,便又开口:“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季先生?”司机刚转过身,听到季晏修又喊他,心一颤。


    “把你的收款码给我一下。”季晏修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送太太过来辛苦了。”


    司机:?!


    他全然没预料到季晏修竟会这么说。


    不是,季先生刚刚不是还在气压很低地盯他吗?


    “啊——谢谢季先生。”司机受宠若惊,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摆摆手,“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晏修仍举着自己的手机:“你现在不收,回去我也会让夫人给你的,所以现在收吧。”


    司机连鞠两躬:“谢谢先生!”


    季晏修扫了二维码,转过去一万,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和舒棠朝公司走去。


    舒棠还被季晏修揽着,对于季晏修的举动,她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但那想法太疯狂了,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


    她还在出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季总,季


    太太。”


    舒棠一抬眼,是上次的大堂经理,正笑眯眯地迎上来。


    “您好。”舒棠礼貌问好。


    大堂经理道:“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服务的吗?”


    “不必。”季晏修丢下两个字,揽着舒棠走到专用电梯前。


    大堂经理见状,识趣地退下。


    他原还疑惑怎么季总突然就出去了,后来透过落地窗才明白,原来是太太过来了。


    ……


    “是妈让你过来送的?”电梯里,季晏修主动开口,问。


    舒棠前一天还在躲他,今天就主动来给他送甜品,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会发生。


    “嗯。”舒棠如实点头。


    虽然早有预想,但真正听到舒棠这么说,季晏修心里还是有些落差。


    他故作自然,说:“要是太忙或不想来的话,下次假装答应妈就可以。”


    舒棠一听,这是还在别扭着呢。


    电梯“叮”地一声,提示已经上行至顶层。


    舒棠迈出电梯,默了一下,反问季晏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季晏修一派风轻云淡,“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舒棠竟觉得季晏修这个模样有点可爱,“男人说没有就是有,对不对?”


    季晏修不再说话。


    舒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主动开口,态度诚恳:“我承认,我这几天确实是故意借口忙不见你的。”


    经过昨晚和今天,舒棠想明白了,她不会再避着季晏修。


    无论如何,她会试着努力,认真经营好这段婚姻。她相信,缘分如果有到达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成渠的。


    而在这之前,她会明确自己的心意,也会试探季晏修的心意。


    耳边是季晏修略带委屈的声音:“你昨晚不承认。”


    “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想着……”舒棠眼睛里蕴了一汪清泉,声音也像柔和的水。


    季晏修原本是想多坚持一会儿,好“享受”一下舒棠哄他的时刻,然而一撞进舒棠的眼睛,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以后还躲我吗?”季晏修没问舒棠为什么躲他,既然舒棠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躲了。”舒棠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向你发誓。”


    “好。”季晏修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垂眸看着,说,“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批评我,不许躲我,也不许一个人生闷气。”


    “嗯。”舒棠点点头,“我躲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她认真地说:“躲你的原因我不想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发誓真的不是你惹我生气了。你会原谅我吗?”


    季晏修望着舒棠素丽的脸蛋,眼底的墨色全部融化开:“什么原谅不原谅,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吗?没有骗我?”舒棠感觉出季晏修的变化,不像是昨天和上午那样,像是真的不生气了,胆子变大一些,凑到季晏修面前,直直盯着他。


    季晏修没想到舒棠竟也有这么“不依不挠”的一面,笑着说:“真的。”


    “那你尝尝我烤的饼干,有好几种是新口味。”舒棠倾身,拿过茶几上的盒子,把盒盖打开,说。


    “嗯,你想我先吃哪个?”季晏修配合着倾身,看着一个个精致的饼干,问。


    “都可以。”舒棠手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狡黠,“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对你来说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甜,不知道你会不会吃到。”


    “那我尝一个,你也吃。”季晏修随手拿起一块曲奇,想起来什么,说,“那你是不是知道哪块是甜的?”


    舒棠诚实地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说:“我一共烤了三个樱花蒙布朗挞,只有一块是甜的,但是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季晏修问:“哪个是——樱花挞?”


    舒棠忍不住笑出声,说:“它的名字叫樱花蒙布朗挞。是这个。”


    她指了指三个整整齐齐摆在一起的精致甜点,说:“你要不要尝一个?看能不能中奖。”


    “好,你也拿一个。”季晏修率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一下,说,“这个还好,应该不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舒棠整张脸都皱起来:“啊——好甜。”


    “你吃到了?”季晏修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有这么甜?连你都受不了?”


    舒棠高举着那块蒙布朗挞:“你要不要尝一口?”


    季晏修其实是很排斥甜品的,总觉得太腻,没有什么值得吃的。但舒棠做的这些,他竟都觉得好吃。


    “我尝一点。”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下一秒,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


    太齁了,像是把所有糖都掺进去了。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表情,笑倒在沙发上:“感觉怎么样?”


    季晏修连着喝了两杯水,喉间的甜腻才消去大半:“你放了多少糖?”


    舒棠眼睛弯弯:“好多,当时正好剩下一些,我干脆全放到这个里面了。”


    “太甜了。”季晏修从舒棠手中拿过剩下的大半个蒙布朗挞,重新放回甜品盒,“还是把它放进垃圾箱吧——不是我故意浪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


    一盒甜点基本见了底,舒棠看了眼时间,季晏修也快下班了,便问:“对了,你今晚要加班吗?妈妈问我们去不去曦园吃饭。”


    季晏修想起舒棠没来之前的那一通电话,头一次拒绝她:“抱歉,我今晚有别的事情,可能没办法陪你去。”


    “哦——行,那你先忙,我和妈妈说一声。”舒棠点点头,直觉季晏修不是加班。


    毕竟季晏修自己也说,是别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没有说,舒棠也识分寸地没有追问。


    “你现在要走吗?去妈那边吗?我让陈助送你过去?”季晏修问舒棠。


    “没事儿,我自己过去吧。”舒棠扬了扬唇,“不麻烦陈助了。”


    说着,她拿着空的甜品盒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想到什么,又补充:“记得吃晚饭。”


    季晏修也站起身,说:“我送你下去。”


    “好。”


    两人一同走出大堂,舒棠叫的车已经到了。季晏修把她送进车里,想了想,说:“我今晚——可能回去比较晚,你不用等我。”


    舒棠动作一顿。


    季晏修有事情瞒着她——


    作者有话说:闷小情侣就这个酸甜正宗


    第96章 chapter96“你觉得嫂子对你……


    之前季晏修晚上需要加班或是有应酬,都会告诉舒棠。然而今天他却只说了有事、


    舒棠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所以……季晏修还是对她产生了防备心理吗?


    这算她……自作孽不可活吗?


    “好。”舒棠露出一个微笑,说,


    “那我先走了。”


    “嗯。”季晏修直起身体。


    舒棠坐在车里,给白咏梅发了一条微信。


    三分白:[妈妈,晏修今晚有事,我现在在去曦园的路上]


    三分白:[喜欢.jpg]


    白咏梅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妈妈:[好,刚好你爸爸今晚也没空,他要去医院陪你爷爷,咱们两个一起吃晚饭。]


    ……-


    观澜会馆。


    季晏修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都在了。


    “快点儿,等你呢。”邵启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今晚我们陪你啊,不醉不归。”


    下午的时候,季晏修给他们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说和舒棠的感情出现了问题。邵启立马组局,提议到观澜,好好帮季晏修分析分析。


    季晏修随意地坐到邵启邵启身边,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棠棠今天下午去我公司了,就在咱们通完视频后。”


    “什么?嫂子去找你了?”沈星叙坐在季晏修另一侧,闻言立马睁大双眼凑上去,“你不是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嫂子在躲你呢吗?”


    “是。”季晏修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说,“所以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怎么样啊?嫂子什么态度?”顾徽年给每个人的酒杯满上,问。


    “那肯定是态度不错呗!”苏郁川一拍大腿,说,“你看修哥这也不像难过伤心悲痛欲绝啊。”


    季晏修点头表示认可:“嗯,棠棠今天对我挺好的。”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老季?”邵启摩挲着下巴,问,“你觉得嫂子对你……有感情吗?”


    季晏修敛去笑容,说:“我不知道。但她——应该不讨厌我吧?”


    “那你就直接上啊修哥!”江衡着急道,“直接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不就完了吗!”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这几天在住院。”说起这个,季晏修愈发低落,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说,“总部那边,有些人听到风声后开始有站队的趋势,我爸忙着两边,我除了负责元生,现在也得帮我爸,公司事情太多了。”


    “这种时候,我不能冒险。”季晏修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想,至少过去这段时间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程淮沉吟了一下,说:“也好,既然舒棠现在不躲着你了,那你们就先这样相处一段时间吧。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爷爷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之后,你再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


    邵启重重地拍了拍季晏修的肩,说:“都会过去的,老季。”


    沈星叙若有所思,说:“不过修哥,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可以再主动一些。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和嫂子结婚这么久了,还一直这么相敬如宾,肯定不行啊。真男人就得主动!主动才会有结果!”


    邵启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正好你这段时间不是比较忙吗?你就试着和嫂子示弱,说什么你难过啊、压力大啊、孤独啊什么的,让嫂子心疼你。”


    “对。”程淮附声道,“就算舒棠真的不喜欢你,想和你离婚,还有离婚冷静期呢,你到时候就用公司事情多拖延,再顺便多攻略攻略她。”


    “嗯嗯,你就再直球一点呗修哥。”苏郁川捏着嗓子模仿,“老婆,你真好。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顾徽年在一旁嗷嗷直叫:“苏郁川你要模仿就模仿!你别扒着我啊我靠!谁是你老婆!”


    “为艺术献身!这有什么!”苏郁川嫌弃地“啧”了一声,说,“总之修哥你就这样,你要是觉得说不出来,可以先当着我们的面练习一下。”


    季晏修果断拒绝:“算了。”


    当着他们的面,他更说不出来。


    “我觉得你就是太不主动了修哥。”江衡手撑着下巴,说,“嫂子可能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毕竟你俩家庭差距有点大,而且她和季云鹤还有过婚约。可能也怕你介意之类的。”


    季晏修皱着眉反驳:“我要是介意的话我不会娶棠棠啊。又或者说,我要是不喜欢棠棠,只把她当做联姻妻子的话,我也不会照顾她、维护她,我完全可以只让她帮我应付各种场合啊。”


    江衡摊开手掌:“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你没有说啊。”


    他指了指季晏修,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要学会用嘴说出来。你知道吗修哥,一般人真不知道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你这人吧,老是那一副表情,别人也猜不透你是高兴还是生气。就算做好事,别人也很难多想。”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季晏修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决定回去的时候,试一试新学到的方法-


    帝娱。


    光彩流溢的包间,季云鹤斜倚在卡座里,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桌上摆着两个已经空掉的酒瓶。


    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位服务生走进来,站到季云鹤身旁。


    “怎么了?”季云鹤把酒杯磕到桌子上。


    包厢里很安静,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服务生心里有些发凉,不知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面前的这位季少爷显然心情不怎么好,而门外的那位大小姐气头也正盛,很明显两人闹了矛盾。


    可怜她怎么就被任大小姐抓住当了炮灰来传话。


    服务生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季先生,任小姐在外面,一定要见您。”


    季云鹤一个眼刀扫过去:“你告诉她我在这儿了?”


    服务生双手爹在身前,连头也不敢抬:“没有,是任小姐自己找过来的,现在正闹着要来您的包间。”


    季云鹤在帝娱有长期包间,任雪吟是知道的。


    闻言,季云鹤摆了摆手,说:“告诉她我不在这儿。她再闹让保安请她出去。”


    “是。”服务生得了季云鹤的指示,明白季云鹤是不想见任雪吟,心中也知道了该怎么做。


    只是可怜她又要负责去应付那位难缠的大小姐。


    ……


    服务生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季云鹤心里却不安静。


    从医院出来后,任雪吟又开始缠他,一会儿哭哭啼啼地问他要保证,一会儿又变着法儿想看他的手机查列表。


    季云鹤忍不住想起舒棠。


    从前兄弟朋友说他娶了个好女人,他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是舒棠高攀了他,因此也不怎么把舒棠放在心上,连那些传出来的流言蜚语,他也从未向舒棠解释过。


    舒棠在国外的那几年,他格外放浪,除了不和人上床,几乎什么事情都借着游戏的借口做过。搂腰、摸腿,蜻蜓点水地接个吻……他概不拒之。


    有朋友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该收敛些,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游戏而已,舒棠不会说什么的。


    他说,她还能管得了我?


    他说,她人在国外呢,还能回来抓我不成?


    季云鹤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过过去自己干的事情,如今才觉得自己有些混蛋。


    而舒棠呢?她从未因这些质问过自己,甚至从未主动提起,就算有人当着她的面失口说一两句,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仍旧给足他面子,陪他应付各路宾客。


    对比之下,任雪吟的种种行径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他对她的喜欢,作天作地。


    “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耳畔突然响起任雪吟的声音,犹如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季云鹤头上。


    这不可能!


    季云鹤立马在心里否定。


    舒棠和他订婚六年,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如果不是真的爱他,怎么会容忍他的错误?


    季云鹤心头产生一股冲动。


    他要问问舒棠是不是曾爱过他,是不是心里有他。


    他要把舒棠从季晏修手中抢回来。


    他知道错了,过去是他不对,以后他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舒棠和季晏修才认识三个月,可和他已经认识了六年。


    就算舒棠不爱他,也不可能会爱上刚认识三个月的季晏修。


    无论如何,都是他的机会更大一些。


    季云鹤猛地从卡座中站起,因为起身太急,头脑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他缓了一会儿,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虚浮着脚步走出包厢。


    走廊上安静得很,季云鹤乘


    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到服务台,先前去过他包厢的服务生立刻走过来,想说些什么。


    然而为时已晚。


    靠近门口处的等待区里站起一个人,直直朝季云鹤走来:“云鹤!”


    季云鹤皱着眉,甩开任雪吟刚攀附上来的胳膊,低声说:“离我远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我说难听的话。”


    任雪吟果真听话地不再去挽他,只并排着和他往外走,同样声音压低:“云鹤,你在躲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躲我?你要去哪儿?”


    “和你无关。”季云鹤走出帝娱,冷风吹得他清醒了一些,“别跟着我。”


    任雪吟还想说什么,眼珠一转,泫然欲泣地说:“好,我知道了。”


    说着,她果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云鹤没多想,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的士——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吗


    第97章 chapter97“你曾经没有爱过……


    “师傅,跟紧前面那一辆。”任雪吟坐进的士,指了指季云鹤上的那一辆的士,报了车牌号。


    她实际上并未走远,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转身开始偷偷跟踪季云鹤。


    见他上了的士,便立马拦了后面一辆的士。


    师傅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应了声“好”,紧紧跟在任雪吟指的车后。


    ……


    两辆的士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任雪吟坐在副驾,看着季云鹤搭的那一辆的士停在水郡湾前,心中了然。


    “师傅,麻烦去君庭。”任雪吟面无表情地开口。


    君庭是季云龙住的地方。


    既然季云鹤准备抛下她,那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季云鹤下了车,跌跌撞撞地朝里走去。


    门口的保安抬手把他拦住:“你好,找哪位?有预约吗?”


    季云鹤不耐烦地说:“季云鹤——季晏修的弟弟。我来找我哥。”


    门卫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说:“来这边登记。”


    季云鹤跟着他走过去,在登记簿上写了一串信息,这才被放进去。


    ……


    季云鹤站在门前,按了按门铃。


    没一会儿,有保姆过来开门。


    “您好,季少爷。”保姆见是季云鹤,心中一愣,嘴上礼貌问好,“您找季先生吗?他现在不在家。”


    季云鹤闭了闭眼:“舒棠呢?”


    保姆直觉不妙,但也不好说谎,只好说:“太太……太太刚从曦园回来不久,现在在休息。”


    “我要见舒棠,让我进去。”季云鹤说着,就要朝里走。


    保姆是知道季云鹤和舒棠之间的过往的,此刻听他也不喊舒棠嫂子,一口一个“舒棠”,听得她心惊肉跳。


    “诶,季少爷,您稍等,我去上楼喊太太下来。”保姆见季云鹤横冲直撞地挤过她朝楼梯走去,连忙走上前去拦他。


    季云鹤被迫停住脚步,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行。”


    “诶,好,您先在客厅等一会儿。”保姆露出一个笑,说,“我先去给您泡杯茶。”


    “不用,你直接去喊舒棠下来就行,我什么都不喝。”季云鹤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


    保姆见状,只好应下。


    她一上到二楼,立马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季晏修打电话-


    “喂?韩姨?”


    季晏修喝了几杯酒,头有些疼,正一边听几人叽叽喳喳地替他出招儿,一边恢复精神,冷不丁接到保姆的电话,他有些意外。


    “先生,季少爷过来了,说是要见太太。”保姆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


    季晏修一下子坐直身体:“季云鹤?”


    “嗯。”保姆低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季晏修说着,已经站起身,“我马上回去。”


    说着,他挂断电话。


    邵启见他神色紧张,又听到季云鹤的名字,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老季?发生什么事了?”


    季晏修拿起大衣,说:“季云鹤去找舒棠了,我得回去。”


    “我焯?他去干嘛啊这大晚上的!”苏郁川立马道。


    “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修哥。”沈星叙也跟着道。


    季晏修停住动作:“你们和我一起去干什么?”


    程淮拉住沈星叙的衣摆:“冷静点儿,星叙,咱们是正经人,不搞道上堵人那一套。再者,咱们七个人去堵季云鹤,未免太瞧得起他了吧?相信晏修。”


    沈星叙这才气冲冲地坐下来:“他绝对不安好心!”


    “行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季晏修朝外走去,“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啊修哥。”


    “回家后发个消息。”


    “有事群里联系。”


    ……-


    韩姨在走廊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到主卧前。


    “咚咚咚”。


    卧室的门被敲响,舒棠原本正倚在榻榻米上追剧,听到后站起来去开门:“怎么了,韩姨?”


    韩姨有些着急:“太太,季少爷来了,在楼下等着见您呢。”


    “季少爷?”舒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季晏修什么时候成少爷了?


    “季云鹤少爷。”韩姨小声说,“像是喝了酒。”


    季云鹤?


    “他来做什么?”舒棠皱起眉。


    “不知道呢,我说先生不在家,他就说要见您。”韩姨说,“要不就说您不舒服,让他等先生回来?”


    舒棠略一思索,说:“不用,我跟您下去。”


    说罢,她跟着韩姨一起走到楼下。


    “云鹤,听韩姨说,你要找晏修?”舒棠下到楼梯口,见季云鹤就坐在沙发上,便道。


    听到舒棠的声音,季云鹤微微坐直,盯着她:“不,找你也可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舒棠面上波澜不惊,拿出主人姿态,“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季云鹤见舒棠如此平静,心里越发不平衡,“舒棠,我就问你一件事——”


    舒棠一看季云鹤这幅模样,猜他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要撒什么野。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笑吟吟地说:“来者是客,韩姨,给云鹤泡一杯茶,以免日后云鹤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待客不周。”


    “好的,太太。”韩姨在一旁站着,闻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退到厨房去。


    季云鹤听到“嫂嫂”二字,理智几乎已经快要被烧光。


    他“噌”地站起来,走到舒棠面前,双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舒棠,你现在这样,到底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弟弟,还是装的?”


    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舒棠冷静抬眸:“松开。”


    “我不。”季云鹤舌尖抵着后槽牙。


    “我让你松开。”舒棠去推季云鹤的胳膊。


    然而男女之间的力量到底有悬殊,任她怎么推,季云鹤都纹丝不动。


    “回答我,舒棠。”季云鹤固执地看着舒棠。


    “好。”舒棠神色不变,“我既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也没有装。你是晏修的弟弟,我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喊你一声云鹤。”


    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季云鹤摇着头,不肯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舒棠趁着季云鹤愣神的片刻,用力一挣,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也没有?你曾经没有爱过我?


    你现在就只有讨厌我?“季云鹤接连发问。


    舒棠皱了皱眉,觉得季云鹤有些莫名其妙:“无论我曾经对你是什么感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季云鹤,你不要在这里对我发疯。我已经结婚了,你也和任雪吟重新在一起了。我不明白你现在站在这里问这些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季云鹤再度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


    韩姨刚端着一杯茶过来,见季云鹤的模样,心惊胆战地走到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好,那我告诉你。”舒棠不知道季云鹤想做什么,但想到白咏梅曾说过的话,加之季云鹤在医院的表现,她很难不多想,因此干脆一盆冷水泼到底,“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季云鹤快要疯了,几近咆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现在却说一点都没有爱过我?”


    舒棠依然冷静:“我没有对你很好。”


    “你从来不会和我吵架,会给我爸妈准备礼物,会在乎我的面子……”季云鹤一条一条列举着,额角隐约有青筋暴露。


    “这不叫对你好,季云鹤。”舒棠直视着季云鹤,说,“换个人也是一样的。不管你是季云鹤、李云鹤、还是宋云鹤、张云鹤,我都会这么做。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素养。”


    “那季晏修呢?你也不爱他,对不对,舒棠?”季云鹤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你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你们是夫妻关系,对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顿了半秒,随后说:“这个问题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季云鹤突然换了副口吻,像是立下决心痛改前非的渣男,再度抓住舒棠的肩,“我真的错了棠棠,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


    “季云鹤!你在干什么!”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快走两步,身上还带着寒气。


    “季云鹤,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季晏修用力把季云鹤推开,把舒棠护在自己身后。


    季云鹤趔趄了两步,看到季晏修,忽的,笑了一声:“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季云鹤,喝了酒回家耍酒疯,别在这儿胡闹。”季晏修冷着声,甚至比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舒棠站在季晏修身后,下意识揪住他的外套。


    “没事,棠棠,别担心,走,我先送你上楼。”季晏修回身,尽量温和地对舒棠说,“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舒棠不爱你,你凭什么不肯把舒棠还给我!”季云鹤看季晏修要带舒棠上楼,冲上去,揪住季晏修的衣领,“舒棠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你把舒棠还给我!”


    季晏修反手掐住季云鹤的脖颈,把他狠狠掼出去。


    他平时健身强度大,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


    “什么叫你的?什么叫还给你?你记住,季云鹤,舒棠不是什么物品,更不是什么你的我的。”季晏修眼底如深潭,“是你非要和棠棠解除婚约的,我和棠棠结婚,也是彼此情愿,谈不上抢。你不要在这里撒泼犯病。”


    “走,棠棠,别害怕。”季晏修说完,侧过身子,把舒棠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抱歉,今晚让你受惊了。”


    “还好,没有。”舒棠摇了摇头,可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有季晏修在,她终于不必再强作镇定。


    就算知道季云鹤对她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他那副模样也实在让人恼火。


    两人上了楼,季云鹤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冲上楼去。


    韩姨试图劝阻他:“季少爷,你还是在楼下等……”


    “你不要多管闲事。”季云鹤指着韩姨,冷冷丢下一句,又提步往上走。


    这说到底是季家的家事,韩姨不好多说,只好心惊胆颤地在楼下等着。


    季云鹤走到楼上的时候,刚好看见季晏修把一扇门关上。


    他冲过去,砰砰砰地砸着门:“季晏修!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季晏修!”


    季云鹤还在嘶吼着,募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没站稳,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才扶着门框稳住身形。


    季晏修冷冷地看着季云鹤:“你喝了酒,来我家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这个季云鹤就这样给季总表现的机会……


    第98章 chapter98“可以抱一抱你吗……


    君庭。


    门铃响起,保姆从可视屏上看了一眼,到书房去找季云龙。


    三声敲门声过后,季云龙起身过来开门。他望着保姆:“怎么了?”


    保姆恭声道:“季先生,门外有位小姐。”


    “谁?”季云龙皱了皱眉。


    他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所以不可能会有女人找上家门来。


    保姆迟疑着,说:“像是二少爷的女朋友,任小姐。”


    她并未见过任雪吟,只不过是和其他保姆私下讨论的时候看过照片,因此也不能十分拿准。


    “任雪吟?”季云龙重复了一遍,说,“先请她进来,告诉她我马上下去。”


    这么晚了,她找他干什么?


    季云鹤最近的事情季云龙都听说了,心里大概也有几分猜测,左右绕不开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说一说季云鹤。


    虽然和保姆说马上就下去,但季云龙还是故意在书房又待了三分钟,才不急不缓地下楼。


    “云龙哥~”任雪吟一见季云龙下来,立马小跑上去,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季云龙停下脚步,淡漠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任小姐,注意自己的身份,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任雪吟心里一喜。


    就是要这样才对。


    要是季云龙轻易就上了她的钩,她也不会来找他。


    任雪吟听话地垂下手,跟在季云龙身边。


    “坐。”季云龙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自己率先坐下。


    任雪吟却不坐到季云龙手指的位置,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半个人。


    季云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朝左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任小姐有什么着急的事,这么晚了还要过来?”


    “大哥,云鹤不想和我结婚。”任雪吟开门见山,半泣半语,“今天上午去医院看望大爷爷,大爷爷问云鹤是不是要结婚了,云鹤却说再相处一段时间。”


    “你们本来就定在月底结婚,云鹤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吧?”季云龙不以为意。


    “不是的,大哥。”任雪吟有些着急,“云鹤之前不是这样的,是最近才变了对我的态度。”


    季云龙挑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任小姐这件事是你和云鹤的私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要问责,也问不到我头上来吧?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告诉我父母。”


    任雪吟愈发梨花带雨:“大哥,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怎么会责怪你啊!我找大哥,是希望大哥替我做主。”


    “任小姐,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季云龙冷哼一声,“你我之间算不上熟,何来做主一说。你和云鹤的婚事,我说了不算。”


    “可是大哥,我在国内,一个熟人都没有。”任雪吟抬手按了按眼角,说,“当初云鹤和舒棠退婚,舒棠背后还有舒家,后来又和晏修哥结了婚。她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我不行呀大哥。”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话里含水,眼里含雾:“我的家人都在国外,尹阿姨和季叔叔对我不满,我也是知道的,爷爷奶奶更是看在云鹤的面子上才允许我嫁进季家,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能想到的只有大哥了。要是云鹤能像大哥一样就好了。不,要是能有大哥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在季家的同辈里,再没有哪个人比大哥还要优秀了。大哥,我是真的倾慕你,可惜我也知道,我不过是小家庭出来的。”


    季云龙心神一动。


    他是聪明人,一瞬就明白了任雪吟的意思。


    任雪吟说他是季家小辈中最优秀的,意思是季晏修不如他。而舒棠找了季晏修,现在她选择来找他。


    她想让他出面帮忙,甚至,成为他的妻子。


    季云龙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原以为任雪吟是朵不知豪门深浅、真爱季云鹤的小白花,如今看来,他倒是猜错了。


    面前的女人,野心大得很。


    也许,从一开始,她接近季云鹤,就是别有所图。


    任雪吟见季云龙迟迟不开口,心里有些打颤。季云鹤是指望不上了,她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季云鹤抛弃她之前,她先另攀高枝。


    “任小姐对自己定位很清楚啊。”季云龙不轻不重地睨向任雪吟,“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你能进季家的门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当初云鹤执意要娶你,你今天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里。为了避免任小姐多想,我就把话说开了。不止我父母和我爷爷奶奶,我也不太认同云鹤娶任小姐。所以,任小姐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季云龙不像季云鹤那样荒唐,更不可能娶一个和自己弟弟曾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女人。那岂不是坐等着被外人嘲笑吗?


    季晏修和舒棠结婚,外界就有风言风语,他在这一方面,一定不能比季晏修差。


    他的妻子,必然要在舒棠之上,所以绝不会是任雪吟。


    一番话说的直白,任雪吟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话来。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任小姐,请吧。”季云龙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陈姨,送客。”


    任雪吟没想到季云龙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凭什么舒棠被季云鹤抛弃后能嫁给季晏修,她却连进季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有不甘,却已被保姆半掺半扶着送出了门。


    季云龙站在客厅中,看着任雪吟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冷-


    水郡湾。


    季云鹤死死盯着季晏修,半晌,忽然换了副口气,原先的气焰消失殆尽,只余下可怜:“哥,我求你了,你把舒棠还给我,好不好?”


    季晏气极反笑,说:“季云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求你了哥,反正你和舒棠也不是真心相爱,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就算你和舒棠离婚,想和你结婚的也大有人在,所以你把舒棠给我,行不行,哥?我求你了。”


    季晏修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深。


    “季云鹤。要做梦回家去。”季晏修神色冰冷,周身气温降到冰点。


    “季家你得不到,舒棠也一样。”季晏修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季云鹤,一字一句,“还有,舒棠是你自己放手的。你应该清楚,不需要我一遍一遍提醒吧、”


    他的身后,一闪而过舒棠的身影。


    “舒棠!”季云鹤像发了疯,大喊着舒棠的名字,想越过季晏修闯进去。


    “季云鹤,你给我清醒点。”季晏修长臂一伸,完全堵住季云鹤,“你要是再在这儿胡闹,别怪我动手。”


    说着,他把季云鹤甩出去。


    季云鹤后背撞到墙上,吃痛地叫了声。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


    季云鹤心如冷灰,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没一会儿,保姆上来,请他出去。


    “季少爷,请回吧。先生和太太要休息了。”-


    卧室内。


    季晏修关上门后,烦躁地坐进沙发,脑海中回荡着季云鹤那句话。


    “反正你和舒棠也不是真心相爱。”


    季晏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头的燥郁丝毫未减。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舒棠在更衣室换好睡衣,走出来,见季晏修有一丝颓丧,走上前去,主动开口,问。


    她在卧室里,季晏修和季云鹤的对话就在门口,所以听得一清二楚。喊她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只不过是佯装未闻。


    对于季云鹤的举动,她没想到白咏梅竟然一语成谶。


    原以为季云鹤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毕竟都是季家人,她和季晏修又已结婚,再者,当初是他态度强硬一定要退婚的。现在闹这么一出,不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么?


    “没事。”季晏修看着舒棠,沉声说道。


    语气里有几分醋意,不像没事的样子。


    舒棠察觉到,以为他是为此生气,毕竟换谁都无法忍受,便宽慰道:“你不要把季云鹤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来这儿耍酒疯呢。今天上午我就看他和任雪吟像是闹了矛盾的样子。”


    “棠棠,你喜欢过季云鹤吗?”季晏修知道,他和舒棠刚修复好关系,按理不该问这种敏感的问题。


    可季云鹤的话实在太过分。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舒棠不喜欢他?还笃定地要他放手?难道舒棠就一定会答应他?


    问完,季晏修有几分紧张。


    “没有。”舒棠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不会答应季云鹤的胡搅蛮缠的。”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心脏重重落回原处,季晏修只觉得有什么开始肆意地蔓延,填充至整个胸腔。


    他被这种幸福的感觉充盈着,一时没有说话。


    舒棠悄悄打量着季晏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气了?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味,舒棠斟酌着,又开口,出于对季晏修的关心,问:“你喝酒了?”


    她已经决定无论爱与不爱都不再逃避季晏修,刚刚的事情也是因她而起。所以,舒棠想,为了不再让季晏修多想,今夜她还是多主动安慰安慰他吧。


    “嗯。”季晏修很轻地应了一声。


    舒棠便道:“我去帮你煮醒酒茶?”


    说着,她就要朝外走去。


    “不用。”


    手被人牵住。是季晏修。


    舒棠动作一顿,回过身去。


    季晏修那双消融了冰川的眼睛正望着她。


    “棠棠,可以抱一抱你吗?”


    舒棠听见季晏修问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棠听出来几分祈求和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说:季总新学的手段:对老婆撒娇示弱求抱抱


    第99章 chapter99“棠棠,接吻吗?……


    季晏修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神也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舒棠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些吵。


    像是远处模糊的车流声突然清晰,也像是房间内滴答的时钟突然变重。


    慢慢地,舒棠意识到,最吵的原来是她的心跳。


    季晏修是很少对她提要求的,更遑论这种亲密接触的要求,除了床上,几乎没有过。


    酒精的味道尚未散去,舒棠想到季老爷子,以为季晏修是压力太大,需要安慰,心不自觉变软。


    睫毛轻颤,像蝴蝶振翅。


    “好。”舒棠同样轻声地、答应道。


    得到准许,季晏修唇角勾起。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舒棠张开怀抱。


    舒棠小步上前,坐进季晏修怀里。


    紧接着,季晏修手臂落下,把舒棠紧紧圈在自己怀中。


    舒棠的额头抵在季晏修的肩窝处,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季晏修身上的酒味并不浓,大半都被萦绕的雪松香遮去,是她熟悉的、安心的。


    “我身上是不是有酒味?”季晏修试探着,把下巴抵在舒棠的乌黑柔顺的发上,问。


    “还好。”舒棠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乱。


    “对了,棠棠。”季晏修想起白天时的事情,出声唤舒棠。


    “嗯?”舒棠声音软软的。


    “今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上放。”季晏修原本是下巴抵着舒棠的,后又换了个姿势,脸贴到舒棠的发上。


    舒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季晏修说的是什么:“哪些话?”


    “就是生小孩子的那些话。”季晏修道,“只是为了让爷爷高兴高兴,不是真的催你生小孩。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舒棠了然,笑道:“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其实还好啦,我还是挺喜欢小宝宝的。”


    “就是……”舒棠想到两人的婚礼,说,“我觉得还是办完婚礼再生小宝宝比较好,要不然穿婚纱不好看。”


    “嗯,都听你的。”季


    晏修声音低低的,有些哑,“不要勉强自己就好。”


    “没有勉强。”舒棠温声道。


    季晏修便不再说话,静静抱着舒棠。


    心满意足。


    舒棠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她小心翼翼地环绕过季晏修的腰,搂住,不敢乱动。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失去意义。


    募地,季晏修动了动。


    舒棠身体不自觉变紧绷。


    季晏修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舒棠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


    舒棠听见一声叹息。


    轻轻的、长长的。


    舒棠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这种暧昧的、亲密的行为,不适合她和季晏修。


    但是想到季晏修现在应该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一切又都变得合理且顺理成章。


    他压力应该是有些大的吧?


    毕竟身负重任,又无人可诉,堆积的情绪无处发泄,难免有压力。


    舒棠有几分心疼。她指尖蜷了蜷,犹豫着抬起手,抚摸上季晏修浓黑的发。


    察觉到舒棠的动作,季晏修心里浮起一个想法。


    舒棠是不是,心疼他了?


    他卑劣地想,就利用舒棠的这份心疼吧。


    “棠棠,接吻吗?”


    暧昧因子攀升,舒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唇上已经落下一片温热。


    她微张开唇,迎接季晏修温柔的攻势。


    从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到缠绵厮磨、攻城略池。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


    舒棠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勾住季晏修的脖颈。


    季晏修单手托住舒棠的后颈,另一只手扶在她的细腰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反复的吮吸、舔舐。


    舒棠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唇上传来的、令人战栗的触感上。


    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


    银线牵连、扯断,再牵连、再扯断。


    难舍难分。


    难分难舍。


    细细的丝绸肩带滑落,雪白的弧度微微半露。


    舒棠嘤咛一声,下意识想抬手。


    “别动,棠棠。”季晏修视线落在那片雪白上,握住舒棠的手,移到自己的衬衫上,“替我把衬衫解开,棠棠。”


    舒棠意乱情迷,按着季晏修说的,一粒一粒把衬衫纽扣解开,余光里出现他精壮的胸膛。


    原本揽着腰肢的大掌开始以一种磨人的缓慢速度,沿着脊柱曲线向上游走,掌心的滚烫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清晰传递,仿佛过电一般,让身体不自觉绷紧,又酥软。


    绕过滑落的肩带,季晏修的指尖缓慢擦过那片细腻的雪白,来到另一侧,将肩带剥落。


    风光一览无遗。


    察觉到季晏修的动作,舒棠喘气的间隙说:“没……没……洗澡。”


    “一起。”季晏修说着,把舒棠打横抱起。


    乍然腾空,舒棠轻呼一声,绵软的身体没有力气,偎在季晏修怀里,全靠他有力的臂膀。


    ……


    浴室里很快氤氲起白色的雾气,带着香气浮动在空中。


    舒棠后背抵在略有些凉的墙面上,双腿环住季晏修劲瘦的腰,冰冷的墙面与火热的触觉交织,愈发刺激感官。


    温热的掌在身上游走着,花洒被不小心碰开。


    水流自头顶上方落下,将两人淋湿。


    单薄的丝绸睡衣立马变得透明,紧贴着舒棠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和玲珑的身段。


    季晏修的唇向下探索,吻变得更加密集。


    舒棠仰颈,承受这份温柔。


    “棠棠,要不要进去?”季晏修看向已放满水的浴缸。


    他的头发被水珠打湿一点,有几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在不算陌生的地方,做不算陌生的事情。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着舒棠的大脑,她轻轻点头。


    季晏修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满溢的水落至地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波纹。


    扰人的衣衫早已被褪下,水面之下,是肌肤与肌肤的触碰。


    热水让所有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季晏修的掌在水下缓慢游移,缓慢地探索着。


    舒棠靠在季晏修怀里,埋在他的肩颈处,任由自己沉溺在双重刺激带来的、逐渐升腾的欢愉之中。


    吻如雨点,落在肩颈、耳后。


    细密、又如狂风骤雨。


    随着季晏修的动作,舒棠忍不住轻哼。细细的、勾在季晏修心上。


    ……


    浴缸里的水温柔地、有节奏地晃动着,水波一层层轻拍着缸壁,偶尔又有些重地、溢出。


    灯早已被关了,一盏香薰蜡烛半明半昧地亮着,不甚清晰地落在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


    季晏修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后来又抱着舒棠回到床上。


    指尖深深陷入结实的背肌,在紧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划痕。


    鱼缸里的水波动、涌动。


    亲密相贴。


    汗水相融。


    呼吸交织。


    暧昧的水声与彼此的喘息回荡在偌大的卧室,黑暗中,愈发清晰。


    在暴风雨的海面上,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的浮木,随着海浪上下,来到彼端。


    ……


    暴风雨不知持续了多久,波涛汹涌的海面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累得不想说话,更遑论动一动。


    季晏修精力倒是旺盛,细心妥帖地替舒棠收拾了一番,又把她抱去浴室。


    “不要,我好累。”舒棠以为季晏修还要再来,在他怀里小声哼唧。


    季晏修看着怀中的舒棠,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他笑了笑,亲亲舒棠的额头,说:“嗯,我带你去洗一洗,然后就睡觉。”


    舒棠这才放下心来。


    身体疲倦,但精神还算活跃。舒棠盯着季晏修优越的下颌线,脑子里冒出两个字。


    好帅。


    “出什么神呢?”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掉了,季晏修重新换水,一低头,就看见舒棠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忍不住笑着问。


    “没事。”舒棠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觉得两人赤。裸相对有些尴尬,尤其是季晏修……的某处似乎还有昂扬的迹象。她干脆闭上眼,佯装困了。


    季晏修看在眼里,眼底浮上清浅的笑意,细致地替舒棠清洗着。


    ……


    主卧被两人弄得一团乱,尤其是床,从浴室出来后,两人就那么直接移到床上,枕头、床单都湿漉漉的。


    季晏修替舒棠裹了块儿薄毯,抱着她来到客卧,把她安顿好,自己又折返回主卧收拾狼藉。


    待季晏修离开后,舒棠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刚的场景。


    坚实宽阔的肩背、块垒分明的腹肌。染上情。欲的眼尾、上下滚动的喉结、滴落的汗珠。还有一声又一声低沉的、似满足似舒服的喘。息。


    性。感。


    太性。感了。


    季晏修太性。感了。


    脸烧得不像话,舒棠揪住被角,不让自己再想。


    她在心里谴责自己,确实是有些得寸进尺,现在竟然还学会回味了。


    不知过了多久,客卧的门再度被人旋开。舒棠知道是季晏修收拾好回来了,立马把眼睛闭起来,假装已经睡熟。


    客卧没开灯,不用担心装睡被季


    晏修发现。


    轻微的脚步声全部被柔软的地毯吸收,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何时走过来的,只觉得身侧的位置塌陷了一块,紧接着,一只长臂扶住她的肩。


    原本平躺的身体变成朝向左侧。


    然后,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在舒棠脑海中浮现。


    所以之前,每次醒来,她都在季晏修怀里,不是因为她睡觉不老实?而是……季晏修故意为之?


    心弦被某种奇怪的感觉撩动,舒棠不敢细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是真的,季晏修为什么会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因为季总喜欢你-


    现在的机制太棒了,这章被锁了,但是是提前锁的,所以我可以提前修改嘻嘻


    第100章 chapter100[下次不准咬我……


    第二天,舒棠仍是在客卧醒来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舒棠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九点多钟了。


    季晏修已经去公司了,微信置顶有一条未读。


    老公:[我先去公司了棠棠,看你睡得熟,没有叫醒你。起床后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每次她晚起,季晏修一定会给她留一条微信,告诉她他已经离开了。


    舒棠给季晏修回了个表情包,重新放下手机。


    既然已经错过了早饭,舒棠便没着急起床,反正刚醒,肚子还不饿。阿姨也很知道分寸,不会上来打扰她。


    舒棠攥着被角,翻了个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并不是周一,而是周三。


    他们没有遵守一周一次的约定。


    可是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水到成渠,让人觉得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舒棠咬了咬唇,干脆不再想。


    反正她也没有吃亏。


    甚至可以说……体验感百分百。


    ……


    舒棠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意外收到容珍的消息。


    自从上次加了容珍的微信,两人其实没有私下聊过天,面倒是见过几次。


    珍珍姐:[小棠,在吗?]


    舒棠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回了个“在”的表情包。


    容珍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珍珍姐:[有个公司想进军国外市场,计划办一场展览,让我给他们设计展馆,但我手上还有一个稿子没设计完,所以想再找个人帮忙,对方同意了,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舒棠心神微微一动。


    前段时间她忙着设计婚房,除此之外,还没有正式接过他人的委托,加之她回国两年,并没有在这方面发展过,所以国内的人多也不找她。如今有机会,她自然愿意。


    然而……舒棠的视线落在“国外”两个字上,想到季家现在的情况,又有几分迟疑。


    如果需要往国外跑,那对现在的她而言就不合适。


    舒棠坐直身体,倚到床背上,给容珍发消息。


    三分白:[珍珍姐,这个需要我出国吗?]


    三分白:[如果需要出国的话,我可能不太合适。]


    三分白:[哭.jpg]


    她不知道季晏修有没有和别人说过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不好贸然开口。


    容珍很快回过来。


    珍珍姐:[没关系,这一部分我来负责,正好另一个设计稿也是国外的]


    珍珍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负责具体的展馆设计,到时候细节图我给你提供,或者我来修改。]


    见状,舒棠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jpg]


    三分白:[谢谢珍珍姐]


    三分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三分白:[送花.jpg]


    珍珍姐:[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珍珍姐:[公司负责人刚给我发消息说中午见面,你要是有空的话一块儿过去。]


    舒棠眼睛瞬间睁大。


    今天中午?!


    这么快?!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睡裙遮住了大半暧昧的痕迹,但锁骨和肩头处的咬痕却仍然清晰可见。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缺席,实在说不过去。


    舒棠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你把位置发我吧珍珍姐]


    容珍很快给她发了定位和见面时间。就在两小时后,十二点。


    舒棠不能再磨叽,下床去收拾自己。


    她洗漱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颈上红红的痕迹,忍不住咬了咬牙根儿。


    季晏修是属狗的么!这么能咬!又咬又吸!


    明明叮嘱过他只准在锁骨以下种草莓!


    舒棠往颈上抹了厚厚一层遮瑕,总算把痕迹遮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罪魁祸首知道,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下次不准咬我锁骨以上的地方,要涂好多遮瑕]-


    会议室。


    季晏修正在给研发部开会,听完负责人的汇报,他对陈易征说:“陈助,投一下我的电脑。”


    “好的季总。”一旁的陈易征应下,刚操作完,把文档调出来,微信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一条消息出现在会议屏顶端。


    棠棠:[下次不准咬我锁骨以上的地方,要涂好多遮瑕]


    所有人同时抬头,同时看清了消息框里的字。


    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研发部的员工们想闭眼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会议室立马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邻座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没想到季总看起来这么禁欲的人竟然……


    陈易征来不及八卦,只想让时间倒流。


    他心如死灰地看向季晏修,已经做好了迎接老板暴怒的准备。


    季晏修倒是一脸平静,说:“陈助,退一下电脑。”


    细听,还能听出来几分愉悦。


    陈易征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在心里哀嚎。苍天啊!那条消息怎么就出现得那么凑巧!


    季晏修抬头看了一眼,说:“陈助,你先给大家大体说一下,我回个消息。”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立马正襟危坐。


    心里却蠢蠢欲动。


    季总要回谁的消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季总会回什么呢?


    好奇归好奇,没人真的敢凑上去看季晏修指尖敲下的到底是什么字,都老神在在地听着陈易征介绍。


    季晏修坐在主位,垂头给舒棠发消息。


    X:[好,下次我注意。你要出门吗?]


    X:[抱歉,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在开会,刚刚电脑在投屏]


    X:[我错了,不要生气,棠棠]


    X:[昨晚没有忍住]


    X:[我道歉,你想我怎么做,棠棠?]-


    舒棠给季晏修发完消息便去换衣服了,好在天气冷,可以系一条方巾。


    她对镜调整了好一会儿,其实遮瑕已经全遮住了,但她总觉得不放心,又系了一条方巾,挡住一截细细的天鹅颈。


    等她再回到梳妆桌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来自季晏修的五条消息。


    舒棠眼前一黑又一黑,甚至不知道该先回复哪条。


    她就不该多嘴发这一条!脑子抽了么!


    怕季晏修还在投屏,她也不敢再给他发消息。


    季晏修像是看穿她所想,又发来一条。


    老公:[现在没有在投屏]


    舒棠这才放下心来。


    她先问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三分白:[我的消息除了你还有人看到吗?不会被投到屏上了吧?]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季晏修给了舒棠肯定的答案。


    老公:[嗯]


    舒棠心死了半截,手机振动一声,是季晏修又补充了一条。


    老公:[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我第一时间让陈助把微信退了。]


    舒棠只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说不定大家都没来得及看呢。


    想到自己这条消息在季晏修看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她便给他发消息解释。


    三分白:[对,我要出去]


    三分白:[图片]


    三分白:[有一个公司要设计展馆,珍珍姐问我要不要接]


    看着季晏修的最后一条消息,舒棠抿了抿唇,她引用了最后一条,一字一句地敲。


    三分白:[没想好,先欠着]


    季晏修没回她,应该是在开会。


    舒棠也不再多逗留,下楼和保姆说了一声,又让司机把她送到了约定的位置-


    舒棠到的时候,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容珍


    和公司负责人都没到。


    过了几分钟,容珍先到,没一会儿,负责人也到了。


    容珍和对方曾合作过一次,彼此熟悉,互相介绍过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对方是一家科创公司,负责人叫韩哲,热情有礼,倒是好相处。


    韩哲开门见山道:“两年前我们公司有幸和容小姐合作过一次,我们林总非常满意。所以这次也是想再请容小姐为我们设计不久之后的展厅布局。”


    说罢,韩哲又看向舒棠,和她握手:“听容小姐说,舒小姐是容小姐的直系学妹,想必一定也是业内翘楚。”


    “过奖。”舒棠礼貌回握,指尖不过对方掌心。


    她在国内没有容珍出名,因为和她合作过的人少,名号没有打出去。前些年在国外拿的那些奖,除了业内人清楚,其实行外人并不了解。要想在国内有一定声名,作品不能少。


    所以,能有容珍牵线参与这次设计,舒棠很感激她,也很珍惜这个机会。


    ……


    一顿饭吃得融洽而愉快,基本敲定了后续的合作和大体的设计方向。韩哲带了合同,当场就签了。


    舒棠主要负责展馆的整体设计,容珍手上还有另一个单,同样是国外项目,所以她负责到国外参观实景,给舒棠做补充。整体上,其实是以舒棠为主。


    容珍是从舒棠这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有前辈领着会好很多,因此十分乐意给舒棠拓展人脉。


    许久不接商业单,舒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结束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舒棠没有其他要紧事儿要做,本想回水郡湾休息一会儿,在车上的时候收到了白咏梅的微信。


    妈妈:[小棠,你忙不忙?]


    舒棠正在闭目养神,手机一震动,她睁开眼睛。


    三分白:[不忙,怎么了,妈妈?]


    白咏梅的消息很快又发过来。


    妈妈:[晚上也没有事情吧?]


    三分白:[嗯嗯.jpg]


    白咏梅这次发了个语音条过来。


    包里没有耳机,舒棠转成文字。


    妈妈:[那个小棠,你来曦园一趟行不行?妈妈有点事情想拜托你,大概四五点钟吧,嗯,五点钟过来就行,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员工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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