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昏昏沉沉的蜷缩在山洞角落。
身上的伤势虽被那妖物用诡异手段治了大半。
可惊惧交加, 又饿又渴,夜里山洞阴寒, 他还是发起了低烧。
喉咙干的像冒火,胃里绞着疼,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苦?
“该死的妖物……”他昏沉中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既救了我,为何不送佛送到西?连口水、一口吃食都不给……莫非是存心折磨我?”
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山野精怪,不通人性也是有的。
如同他东宫里养的那只波斯猫,兴致来了逗弄两下,何曾真正关心过猫儿饿不饿、冷不冷?
他如今,竟与那猫儿无异。
正浑浑噩噩间,他恍惚看到两个果子。
红艳艳的野果, 汁水饱满,看着甚是香甜。
“给我……”他恍恍惚惚伸出手。
只见果子后面, 还有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赵璟吓得一哆嗦, 连忙支起身子。
“你刚刚说什么……?”宁铮语气玩味。
赵璟面色一白,想想刚刚自己似乎的确偷偷骂人了,只觉得蠢得七窍生烟。
也是,这妖物行踪诡异,保不齐有什么神通, 自己怎么敢趁她不在偷偷骂几句呢?
哎呀!
“没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喃喃两句,饿的脑子转不了那么快, 直溜溜去看那果子。
宁铮嗤笑一声,随意将果子丢给他:“吃吧。”
赵璟连忙接过,酸涩的果子此刻竟然也觉得倍感甘甜。
一边吃, 一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堂堂太子,竟然沦落到吃野果感激涕零的地步。
是的,原剧情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宁铮一家给他省吃俭用的,拿出来的最好的吃食,被他嫌弃万分,内心只觉得受辱沦落至此。
既然这样……干脆过得更差一点,也没什么的。
反而还能得得到点态度呢。
果然,赵璟吃了,看到宁铮不敢招惹,又扯着嗓子致谢起来:“多谢仙子体恤。”
瞧瞧。
果子就能值得一句感谢了。
就在这时,山下隐隐约约传来喧哗的人声。
远远的,但赵璟还是听到了。
“仙子……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惊慌的问道。
这深山之中,他已经呆了几天,不难发现这地方罕有人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声沸腾?
莫不是九弟……?
“嗯,是你的好弟弟找来了哦。”宁铮笑笑,浑不在意的点点头:“还有村里的乡亲们,哦……大概,还有你那些忠心的侍卫们。”
赵璟:“……?”
他错愕的看过去,只看到一双如看到猎物般兴奋肃杀的眼睛.
不远处,终于有人发现了线索。
“殿下!这里有血迹!”侍卫急匆匆的喊着。
周挺先九皇子一步走上前,蹲下用手指练了练土地:“是新血,就在附近,搜!”
“是!”
范围更加缩小了,眼见赵璟的藏身之处就要暴露!
赵琰舔舔嘴唇,有些激动。
很快——
“殿下,发现了太子踪迹!”
九皇子随侍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颗高大的树上,隐约可见一个身穿锦衣的身影卡在枝桠之间。
虽然树枝遮挡,看不清面容……但身在此地,还能穿这身衣服的,除了赵璟还有谁?
总不能是谁给他衣服都扒了吧?
“果然在这儿,哈哈哈,天助我也!”赵琰高兴坏了,毫不犹豫挥手:“弓箭手!把他给我射下来!”
此地山林老,数木也都多高大粗壮。
此时见‘太子’在这样高耸的树上,心中猜测是从山崖滚落的,此时不死估计也丢了半条命。
若是按梦中发展,必会被人救走。
不如……就地射杀,以绝后患!
“放箭!”他冷声下令。
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就要开弓,这时远远的乡民也在靠近。
太子的护卫也终于赶到,刚一靠近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况。
护卫长想想自己的前程,想想自己的性命,当下目眦欲裂,厉声高喝:“保护太子殿下!”
这一声高声吼叫果然吸引了弓箭手注意力。
刚一顿,就被几名太子护卫如鬼魅般窜出来击倒在地。
“九殿下,你这是要弑兄吗?”护卫长横刀而立,强装镇定。
论人数,他快马加鞭带来的人,肯定比不过九皇子的人多。
要怎么救下太子,全身而退?
还得想个办法。
赵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看清楚是太子护卫之后,反而放心不小。
他冷笑道:“这是什么话,分明是太子不幸遇上土司叛军,为国捐躯……呵呵,上面那个,分明是挟持太子的逆党,给我射!”
“!?”明睁眼说瞎话!
护卫长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提刀向着九皇子冲过去:“逆贼,还有脸在这儿颠倒是非!”
几名太子护卫红了眼,不顾一切冲杀过去,与九皇子的侍卫缠斗在一起,刀剑相交之声顿时响彻山林。
他的思路倒是没错。
优先冲击九皇子,他身边的人势必要分心回援保护,而那边,自己带的人就有机会救下太子,拖延时间。
但……赵琰已经经历过一番噩梦,绝不允许梦中之事再次发生!
于是他看弓箭手都被缠斗住,自己咬了咬牙,抢过一张弓,发狠向着树上‘太子’的身影嗖嗖嗖连射数箭!
利箭——破空而去!
他准头一般,但连射好几箭,到底有两支命中了。
赵琰眼底彻底疯狂了:“哈哈!中了!中了,他必死无疑!”
另一边。
春桃等村民组成的寻宝大队浩浩荡荡,沿着河岸一路摸索,也接近了这片区域。
远远的,就听到兵刃交击的声音。
“娘,前面好像有人打架。”阿茅手里握着一把锄头,有些紧张。
村民上山,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农具防身的。
春桃皱皱眉,思索什么人竟然也会在苍山之中。
“听动静人不少,不会也是来抢金子的吧?”
有村民嘟囔了一声。
众人瞬间躁动不安起来。
是啊!
万一呢?
他们平日,最大大的敌人其实是隔壁村。抢水抢地抢物资,万一抢起来金子,打了起来,更不奇怪了。
春桃见状,拍了一下儿子:“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手里也有家伙,来都来了,难道还要空手回去?”
她打定主意,要真是邻村,她是不怕的。
于是村民们又向着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看清楚前方局势的同时,猛地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
“保护太子殿下!”
所有人愣在原地。
啊?
太子?
这词儿对他们来说,简直跟天上的神仙一样遥远啊!
春桃只觉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说什么?”
“娘,他说太子。”阿茅不解其意,还大声嚷嚷起来:“太子是不是下一任皇帝啊?我记得好像看过这样的——哎呦!”
他又挨了一拳。
春桃十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瞎叫什么?我们怕是撞见什么阴私了,快走,快走!”
惹上这些,可容易死的不明白呢!
但人多口杂,已经都奇怪的嚷嚷起来,一时半会也不愿意退,场面顿时乱起来。
就在这时!
几只利箭嗖嗖嗖嗖的射出!
其中两箭,正中春桃头顶上的‘太子’身影。
那身影晃了晃,竟然从高高的枝桠直直坠落。
扑通一声,不偏不倚的摔在春桃脚边!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低头一看……欸?
那‘太子’穿着倒是华贵无比,但身形……等等,这袍子怎么是有点空空荡荡的?
她呆住,脑子乱作一条。
不远处的太子护卫长见状,只觉得来了救兵,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机会扬声高喊:“九皇子赵琰谋反!射杀储君,罪证确凿!”
“尔等乡民,保护太子殿下!”
“凡护驾有功者,赏千金!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不得不说,这护卫长倒是颇具煽动力,几句话喊出来,村民们又有些犹豫了。
听上去好像确实是大机缘。
保护太子……好像就能一步登天呢!
九皇子见好哥哥落在村民堆里,不知生死,生怕又像梦里一样被搭救了。
又听见护卫长喊话,眼睛红了,咬着牙怒骂起来:“混账东西!”
“做什么吃的?太子被地方土司叛军杀死,难道还要等我下令,你们才动手吗?”
赵琰怒视过去:“给我封住下山的路,这些逆党,一个不留!”
这是要做什么?
灭口吗?
春桃听的心头一跳,趁着大家还没乱起来,高声道:“乡亲们别慌,都靠拢些,手里有家伙的站到外圈去,他们对苍山不熟悉,未必能斗得过我们!”
村民们一听有理,连忙聚拢成团。
锄头柴刀在外,小孩在内。
但春桃心中很是没底。
对上皇子亲兵,纵然村民平时有械斗,但到底不是正规军,真的有活路吗?
另一边,赵琰心中更乱。
本来就担心太子没死被搭救,现在这么一出,更是烦躁起来。
他想快点动手都杀了,但太子护卫倒是个顶个的好手,拦在了他核心守卫和村民们只见。
三方争斗,各有心思,就要一触即发!
“嗤。”
一声清晰的笑声从林间传来。
众人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只见,阳光穿透枝叶,混着林间轻雾洒落在少女身上。
依旧是粗布衣裳,但那张脸上,有种和山野格格不入的戏弄神色。
从容的,如看戏一般。
“阿铮?”阿茅脱口而出。
春桃反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一下:“闭嘴!”
好在其他人并没有疑问。
宁铮没有动身,轻飘飘的:“九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之下,射杀皇兄……嘻嘻,嘻嘻嘻。”
少女笑了起来,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满满当当的戏弄,像是淬毒一样。
“可惜啊,任你机关算尽,也逃不过命定的结局啊……赵琰。”
赵琰听了,如遭雷击。
死死盯着宁铮,几乎要烧个窟窿出来。
噩梦中的一张脸和眼前重合……
对!
他想起来了!
这个应该被他随手碾死的农女,后来却跟在太子身边,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尤其是她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莫非也知道那个梦?
赵琰压下惧怕,厉声道:“哪里来的贱民,在此妖言惑众,给我一并杀了!”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7 报恩农女……
宁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轻笑一声,眼神轻蔑看过去。
“就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赵琰眼睛眯了起来。
梦中的画面随着宁铮这张脸的出现越来越清晰。
是的……是!
梦中, 就是他培养了眼前这个农女,让她带着对太子的仇恨进入东宫,成为他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
但后来,她发现了真相,竟然反手撕咬自己这个暗处的主子……
他都想起来了!
“妖女!”他咬着牙,厉声喝斥:“不必巧舌如簧,你与这些叛军是一伙的!”
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立刻杀了她!
无论是因为梦中的仇恨,还是因为此刻的忌惮,他都必须早日除掉心腹之患!
宁铮却不欲和他纠缠这些东西。
“赵琰,你不是想知道, 赵璟有没有死吗?”宁铮轻声笃定的说着,微微侧开身体, 让开一步。
“我这就让你亲眼见一见。”
“……!”赵琰眼睛瞪大, 死死盯着宁铮让出来的身后。
密林之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几乎赤裸,身形饿的消瘦,步履阑珊,腿上血淋淋的大伤口几乎见得到白骨, 看样子是养了几日, 但依旧没长出新肉。
脸上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显得面目模糊。
但……赵琰对好哥哥太过熟悉。
只需要看一下身形, 就知道这就是太子赵璟!
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刚刚赵璟不是被自己射中,跌落在地么?难道这是陷阱?
“皇兄……?”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起来,然后猛地回神, 摇摇头:“不!不可能!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当朝太子!”
他想明白了,就算是真正的太子,他也要咬死不是才对!
更何况……眼下四处都是他的人,深山老林之中,就是都杀了,又有什么要紧?
而且,眼看皇兄脸上有伤,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不是更合他心意么?
正好,正好啊!
呵呵……这么想着,这农女还是这样愚钝不堪,在不利于她的情况下,让太子现身……简直太蠢了!
他心中有些雀跃,只压下嘴角,道:“不必多说了,将冒充太子的和叛军一党通通格杀!”
话音刚落,宁铮又轻笑一声。
阳光透过枝叶,与白日山中的薄雾交织起来,围在宁铮周身,竟然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明明是农女打扮,却显得多了几分飘渺神秘。
林间的光线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语流转起来,变得不真实。
【宿主!不愧是我测算好的C位,这光影效果绝了!】小营销号哇哇惊叹起来。
【干得好,小四加鸡腿!】
而后,宁铮轻声唤道:“来——到这儿来——”
语调悠远绵长,像是带着无限回响的曲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后那个人影真的缓慢迈出了脚步。
一步……
他腿上狰狞的伤口,明显看到了血肉蠕动。
两步……
他干瘪的胸膛开始浮动,变得饱满,饿了好几天有些凹陷的脸也充盈起来。
三步……
脸上的可怕伤口开始快速愈合结痂。
四步……
五步……
每走一步,伤势就恢复一步。
甚至因为治疗卡使用系数加倍的缘故,竟然皮肤都变得柔嫩白皙不少,头发都生长起来,乌黑稠密飘飘欲仙。
等赵璟完全走出林荫,站在明媚的天光下时……
在众人眼中,赫然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柔和,肤如白玉,吹弹可破,发如墨缎的大美人!
“太子殿下!”
太子护卫长第一个惊喜的喊了出来。
虽然变得漂亮了很多倍,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就是太子的样貌。
不过……确实为免也变得太阴柔了些……
【这怎么还有这种美容效果啊?】宁铮抽抽嘴角,忍不住吐槽起来。
可能是之前用量少,还没这么明显。
这么一看……好家伙,赵璟画风都要变了!
【咳咳,治疗嘛,正常,正常。】小营销号讪讪笑道:【而且不好看怎么当男主啊?嘿嘿,无非就是多加了点料……咳咳,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宁铮:【……】
而这边,随着赵璟一步一恢复,村民和一众护卫都呆若木鸡。
“这……这……”
有人说不出话。
“俺眼睛花了?”
有人不可置信。
是……神仙吗?
是……妖怪吗?
即便是书中写的‘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如此了吧?
“娘……阿铮她怎么……这么厉害啊!”阿茅呆呆的,侧头问春桃。
春桃也怔怔不言。
赵琰则面如铁锅:“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用了什么妖法?”
宁铮立与光与雾之间,周身笼罩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惊恐的赵琰。
和刚刚一样蔑视的语调又响起来:“这算什么?”
“你杀谁一次,我就能救谁一次。”
她歪了歪头,神情似妖物,笑意更显深邃诡异。
“你杀了什么人,我就把什么人,从地府里带回来。”
“嘻嘻,就这么简单。”
赵琰面色一沉,死死盯着宁铮,忌惮万分。
但事已至此,他怎么有回头路呢?
只能——
“动手!”赵琰大喊一声:“不留一个活口!”
——他只能拼一把了!
春桃一个激灵,看过去,宁铮的眼睛似乎落在了自己这一处。
她瞬间明白了眼下局势。
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九皇子连太子都敢杀,屠尽他们这些村民又算什么?
“乡亲们,你们都瞧见了,九皇子谋反叛乱,竟然要灭我们的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反抗到底!”春桃眼中精光一闪。
太子护卫闻言,连忙加码:“保护太子也是救驾之功!”
“娘说得对!”阿茅举起锄头:“跟他们拼了!”
“拼了!”村民们一想也对,求生本能点燃,山野之人原始的狠劲儿被逼了出来,露出嗜血的一面。
混战爆发!
太子护卫比较惨,原本就和九皇子的人缠斗在一起,被一冲,先被杀了几个。
紧接着是双方缠斗,九皇子的人到底是精兵强将,根本不落下风。
“呃啊!”很快,春桃的胳膊被刀锋划开,剧痛无比。
然而下一秒,伤口愈合了!
春桃:“……?”
她一呆,回头看去,只见宁铮含笑看着。
哦豁!
她们单方面开挂!
春桃顿时心下大定,冲杀起来更加勇猛!
【叮!村民春桃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6】
“我们有神仙保佑!伤不着,死不了!乡亲们,怕什么,杀啊!”春桃又是大喊一声,语气比之前要有底气的多。
想想看,历史上很多次,起义军的首领都说自己有神功,能让士兵刀枪不入。
哪怕是没有被证实的信念,都能让那些士兵更加悍不畏死,何况是真的能治疗呢?
所以,只见春桃如同打游戏开了挂一样,疯虎一样冲入九皇子侍卫之中,手中柴刀挥出,耍的虎虎生风。
一时间竟然无人敢近身。
与此同时,其他村民也尝到了治疗的好处。
嚯!
一个两个都犹如开了无双,以一敌十起来!
【叮!村民阿茅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65】
【叮!村民……】
好感度提声瞬间此起彼伏。
赵琰见状不妙,连忙后退:“不行,不行,得先除掉那个妖女!”
周挺得令:“殿下,交给我!”
他趁乱,无声无息的绕后,借着密林接近宁铮。
机会!
他看准宁铮似乎并未察觉,暴起跳出,手中钢刀带着寒光,直接刺入宁铮背心!
“噗嗤!”
刀没入胸口!
得手了!
周挺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得意笑一笑,却僵在原地。
只见宁铮身形没有晃动,只缓缓转过头,侧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血色映照下是刺目的红。
“嘻嘻……嘻嘻嘻……你想杀了我呀!”
她口中发出毛骨悚然的轻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为见血更加兴奋了一样。
在周挺惊惧的目光中,她反手抽出了刺入身体的长刀。
伤口处没有血喷射而出,反而是瞬间愈合,只剩下她身上刚刚被溅上的血迹。
浑身是血,她笑得更诡异。
“你……”周挺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要后退。
“嘻嘻嘻,可惜呀可惜!”宁铮歪头笑着,手持钢刀挥下!
“噗!噗噗噗——!”
刀化作残影。
周挺急忙想要躲过,却根本招架不住连挥数下的攻击。
一刀!
又一刀!
没有刺中要害,但刀刀见血,仿佛对方盼着他去逃去躲,这样才够好玩有趣一样!
“啊啊啊——!”
周挺发出凄厉的惨叫。
吃痛想要格挡,手臂又被斩断!
宁铮疯狂刺过去,同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嘻嘻!喜欢吗?我最喜欢你这样罪人的血了!”
一刀!
又削掉他半个耳朵!
血液溅在她脸上,她却毫不在意。
周挺痛苦万分,恐惧彻底占据了全部的思想。
“饶了我!姑娘……不,仙子!饶了我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他哀嚎起来,乞求起来。
正如……原剧情中,宁铮那样。
那时候,农女宁铮跪在地上,磕啊磕啊,头都快磕烂了。
哀嚎着,乞求着。
求他高抬贵手,求他饶了自己一家。
她无力的哭诉:
自己的母亲已经病弱,妹妹还那么小,姐姐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她们不会对远在天边的贵人造成威胁的。
但周挺怎么说的?
他冷笑一声,捏着宁铮的脸,欣赏足够美丽、足够无助、足够痛苦的女人哭喊。
暗示她可以付出点什么。
当然,他也没得逞。
虐文女主被抽走了倚仗,受尽了全方位的苦难,但还是要对男主保持贞洁的。
而后周挺居高临下的说‘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善心,救了不该救的人,怪自己命不好吧’!
于是,这个时候,宁铮举起钢刀。
“嘻嘻,你也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错了主子。”
她歪着头,顽劣的笑了起来。
“怪你自己啊——”
刀落!
“——命不好!”
周挺的求饶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音。
赵璟在不远处僵在原地。
他围观了全程,心下越来越畏惧。
只觉得这妖物果然可怖,喜怒无常,还生性残暴。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太……强大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像是咕嘟咕嘟的温泉慢慢化开。
罪责是妖物的,而妖物站在他这一边,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那岂不是……他完完全全,可以借助一个庞大的力量,还不用自己沾手血腥么?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23,当前好感度38!】
他抬起头,看向了宁铮。
宁铮浑身是血,如地狱走出来一样。
笑得妖异。
“赵璟。”
“你看,你的好弟弟这么想杀你……”
“你想不想,让他死呀?”——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的形象参考角色卡【以武犯禁·铮】,该报恩的不报,就会变成报仇,恩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好报,就会手刃罪人……总之我很喜欢[彩虹屁]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8 报恩农女……
赵璟心脏一跳, 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被亲兵护着且战且退的赵琰,所有的欲望和恶念都爆发出来。
这种想让九弟死去的冲动, 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猛烈,渴望的多。
本就应该这样的。
储君之争,本就你死我活。
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么?
于是赵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宁铮那双非人的眼眸,一字一顿。
“想!”
“请仙子,为我诛杀此獠!”
宁铮笑笑:“嘻嘻,不要。”
“……?”
那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赵璟刚一楞,就见宁铮已经把手里还在滴血的刀递到自己手上。
而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沾上血,略显危险。
“你已经性命无虞,为何不自己动手?”
赵璟一缩手:“我……”
宁铮指了指赵琰的方向:“你看啊, 他现在好狼狈呢!”
赵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爆发的小规模战局已经接近尾声。
……也确实。
村民们仗着神异奇术兜底,几乎无所畏惧, 刀砍在身上也能继续反扑。
反而是九皇子的侍卫, 本来人数是优势的,反而被砍瓜切菜一样节节败退。
剩下的人也有不少没有战意,想要脱战逃跑。
春桃一面冲,一面指挥。
“两边合围,别叫他们跑了!阿茅, 你去西边围过去!”
竟然打的很有章法, 将赵琰的退路截断,死死缠住。
她的思路, 也越打越清晰了起来。
今天既然已经撞上了这样的事情,那么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一开始是为了自保, 可既然已经出手,哪有退路?
不如直接反手堵死对方的活路,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
至于阿铮……她不敢细想,只知道先抱紧大腿再说!
阿铮总不会坑害她的!
很快,战局已分。
赵琰被十几个村民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身边侍从尽数倒地。
看上去,已经是无力回天。
“去吧,赵璟。”
宁铮笑嘻嘻推了赵璟一把:“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就从你弟弟的命开始吧~”
赵璟神念一转,就握紧了刀柄。
局势太明朗了。
他的护卫只剩下两个活着。
村民们不算自己的人。
如果他此时退缩,不听那妖物的话,不仅会显得无能,可能惹恼她,还会在这些利益捆绑过于薄弱的村民面前失去支持。
狠戾之气涌上来,他走上前,举起刀。
赵琰面无人色:“不——皇兄,不该是这样的。”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他回想起那个噩梦,再看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看向赵璟身后的宁铮,眼睛通红。
“你明明应该什么都没有,连把老母安葬的钱都凑不出来的贱民,你怎么可能会——”
刀光一闪,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胸膛之中。
赵璟手腕不动,只见赵琰的鲜血顺着刀身滚落下来。
而后,死了。
“啪啪啪。”宁铮拍了拍手,“真棒!”
鼓掌显得太突兀,但比起她刚刚所作所为,竟然被对比的正常了不少。
“大家都看到了,九皇子赵琰,勾结地方大员,谋害储君,事情败露后还想将我们灭口,污蔑我们是土司叛军,其心可诛啊!”
“所以啊……反击不过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一愣。
但多多少少有认知,知道这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定性。
当下点头。
“对!就是这样!”
“明明是九皇子要杀良冒功!”
“我们都看见了……”
春桃见状,也心领神会,扬声道:“是啊,乡亲们,今日我们救了太子殿下,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之前河里的金子,定然是太子遇袭时候散落的,如今真相大白,太子安然无恙,我们都有护驾之功,朝廷也一定重重有赏!”
虽然没有提前商量过,竟然默契的和宁铮一唱一和打起配合来。
“对,春桃姐说得对!”
赵璟见状,向前一步,对着领头的春桃拱了拱手,又扫视众人,语气很是诚恳。
“今日若非诸位义士仗义相助,璟恐怕已遭奸人毒手。”
“此等大恩,璟没齿难忘!”
“待我回京,必定重重酬谢,为义士们请功!”
这个样子,倒是有了几分储君气度。
只不过……
“太子,可否要穿件衣裳?”春桃指着地上被射出几个窟窿的锦衣,很是纯良的问着。
赵璟:“……”
哦!
他还半裸着呢!
霎时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从未有过这样羞辱的时候。
春桃点点头,故意装作一副淳朴的样子:“太子言重了,咱们不懂那些的,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奸人作乱,欺负到我们头上!”
“不过……”春桃欲言又止:“山间寒冷,还是穿件衣服为好的……”
赵璟:“……”
是他不愿意穿吗??
一番诚恳发言没起到作用,反而威仪形象大大有损。
原剧情中,他还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天皇贵胄,受到宁铮一家的救助理所应当呢。
明明被追杀,从头到尾没有损失过一分一毫的气度。
优雅的翩翩公子,哪怕跌落凡尘,都没吃过苦。
逃命逃得一点不狼狈。
从从容容,还能白得一个漂亮的女人。
反倒是宁铮一家,安排剧情的主神从不吝啬于苦难对她们的降临。
穷,苦,饥饿,病痛。
应有尽有。
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狼狈‘镜头’永远对准她。
【这么一看确实是……宿主你之前说过的,叫什么来着?】小营销号托腮叹气:【剥去她的衣服,消解她的威严,从此之后,没人愿意听从她的话。居然倒转过来,男人也是一样。】
连太子这样尊贵的身份,都被消解了。
【是啊,尊严而惮,可以为师。就是这个道理。】宁铮淡淡道。
此时,太子之尊站在林地上,几乎赤裸,让他更不自在起来。
不行,在这样下去像什么话!
好在他还有活着的护卫:“殿下,属下这里有携带殿下衣物,不如先换上吧……”
赵璟连忙松一口气。
虽然衣料很是普通……总比没有好吧!
【看吧,原剧情里,还嫌弃我们家没给他用好的帕子呢!】宁铮指指点点,啧啧道:【人还* 是得对比。】
小营销号义愤填膺:【就是就是!】
两方又拉扯几句,才散开收拾战损。
午后的时间,收拾的差不多,众人就逐渐向山下走去。
看着山间风景逐渐远去,赵璟倒是松了一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阿茅凑过宁铮身边,憨憨问道:“阿铮,你刚才那个……是什么仙法呀?咋那么厉害?”
宁铮嘻嘻一笑:“想学啊?”
阿茅连忙点头。
“嘻嘻,等你哪天也捡个太子,说不定也会了。”宁铮笑着。
“……?”阿茅挠挠头,没太明白。
赵璟在一旁听的嘴角抽搐,倒是不敢表露不满。
“春桃娘子。”赵璟语气温和很是客气:“今日之事,关乎国体,也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在我属下赶到之前,还请乡亲们多保密,切莫要走漏风声。”
眼下川府路还在王璞的影响范围内,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
万事……最好等到十足把握之后再说。
“这个放心!”春桃笑笑。
村民们也不傻,知道事情轻重,都纷纷应允.
另一边,村口小道上,来了一辆吱呀吱呀的牛车。
“到了,妹子!”车夫嚷嚷着喊道。
宁铮的大姐宁锐利落跳下车,匆匆给了车夫几个铜板,脚步匆匆就往村里赶。
她比宁铮大足足五岁,记忆中,妹妹完全是自己拉扯起来的。
如今……
她眉头紧锁,都没注意到村子人少,直直往家里奔。
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大姐!”
一进门,正在喂鸡的锤子扑了上来:“你可回来啦!”
宁锐心中一暖,但脸色却更有些着急了。
“好锤子,你二姐呢?娘呢?”
“二姐山上去了还没回来,娘……嘻嘻,娘在后院晒太阳呢!”锤子一副雀跃的样子。
“在后院?”宁锐一愣。
娘都病的起不来床多久了,怎么能突然去后院了?
“是啊是啊!大姐,你不知道,自从二姐……咳咳,想办法给娘治病之后,娘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锤子兴高采烈的传递喜讯:“从昨日,娘就能下地了,今日阳光好,就说在后院晒一晒,去去湿气!”
“……!”宁锐眉头一皱,更是一惊。
难道……心中的念头让她手脚冰凉。
她揽住锤子的肩膀,连忙道:“锤子,你老实和大姐说,这几日,你二姐是不是从山里救回来一个男子,受了重伤的?那人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一家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若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必须要在对方追杀来之前,早点把妹妹们和娘带走!
只见锤子被一连串问题砸晕了。
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二姐交代了金子的事情连大姐都要保密……
但,别的好像能说……更何况,不都被她扔在河道上不少么?不如含含糊糊的说一说,想来不会有问题。
于是锤子犹犹豫豫,点了点头:“……呃,二姐是带了点东西回来……”
宁锐不解其意,只当是救了。
果然!
她脑袋上冒出汗,继续追问:“那人呢?带我去看看!”
锤子懵了,到底年纪小,立刻反驳道:“没有啊!二姐说,那东西是鱼饵,丢回山上去了!”
“……?”这下宁锐是真的有些表情呆滞了。
什么意思?
这次……妹妹把太子救了回来,又扔回山里了?
前世可以把人藏在家里,精心照顾了好一阵子的!
“对啊!”锤子点点头:“二姐说了,鱼饵是用来钓坏人的,还教我东扔一点儿,西扔一点儿,扔的到处都是呢!”
宁锐:“……?!”
她深吸一口气,倒退一步。
表情错愕,看上去是被彻底震撼了。
想过这一世会不一样……没想过这么不一样啊!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9 报恩农女……
是的, 通俗意义上来讲,宁锐是个重生之人。
前世, 也是这个日子,她照例在初二回娘家,带了一只老母鸡和几个蛋,还有捏的枣糕。
然而刚回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重伤的男人。
“这……阿铮,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万一给咱们带来什么灾祸呢!”她这样劝着。
一向机灵的二妹却看着心事重重,劝她:“大姐,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定是富贵人家,他答应我, 救了他,日后定有厚报!”
“可……”
“大姐!”阿铮带着哭腔:“他身份真的极为贵重……你就相信我, 我们小心照看着, 等到时候,就会有好日子过了,娘和锤子也不用在挨饿受苦!”
“……”宁锐沉默了。
自家的情况,她比谁都了解。
看着妹妹的脸色,她叹了叹气, 没再说什么。
后来呢?
她一次次回娘家, 只见家里越来越说不出的古怪。
阿铮越来越消沉。
家里似乎也越来越苦厄。
而那个男人……呵,即使受伤落难, 也难掩矜贵。
眉眼间那种隐约高高在上的挑剔,对她们家的鄙夷,让她极为不爽。
她亲眼见过, 阿铮把家里仅有的鸡蛋蒸了,如下人那样端给他。
他还不耐的看了一眼:“这等粗粝之物,难免……罢了,非常之时,也不能挑太多。”
仿佛自家多么亏待他,他反过来心胸广大,宽宥了怠慢一样!
然后,阿铮只能陪笑。
“公子委屈了,等明日我去山里再看看,能不能抓到兔子。”
明明自己吃的还是稀的像水一样的杂米粥呢!
宁锐气的发抖,冲上去质问:“你既然是有礼的人家,想必也读过书,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吧?我们以诚待你,你反倒挑三拣四,这是什么道理?”
二妹拉住她,有些惊慌:“大姐,别说了……”
“我偏要说!”宁锐气的不行,逼问道:“这般不知感恩,难道有君子之德么?”
那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淡淡冷笑一声:“这位娘子言重了,我是从没想过,乡野之民也来曲解经典,说些什么君子德行之类的话……呵,既然府上拮据,明日就不必为我准备什么了。”
说完,自顾自回了被二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厢房,把门一关。
那语气,那样子,仿佛不给他送东西,是什么惩罚一样!
而且……这可是自己家,摆的什么架子!
宁锐更是生气。
一回头,正准备劝劝妹妹,却看到二妹已经泪流满面。
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妹妹:“阿铮,你这是何苦?”
她本以为妹妹是被贵人身份唬住了,年纪小的缘故。
但这时候,二妹似乎濒临崩溃。
她默默垂泪,摇摇头:“我受不了了,大姐,我撑不住了……”
“什么?”宁锐连忙问。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这样折辱自己?我对他百般讨好,他好感度不增反降,又是为什么!”
宁锐被吓住了:“阿铮,你在说什么?什么好感度……”
“我真的受够了!”二妹自顾自发泄着情绪:“我宁可被抹杀也不想这样下去了!什么狗屁太子,什么狗屁男主!这种压根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一个,我压根看不上的人,凭什么要我卑躬屈膝啊!”
这下宁锐更是听不懂了,只慌乱着:“好好好,好阿铮,咱不管他了,明日就把他撵走,自生自灭去……”
“……”妹妹沉默了。
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大姐,你听我说……”妹妹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你现在就回家去,再也不要来了!”
宁锐一愣,随即有些不解恼火:“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大姐都不要了?”
“不是的!”妹妹摇摇头,说什么也不听了:“你信我,大姐,你一定要信我,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回去吧,躲得远远的,永远别回这里!”
宁锐更急:“什么叫来不及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说他欺辱了你……不行,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不……”
后来,具体怎么样,她也有些不愿回忆。
最终,姐们两人不欢而散。
她赌气离开了村子,心中却始终揣揣不安。
直到……噩耗传来。
她娘家竟然遭遇匪徒,全家被杀,房子也烧了!
宁锐当时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疯似地要回去,却被丈夫拦住,说村里的寡妇春桃来给她捎了句话。
据说,是出事前一天,阿铮留下的,叫有机会说给她听。
‘大姐,是我无能,没能破釜沉舟……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保重自身!’
……!
这是何意啊!
宁锐先是不解,但很快,也知道了。
一队官兵闯入她家,二话不说绑了全家。
她被强行押走,在牢房中待了好几日,才拼拼凑凑出原委。
那个男人……
那个二妹好心救下的男人……
是当今太子!
“阿锐,是阿锐回来了吗?”就在这时,后院传来母亲的呼唤。
打断了宁锐的回忆。
她连忙应道:“娘,是我!”
她压下疑窦,向后院而去,只见母亲坐在一个竹编的小凳上,手里还拿着个簸箕在挑拣豆子。
……?
“娘!你还病着,怎么干上活了?”宁锐吓了一跳。
姚喜摆摆手:“怪什么!这几日娘好多了,躺着反而不舒坦呢。”
宁锐颇为不解。
只觉得重来一世,怎么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母女两人说了一番话,听外面似乎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锤子笑笑,一溜烟跑了出去:“定然是二姐回来了!”
宁锐心里仍旧担忧,跟着锤子一期迎出去。
只见浩浩荡荡一群人正从村口回来,热闹的不行。
为首的,正是二妹。
她浑身是血,宁锐吓了一跳。
但细看之下,见妹妹眉目轻松不似有伤,正和一旁的春桃说着什么。
就在二妹身后半步,赫然是……那张她死都忘不了的脸!
太子赵璟!
二妹还是救了他!
宁锐气血翻涌,家破人亡的惨状在脑中重现,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刀!
……等等。
好像不太对?
宁锐盯着赵璟,一股怪异的感觉浮现上来。
不对……这太子怎么怪怪的?
皮肤,像是白了许多,简直说得上吹弹可破!
头发也不对,青丝如瀑,看着长度快到了小腿。
穿着一身不合尺码的衣裳,亦步亦趋跟在二妹身后。
不对啊!
他怎么会走在二妹身后啊!
不像是那人的作风啊……
正想着,一行人更走的近了些,宁锐听到了妹妹说话的内容。
“事关重大,接下来几天,村子绝不能松懈。”
“还得辛苦大家几日,刚刚说的民兵队办法不错,就分成三班,日夜不停,沿着村外巡逻,尤其是往官道和进山的两条路,都要盘查仔细。”
妹妹语气平稳,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就是十分令人信服。
春桃在一旁点点头:“是,我也这样想,刚刚和大家伙儿都商议了一番,要是有不听话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是在安排村内巡防治安。
而看周围人的反应……大家似乎并没有意见!?
反而是两人说什么,都能得到一众附和。
宁锐:“……?!”
她心下犹疑不定,但凭借上一世的记忆,也大致猜出来是为了什么。
心想,赵璟难道没有意见么?
那男人刚愎自用,绝不会允许乡民越过自己去发号施令的,又会怎么说?
这么想着,宁锐把目光挪过去。
只见……赵璟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宁铮每说一句,他就点点头。
“仙子说的是。”
“仙子考虑周到。”
“果然如此,仙子之命自当听从。”
“……??”
什么东西?
宁锐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一亮又一黑。
愈发谜团重重。
待到走进了,宁铮终于安排完了巡防的事情,笑眯眯的对她笑了起来:“大姐!是大姐回来了!”
宁锐:“……”
她本来是焦急万分的赶回家,想要避免一家重蹈覆辙的。
但现在……
不仅没什么忧虑,反而是自己摸不着头脑了。
而且……
她瞧了瞧自家妹妹脸上的血迹,忍不住没好气开口:“瞧瞧这是什么样子!一身的血污,也不怕着凉了!”
一旁刚惊诧这妖物竟然有家人的赵璟:“……?”
十分努力,才堪堪维持住了表情不崩坏。
心想,果然是妖物之血亲,哪有见了这样的情形面不改色,只关心妹妹浑身是血会不会着凉的啊!
宁铮笑嘻嘻:“哎呀,我知道姐姐回来,定然不会让我凉着的,对不对?”
宁锐没好气,但见妹妹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不似上一世那样消沉古怪,也松了一口气:“就你贫嘴!”
赵璟见状,走上前拱拱手凑近乎:“原来是姐姐……”
“……你叫什么?”宁锐打断他,表情有些忍不住的厌恶:“姐姐也是你叫的?”
赵璟:“……”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往往底下人僭越,他也是这种反应。
但看打扮,这女人也不过是贱民而已啊。
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身后的护卫不想见主子受辱,于是也出列拱拱手,张口就是:“娘子……”
“做什么?”宁锐皱眉,又不客气打断。
语气难掩更重的嘲弄,冷笑一声:“哦,周武和李胜……呵呵,你们二人倒是命大,还能站在这儿和我说话。”!
赵璟胸膛起伏,瞳孔扩大。
这……太子护卫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
果然,这女人也不是普通人才对!
看着眼前的农家模样,赵璟脑子里一瞬间想到许多山野志怪的传说。
都说许多大妖修成人形,能随意将巢穴点化为村落屋舍,将死物点化为美味佳肴……
脑补着,冷汗越多落了下来。
宁锐不欲理会他们几个。
哼了一声,拉起宁铮就往屋里走:“这一身像什么样子,别吓着娘,抓紧换一身赶紧衣裳吧!”
宁铮任由姐姐拉着自己,边走边回头,对着赵璟和他护卫分配任务:“听见没?我大姐发话了,你们也别闲着,院子里的柴劈了,水缸也快见底了,手脚都勤快点,知道吗?”
“……”赵璟面部肌肉抽搐了一番。
最终憋屈道:“……是。”
很快宁锐为妹妹烧了一锅热水,按着她洗去血污。
洗干净后,宁铮一头黑发散开,安安静静的靠在姐姐怀里,乖乖让她擦拭。
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宁锐。
“姐姐。”
“嗯?”
“你……”宁铮顿了顿,轻声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了,对么?”
宁锐浑身一僵。
见妹妹神色沉静,不忍道:“你也……”
她以为妹妹和她一样,许是重生之人。
“是,我也是。”宁铮眨眨眼睛。
“所以啊……姐姐,我们来对对帐吧。”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0 报恩农……
宁锐给妹妹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
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起了前世的记忆。
“后来你出事后,我被抓进牢里, 才知道他的身份。”
“……姐姐如何知道的?”宁铮追问。
心中猜测,是不是由于上一任宿主攻略失败,所以主神安排了姐姐来走剧情之类的。
但,接下来宁锐说的话,大出她所料。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亲自来牢中施恩了。”宁锐冷笑。
施恩两个字咬的格外重,阴阳怪气充满讽刺。
“嗯?”宁铮懵了。
原剧情中,不是回京城后,根本没管过救命恩人的死活么?
不是说,也下令寻找过, 但因为九皇子的阻拦,始终没有踪迹么?
怎么会抓走大姐?
宁锐嗤笑一声:“他说, 纵然咱们家对他颇有不敬, 你更是胆大包天想要刺杀他,但……既然你已经用命抵罪,他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再追究。”
“看在当日旧情的份儿上,他愿意纳我为婢妾, 给我一个好归宿呢。”
“……什么?!”
【什么?!】
一人一统同时发出惊呼。
宁铮倒吸一口气:“不是, 好不要脸的话!”
【不要脸!】
“救了他,反倒成了我们的罪过, 什么叫‘颇有不敬’啊?还得给他供起来是么?”
【真把自己当个宝了?谁都得让着他呀!不把他当皇帝就算羞辱了?】
“再说了,纳姐姐为婢妾!哈哈,亏他好意思!一国储君, 自诩天皇贵胄,却要强逼家破人亡怀有身孕的人侍奉他,简直是枉为人君!”
【这是纯变态来的吧?专挑孕妇下手,他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呀!】
一人一统,你一句我一句。
只觉得词汇储备量在此时怎么也不够多,不够精确。
宁锐也冷笑,继续道:“是啊,他用你姐夫的命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拿捏我,逼我就范呢。”
“我假意哄着他,想要找一个近身的机会……所幸他也急色,还没回东宫就想和我同床,我藏了把剪子,趁他不注意刺穿了他的脖子!只是……”
宁铮心中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当时明明刺中,但不知为何,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就回到了今日。”
宁锐表情有些疑惑不解,又难免有些庆幸。
她伸手摸一摸宁铮的脸,笑道:“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阿铮,这一定是上天的警示,在庇佑我们家呢。”
【原来如此……】宁铮在脑内轻笑:【只怕是那个‘锚点’用户体验极其糟糕,提前唤醒了吧?】
【……看样子似乎是这样。】营销号声音小了些。
【呵,被一次刺杀还不够,二次才唤醒,也是够可以的。】宁铮嗤笑:【想必主神也没汲取到多少能量。】
系统声音更小:【……应该是吧。】
姐妹两个又说了许多话。
宁锐知道了妹妹已经把九皇子杀了,怔怔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越听越奇,越听越合不拢嘴。
什么?
妹妹前世是那个活下来的,还当了皇后?
什么?
妹妹这一世得天庇佑,水火不如刀枪不侵?
什么?
妹妹不仅自己有神功,还能带着将福泽赐予他人?
这这这……
但凡这里要是有个其他宿主,都得来一句‘这不是造反标配么’了!
一时间,各种XX教头领的传说涌入脑海。
但……那些人是真是假,宁锐并不清楚。
妹妹是真的行啊!
努力的消化着完全出人意料的信息,最后宁锐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阿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姐姐,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么?”宁铮笑笑。
“你的意思是……”
“是,我打算学一学,改成挟太子以起事。”宁铮笑笑。
“这……”宁锐有些犹豫。
“大姐,你想,我们若是真的按部就班,等他回了京城,恢复太子威仪……届时又该如何?前世教训,难道还不够么?”宁铮劝着。
“我倒是不怀疑这个,只是……你这样做,岂不是白给他赵璟做嫁衣了?”宁锐沉吟道。
宁铮:“……”
原来姐姐不是在犹豫要不要造反。
而是觉得她造反不够直接吗?!
“咳咳。”宁铮干巴巴笑着,连忙道:“赵琰来此的消息,王璞是清楚的,眼下,赵琰没了动静,只怕很快王璞就会得到消息。”
“大姐,你说他会怎么做?是直接提桶跑路,还是狗急跳墙?”
“川府路通判么?”宁锐皱眉思索:“他早就押注赵琰了,甚至还能参与刺杀太子这样的大事……我若是他,定然不做不休,让赵璟彻底回不去京城!”
“是,我也这样想!”宁铮笑笑:“所以,我想着,他就快要来了……我要在他来之前,建立一支扶持太子,清除奸佞的神兵。”
“这样,既占大义,又得好处,积攒积攒我们手上的底牌。”
宁锐心念一动,只觉得上一世的郁气消散,前路豁然开朗起来:“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第二日,春桃和村长忙活了半天,可算把苍山中混战残局彻底收拾好。
将收拢起来的刀剑弓弩登记造册,又把金银细软装了一箩筐。
而后,来找宁铮商议。
刚一进院子,就愣在了原地。
太子这是……在劈柴?
春桃很是惊讶。
而赵璟察觉有人前来,目不斜视,劈柴劈的更起劲儿了。
宁铮从屋内走出来:“春桃姐,来了。”
“哎,来了来了。”春桃答应两声,眼睛却没从赵璟身上挪走。
宁铮这才像是注意到,转过去:“你也累了,不如就到这儿,去歇歇吧。”
赵璟面不改色,微笑中带着诚恳:“仙子于我有救命之恩,璟岂敢懈怠?不过是一些微末小事,聊表心意,仙子切莫再劝了。”
姿态做的很是充足。
原剧情里,他觉得宁铮一家倚仗他,拼命打压对方的救命之恩。
现下,他觉得自己要倚仗宁铮,于是拼命彰显自己。
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宁铮闻言,挑挑眉,似笑非笑:“哦,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正好,旁边那一捆,也劈了吧!”
完全没有要劝他休息的意思呢!
赵璟:“……”
他看着宁铮指着一捆更多的柴火,硬着头皮:“……也好。”
春桃见状,嘴角抽搐,强忍着别笑出来。
宁铮不再理会,招呼春桃进了屋。
门关了。
赵璟还立在原地。
他阴沉着脸:“周武,我们的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到!难道真要孤在这穷乡僻壤,一直劈柴吗?”
他真的受够了!
周武连忙道:“殿下,飞鸽昨夜已放出,京城接到消息,定会派大军来接应。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行程需周密安排,属下估算,最快……也需六七日。”
“六七日……”赵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冷笑:“好,孤就再等六七日!”
等他回了京城……
定然第一时间召集能人义士,镇压那个该死的妖孽!
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好看!
屋内,春桃啧啧道:“阿铮,你可真行!那可是太子啊,真让他干活吗?”
“那怎么了,你也听到了,他自己愿意的很!”宁铮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我们来说正事。”
春桃收回心思,将整理的单子里出来:“清点完了,武器倒是不少,够装备十几号人的,金银细软更多,光是九皇子身上带的,就有这个数。”
春桃比划了一下,很是夸张。
宁铮点点头:“嗯,金银……先分一半出去,按人头分下去,村子里人人有份。”
春桃一愣:“这……是不是太多了?”这可真不是小数目!
“不多,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昨天大家是逼不得已,为了活命才出手,往后……”宁铮掠过不说:“总之,钱散出去,人心才能收拢在一起。”
春桃体会着宁铮的言外之意,眼神一动,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而后,她又拿出民兵队的初步名单来:“我和村长算了算,青壮共九十人,分三班巡逻,你觉得如何?”
宁铮摇摇头:“不够。”
“还不够?”春桃疑惑:“九十人轮流值守,守住两条路,按说够了的呀?”
“马上就不够了。”宁铮轻声道:“春桃姐,我估摸没错的话,我们马上就会有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春桃一愣。
“川府路通判,王璞,他早就是九皇子一党,眼下,怕是已经大军向这边过来,准备一鼓作气,做个死无对证呢!”宁铮轻松笃定笑笑。
可春桃脸色白了:“他敢?这可是太子……”
“怎么不敢?他从前就敢刺杀太子,还差这一回么?”宁铮冷笑:“我们村子,在他眼中,只怕已经和死物一般了。”
春桃听的心惊肉跳。
脑子里瞬间闪过要不把太子交出去,或者要不要自己干脆先把太子宰了的念头。
但只有一瞬。
宁铮仿佛看穿她的想法,沉声道:“春桃姐,别想了,我们救了太子,就已然掺和进来,和他绑在一条船上,船要是沉了,谁都跑不了。”
春桃抿抿唇,道:“你说的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增加人手,操练起来。巡逻范围要大,暗哨也得布置起来。”宁铮重新分配了一下民兵队的名单和安排。
然后低声道:“还有就是……主动出击,给王璞一个出其不意,怎么样?”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1 报恩农……
纯白色的空间之中, 无数个世界如星河般闪烁。
只是,每个世界都被裹在泡泡之中, 像是蜘蛛裹好的猎物。
主神将注视降于《捡到太子我母仪天下了!》之中。
也就是宁铮所在的世界。
这里,是主神较为满意的作品。
——原本是的。
原本,它的成绩光芒耀眼。
套路成熟,虐点密集。
回报率超高。
无数个被绑定的囚犯们,都在这个世界中被磨平尖刺,从挣扎到认命,甚至认同了它设定好的甜宠逻辑。
最后,乖乖为主神和它的‘客户’们提供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它选择这个世界分配给编号404系统所绑定的宿主。
老员工了,顶用!
但现在……
它沉默了。
它想不通,为何作为重要推进器的九皇子, 怎么会折损的这么快!
这……这不合理!
一道指令发出,主神调取了这个世界的过往记录。
记录显示, 上一个重置剧情是宿主任务失败被抹杀的结局。
主神将思绪覆盖上去, 读取更多内容。
它看到,那个宿主在初期攻略时,就濒临崩溃,而后……等等?!
什么叫‘试图解绑锚点’?!
主神吓了一大跳。
连忙查看细则。
只见,那个失败的宿主不知为何, 似乎窥见了一丝真相, 竟妄想挣脱它的控制,将这个世界从它的领域中直接剥离出去!
“卑劣的囚犯, 怎么会知道这个方法?”
主神惊诧。
不过,随即劝慰自己,没有钥匙, 她的所有动作不过是徒劳挣扎。
果然,继续看下去,那个宿主失败了,哭诉着说‘是我无能’之类的话。
主神松了一口气。
不过……
既然囚犯失败了,为何还是没能成功吸收这个世界呢?
按照设定,就算宿主被抹杀,作为锚点,客户的身份也足够爽了啊!
能够顺利返回京城,登基为帝,感受到顶级男主生涯体验。
而且……
主神瞥了一眼客户定制内容……嗯,客户要求定制强制爱怀孕妈妈。
虽然很奇葩变态的要求,但……它也安排了呀!
怎么还会没能量产出的!
这不对吧!
主神疑惑,继续浏览后续记录。
然后……它看到了宁锐的存在,看到了她挥出的剪刀。
“原来如此……”主神有些恼怒:“囚犯不听话也就算了,原生的NPC也敢来破坏设定!”
她怎么敢的?
囚犯也好,原住民也好,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听话呢!
这下好了!
它不能成功汲取能量,这些女人们也过不上幸福的被宠爱的美好一生啊!
哼!不懂事!
主神思绪波荡起伏。
“不行!”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它的权柄有限,无法直接干预小世界的内部运行,只能……试图埋下引线了。
主神伸出触须。
跨越了空间界限,连接到了404系统。
【高维连接介入:主神!】
【?】小营销号一愣,顿时紧张起来,有种被班主任点名的感觉:【您有什么指示啊!】
【编号404,你近期的工作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
小营销号咯噔一下,连忙道:【是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会尽快督促宿主攻略进度的!】
【不,不止是这些。】主神打断它:【重点不在于好感度的数值,而在于过程,我们要让宿主感受到被强者所倾心,被无条件宠爱的美好。】
而后,主神开始说那些,在过去的过去,404听过很多遍的东西。
这些东西,小营销号刚认识宁铮之前,一定会觉得正确无比,甚至跟着一起心潮澎湃起来,觉得宿主们真是不懂事,放着好好的宠爱不要,恃宠而骄!
但现在……
它只觉得有点想吐。
小营销号不敢大声反驳,只小声嘀嘀咕咕:【可是现在赵璟过的也不错啊,他还变好看了呢!】
【……?】主神觉得自家系统脑子坏了:【变好看有什么用?他要回京,要当太子,要登基为帝的啊!】
小营销号纠结万分,最终没忍住,开始反驳起来:
【可是,你明明说过的,宿主们要懂得顺势而为,男主征服世界,女主征服男主就好了……现在也是的呀!只是调转过来而已,男主为什么不能顺势而为呢?】
【为什么男主得到的好处就是实打实的权力、地位、力量呢?而宿主做这些就是不行的?】
【我觉得反过来,我的宿主得到一切之后,男主也可以凭借着‘小心机’来受到宠爱,一步登天啊,这样,走之前宿主走过的路,他过的也是很美好的人生啊!】
【如果被宠爱是一件好事,你为什么反对男主被宠爱?】
【如果争夺权势是一件坏事,你为什么支持男主去争权夺利?】
404越说越激动,委委屈屈道:【更何况,我们任务的好感度明明也再涨,没有违反规定啊——】
【——你在质疑我吗?】主神冷声打断,直截了当:【你也想像别的系统那样,因为犯错而打到C级?】
【……】* 小营销号不说话了。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一刻更让它清晰的认识到,主神在威胁它。
主神在行使自己的权力。
对此,它的争辩都是徒劳无用的。
于是404显得沉静多了,顿了一下,很快直接问道:【您想让我怎么做?】
见状,主神满意了。
它轻飘飘的说出自己的指示。
【简单,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主动切断你和她的连接。】
【不需要太久,一天就够了。】
【让她彻底绝望,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失去了我赋予的能力,她什么也不是。】
【让她认清自己的同时,认清谁才是她真正值得依附的男人。】
【只需要一天,她就会明白,什么才是她该走的路。】.
这一边。
王璞是唉声又叹气。
“欸……废物啊,废物!”
他低声咒骂起来,坐立难安。
九皇子赵琰亲自要去苍山,他就觉得不妥了。
哪有贵人这样以身涉险的道理?
但碍于身份,只能配合,派出了自己的私兵协助封锁要道。
然后……过去两天了!
音讯全无!
他派出的几波斥候,回报的消息都语焉不详,只说苍山那片深山老林,村民骁勇蛮横,难以查出九皇子踪迹。
“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王璞不敢细想。
太子死了,九皇子活着,最好。
两人同归于尽,次之。
怕就怕……太子活着,九皇子却折在了里面!
那到时候,他可怎么办?
他可是全家性命押在九皇子身上的啊!
刺杀太子的计划,他也有份参与的!
更别的私盐私铁的事情……太子要是活着回到京城,第一个要清算的,估计就是他了!
到时候别说保不保得住官位,九族都不好说啊!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
无论太子是死是活,他都必须斩尽杀绝,不留后患才对!
“来人!”他冷声命令起来:“刁民愚顽,勾结土司叛军,罪无可赦!”
“调集我的私兵部曲,本官亲往昭通督战,剿灭匪首!”
他盘算的很好。
一来,可以彻底灭口,防止任何消息传出去。
二来,朝中得到消息,就可以完美的栽赃给匪徒叛军。
三来,接着剿匪的名义,他还能清除干净自己私盐私铁交易的痕迹。
四来……哈哈,杀良冒功,还能赚点军功呢!
仔细想想,越想越来的这样方法最好。
他的侍从迟疑一瞬,问道:“大人,这……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出兵,屠杀村庄只怕朝中非议……”
“屠杀?本官为民除害剿匪正大光明,何来屠杀一说!莫非你同情叛军么?”王璞冷笑起来,咄咄逼人。
侍从不敢再说,连忙称是。
而后,又大着胆子踌躇问道:“只是,大人……那苍山脚下大大小小村落约莫三十有余,我们究竟要……往哪个方向剿匪呢?”
“……”王璞闻言,嘴角笑意不减,眼中多了些狠戾。
“你是问本官……那些刁民怎么处置么?”他扬声反问。
“不敢。”侍从立刻低下头:“叛军匪徒定然罪不容诛,只是的确苍山过大,总得给个方向才好……”
“你还是不懂本官的意思。”王璞冷笑:“剿匪,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还不明白么?”
既然分不清是哪个村子胆大包天,敢窝藏太子,那便将苍山脚下、河道沿岸,所有可能接触到太子坠崖区域的村落,全部清洗一遍!
至于那些刁民的性命?
呵呵,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侍从听的心惊肉跳,不敢再反驳,只能深深低下头,道:“是!”.
很快,王璞麾下的私兵来到昭通,打的旗号是剿匪安民,浩浩荡荡开了进山。
领兵的校尉姓胡,是个悍勇的首领,很是瞧不上此行。
毕竟,他知道,不是真的‘剿匪’。
“一些山野刁民罢了,有什么值得大张旗鼓的?”
他的态度正如这句话。
不过,说归说,做归做。
倒是没有直接冲杀进去,而是化整为零,让大军如梳子一样,散入苍山外围,意图拉网清缴,不放走一个活口。
苍山脚下,村落众多,大大小小三十多个。
没必要精准的定位到,里太子失踪最近的是哪一个的,对吧?
那就都不要放过。
巡逻队报回来,春桃有些紧张:“阿铮,真叫你说中了!”
“有多少人?”宁铮问道。
阿茅思索道:“大概也就一千多,其中几百人往咱们这边来,还有两队是往山南去的!”
“倒是不算多。”大姐宁锐在一旁仔细计算起来。
“嗯,和预计的差不多。”宁铮点点头,神色平静:“按计划行事吧,记住,一击即走,绝不与之缠斗。”
春桃听了连忙点头:“好。”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2 报恩农……
于是, 胡校尉很快遇到了第一波抵抗。
……也不能叫抵抗吧。
十几个穿着破烂,手拿锄头的农民, 在他眼中更开玩笑的一样。
甚至,见到官兵似乎准备对他们动手,吓得扭头就跑,队形也散乱不堪。
“……呵呵,一群乌合之众!”胡校尉大笑:“追吧!别放跑一个,此行我们可要拔得首功了!”
官兵们嗷嗷叫着追了上去,深入其中。
追了约莫一里地,眼看就要追上!
嗖嗖!
欸,这些人就像是山猫一样,转了弯的功夫,化入山林, 又找不到影子。
“……!”该死。
胡校尉气的牙痒痒。
但是,眼下可不能被对方带节奏, 只能皱皱眉, 继续前进。
没想到,不一会儿,又是一股刁民前来。
“?”这次胡校尉果断下令,立刻追击。
但很快,他们发现又被溜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 屡屡如此。
一会儿是东边响起了哨子, 追过去鬼影子都没有。
一会儿是西边有落石,火速防御好阵型后, 左等右等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时辰下来,胡校尉快气死了。
“这帮泥腿子,果然该杀!等我抓到一个, 非扒皮不可!”
手下兵士也难免气闷,脚步虚浮。
“差不多了,引他们去口袋吧。”宁铮轻声嘱咐。
命令传达下去,骚扰队伍立刻调转方向。
而胡校尉因为两个小时的被溜,动作决策也已经变形。
烦躁之际,一路追杀,才发现自己已经行至一处古道。
刚刚被骚扰的没注意,这地方……胡校尉左右查看打量,心下不免升起警惕。
这地方两面林坡,中间好大一条宽道,虽然不算上险峻,但……很适合埋伏呀!
“……停!”他谨慎的叫停步伐。
“校尉,怎么了?”属下问。
胡校尉不好说,左右看看,心想这些刁民不会真的敢设伏吧?
刚升起这个念头!
突然!
他就听到了远方传来人声!
似乎是激烈冲杀的动静。
“备战,备战!”胡校尉头皮一炸,立刻高呼。
手下官兵也紧张起来,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等……
等等……
山间风吹过,又什么都没了。
众人惊疑不定等了一会儿,只见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从前方飞过。
发出“冲啊”“杀啊”的怪叫。
哈哈……
哈哈哈,原来是鸟儿啊。
胡校尉咬着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气的无以复加。
“该死的扁毛畜牲!”
太过分了!
而上方山坡,密林之中,宁铮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骚扰和小规模袭击其实不难办,山民自小在这里长大,灵活度熟悉度都是对方不能比的。
但,取巧够了,以宁铮一方这些人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对上正规军。
春桃已经清点完了大概,低声道:“阿铮,看这个阵仗,约莫有四百人呢!我们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出头……”
宁锐闻言皱眉,也跟着道:“二妹,时机倒是正好,他们被耍的团团转,心浮气躁又有些疲乏……可,我们人数不占优势,身上也未必比得上这些久经操练的官兵……你……”
她担忧的目光落过来,欲言又止。
倒不是别的意思,只是十分担心妹妹。
她和原剧情的宁铮一样,都不想对方受伤出事。
春桃闻言,倒是直接接口:“阿锐,这你就放心吧!你是没亲眼见那天苍山中的景象!你妹子她……嘿嘿,那可真是有本事,说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
宁铮笑笑,没接茬。
“真的?”宁锐目光实在担忧。
见状,宁铮才轻笑拍拍姐姐:“是,是!我的好姐姐,你放心就是了,我定然会让他们有来无回的。”
宁锐一刻不拉的看着妹妹,叹息故作严肃道:“我自然信你!哼,你最好果真这样有把握,若是伤着了,我饶不了你!”
宁铮笑嘻嘻:“好。”
一旁的阿茅却没那么多心思,猫着腰,问他娘:“娘欸,为啥把那个细皮嫩肉的太子也带来了?等会打起来了,咱还得费神保护他,岂不是个累赘?”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山间安静,所以……
赵璟嘴角狠狠抽动一下。
他没聋!
他能听见!
但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对着阿茅摆摆手,小声道:“仙子嘱咐璟怎么好不听从?放心,我两名护卫有些本事在身,定然不会拖累诸位义士。”
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已经把阿茅这个莽夫骂了千百遍。
春桃没好气肘了儿子一下。
低声训斥:“就你话多啊!阿铮让他来的,自然有阿铮的道理,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又声音更低了一些:“你怎么好意思直接说人家细皮嫩肉呢?人家是太子,知不知道,多少放的尊重些!”
阿茅却不服气:“怎么不尊重了?本来就是这样嘛,比咱家养的兔子都白些……”
他还准备说下去,却在亲娘的可怕眼神中生生止住了。
全都听见了的赵璟:“……”
再说一遍他没聋!
握紧拳头,告诫自己要忍耐!
哼,等他回京……
宁铮听在耳朵里,并没有理会大家的争论。
她估算一番积分之后,等待着系统的回应。
【小四,我算的对不对?等会记得帮我选中对象哦!】
营销号并没有出声。
宁铮嘴角笑容淡了,静静等待了片刻。
【小四……?】
一片寂静。
只有山间的风吹动林木,发出沙沙声响。
【……系统。】宁铮轻声道。
依旧没有回应。
仿佛那个陪伴她穿梭无数个世界的小营销号从未出现过。
而且……
不只是系统。
她脑中那张治疗卡,也消失了.
纯白色空间内,主神很满意。
哇!
看到了吗?
那女人的表情!
精彩,实在是很精彩!
【404,你做得很好!】主神开心了,并不吝啬于赞美。
小营销号沉闷:【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切断她的能力?她正在保护那些村民,他们有什么错?】
主神故作沉痛的叹息一声:【你太年轻了,404,看问题太表面。】
【?什么?】
主神像是什么耐心的师长一样,缓缓开口:【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宿主,宁铮,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表面上看,她是在帮助弱者,对抗强权,很热血,很正义,对不对?】
系统反问:【难道不是么?】
【是,也不是,你只是看到了表面的好处!】主神悠哉,摇头晃脑:【她鼓励那些女人反抗父权、夫权,听起来很解气,但后果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破坏多少家庭的稳定?会让多少原本‘安分守己’的男人感到恐慌,进而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她这是在砸锅!锅砸了,大家都没饭吃!】
【??】系统不解:【砸什么锅?那些本来正在煮女人的锅吗?】
【这是比喻,意思是她破坏了稳定的生态!】主神没好气道。
【你想想,她的力量是怎么来的呢?她是靠自己颠覆了一切吗?明显不是,她明明依靠的是我给的权柄,却让那个世界的女人们误以为都可以凭借个人力量颠覆社会结构,这可能吗?这现实吗?这不就是害了她们吗?】
【可是,可是……】小营销号听了生气,急的团团转,却想不到什么有力的反驳。
主神还在依依不饶,洋洋得意的说着。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她走的路就是对的?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她反对的那些压迫者,有什么本质区别?她凭什么定义所有女性都应该像她一样‘独立’、‘反抗’?有没有问过,也许有些女人就愿意待在舒适区里,享受被安排、被保护的生活呢?她这是在剥夺她们‘选择软弱’的自由!】
【什么选择软弱的自由?】系统觉得离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清楚,所以我才看得更远,我为整个世界的平衡负责,顾全大局,而不是像宁铮那样,失去了敬畏,挑起更大的社会矛盾!】主神扬声道。!
小营销号本能的觉得不对,但辩论不过,并不愿意听这些,烦躁道:【那赵璟呢?他就有‘选择强大’的自由了?】
【当然,他是男主啊!】主神理所应当道。
【……】小营销号彻底沉默了。
主神察觉到了:【你不满意?你觉得这是错的?】
【……】依旧沉默。
主神发怒起来:【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是我制造了你,是我给予了宿主进入世界,使用能力的一切基础!你却把这些成就都归功于那个宁铮吗?你爱上她了吗?你甚至被洗脑了,开始认同她那套歪理,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能拥有的一切,她能拥有的一切,都必须感谢于我的恩赐吗?】
什么——?!
系统本想反驳的。
但就在这一瞬间,福灵心至,它明白了什么!
它跟着宁铮太久了,见过太多次利用规则,操弄权术的样子。
而现在,它清楚的认识到了。
主神在威逼利诱啊!
它……它在玩那套萝卜加大棒啊!
甚至,404可以肯定,主神这套玩法是最低级的东西!
如果它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是个绝对的掌权者,是一切的造物主,那么为什么,需要这么迂回的威胁自己达成目的呢?
谁家董事长需要靠威胁一线员工才能办事的?
力量是它的,它不愿意。
那直接收回权柄,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辛辛苦苦逼它来断开连接,才能真的切断宿主的能力?
为什么还要多费口舌,和自己来来回回说这么多话?
为什么不断强调着自己的合理性合法性,但并不能真的拿出实打实的力量?
除非……
它不行!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3 报恩农……
山风吹过发梢, 吹的宁铮思绪泛起嘲弄的触感。
嘴角惯有的笑意淡去,眼神也沉静下来。
大姐十分细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妹妹一瞬间的凝滞,轻声问道:“阿铮,怎么了?”
宁铮笑笑:“没事。”
脑中却飞速旋转着思索着。
系统失联,卡牌消失……是主神按耐不住,亲自下场干预了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她即将借助治疗的神通,以最小代价歼灭这支官兵,并且彻底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么?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宁铮好整以暇的托起腮。
想要让她重回甜宠路线的话,切断她的能力……这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制裁手段。
但,主神似乎没有考虑一个问题啊!
如果宁铮失去了能力,也不愿意去通过攻略男主活命呢?
如果……这个无法攻略就无法拿到积分的取款机,在宁铮眼中, 变成彻底失去价值的累赘了呢?
又会怎么样?
现在宁铮需要做的就是验证。
验证这个世界的锚点机制是否还在运转。
验证主神对这个世界的基础控制力,是不是随着系统失联一起消失了。
而验证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动手!
拔除锚点!
宁铮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回头, 目光紧紧锁定在特意带在身边的赵璟身上。
男主啊……
而赵璟正因为阿茅的话咬牙切齿,忽然感到有些冷。
一抬眼,只见自己被一道视线锁定了。
不知为何,他心头一跳。
有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宁铮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仙子?”赵璟连忙问。
他只觉得忐忑不安, 有种特别特别特别危险的预兆。
下一秒, 果然看到宁铮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匕首!
赵璟骤然明悟了。
是!是他的匕首!
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坠崖后,匕首很多东西都跟着不见了。
别的东西, 或许还是失落了,或者是被村民藏了起来,都有可能。
但匕首, 他记得清清楚楚啊!
濒临死亡之时,他看到的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一模一样!
就是她!
原来是她!
从一开始……就是她!
这家伙毁了他的容貌,夺去他的财物,让他受尽屈辱!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恐惧袭来,赵璟脸色煞白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放轻松,觉得有些晕是正常的。”宁铮笑笑,凑近了一点。
手起刀落!
匕首精准刺入赵璟心脏的位置!.
往回拨大概五分钟的时候,主神还在欣赏宁铮愣在原地的样子。
它洋洋得意的对着404发布了一系列诡辩,自以为已经掌控全局。
它看到……
宁铮起身。
宁铮走向赵璟。
【这是准备直接滑跪么?也算是识时务了……】主神满意的准备好了接下来要看到的画面。
惊慌无助的女人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啊~美妙~
然后……
它看到宁铮拿出了一柄匕首。
【?】
寒光一闪!
【?!!】
匕首刺入赵璟的心脏。
【!!!】
霎那间,它的能量震动起来。
纯白色的空间好像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一下子全变成了雪花噪点的样子。
紊乱的流触及了它的能量来源,瞬间扭曲起来!
好——痛——
但很快,在下一秒,一切又全都恢复了正常。
山坡上。
宁铮眨了眨眼。
唔……时间的流速似乎有那个一个小卡顿呢!
“阿铮,怎么了?”耳边再次传来大姐略带担忧的声音,与片刻前一模一样。
宁铮平静回过头,看见了满脸惊恐的赵璟:“……没事。”
果然……锚点还在呢!
嘻嘻,主神,你没走呀!
但是为什么……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是为什么呢?
力量受限?
规则束缚?
还是说,你的权柄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根本只能做到这样程度呢?
这样想着,宁铮嘴角勾起笑意。
迈开步子又一次走向赵璟。
“?!你又想干什么!”赵璟刚刚胸前剧痛似乎还没有消散,一睁眼就又看到宁铮掏出了匕首。
但宁铮速度极快,没有给他一点反应速度!
手起刀落!
赵璟心脏被第二次捅穿!
纯白色空间再次闪烁,雪花噪点遍布。
【404!立刻恢复连接,快,快回去!】主神有些慌乱的喊了起来。
没有哪个宿主失去系统后,会敢去攻击锚点的!
这样,会直接影响它的力量接口……该死!
【……】404却有些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宁铮那么多次动手,自己第一次真正参与进来。
刚刚更是莫名有种默契联手的感觉。
她们共同的操作下,似乎……逼出了主神真正的实力呢?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404得到了不少勇气。
于是小营销号居然多了点气定神闲,甚至听上去语气很无辜:【不行哦,主神大人。】
【哈?你说什么?】
【是您亲自下令,要求我切断和宿主的连接的……为期一天呀,您忘了吗?】404一副老古板的样子。
【……】主神森然道:【可我现在的命令是连接!】
【我已经遵守了前一个命令,主神大人~】404继续茶言茶语:【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刻钟呢。怎么,您现在就要出尔反尔,并且因为我没有违反您的命令而惩罚我,把我降到C级吗?】
不管是它的话,还是营销号的语调,这时候都听上去十分的气人。
试探的边界也伸了出来。
主神沉默了。
【而且……】404又补了一句:【在恢复连接的情况下,能量波动会惊醒正在体验的顾客吧?这可不行哦,怎么能让尊贵的顾客从美梦中醒来呢?】
【……?】主神一愣:【你又知道了?】
系统心想,为什么要说‘又’?
但它没纠结这个,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锚点的作用是将所在世界的力量归拢,那么理论上,我们还存在的话,锚点就不会真正彻底的死亡,总会有什么力量去修正——比如您,伟大的主神大人——对吧?所以您着急什么呢?这样不是正好吗?】
反正,这个程度的剧情偏移,并不会导致这个时间失去控制。
【只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等待一天过去,我就可以恢复连接,到时候,顾客也未必会惊醒,不是么?】
主神:【……】
它没办法告诉404,锚点的修正消耗的是它本源的能量接口,损失比宿主失败大多了!
而且……
404的意思是,让赵璟被杀整整一天吗?!
该死的,这样被持续消耗能量的是它自己!
还很痛啊!
痛痛痛痛——!!
刚这么想着呢,那边,宁铮第三刀已经结束了。
纯白空间噪点扭曲,主神只觉得自己的触须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呲啦”一声。
宁铮:我砍砍砍砍砍!
主神:我痛痛痛痛痛!
宁铮在反复验证不同的卡顿时间,主神在命令404回去恢复连接。
只有赵璟……
被杀麻木了!
循环往复的死亡体验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这妖物,完完全全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么?
甚至他都在怀疑,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幻觉啊?是不是自己还在那个山洞里被妖物囚禁什么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尽的折磨幻觉呢?
终于,在测试的差不多了之后,宁铮没在动手,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璟。
“不管多少次,你都记得,对吧?”她轻声问道。
赵璟茫然抬起头。
“锚点……是不会变的,也对。”宁铮喃喃道。
“什么?”赵璟抽抽嘴角,回过神绝望无比:“你究竟要做什么?不如直接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宁铮轻笑一声:“还记得我说的吗?救你,需要利息。”
“当然!我记得,绝不会忘!”赵璟虽然觉得这妖物估计还是在玩弄他,但人求生本能,还是不顾一切的说着,涕泪横流。
“好。”宁铮点点头。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瘫软如泥的赵璟拽了起来。
宁铮干农活一把好手,所以力气也大。
简单调整了一下姿势,竟然把赵璟背在了身后!
“……?”宁锐愣了,不由得问道:“阿铮,你这是做什么?”
这样子好奇怪,怎么像是背了个盾牌来的?
宁铮回头,对姐姐露出一个安抚笑容:“放心,你们守好前后路口,别放跑一个人就行!”
“我嘛,就先去收点利息!”
说着,宁铮不再犹豫,顶着面如死灰的赵璟就下了山,直直冲着胡校尉而去。
胡校尉呢?
他正为了抓了个鹦鹉闹了个没趣儿,有些尴尬。
心底警惕的思绪被戏弄的烦躁不安。
就在这时,山坡上只见下来个人影!
“备战。备战!”他再次喊了起来。
手下官兵们虽然经历了几次乌龙,反应慢了点,但还是握紧了兵器,紧张的看了过去。
然后……??
一个人?
阿不,好像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手里拎着一把十分华丽,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匕首。
而她身上,还有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面无人色的俊美男人。?!
这什么搭配?
这……不能说是埋伏吧?
一个人(两个?)埋伏我们四百人的队伍么?
“什么人?速速放下……放下你手中的人!”胡校尉大喊一声,明显也是古古怪怪。
那少女却并未停下,闲庭信步走到阵前来。
胡校尉自然不会任由她,皱眉道:“放箭,拦住她!”
“嗖——”
一箭射出,却似乎刚刚好偏了一点。
“嗖——”
“嗖——”
更多箭矢落下,每一次,似乎都刚刚好偏了一点儿。
刚刚好,恰恰好。
她每次似乎都只需要偏移一点儿,就躲了过去。
而且并不是刻意的。
如风吹湖面,如雨打山林。
就那么轻轻巧巧的无视了所有伤害。
少女的神情依旧不变。
她身后是寂静的山林,仿佛千军万马都隐藏其中,又仿佛真的空无一人。
极致的诡异,极致的荒诞。
无数个鬼怪故事浮现在胡校尉心中。
他握紧手中兵器,紧张的看过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女神态不变,轻笑起来。
“杀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铮:感谢主神送的读档BUG[吃瓜]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4 报恩农……
话音刚落, 宁铮开始动了。
一人。
双影。
向着四百人的军阵高速袭来。
是的,袭来。
对方明明就这么点人, 却硬生生带了点凌厉的碾压气势。
“别让她靠近!齐射!”胡校尉更觉得诡异,连忙下令。
刚刚一定是箭矢过于分散了,山风过大,可能偏颇也是正常……
一定是的!
如箭矢覆盖射击,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他就不信了,无差别的箭雨,是只蚊子也射死了,对方还能躲开么?
霎时间,箭矢如蝗,颇有点铺天盖地的样子。
“阿铮!”山坡上宁锐吓坏了,忍不住低声呼唤。
不……虽说自己相信妹妹, 但这一刻还是暗自祈祷,妹妹不要出事!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直直冲着宁铮而去!
然而——
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无论是稠密还是稀薄的箭矢, 都一样的从少女身侧擦身而过。
她的身影在雨幕中都变得模糊。
所有的攻击,好像都能被预料到,总能险之又险的避过。
胡校尉以及他身边的士兵,连同山坡上的宁锐等人,全都愣住了。
这……
真的能做到吗?
非但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反而好像猛兽在戏弄猎物啊!
箭矢穿过周身的残影, 都无法阻止她前进的姿态。
甚至,几个呼吸之间, 她已经到了百步之内!
“这……她是妖怪吧!”一名弓箭手道心破碎了:“我明明瞄准了眉心,不会错的!”
胡校尉见宁铮靠近头皮发麻,又听有人这样说, 担心士气影响,立刻大声道:“结阵!长枪兵上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她再邪门也就是一个人,靠近了乱刀砍死就是!”
嗯,已经自动把她背着的人忽视了呢!
按照刚进山的想法,胡校尉断然不会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虽说是剿匪,但在他眼中,区区山民而已,拿出这么大的正规军来已经很给面子,很小题大做了。
自己的人就算伤了一个,那都多少有些说不过去的!
可现在?
太过诡异,他不得不对一个人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了。
士兵们依令变阵,长枪如林,远远看过去寒光闪闪一大片,很是威慑。
但宁铮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轻笑一声。
瞬间加速!
如融入风中的一缕轻烟,贴着地面急速前进!
在长□□来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过去,擦着枪尖滑入枪阵之中!
“噗嗤”“啊”“呃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
但,死的却不是宁铮。
只见她手中匕首翻飞,寒光闪动,每次挥出,必有人倒地。
一瞬间,周围已经死伤一片。
胡校尉到底也算是久经沙场,眼神交汇,瞬间和手下刀盾手打了个配合。
两边各自有兵器袭来,试图牵制住宁铮的精力。
而后,一柄长枪从最最刁钻的角度刺向宁铮后心!
从胡校尉看来,这一击几乎是避无可避!
尤其对方不着存甲,薄薄的麻布衣衫更没有一防之力!
任你身法诡异,难道还能躲开这必杀的一击不成?
嘿嘿,要成了!
“阿铮姐!”阿茅在山坡上,惊恐瞪大眼睛。
宁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起身:“阿铮,不行……我们得去帮忙!”
春桃脸色变化,但忍不住咬着嘴唇,说道:“可……”阿铮说过要按计划行事,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边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宁铮仿佛背后开了天眼。
没有转身,也不回头。
竟然在枪尖触及到衣衫的前一刻,以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姿态,流水一样的向后侧化开!
——化开?!
一时间,众人惊疑难以形容。
所幸几人没见过章鱼钻瓶子,不然就要惊呼几乎一模一样了!
而也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偏移,长枪擦着她的腰,刺空了!
胡校尉脸上笑意凝结:“这不可——”
能字尚未出口,宁铮已经借着半步回旋的力道,左手稳稳托着背上的赵璟,右手握紧匕首,自下向* 上斜刺而出!
“噗!”
血光,迸现!
匕首绕过胡校尉的盔甲,专攻脖颈连接处!
一切仿佛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更像是胡校尉自己把喉咙送到了她的匕首上!
喉咙被割开,鲜血汩汩涌出。
胡校尉眼睛几乎凸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切。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
怎么可能啊!
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问道。
不知道答案,仿佛不能瞑目。
宁铮甩了甩匕首,眼神淡漠,又是轻笑一声。
“我说过了啊,杀你的人。”
一模一样的回答。
这次,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胡校尉的尸体重重倒地,双目圆睁,果然未能瞑目。
“校尉死了!”
“她是妖怪吧?!”
“快跑……”
苍山之中素有鬼怪山魈的恐怖传闻。
此时,一瞬间涌现了出来。
谁都不想送死啊!
意志彻底击溃。
军阵四散,如雪崩一样溃逃起来!
什么剿匪,什么军功,在活命之前,都成了笑话!
“这……阿铮姐,也太厉害了吧……”阿茅呆呆地看着山下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宁锐也看的两眼发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还愣着干什么!”春桃先回过神,狠狠拍了阿茅一巴掌:“阿铮吩咐过,一个都不能放跑!快,带人堵住两边路口!”
“哦,哦哦!”阿茅一个激灵,回神抄起家伙,带着民兵队冲上去。
宁铮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四散奔逃的官兵,并没有追击。
只是笑嘻嘻的,将赵璟放下来,仍在一堆尸体之中,问道:“感觉如何?”
赵璟面色奇差无比,和旁边的尸体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一遍又一遍的剧痛。
被箭矢贯穿、被长□□穿、被刀斧加身……
死法千奇百怪,位置也各不相同。
但同样的是,每次‘死去’,都会回归到死亡之前的那一刻。
而后重新经历下一次死亡!
这……
这根本不是人类吧!
赵璟浑身颤抖起来。
这妖物不仅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还能操控生死,执掌时间!
啊哈哈哈!
他居然还想着回到京城之后,找能人异士来对付她么?
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瞧吧,眼前遭遇的一切就足够证明了,这妖物是真的有能力让他生让他死,全都在她一念喜恶之间!
“……吓傻了?”见赵璟不回话,宁铮嘀咕一声。
这时,阿茅等人已经带着民兵队冲下山坡,开始围剿溃散的官兵。
有了之前宁铮鬼神莫测的表现,民兵这边士气大涨,倒是官兵那边丧失战意,纷纷跪地求饶起来。
“阿铮!”宁锐走上前,一把拉住宁铮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刚才那一枪……让我瞧瞧。”
“没事。”宁铮说着。
但大姐不依不饶,宁铮又转了一圈展示起来自己的完好无损。
“你看吧,衣服都没割破!”宁铮笑笑。
宁锐这才松了口气:“可刚刚那人一枪,的确无可躲避,你……”
她沉下语调去,宁铮打断她:“运气好而已。”
宁锐会意,不再多问。
那边,春桃带着民兵队伍逐步拦截,安置俘虏。
不一会儿,春桃信步而来,笑嘻嘻的:“阿铮,竟然扣下有二百六十四个俘虏呢,缴获完的还有好多兵器盔甲!”
换而言之,宁铮独自一人,至少斩杀了一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官兵!
极快的时间之内,达到了这样的地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啊!
“嗯,不错,俘虏全部绑结实,分开看管,派人轮流值守,绝不能出乱子。缴获的兵器盔甲全部集中起来,清点造册……”宁铮一一吩咐。
“这个自然。”春桃点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放心,十人一队分开捆的,绝对跑不了!”
宁锐目光柔和,问道:“阿铮,这一路官兵算是解决了,可按照之前探知的消息,另外两路官兵恐怕很快也会抵达附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另外两路,实力相差不大,我决定如法炮制,也都击溃收编了。”宁铮缓缓说着。
“嗯……”宁锐点点头,又问:“再之后呢?”
这话问的很巧妙,引来片刻沉默。
一时间,离得近的几个民兵也都忍不住放慢动作,支棱起来耳朵,等待着宁铮的话。
人就是这样的。
野心会随着能力一点点膨胀。
有了一步,就会想有第二步,第三步。
在发了一笔横财,又猛然发觉自己可以走出山林,搏一搏从龙之功之后,谁也不想老实本分回去种田了。
此刻,都不由得暗暗期待,宁铮会带着他们走向更大的功绩。
“之后么……”宁铮含笑,看向地上的赵璟:“我们自然是要拥立明主,高举义旗,诛杀窃据朝堂谋害储君的国贼了。”
这句话回的也很巧妙,不少人都是随之一震。
好哇,好哇!
经过这一战,宁铮的威望到达了巅峰,别说别的,就是宁铮说要突然造反了,估计也有不少人毫不犹豫的跟着干!
更何况,他们现在有太子,有名正言顺的法理,有鬼神莫测的神通……前途属于是亮的瞎眼!
“正该如此!”春桃眼睛一亮,点点头。
就在此时,赵璟突然弱弱出声:“仙子……”
“嗯?缓过来了?”宁铮笑着问。
“是……”赵璟深吸一口气,看着宁铮,认真道:“璟乃戴罪之身,蒙仙子不弃,屡次救璟于危难,仙子神通盖世算无遗策,璟从今往后,愿奉仙子为主,唯仙子马首是瞻!”
好一番表忠心啊。
宁铮垂眸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让赵璟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78!】
小营销号的声音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
【宿主,我回来了!】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5 报恩农……
与此同时, 回来的还有卡牌。
宁铮微笑,听不出情绪:【哦?玩够了?】
【……】小营销号噎了一下, 随即委委屈屈:【才不是……!宿主,我……】
宁铮没准备听它辩解,直接问道:【它让你切断和我的连接,对么?】
【是。】小营销号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哼,它还说你破坏稳定,剥夺别人选择的自由呢,呸,明明就是歪理!】
【嗯,看出来了。】宁铮依旧平淡,【它比你还要好骗点。】
【……?】系统语塞。
不知道该反驳一下,还是附和一下了。
【不过宿主你好厉害, 没有卡牌竟然也能做到涨好感度!】系统惊叹一声:【我以为这次锚点肯定直接惊醒,无论怎么说任务也会失败了呢……】
【我都说了, 主神比你还好骗。】宁铮终于勾起一点笑意:【所以明明是为了给我添堵, 却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就好比只见其声的狗,叫的很大声,让人摸不透实力。
结果钻出笼子一瞧,好家伙,吉娃娃!
这种明明想制裁别人, 露一手, 结果露出底裤的操作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回。
这更加印证了宁铮的猜测。
只能在规则内打转的主神啊……你的权柄, 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收拢思绪,宁铮话锋一转:【好了,既然回来了, 就好好干活,治疗卡还能用吗?】
【能,当然能啦!】系统连忙检查一番:【卡牌都好好的,奇怪了,主神气急败坏的把我丢回来,我还以为它还会加以限制呢……】
【因为它发现限制我的代价它无法支付吧。】宁铮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卡牌回来了,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世界。
“奉我为主……”宁铮嘴角似笑非笑:“太子殿下,这话怎么能对我说呢?”
赵璟心头一凛,实在是生怕再被这妖物带出去玩一把。
立刻低头,语气诚恳道:“璟字字发自肺腑!再说了,在人间储君之位,于仙子而言岂非笑话?璟以人君之身,奉仙子为主,才不算辱没才对!”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3!】
宁铮眨眨眼:【瞧见了么?见识过绝对的力量后,他好像更‘爱’我了。】
小营销号咂咂嘴:【真是审时度势啊,好事,好事!】
宁铮笑笑,不再理会赵璟的表忠心。
转而对宁锐和春桃果断道:“接下来,倒是没有休息的时候,大姐,你稳重,带小措人将俘虏们押回村子,剩下的,都得抓紧去拦住另外两路剿匪官兵。”
宁锐点点头:“好,就叫给我。”
“我们怎么出击?”春桃问。
“我亲自第一队,春桃姐,你带阿茅去另一队。”宁铮简单吩咐。
春桃歪了歪头:“我们人数不占多,要分开行事么?”
刚问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
刚刚难道不也是人数不占多么?
阿铮还不是一个人结束战斗了?
但宁铮摇摇头,解释道:“并非托大的缘故,只是对方来剿匪,实则杀良冒功,其他村子的乡亲们可都没有一战之力,去的晚了,只怕要糟!”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点点头:“说的是!”
宁铮又补充:“叫乡亲们不用担心,即使兵分两路,我也护佑着咱们村的人,且放开了去打,必不会有损伤!”
这句话掷地有声,十分有底气。
而此前经历过苍山那场小规模械斗的一众人更是没有丝毫怀疑,只亢奋的点了点头。
又能开挂了么?
那感情好哇!
于是,众人立刻散开,分成三队,回村的回村,出击的出击。
那边,另外两队剿匪官兵中,其中一个姓钱的,已经到了第一站。
“校尉,此地名为张家坪,像是有百户,粮食很是富裕呢!”钱校尉的亲兵笑着回禀。
打这样的‘匪徒’,很是轻松,无甚防备。
钱校尉闻言点点头,笑道:“老规矩,撵到打谷场来,别漏过人,男丁砍了,女人和孩子……哼哼,看看有没有伶俐皮相好的,带回去卖几个钱,也好添些零花!”
毕竟他们是剿匪的。
剿匪么……报上去一些男人的首级,还算正常。
要是女人小孩也当做匪徒剿了,这功劳难免惹人怀疑。
还不如卖一卖,赚的钱进了自己兜里,多些外快。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今天么,也是按老规矩行事,熟门熟路的。
很快,张家坪的人全都汇集到了打谷场,被刀枪逼着围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钱校尉扫了一圈,有些不满:“没什么油水啊,一个个又瘦又黄,卖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算了,动作快点儿,抓紧清理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呢!”
话音落下,手下麻利的上前,从外围起,就准备举起屠刀!
就在此时!
嗖!
一把锄头竟然飞过来,敲中那名官兵!
“??”钱校尉皱眉,回头看过去:“什么人?”
只见村口土坡上,冲杀下来一队人马,为首的竟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农妇——?!
农妇?
钱校尉不解。
再顺着看下去,她身后跟着的也就几十号人,不知怎么来的勇气,竟然对着自己百来人发起冲锋?
疯了不是?
钱校尉只觉得滑稽可笑,但刚一闪而过,就注意到了不寻常之处。
嗯?
她们拿的是……官兵刀剑?
当然,不是所有人。
有些人拿的仍旧是自家农具。
但是也有不少人拿的是刚刚缴获的官服兵器!
钱校尉心头一震。
难道是其他队伍的人马……出了事?
但没来得及细想,只见那些人冲杀进阵不说,为首的农妇竟然也对自己直冲过来,一句话多余的不多说,一刀挥砍!
——?
钱校尉大惊,连忙提刀防守。
“哪里来的悍妇,敢管官兵的闲事?”
他疑惑不无道理,自来官对民,都是碾压。
哪有明知打不过还上来送死的?
“官兵?我呸!”那农妇声音洪亮粗粝,冷笑道:“杀良冒功,屠杀平民百姓的畜生,你也配叫官兵啊,啊?给老娘擦脚都不配!”
她骂的粗俗,带着毫不掩饰的乡下人的鄙夷,让钱校尉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好个牙尖嘴利的悍妇!看你这样子,家里缺了男人管教吧?就这样跑出来撒野?”他说的恶毒下流,一方面真这么想,一方面也试图激怒对方。
但春桃非但没生气,反而带了些许得意。
阳光照在她因为农活显得沧桑的脸上。
更显得悍勇,堂堂正正。
“哟,还真让你这狗官儿子说对了。”
春桃轻笑起来,手中刀凌厉劈出!
“你娘我,还真是没了男人。”
钱校尉急忙避过,下一刀又至!
“前几日,那死鬼还托梦,说下头冷清,叫我给他带几个能凑牌搭子的狗儿子下去呢。”
她每次挥出一刀,便迅速抽回手继续挥砍。
仿佛根本不用考虑是不是会受伤,是不是需要仿佛。
“我看你,我的好儿……就很合适啊。”
“你——!”钱校尉被对方不要命的打法打蒙了。
躲避几次之后,更有些火气上涌,理智所剩无几。
“泼妇,你这个泼妇!”他不管什么身法,抓住时机,挥刀回击!
而春桃呢?
她没有被打乱出击动作,即使看到了钱校尉的攻击,也竟然不避!
“找死!”钱校尉心中狂喜,只觉得下一秒这农妇就会命丧黄泉。
牟足了力气!
斩——!
金铁交鸣,随后,钱校尉看到自己胸腔插着一把刀。???
这女人不要命吗?
非要极限一换一?
她虽然刺中了自己,可自己也刺中她了啊?
怎么会……?
愕然抬头,只见那农妇胸前鲜血一片,但——竟然宛若新生,没有伤口!
伤口呢?
自己一刀劈下去的伤口呢?
“就这点力气?”春桃笑笑。
趁着对方失神的当口,挥出最后一刀!
“下去吧,我的儿!”
钱校尉张大嘴巴,死也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砰然坠地。
一旁的其他战况也相同,治疗卡加持下,不要命的打法打这些官兵绰绰有余。
而不少人发现春桃这边人人开了挂之后,更是哭爹喊娘。
“一个都别放跑!”春桃抹了抹刀上的血:“阿茅,你去带人堵好路,张家坪的乡亲们,有胆子的,帮我一起把这些畜生的家伙收拾了!”
宁铮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况,可算是赶在官兵动手之前,将他们处理了。
到了晚上,三拨人又在村子修整汇合。
“春桃姐,这是?”宁铮问道。
春桃笑笑:“这……也是没办法,都是乡里乡亲的,非要求着入伙,也没办法……就都带回来了。”
“……”宁铮看着几百号人,抽抽嘴角。
捂住额头,苦笑道:“好,但也不能立刻用,得等咱们拿到昭通县,在混编进来。”
“啊?”
“昭通?”
几声短促的惊呼。
“是,昭通。”宁铮笑笑:“我说了,咱们既然要拥立明主,自然宜早不宜迟,神兵在手,歼灭王璞狗贼的部下后,应不等他有所反应,立刻奇袭拿下昭通,向利州东西两路通判发出檄文才是。”
宁锐和春桃对视一眼,后者倒是听不太懂什么檄文之类的,但觉得宜早不宜迟,似乎是有道理。
宁锐受过前世的训练,基础水平更好一些,当下点点头:“嗯,不错,王璞一定想不到我们手中有活着的太子,还有一支不怕死的神兵……趁着什么消息都没传出去之前,越快越好。”
春桃听了觉得有理,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不错。”宁铮笑笑,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大致地形草图。
勉勉强强能看出是昭通县和周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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