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城头的守将眯着眼,盯着远处汗国的营地。
只见远处人影绰绰, 像是在忙活什么。
却并没有大规模集结攻城的迹象。
反而是,在营地前方支起了几口奇怪的大锅?
“将军,他们这是何意?埋锅造饭也不该在这么靠前的位置啊?”副将一脸狐疑。
那烟雾看着也有点怪。
竟然隐隐约约有点黄绿色,正顺着风向城池方向飘来。
守将皱了皱眉。
“多半是在等援军,大军来了再攻。”他语气很笃定,“我们只要守好,不出城,就没事。”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始终黏在营地那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很快,那股烟飘到了城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东西蔓延开来。
有士兵忍不住干呕, 脸色发绿。
“呕……这是什么味道?”
“我不行了,头好晕……”
“……眼睛好辣!”
像是什么东西馊了三个月, 又煮了一遍, 接着拿出来炒糊。
前排站在风口里的士兵连忙捂住口鼻,但眼泪还是被呛了出来,几乎窒息。
很快,守将也闻到了。
那味道无孔不入,几乎是像刀子一样钻进鼻腔, 划了好几道。
瞬间他的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直接吐出来。
“不好!这烟有毒,只怕是毒气!”
他脸色变了, 十分艰难的忍住呕吐感吩咐:“此时是逆风,快!掩住口鼻,躲避烟雾, 呕……先把这阵风躲过去!”
但已经晚了。
经过宁铮精心调配,并且有卡牌效果放大的烟雾,又顺着莉娜早就测算过的风向,送过来的这‘美味佳肴’气息,杀伤力十分恐怖。
“哇——!”
有人开始吐了出来。
这种呕吐好像会传染,接二连三的士兵开始弯腰呕吐,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呕吐味儿的恶臭又接着开始传递,情况更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守将又惊又怒,被熏得眼冒金星。
他好歹也有些见识,战场上的金汁脏水一物他也不是不知道。
但这个……呕……怎么会这么强劲啊!
如此下三滥又有效的攻击手段,让城头上顿时一片伤兵。
防线破了。
守将暗道不好,要坏事!
果然,那一侧,汗国军营战鼓擂动!
早就蓄势待发的萨仁,一马当先,率军冲了过来!
而这一侧,守军被折磨得□□……还在吐!
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云梯架上,士兵们矫健攀爬上去,几刀轻轻松松砍翻了那些还在呕吐的敌人。
一片混乱中,第一扇城门被拿下。
“放滚石……呕……拦住他们……呕……啊!”守将面如死灰,眼看着汗国兵士冲上来。
鼻腔里的味道还没有散去,他心中一片绝望,直接晕了过去。
这什么仗啊!
打的也太憋屈了!!
西汉金山国本来也不大,只是地理位置很好。
所以当天城破,快马加鞭,当天张承奉就知道了。
但……
毒烟?
那是什么东西?
张承奉不清楚,只觉得超脱出了认知以外。
原本心中的底气散了大半,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接下来两个月,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什么毒烟,什么天火,什么料敌如神的神勇,铁骑之下,势如破竹。
军报中,“大阏氏神通无敌”、“能驱使灾厄之火”的传言越来越盛。
甚至在原本的传说之中,大阏氏又多了一条本事。
说她挥手间便能唤来糜烂草木之风,毒杀万物的瘴疠之气。
张承奉只觉得越听越心惊胆战,终于,他坐不住了。
连夜召集臣子,绞尽脑汁,送出一份国书。
收到国书的宁铮:“……”
表情难以形容,眼神比扇形图还要复杂好几倍。
萨仁和莉娜坐在下侧,好奇的看着她。
“大阏氏,那张承奉在信里说了什么?”萨仁忍不住问道。
莉娜也好奇。
主要是宁铮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精彩,她们还很少见冷静笃定的大阏氏露出这幅难以言说的神情。
“……”宁铮嘴角抽搐了一下,递出国书:“你自己看吧!”
“……?”萨仁更好奇了,接过去国书展开,第一句就把她看懵了。
“‘儿臣承奉’?!”
他怎么自称儿臣啊!
莉娜也凑过来,一脸茫然:“他怎么自称儿臣?投降的话,应该在自称臣才对吧?”
最近莉娜一直苦心学习中原话,已经进步飞速,只是一些用典和遣词造句还差点意思,当下只觉得奇怪。
萨仁张了张嘴:“……”
她已经知道大阏氏在无语什么了。
而莉娜还没有感知到,认真的一字一句继续读下去。
“‘追忆往昔,儿臣之先祖议潮公,乃巨唐忠臣,世受国恩,乃母后同气连枝之姻亲’……?”
莉娜停顿一下,抬起茫然的脸:“大阏氏,你还和这个张承奉沾亲带故吗?”
“……”宁铮撇撇嘴,解释道:“中原世家,大多都是联姻的,真论起来,谁还不是亲戚了?多少都沾点。”
“原来是这样!”莉娜懂了,恍然点点头,继续念下去。
“‘承奉不才,德薄能鲜,然对公主敬仰万分,每每思及公主之神采,恨不能侍奉左右,聆听教诲。’”
这段话词汇量稍微上来一点,莉娜念得慢,有些不大理解。
“他好像在说他很敬仰你……?”莉娜思索着:“看样子,应该是投降的国书。”
“……哈,哈哈。”宁铮表情灰暗,也没赞同也没反驳:“别急,接着念,后面才是重点。”
莉娜不疑有他,乖乖的接着念了下去。
“‘今冒昧恳请,愿以赤诚之心,尊公主殿下为母,自居于子。’”?
“‘自此之后,西汉金山国愿为汗国屏藩,岁岁朝贡,永世修好,结为母子之国。’”??
“‘望母后念及儿臣一片孝心,垂怜接纳!则儿臣幸甚,万民幸甚!’”
莉娜:“……?”
她沉默了。
正在努力消化信息。
萨仁:“……”
她面无表情。
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铮叹息一声。
干巴巴开口:“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何沉默不语了吧?”
“……知道了,”萨仁语气也干巴巴的:“这是一份认妈书。”
文采说不上多好,态度是真的滑跪。
认妈。
两个字简单直接,莉娜瞬间明悟了。
她呆呆的,张大嘴巴:“可这张承奉,比大阏氏年纪还大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这就叫做能屈能屈。”萨仁点点头,语气干脆。
能屈能屈……吗?
中原话词汇量掌握不是很多的莉娜一愣:“……是吗?”
这个词语竟然是这样用的吗?
“……”宁铮扶着额头。
“大阏氏,你的打算是什么?”萨仁问。
“……”宁铮叹息一声:“他想活命也可以,但什么西汉金山国不能存。”
萨仁闻言点点头。
“改回领地制度吧,就分开叫做瓜州和沙洲,都属于烈风部管辖。把政权收过来就行……也好给后面想要投降的做个招牌。”宁铮思索着,这样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没打算在这种小国上浪费时间。
西汉金山国,也只是西进路上的一个跳板而已。
包括张承奉投降,其实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投降是以这种名义……
拿下瓜州沙洲之后,宁铮很快恢复了商路,把这里打造成连通东西的最大枢纽。
财富如同河水,源源不断的流入汗国。
张承奉投降后,被封为归命侯,作为一个投降得到优待的招牌养在了王庭。
而后……彻底把能屈能屈发挥到了极致。
这家伙为了活命,脸面什么的根本不在乎。
见了年纪比他小一大截的李维维,面不改色躬身行礼,口称父亲,那叫一个流畅自然。
没过多久,整个王庭都被巴结了一遍。
苏德玛,萨仁,铁鹰大将等人并不理会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让这条鲶鱼有了一席之地。
弄臣的那种地位。
而后,他很快在王庭之中摸清楚了李维维和李骞的微妙关系。
脑瓜子一转,哦豁!
曲意逢迎的捷径这不就来了?
而后,张承奉立刻行动,动用所有关系,精心搜罗了好几对异域风情的美男子,屁颠屁颠给宁铮献了上去。
为什么说是‘几对’呢?
因为——真是好几对啊!
这些美人,有金发碧眼的,有黑发褐肤的,有卷发白皙的,但!全部!全部都是兄弟!
一对一对的,兄弟!
“……”宁铮大为震惊:“归命侯,你这是何意?”
张承奉嘻嘻堆笑,完全不脸红:“儿见母亲日夜操劳,实在心中难安,特地寻一些本事在身的侍从,也好代儿侍奉母亲啊!”
……?
解释解释什么叫本事在身啊!
宁铮扶着额头:“眼下汗国事务繁杂,我还没有扩充后宫的心思……”
张承奉闻言,自以为懂了,更是阿谀奉承道:“母亲放心,这些侍奉之人,儿都已经查过,个个清白,而且……均已净身,绝不敢污染母亲血脉!”
他只以为是宁铮不想搞出孩子,于是贴心的早就‘咔嚓’掉了。
该有的会有,不该有的绝对没有。
宁铮:“……”
【宿主,某种角度来说,他好努力……】小营销号语气复杂。
【努力错方向了啊!】宁铮无语道:【我这次拿的身份年纪太小了,没必要冒着危险搞后宫的。】
欸,但是人已经送来了……
宁铮揉揉眉心,还是留下了这些美人,只是吩咐张承奉别再送了。
……倒是可以给苏德玛送一些。
而消息传到李维维耳朵里,危机感更重了!
一个李骞就够心烦了,怎么又来了这么多各具风情的‘兄弟’啊!
于是他连忙打起精神,主动请缨照顾打理这些宁铮的侍从,又被牵绊了思绪,再也没精力分出来想着怎么夺权。
而且……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7!】
是的,因为觉得从宁铮那里得到了‘偏爱’,‘信任’,‘管家之权’,好感度还涨了。
行吧,宁铮倒是省心不少。
就这样,休整了两个多月,储备了充足的物资和财富,彻底消化了两州的成果后,汗国大军再次开拔。
铁骑,即将踏破西域——
作者有话说:张承奉其实历史上确有其人,被甘州回鹘攻打后,主动称儿子,称对方为父亲,结为父子之国……嗯[菜狗]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8 和亲公……
烽烟卷漫黄沙。
四年时光, 如白驹过隙。
当有了稳定的补给线、有了滚滚的黄金与粮草、有了源源不断的年轻骑兵之后,一切都像被推上了巅峰。
汗国版图向西, 再向西。
吞噬了无数王国和城邦。
造就了一个横跨东西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
四年后,史官写下‘黄金王朝’这四个字。
而这样辽阔的疆域,显然不适合中央集权制度,所以宁铮干脆利落的实行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分封。
王朝之下,是星罗棋布的大大小小属国。
比如白狼部。
现在已经升级为了白狼王国,成为黄金王朝西线的重要支柱。
苏德玛阏氏执掌着这块富饶的土地,势力蒸蒸日上。
烈风部也同样晋升为了王国。
虽然莫顿依旧是王,但人人都知道,烈风王莫顿年事已高,权柄早就开始向年轻的萨仁公主移交。
而被民众称作‘烈风至高之明月’的萨仁公主, 早已经凭借赫赫军功与卓越的政绩证明了自己。
虽然没有正式加冕,但早已经是烈风部实际上的掌权者。
除了这两个部族, 还有另外两个强大的部族同样被封为王国, 成为帝国四方的骨架。
随着贯通政权,丝绸之路的黄金血脉也汹涌澎湃。
商队如潮水般从东方涌入,从西方穿出。
金、银、丝绸、香料、瓷器、马匹、宝石、茶叶……在这个巨大的帝国中交换流动,成就了一个真正的黄金时代。
当然啦,影响力还不只是疆土。
四年的征战, 黄金王朝政权的概念也不太相同。
比如说‘阏氏’, 或者说‘后’这个词,也回归了最古老最崇高的本源。
巫。
是能与天地沟通, 执掌风火,代表神意行走人间的至高权柄。
类似政教合一的统治手段,也是宁铮手中最有用的武器。
夜色笼罩都城。
宁铮刚结束和使臣的会谈, 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十八岁的身形已经不是那个刚刚和亲而来的中原小公主。
现在的她,眉眼深沉、神情凌厉,举手投足间全是久居上位的沉着威仪。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4!】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
脑海中响起提示音,宁铮累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好家伙,这是又打起了?】宁铮懒洋洋感叹起来。
【是啊,毕竟宿主你现在权势熏天,他们除了走这条路,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嘛!】小营销号也悠闲的回应着。
脚步声从廊下轻轻响起。
宁铮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来了,又来了!】系统有些兴奋。
多年来,面对李维维的宫斗场面,系统已经养成了良好的吃瓜心态。
宁铮:【……】
果然见李维维端着一盏温好的甜羊奶,步履轻柔走过来。
四年来,他出落得越发俊美了。
精心保养的肌肤在烛光下几乎透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质长袍。
他仪态良好,贴着地面走过来,袍子顺着步伐荡起来,隐约能看到少年有薄肌的身体。
【好家伙!今天是色诱!】系统激动了。
宁铮:【……】
“公主,夜深了。”他把玉盏放在宁铮案几边:“喝点羊奶安神吧。”
宁铮目不斜视,只淡淡应了一声:“放着吧。”
“……公主。”李维维不甘心抿了抿唇。
凑近了一点,让丝滑的袍子沾到了宁铮的手臂。
与此同时,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嗯,又换了一种她随口夸过的熏香啊!
系统点评道:【他好像越来越急了。】
是的。
准确来说,随着宁铮政权越来越稳固,李维维也越来越急迫。
毕竟,他除了名义上是王,但其实,每天只在打理内廷无关痛痒的东西上。
就连乌维血脉这个名正言顺的法理继承,也随着宁铮扩展疆域,而显得没那么多含金量了。
怎么办呢?
他手上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有。
李维维辗转反侧,左思右想,觉得找到了目标。
——继承人。
他只要成为真正的大阏氏的男人,生下带有两人血脉的子嗣,一切都迎刃而解!
也正因如此,李维维开始每天围着宁铮越发努力的开屏。
但宁铮忙碌的很,并不理会。
但系统倒是多了不少乐子,每次都一边吃瓜一边点评,比追八点档还积极。
宁铮叹息一声,抬头轻声开口:“今日,各个属国进贡的珍宝和美人都安置好了?”
李维维闻言一僵。
又是美人!
自从公主年满十八,四方进贡的美人就没停过。
最近更是越来越频繁,贵族、小国王室,个个心思昭然若揭。
甚至还有没净身的。
他压下酸意,脸上依旧挂着温顺得体的浅笑。
“公主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照旧例,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其中倒是有几个姿容特别出众的,听闻舞技也精湛。大宴那天,正好可以献艺,为众臣助兴。”
月下就是黄金王朝的大宴,各国王室、官员、使臣都会齐聚一堂。
宴会足足有十多天,商讨下一个半年的规划治理方针等等。
日子极为重要。
【他在拉踩!】系统嘀嘀咕咕:【表面看没什么,实际上凸显了自己是大房,那些美人都是玩物,噗……好经典。】
【你倒是越来越有经验了。】宁铮轻笑。
而后,只见她脸上突然化开笑意,慢慢倾侧身体,整个人向李维维靠过去一点。
伸出手,触碰他的脸。
烛火跳跃,映得她眸色深深。
“说的也是。外头那些人,再好……”她直视他,语气不紧不慢:“再好,又怎么比得上你呢?”!
李维维浑身一僵,随即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脸颊飞快染上薄红,眼神有些乱了。
【???宿主!】系统见状不对,大叫起来:【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会真的想宠幸他吧?虽然……这张脸确实不错,但……】
啊啊不要啊!
宁铮在脑内嗤笑一声:【急什么?钓鱼不用饵的吗?】
【嗯?什么意思!】系统呆呆的。
宁铮没解释,只是继续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缓慢道:“维维……你长大了。”
“公主……”李维维颤抖起来,心下波荡。
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的意思难道是……他要成功了?
他带着激动和羞怯,大着胆子迎上目光,眼神迷离:“公主……我一直都是属于您的……”
暗示很足。
霎时间,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
就在这时,侍从禀报,说:“大阏氏,阿勒坦王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李维维:“……?”
表情差点绷不住。
该死的!
李骞,又是他!
坏我好事!
宁铮收回手,神色瞬间从暧昧回到平静:“让他进来吧。”
【……嘶,宿主,原来你在等这个啊!】系统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宁铮则是心情颇佳:【当然,不给李维维一点刺激,他怎么会下定决心呢?】
【欸,什么决心?】
【当然是……想要弄死李骞的决心啊。】宁铮轻笑。
李骞走进殿中。
很明显,也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墨蓝色骑射服,显得身姿挺拔,干净利落。
一双眉眼看过来,全然没了傲气,只剩下仰慕。
他扫了一眼神色不虞的李维维,嘴角含笑:“打扰公主商议正事了。”
“……”李维维打起精神:“大兄说笑了,我正与公主说起大宴的安排。”
李骞并不理会李维维,而是直接对着宁铮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公主,我正是为了大宴的事情而来。”
李维维握紧拳头。
宁铮装作看不见:“哦?”
“是……四年来,我日日忏悔,蒙您不弃为我祛邪祟,才能有现在这样清醒。”
“月下大宴,各国齐聚,乃是王朝最重要的日子。我……我身为公主福泽降下的罪人,也想要出席,哪怕是末席,但只要能为我黄金王朝的威仪增添一份力量,也心满意足了。”
作为亲自被祛除邪祟的罪人,也有一定的政治身份。
宁铮轻笑一声:“这样的事,维维安排就好。”
轻飘飘一句话,把决定权丢给了李维维。
不,不对,不是决定权。
这么说,就是已经默许了,交代给李维维去办。
“……”李维维百般不愿意,但没办法,只能强笑:“大兄何必为这点小事劳烦公主?既是想为了大宴出力,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李骞笑容不变,依旧不看李维维:“大宴是国之庆典,当然还是公主定夺。”
“……”李维维气的牙疼,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见仇恨拉的差不多,宁铮笑笑:“好,我允了。”
李骞恭敬:“是。”
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略带挑衅意味的一眼,没看过李维维。
只把他当空气。
李维维快气死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他忍不住想着:李骞的存在,会持续阻碍他,若是大宴之上,有什么意外……有了!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宿主。】系统顿悟:【搭台子唱戏!是不是大宴上,就是我们这个剧本通关的时候了!】
【嗯,如果我预料没错……差不离。】宁铮托腮轻笑.
后世人* 人都说,黄金王朝的都城几乎就是黄金打造。
灯火辉煌,璀璨夺目,集聚了世间所有的财富。
尤其是大宴会的时候,都城更是盛况非凡。
不仅是朝臣,各地的商人、居民也都相聚在此,共赴盛典。
李骞果然能露脸了,只是一举一动都有人跟着,严密看管着。
他沉默着,只在等待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呢?
四年来,李骞听从系统冒充的主神的话,孜孜不倦的试图攻略宁铮。
但是,将近一年多了,进度条卡在了99%上,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他癫狂了。
只差一步!
就可以获得此世所有权限!
只差一步!
就可以回归成为真正的天命之主!
哎呀……哎呀!
谁进度条一直卡最后一步不会焦急,不会慌不择路呢?
所以……
宁铮好整以暇,笑嘻嘻道:【舞台已经搭好了,系统,你快去帮帮他。】
于是,脑内的声音对李骞指出了一条明路。
“诈死?”李骞皱眉。
“是,诈死。当一个人意识到即将彻底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真正看清他的价值,认清自己内心的感情。”
“如果,你能设计一场完美的死亡,让宁铮在以为永远失去你的瞬间,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和悔恨……最后那一点好感,必然会圆满。”
李骞若有所思。
最终,在大宴之前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这不完全是弯路吗?】演完戏的小营销号啧啧称奇。
有一种自己心虚的用了低端诈骗术,但对方偏偏还深信不疑的感觉。
宁铮理直气壮:【对啊,把他忽悠瘸了走弯路,反过来利好我,这不是挺好吗?】
系统噎住了。
男主走弯路,宿主就顺风顺水。
好像也……有道理!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9 和亲公……
这次宴会是帝国向着极盛的转折点。
史书记载:
琉璃映照穹顶, 金银折射璀璨,东西方奇珍陈列。
目之所及, 皆是盛世。
不过,这次除了别的,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点……李骞出席了。
而且还不是末席,而是紧随宁铮身侧,大有一种要把侍从长的活儿揽过去干的意思。
极尽所能的表现自己。
而且看动作优雅从容,表情温和恭顺,倒是完全没有传闻中邪祟入体的癫狂样子。
“怪事,大阏氏不是一直让人严加看管他吗?”
“瞧他那样子,倒像是完全恢复了……”
“难道大阏氏终于被他打动了?”
“那王呢?王……不会要换人吧?”
聊完了正事,八卦的心思就浮动起来。
议论声中,甚至有好事者凑到李维维身侧。
“殿下今日气色真好, 这身衣袍更是衬得您风姿无双……怎么不去大阏氏身边跟随呢?”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扫过来。
只见李维维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了平静。
“大兄能得公主青眼, 是他的福分。我身为王,岂能与兄长争一时之长短?只要侍奉的周到,谁在公主身边,又有什么要紧?”
俨然一副深明大义的正宫姿态。
众人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一个西域小部族的使臣恭敬出列。
“尊贵的大阏氏!我部愿献上西域血统最纯正的汗血宝马三匹, 此马日行千里, 夜行八百,鬃毛如焰, 乃是马中帝王,正配大阏氏风姿!”
话音刚落,侍从便牵着三匹高大神骏的宝马步入宴会场地。
李维维紧紧盯着, 只见宁铮眼睛一亮,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
“好马儿,果然神骏!”宁铮赞叹道:“牵近些,我要仔细看看。”
果然!
大阏氏对好刀好马向来情有独钟!
这献马正是李维维私下安排的。
马是好马没错。
但是,这三匹马中最为神骏的那匹枣红马,已被暗中喂了会令其暴躁的药物。
而李骞今日佩戴的熏香中,则掺了会刺激马匹发狂的香料。
宁铮看到好马,必然上前查看。
而李骞为了争宠,必伴其侧,只要一靠近,那马儿就会发狂。
然后,攻击他。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时候,也不会被人发现……这尚未驯服的好马有野心,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李骞有什么问题呢?
不然,怎么马不攻击别人,偏偏攻击你?
于是当下李维维柔声开口:“公主,这马野性未驯,不如让侍卫先带走好好养着,等野性去了,再近前看看?”
他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他知道宁铮的性格,大阏氏自负能沟通天地,这种寻常人会避开的危险,她向来不甚在意。
果然,宁铮皱皱眉,笑道:“无妨,谅他什么野性未驯,未必伤得了我。”
“……”李维维一副担忧的样子,给足了李骞机会。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大兄。
李骞也不负他期望,上前一步,急切的想要表现。
“如此良驹,公主必然使其折服,就让我来替您牵马吧。”
宁铮轻笑:“还是你懂事。”
轻飘飘的,似乎更印证了李维维不得宠,被李骞比下去的说辞。
“……”李维维手都快掐烂了,扼住兴奋感:“大兄果然勇气可嘉。”
你现在越是出头,等下死的越惨!
宁铮走在最前方,向着马儿靠近。
三匹马果然漂亮,肌肉线条结实,眼中都是野性。
她像是浑然查不到危险,凑近伸手准备摸一摸鬃。
就是现在!
香气躁动,枣红马突然爆发出一阵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向着宁铮的方向踹了过去!
而宁铮竟然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公主!”李骞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竟然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宁铮身前!
“砰——”
沉重的马蹄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地上。
“噗……”
李骞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前襟。
全场哗然!
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李维维呆呆的,心想怎么会……马儿怎么会直接向着公主而去……大兄怎么会……!
虽然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但没想到过程竟然变了个样子!
这、这……
而宁铮则是快步上前,情真意切:“阿勒坦!”
是的,李骞其实也提前预料到了这场‘意外’。
但他反而是觉得天赐良机。
已经商议好了,要用‘诈死’来补足公主最后一丝好感度,那么……还有什么比大宴更好的机会吗?
众目睽睽之下,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守护公主,哪个女人不会动心?
于是刚刚拦在宁铮身前的时候,他张开双臂,摆足了姿态。
这下滚落在地,五脏六腑如火一样,他也不敢耽误,第一时间问心中的声音。
“怎么样?攻略成功了吗?”
快成功啊!
这样他才可以重新成为主角!
“……并没有,还差一点。”那个声音也叹息道。
李骞:“……”
怎么会!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李骞强忍着剧痛,看着宁铮过来,连忙抓住她的手,眼中含泪:“公主……你没事吧?”
明明已经快要痛死了,但还是不得不分神去思考——
自己发鬓是不是乱了?
表情是不是不完美了?
是不是不好看了?
哪怕是伤者,也要在上位者眼中营造出一定的观赏性。
这一点已经刻入骨髓。
“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宁铮也反手握住他的手,表情震动。
有戏!
李骞顾不得别的,只觉得腹中灼烧感更重,眼中居然真的疼的溢出了不少生理性泪水。
显得深情更甚。
“只要你平安,我……我死也甘心……”
他如风中残烛,摇摇头,精心打理的卷发遮住眉眼,更有中破碎感。
……这些年也是进修出来了。
宁铮心中忍笑,表情确是严肃:“你撑住,医生呢?快去叫医生来!”
皇家医生本就随时待命,很快上前,查看一番后,叹气道:“大阏氏,阿勒坦王子五脏震碎,只怕是回天乏术啊……”
“不!”宁铮激动道:“给我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救活他!”
【宿主,你怎么不喊那一句……】小营销号揶揄道。
宁铮知道她说的是那一句,无非是‘统统陪葬’嘛,但想了想还是有些尴尬,于是讪讪笑道:【咳,这个实在是有点不行。】
李骞则是看到宁铮焦急的样子大喜,连忙又在脑内问:“这次呢?这次怎么样?是不是成功了?”
【嗯,让他成功吧,我们也收摊了。】宁铮吩咐道。
于是那声音淡淡:“攻略成功!世界权限即将转移!”
来了!
终于来了啊!
李骞嘴角扯了扯,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一旦成功回到主角身份,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而一旦回归正轨……所有的一切都……
见李骞只顾着高兴了,宁铮连忙补点状态。
于是李骞抬眼看过去,只见宁铮俯身凑过来,声音轻柔,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若是死了……这诺大的黄金王朝该怎么办呢?”
李骞眼睛亮了。
完全忽略了宁铮语气中诡异的讥讽,激动的浑身发抖。
看啊!
她果然要把王朝交给他!
这女人打下万里江山,最后不还是得拱手送给他这个真命天子!
他几乎要大笑出声。
“你会把黄金王朝交给我。”
陈述句。
不,也还是有些犹疑不定。
多年的下位者,让他多少有些忌惮。
只见宁铮并不象往常那样觉得僭越,竟然柔情似水的看着他:“自然,你会得到一切,你本就该拥有一切!”!
李骞这下真的嗬嗬大笑出来了!
他赢了!
他回到了主角的身份,又是那样理所应当的拥有着所有好运的倾斜了!
而公主么……
他狂喜之下,竟然开始点评。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强烈的欲望又升腾起来。
占有她,占有她!
自信的,阴暗的,扭曲的,疯狂的一切在脑内叫嚣起来。
他心潮澎湃!
他不可一世!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沦为自己脚下匍匐的战利品,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爽的过分。
他已经开始想象日后如何折磨这个曾经羞辱过他的女人了。
要让她跪在地上求他,要让她为从前的傲慢付出代价。
“公主啊公主,”他轻笑出声,语气变得高高在上,“这一世,你倒是赚够了名声和权势。”
宁铮眨眨眼:“嗯?”
李骞扬起下巴,手掌感受着公主掌心的温度,自顾自满足道:“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全都是我的了。”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100!】
【完成剧本《和亲,但嫁三个老公怎么办?》虐转甜指标,在生前攻略男主并达成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通关奖励2W积分!】
积分到账,宁铮柔情似水的笑意更深。
“可是……你不觉得疼吗?”她轻声道。
李骞一愣,随即冷笑:“我是天命所归,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是吗?”宁铮皱眉,天真疑惑:“可是你不觉得你快死了吗?”
李骞:“……”
这么说,是有些疼的过分。
刚刚狂喜淹没了他,让他竟然有些忽略。
他依旧等着伤势愈合,等着力量回归,等着所有人跪拜在他脚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骞:“……”
剧痛依旧从胸口传来,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骞有些涣散,连忙在心中呼唤那个奇怪的声音,但这次,那声音没有出现过。!怎么回事?!
只见他肉眼可见茫然慌乱起来,而宁铮轻啧一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骞听见,她说出了如那时一样的话。
“大王子……你好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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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李骞手中攥紧, 宁铮的手却已经抽走,他只来得及拽住一个衣袖。
“不可能……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他齿间溢出血沫, 眼神执拗:“我明明已经成功了,你刚刚不还说,要让我当王?”
在他已经远去的记忆里,那个女人为博他一笑、低声下气、笑得温顺体贴。
她怎么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但……宁铮又笑了。
那双眼睛中是明晃晃的讥讽。
姿态优雅,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昆虫,蚂蚁,或者别的什么随手就能捏死的存在。
“我说,你好蠢哦。”
宁铮又将那句话重复一遍。
“付出你的一切,你的尊严,你的意志, 甚至你的生死……都只是用来博得我的好感。”
“大王子,你不觉得这本身, 就是一个天大的诡计吗?”
她的笑意更深:“偏偏, 你还上当了。”!
李骞全身一震。
她知道。
她竟然……全都知道。
他哑着嗓子:“你……你早就知道那个声音……的存在……”
“我知道很多事。”宁铮轻飘飘的说。
她的语气慢慢悠悠,她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怜悯。
“你明明应该见过这套说辞的,不是吗?但你还是一脚踩了进来。”
李骞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其实,甚至那个声音只是加速了你的进程。就算没有它, 我也知道, 你依旧会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
“什么?”李骞愕然。
“不是吗?大王子,我就算把你放在一个完全可以自由选择的情境下……你依然会别无选择走上我为你预设好的这条道路。”
“一条不断向我证明你‘价值’, 乞求我垂怜的道路。”
“不是吗?”宁铮声音冷冷的。
李骞却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去奉献,去取悦,去等待被选择。
如苦修之人的献祭一样。如……曾被他俯视过的公主一样。
“不, 不是这样的……”李骞想要努力的反驳。
但他伤势太重,已经连带着大脑都不灵活起来。
他好想好想反驳。
却并无可用之词,也没有合理的论脚。
甚至,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明悟。
“嗯,没错,正如你之前做的那样,正如千百年间掌权的男人做的那样……这就是权力。”
宁铮缓缓起身。
“我只需要让你,让你这样的人,只能看到并且走向这样一条路,就是历来……最最最好用的诡计。”
李骞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逝。
视野模糊之中,他只看到宁铮那张略带笑意的脸。
她……真好看啊……
但最后这个时候,他终于脱出来以往那些想法,真真正正的‘看到了’宁铮的样子。
第一时间无法注意到她的容貌。
而是自己彻头彻尾的溃败。
而是她那冰冷讥讽的神情。
原来……他所以为的命定主角之路,他无数次轮回中孜孜以求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耗尽所有,追求的不过是别人掌心操控的幻影。
“呃……嗬……”他想笑,涌出的却只有滚烫的鲜血。
公主,你说得对啊……
明明……这本该是给女人的诡计才对啊……
可为什么……我也逃不出去呢……
生命最后一刻,他只看到了公主起身,雪青色衣裙划开视线,什么都没留下。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锁定:100。目标已确认死亡。】
【欸?还以为通关后,男主知道真相会掉好感呢,结果竟然没变化……】小营销号有些诧异:【接着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剧本世界啦,宿主?】
【不急,还有最后一点尾巴。】宁铮摆摆手:【还有男二呢。】
宁铮缓缓起身,垂眸看着地上已经失去气息的人。
医生叹息:“阿勒坦王子五脏震碎,已经回归天神的怀抱。”
所有人屏息凝视。
只见宁铮闭目片刻,仿佛是在消解悲伤。
再睁开眼,有些许悲戚的神色:“阿勒坦为我受伤,临去前还心系我的安危,实在衷心。”
她叹息道:“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李维维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手心滑腻,心下惶然。
他自信安排的天衣无缝,但不知为何,他有中感觉……公主知道。
公主知道是他。
果然,大宴散去的第四日,这天宁铮屏退众人,召见了他。
一个香囊扔在地上,扔在他面前。
他就知道,再也没有办法了。
“公主……”他跪在地上:“我从没想过害您……”
这是实话。
他也不知道那马儿为何冲着宁铮而去。
他只是想除掉李骞那个碍眼的兄长。
“……我相信你。”宁铮声音平淡的说着。
她当然知道了。
李维维在她的监视一下,一举一动都密不透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机会明明是她提供给他的。
但李维维闻言,却没听出深意,惊喜看过来:“公主!”
只沉溺在公主说相信他的喜悦之中。
然后,公主又叹息一声.
“但是,维维,我需要给阿勒坦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不能包庇你。”
李维维怔住,泪水滑落:“公主……”
“念在你往日尽心侍奉……就养在皇家都城吧。”宁铮轻飘飘的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是,维维明白了。”李维维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叮!重要男配攻略成功,额外奖励积分:5000点!】
【……?】宁铮顿时愣住了:【他脑子是不是也被踢了?我明晃晃要拆解他作为乌维之子的法理继承权,黄金王朝未来的继位权将彻底与我的天神代理人身份绑定……他,他怎么还能涨好感度的?】
系统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哎呀,宿主,你这就外行了,你没嗑过糖吧?】
说着,系统清清嗓子,用最标准的营销号语气开始抑扬顿挫。
【真的要为这对小情侣的绝美爱情落泪了,他明明被冤枉成刺杀大阏氏的罪人,她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啊啊我们维维宝贝实在是爱惨了!他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却依旧守在她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看她一眼他也心甘情愿,这不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吗?】
【他以为她疏远他是迫于局势,她以为他恨她,其实他们都在偷偷心疼对方啊啊啊!!!天杀的小情侣招谁惹谁了,两个人加起来没张一张嘴!】
营销号发挥实力,一口气念了个爽。
【迫·于·局·势?】宁铮大惊,难以置信:【可是我实权皇帝啊!】
系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唉,大家不在乎这些啦,重要的是你爱不爱他,他爱不爱你。】
宁铮:【……】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荒谬直冲天灵盖。
而这次大宴后,黄金王朝彻底迎来了历史上最顶峰最鼎盛的时期。
而宁铮也彻彻底底的掌握了帝国的权柄。
她不需要任何乌维血脉的点缀了。
天神代言人的身份被塑造的坚不可摧,帝国的法统和神权在她身上完美结合。
属国朝贡的文书上,最先称颂的必是天神,而后是至高无上的大阏氏。
随着疆域稳定、制度完善,属国和臣子们进言的频率越来越高——大阏氏该充实后宫,绵延子嗣,让天神高贵的血脉得以传承了。
于是,宁铮的后宫渐渐热闹起来。
好吧,不能算是‘后宫’。
这是最令人玩味的一点。
她是天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自然也需要信徒侍奉天神。
所以,她给予那些得宠男子的封号,并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一个简单却意味深长的字。
王。
是的,和王庭里那个日渐被遗忘的李维维一样,都是王。
王这个字,彻底和法理继承脱离。
转而与恩宠捆绑了起来。
被选中的,有在征战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将领,有归附王国进献的王子,甚至还有几位在才学上展现出卓越才华的学者。
他们被授予了‘王’的称号,没有实权,只是象征着他们得到了神的青睐。
都城中最热闹的话题,一度变成了猜测哪位王昨夜侍奉了大阏氏,谁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获得召见被视为无上荣光,仿佛真的沾染了神恩。
一年后,宁铮诞下长女,帝国有了继承人。
无需任何争论,从这个女孩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被视为下一任大阏氏。
告示贴遍都城,万民欢庆。
天神代言人的血脉,天生就拥有统治的资格,这一点通过无数神迹和宣传,早已深入人心。
而孩子的父亲是谁?
并不重要。
在臣民眼中,那只是幸运的被天神选中的容器罢了。
那些后宫里的王们,将此视为荣耀的证明,个个翘首以盼,希望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自己。
而在这期间……李维维的好感度依旧十分□□。
从没有动摇过。
“我是最特别的,最受宠的,你明白吗?”他固执的对侍从讲。
侍从低下头,撇撇嘴:“可是大阏氏从未召见过你。”
李维维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他语气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感:“她不动我,正是因为她太爱我……我都懂的。”
侍从:“……?”
“她将那些人置于台前,给与恩宠,难道不是把他们放在了众矢之的的位置?公主不会舍得让我像那些玩物一样,被卷入纷争,被轻易让人谈论亵渎……她在保护我!”
侍从:“……??”
李维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角勾起甜蜜凄美的笑意:“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知道。”
侍从:“……”
算了,他不想接话了。
话接多了,又得多听几遍。
每天听这些东西真是有点折寿啊!.
时间差不多了。
宁铮在心中默念:【小四,脱离这个剧本世界吧。】
【好嘞!】系统欢快地应了一声,【正在结算……准备传送——】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宁铮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回到了最初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
怀中,是秀秀泪水未干的脸。
她轻轻拍了拍秀秀,在脑内对系统说:【现在,她应该可以安全走了吧?】
【嗯嗯!我立刻上报,她就会安全返还啦!只是接下来的任务世界还得她自己努力。】系统语气也有些轻松。
毕竟违规操作一个任务世界,它还是有些怂的。
然而,就在此时。
怀中秀秀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宁铮的手腕!
“等等!你……你也是任务宿主,对不对?!”她声音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你帮我通关了那个世界!我……我能看到那些记忆!”
宁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假秀秀情绪更加激动,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倾诉的机会。
“我还有别的要告诉你!非常重要!”
“在你钻漏洞的空隙里,我看到了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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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处的地方, 是一个监狱!”
假秀秀——不,也不能一直这样叫她。
那女孩言辞激动, 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句话。
宁铮眸光一凝:“别慌,你说清楚,什么监狱?”
“好……好,”那女孩哽咽着,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我的系统编号是1492,因为这次传送错误被罚到了C级,直接解绑消失了,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它消失前的那一瞬间,我……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宁铮问。
女孩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一场交易。”
接着,她开始竭力还原着自己短暂窥见的一幕——
一个男人, 从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醒来,不满的骂骂咧咧:“出错了吧?我花了那么多代价, 怎么搞成这样?”
一个声音回应了他, 问他怎么了。
那男人气哼哼道:“你自己查记录啊!我要的明明是王子翻盘本,说好了所有女人都扑上来,我定制的女神也该来跪舔我的,结果开局就被她捅了一刀,这算怎么回事, 叫什么爽文?”
那个声音一阵沉默。
然后说:“我会处理的, 之后,也会补偿你一个全新的美梦。”
“那我还要刚刚那个梦, 我花了大代价定制我女神,一定要让她跪舔我,明白吗?”那男人提出要求。
“……”那声音顿了顿, 道:“你刚才所在的美梦世界已经失效,只能选择全新的,但是你放心,你定制的角色会按照要求安排进你的美梦,而且,这次确保她听话,任你把玩。”
那男人立刻转怒为喜说,猥琐笑出声:“好!给我选一个最好的世界,除了我女神,其他美女也要,少妇,萝莉,高岭之花,冰山美人都要有的,懂吗?”
女孩说到这儿,五官皱了起来,似乎很是厌恶。
宁铮眯起眼睛,沉静问道:“然后呢?那个声音答应了吗?”
“答应了,不仅答应了,那男人还借机提了一堆要求,都被一一应允。”女孩迟疑了一瞬。
又补充道:“但其实,他的所谓美梦也是有代价的!我都看见了,一开始,他们会尝到一点甜头,而后彻底离不开这套系统,他们的灵魂也会被收割吞噬,最后成为监狱的燃料。”
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从宁铮的视角,观察到的一切,推测到的一切,都有了结论。
“我明白了。”
“在主神掠夺剧本世界之前,每个世界都是正常自主运行的世界。”
“而后,主神用武力,或者诱骗的方式侵蚀了这些世界,将它们改造。”
这是所谓剧本世界的来源——被掠夺的原生世界。
“接着,它把这些虐文世界‘主角’的视角编织成美梦,交易出去。”
“用这些美梦来引诱主世界的男人,让他们付出代价来这里体验‘主角’的一生。”
“他们甚至可以定制剧本,定制爽点,享受被万千女人痴恋的感觉,得到虐文男主的顶级爽感人生。”
这就是所谓攻略男主的真相——满足客户。
女孩点点头,哭泣道:“对,就是这样!”
“最后……我们的存在,就是这套杀猪盘的服务员,这套鸿门宴的下酒菜。”
这就是所谓宿主的真相——被绑架的劳改犯。
有意思……哈哈!
太有意思了!
如果非要找个类比的话,宁铮只能想到一个对标。
——缅北园区!
——高纬度版本的缅北诈骗园区!
主神是庄家,是盘总。
客户是上钩的猪,待宰的羊。
宿主是被绑过去的狗推。
宁铮想明白关窍,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好家伙,套路挺深啊,还一鱼多吃呢!”
“是……”女孩浑身发抖,苦笑一声:“系统跟我说,完成任务就能回家……呵,现在想想,笑死人了。主神怎么可能放我们走?”
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盘总不会放跑员工。
不转手榨干就是仁慈了。
抹杀,也许比死还惨!
女孩满脸绝望:“我们怎么办?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就算我们拼命完成任务,也不过是在帮那个怪物收割灵魂……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永无止境这样下去……”
宁铮眉头一跳,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系统,我记得从第一个世界结算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什么……】宁铮在脑内问道:【超越了全服,排名多少,顺利晋级什么的……晋级,到底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不语。
宁铮语气变得生硬:【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听。】
小营销号明显有点抖:【我……我不知道。就不能假装我什么都没听到吗?】
它当然听到了女孩的哭诉,也听到了宁铮的总结。
但越听他就越是惧怕。
宁铮放缓了语气:【你也不想看我被抹杀,对吧?】
【当然不想!】系统立刻反驳,【可是……宿主,你是不是早就想反抗主神了?尤其是得出了刚刚的结论,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但是,但是我不想啊,我不敢真的不敢!不要带上我啊……】
其实之前就有这个征兆了。
系统只是担忧了一会儿,又开始装鸵鸟。
但现在……似乎不行了。
【……】宁铮顿了顿,语气笃定:【但你也不会上报。】
系统又沉默了。
是的,这个答案很明显。
它才不会上报。
和宁铮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它早就已经单方面视宁铮为伙伴。
它不想看到宁铮被主神当做不听话的牛马制裁。
但……自己也不敢反抗自己的造物主。
它想不出好办法。
宁铮轻叹一声:【我不逼你。】
【……】系统没声。
过了一小会儿,它才终于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
【嗯?】
【但是!虐文修改器确实有这个规则,是一个排行榜,排名靠前的宿主可以晋级,据说……只是据说哦!排名前3的宿主可以成为主神管理员,获得一定权限,甚至能连通所有宿主,但是这只是流动权限,我也不确定真假!】
【排名么?……我的排名现在是多少了?】
【在进入这个剧本之前已经是前100了,但是不知道这次结算后可以到多少。】
小营销号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怂怂求饶:【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再问别的也没了!】
【……】宁* 铮愣了愣,忍不住吐槽:【不对啊,你不是编号404吗?那个女孩的系统编号都1492了,按理来说你是老牌员工啊,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一噎,委屈道:【我怎么会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第一个绑定的宿主就是你啊!】
宁铮挑眉:【是吗?可我看你当初营销号那套说的挺熟练的。】一副被洗脑洗的深入骨髓的样子。
系统又气鼓鼓,道:【别提了,都说好了别提黑历史!哼……我当时可是真心实意那么想的,我出厂之前可是学习了一大堆甜宠案例磕糖攻略让爱洒遍人世间呢!】
宁铮挑眉,若有所思。
而后,思路又回到刚刚那些东西。
【排行榜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哪怕是电诈园区,也会给表现优秀的员工一点甜头呢!】
系统小声:【可是万一遇到像你这样搞破坏的呢?】
宁铮轻笑一声:【在主神的设定里,能完美达标的宿主,必定是已经完全接受了那套规则的人。说不定那些获得管理权限的人,比主神还要拥护这套制度。】
系统觉得有道理。
但话题怎么又回到反抗主神上了!
明知抗议无效,于是小系统沉默的缩起了头,只默念: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铮则是脑内飞速整合着刚刚的信息。
“我有办法了。”
女孩一震:“真的吗?”
“对。”宁铮点点头:“但我需要去验证一个猜想,如果我的推测是准确的……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女孩闻言用力点点头:“好,我相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宁铮注视她:“你叫什么名字?”
“陈昕奕。”女孩轻声回答。
“好,昕奕,你听着。”宁铮一字一句道:“你要做的,就是平安度过下一次任务。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等我找到你。”
具体多快,要看这次结算后,她的排名情况来定。
“可是……”陈昕奕担忧道:“你要去做什么?会不会很危险?”
“还好。”宁铮笑出来,眼神锐利:“算不上危险,比起任人宰割,我宁愿赌一把。”
“你刚刚注意到了吗?为什么那个男人还想进入《和亲,但三个老公怎么办》的剧本,但主神却说进不去,给他换了剧本?”
陈昕奕愣住了,刚刚这个细节她太慌乱没有细想。
“你是说……”
“是,说明因为我在那个世界的表现,并不能让顾客满意,也并没有让原时间的‘李骞’满意。”
“所以,锚点失效了,那个世界脱离了主神的控制,被解放出去了。”
“而主神,不仅失去了对那个世界的控制,也没能收割到那个男人的灵魂,双重损失。”
陈昕奕倒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所以……如果我们能让足够多的世界获得自由,主神的能量供给就会出现缺口!”
“是的!”宁铮接上他的话,轻笑起来:“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达到那个临界点,用最高完美评价通关,但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
“就像你在上个世界那样!”
“没错,主神要的是虐文转甜文,要的是宿主卑微地讨好男主。而我偏要反其道而行。”宁铮轻笑。
陈昕奕重重点头,擦干眼泪:“我明白了。就算……就算最终逃不出去,我也不会让主神好过!”
“放心,保全自己,不要贸然行动,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找到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主神献上大礼!”
【宿主,这个世界的bug即将要恢复,我也没办法阻拦了。】小营销号弱弱提醒。
也就是说,她们要分道扬镳了。
陈昕奕必须要离开了。
最后的时刻,宁铮抱了一下她,声音坚定:“记住我的话,无论遇到什么,先活下去。”
“等我。”
世界归于平静。
宁铮怀中,真秀秀回来了。
“母亲?我,我怎么在大殿上睡着了,真是不像话。”尚且年轻的太子有些不好意思,只以为自己在读功课的时候睡着了,还被母亲逮个正着。
宁铮轻笑:“无妨。”
秀秀点点头,又疑惑:“母亲,为何一直盯着儿看?”
宁铮状似随意开口:“秀秀,母亲问你。如果有朝一日,你被人囚禁在一个地方,别人告诉你,你生来只是个公主,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会讨好别人才能生存下去……你会怎么做?”
秀秀眉毛拧了起来:“谁敢囚禁我?”
宁铮笑道:“若是真的呢?”
“……那就想办法逃出去,然后让敢这样对我的人付出代价!母亲,你不是教过我吗?”
宁铮眼中闪过欣慰:“对,就是这样,秀秀。”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永远都不要忘。”
【系统,结算吧,离开这个世界。】
【叮!剧本《我当替身皇后十八年》最终结算完成!任务完成度:SSS+!】
【获得奖励:积分50000点!恭喜宿主宁铮,成功晋级!】
【现在排名是多少?你的权限升级了吗?】宁铮第一时间问。
【升了升了,现在已经是A级系统了!】系统回应道:【啊啊啊信息好多,等等等等!我需要整理一下。】
【好。】.
在离开的瞬间,秀秀所在的世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临的‘锚点’作用失效,它咔嚓一声,脱离了主神的治辖。
与此同时,某个纯白色的虚无空间中,响起了骂声。
“搞什么鬼?我花了那么多积分定制的皇帝本呢?”
“我是皇帝,不应该想睡谁就睡谁吗?怎么一个两个后宫都起来反抗我了?”
“投诉,我要投诉!”
类似的骂骂咧咧声音在短时间内增加了不少。
虽然相对于主神庞大的业务量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
但……它开始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最近,似乎不止一个例子是这样了,它应该深入调查一下问题所在。
很快,运算的核心程序启动,找到了问题点。
又是……404。
问题又一次出现在了编号404系统及其绑定的宿主身上。
看来,仅仅是给予暗处的限制还不够。
它必须亲自凝视404宿主所在的世界了。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 报恩农女……
宁铮的意识在纯白色空间中飘荡。
她耐心等待着系统吸收和接纳一切信息。
【如何了?】
【升到A级的感觉……好奇妙!】小营销号哇哇乱叫起来:【我看到的东西比以前多太多了!】
【哦?你看到了什么?】
【排行榜!好长好长的名单, 足足有几万页的名字呢!宿主你的名字在发光,我看看……排在……第76位!】
几万页的受害人……宁铮在脑内这样归拢着。
【而且还有那些世界……天呐!宿主, 你知道吗?现在从我的视角看过去,那些一个个的世界就像是被透明泡泡包裹起来的小球,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宁铮心念一动:【泡泡?】
【是啊!有的泡泡光鲜亮丽,有的泡泡已经晦暗了……啊,我看到了熟悉的坐标,是之前秋儿在的那个世界,看起来有点特别,泡泡上有些裂纹,光芒也不稳定。】
【秋儿……】宁铮了然。
也许在她离开之后,产生的能量并没有让那个世界直接挣脱控制。
但她留下的种子,已经具备了反抗的力量。
【而且, 我好像知道主神的运作方式了。】小营销号声音低了下去,小声蛐蛐道。
【它就像是一个蜘蛛, 寻找着那些有巨大贪婪的锚点, 而后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去,像吹泡泡一样,把那个世界从正常的时间长河中隔离出来,包裹住,让它围绕‘剧情’核心, 不断轮回。直到……】
小营销号没在说下去。
但宁铮冷笑一声, 继续道:【直到,这个世界的能量彻底被榨干。】
系统沉默。
【或者……】宁铮转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像我们做的那样, 锚点失效,泡泡啪的一声破掉。】
【……】
系统再次报以沉默。
它是不会反抗主神的。
哪怕宿主这么说。
哪怕,它也不想接受这套规则。
如果它做的一切, 真如主神说的那样,是个让世界充满爱的甜宠诡计就好了!
何必要看到真相呢?
……徒增痛苦。
【好了,不说这些。】宁铮轻笑一声:【小四,如果我下次任务评级还能拿到sss+,我们有没有机会冲进前三?】
【我算算……理论上是有的!】宿主转而说起工作让系统松了一口气,快速切回状态。
【按照现在的积分涨幅和连续高评分权重,宿主你下次再拿到一个顶格评价,很可能直接进入前十,前三也有机会哦!】保十追三,稳稳的!
【好。】宁铮轻笑。
【不过,宿主……我总觉得,这次不会那么顺利。】系统嘀嘀咕咕说出担忧。
【这是当然。】
宁铮笑笑。
她有一种感知。
黏腻的注视已经降临在她身上了。
比之前替身皇后那个剧本被暗自下套的感觉,更浓稠一些。
【没关系的,小四,你还不信我么?】宁铮面色不变:【准备抽取新剧本吧!】
系统:【好!】
【正在抽取新剧本……】
【匹配成功!恭喜宿主抽取到《捡到太子我母仪天下了!》剧本!】
听到这个名字,宁铮忍不住挑了挑眉:【听上去像是个经典款剧情。】
【似乎是的……我看看,宿主的身份是个小农女,心地善良,开局在树林中捡到了身受重伤的当朝太子。】
【确实经典。】宁铮道:【然后呢?】
【太子嘛,为了保命隐瞒身份,只说自己是被匪徒抢了的富家公子,赌咒发誓说宿主要是救了他,日后定当厚报,甚至口头许诺娶你为妻。宿主看他长得好看,觉得是贵人,想着也许能改善家里的困境,就咬牙救了他。】
系统一边说,一边翻查着更详细的资料。
【哇……宿主,这条件是真的穷啊。父亲早亡,母亲重病在床,上面是一个已经嫁人的姐姐,帮衬不了多少,下面是一个年幼的妹妹。所幸女主身量比普通姑娘高一些,力气也大一些,干得了农活,勉强能够支撑起一个家。】
【就这条件,宿主自己饿着肚子,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吃的都紧着给太子吃了,指望他快点好起来,能兑现承诺呢!】
宁铮嗤笑一声:【虚无缥缈的承诺,套取实实在在的生存资源。然后呢?】
【嗯嗯,然后重点剧情来了,追杀太子的九皇子查到了他的踪迹,派人来灭口,结果太子没杀成,反而把宿主一家给害了!你娘,你妹妹,连带回家探亲的大姐,全都被杀,房子也被一把火烧了!】
宁铮一皱眉:【太子呢?我猜太子不会死,对吧?】
【是啊!那天晚上,太子的属下恰好也找来,趁乱把他救走了。就留下宿主一个人,对着亲人的尸体和一片灰烬。村里人不说同情,反而骂她是灾星,给村子带来了祸事。】
宁铮:【呵,我就知道。】
【宿主哭干了眼泪,连埋葬家人的钱都没有,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卖身,结果买下他的正是……九皇子!】
【九皇子假惺惺地帮你安葬了家人,然后告诉你真相:你救的那个不是什么富家公子,是当朝太子!他拍拍屁股走了,可没管你死活。想报仇吗?跟我混,我训练你当细作,送你回太子身边。】
【宿主当时恨极了,就答应了。被九皇子的人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换回一副落荒的农女打扮,找到了太子府。】
宁铮:【然后呢?我们的好太子怎么做的?】
系统的语气有些微妙:【太子见到你,很是惊讶,但态度非常冷淡。他说……既然来了,那就留在府里做个通房丫鬟吧。】
【……?通房丫鬟?】宁铮眯起眼。
【是啊,宿主质问他当初的承诺,太子只是居高临下的说‘你身份卑贱,怎能为我妻子?哪怕是妾室也不配,我能容你入府,已是念在旧情。’】
宁铮抽抽嘴角,当即就要嘲讽。
系统连忙找补两句:【不过剧情里解释,太子也有苦衷,他需要倚仗太子妃的势力巩固地位,不敢得罪。而太子妃要是知道他爱宿主,一定会针对宿主,不让宿主好过的!也算是为了保护嘛……而且剧情也交代了,当初他是派人找过宿主下落的,但因为九皇子的人误导,一直没找到。】
接下来的走向,宁铮大概也猜到了,捂着脑袋问道:【算了算了,抛开这些狗血的东西……你直接说大结局吧。】
【嗯嗯,后面就是女主帮着太子斗倒了九皇子,扳倒了太子妃,最后太子登基,她也成为了农家皇后!】
【后期太子也有不少追妻火葬场剧情……宿主,这个太子看起来比之前的都正常点欸!至少最后没让女主死,还让她当上皇后了,算是虐文里难得的好结局了吧?】
【哈?】宁铮哈哈干笑两声:【小四,你不要降低标准啊!】
【来,我问你,太子他受伤落魄,是我一家省吃俭用,甚至饿着肚子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恩情大不大?】
【大……】
【他伤好了,手下找来了,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一个烂摊子。好,就算当时情况紧急,那他事后呢?堂堂一国太子,找个救命恩人很难?九皇子能拦住他一次,能拦住他一年半载?他真有心,会打听不到那个小村子里发生了一场灭门惨案?】
系统支支吾吾:【呃……但剧情说的是找了没找到……】
【呵,就算没找到,那他后来见到女主,明知她因自己家破人亡,是怎么做的?冷言冷语,让她当通房丫鬟?这就是他报答恩情的方式?】
系统试图找到合理的点:【可能女主身份确实比较低……】
【身份低?开什么玩笑?落魄时吸着恩人的血活命,飞黄腾达后轻飘飘一句身份卑贱就打发了?】
【给我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恩人,很难吗?】
【非要弄进府里当个最低等的奴婢,美其名曰报答,我看,根本是心理阴暗想要报复见过他最落魄样子的人!是羞辱是施舍是PUA,还要做戏让恩人感恩戴德!】
【这太子,又当又立,自私凉薄,纯纯贱的没边儿了!】
宁铮一针见血,字字珠玑,让系统觉得自己也连带一起被骂了的错觉。
【……咳咳。】系统尬笑两声:【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我还想着女主毕竟是一个农家女,最后能够当皇后也算是实现了跃升……】
【不,不是的。】宁铮冷笑:【我给你翻译翻译,这种说辞像不像道德绑架啊?‘你的苦难都是值得的,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只要你够能忍,男人总会回头施舍你一点上桌的权力’?】
系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啊……这……】
【但其实,根本不需要靠受虐来证明自己配得上好结局……配得上就是配得上,完全不吃那些毫无逻辑的苦,也配得上!】
【!!】系统这下恍然了:【宿主你说得对!是我又被那些苦尽甘来的套路影响了……】
宁铮叹了口气:【没事,慢慢来。抽这次的卡牌包吧。】
【好!】
金光一闪!
饶是宁铮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在主神的特别注视下,这次恐怕拿不到什么好东西。
但……
看清卡牌包内容时,她还是被震惊了。
偌大的卡牌包内,孤零零的悬浮着唯一一张牌。
上次替身皇后的本子,好歹还有两张牌呢!
这次就一张?
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再定睛一看——
牌面朴素无比。
名称简单粗暴。
名曰,治疗。
宁铮:???
剧情是开局救太子。
唯一的卡牌是治疗。
契合剧情需要,也杜绝了宁铮利用卡牌多样性掀桌子(划掉)走捷径的可能!
【呵。】宁铮气笑了。
【算了,直接开始吧。】
【欸?不商量一下对策吗?】
【不。】
【好吧……那宿主,一定要小心哦!】
光芒笼罩宁铮。
下一刻,她站在了一处茂密山林之中。
脚下的是厚厚落叶,鼻腔内是潮湿的空气。
身体感觉有些虚弱,胃部也有明显的饥饿感。
前方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身影,倒在灌木丛旁,一动不动。
【宿主,那就是男主赵璟了!】小营销号提醒着。
宁铮缓慢靠近。
拨开碍事的枝叶,太子的面容清晰起来。
他的面色苍白,发丝散乱,身上沾染着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
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很明显还有一口气在。
【宿主,你要救他吗?】
宁铮没有立刻回答。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2 报恩农女……
她只是走上前, 开始在太子身上摸索起来。
【欸?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问。
【干什么?当然是物尽其用了。】宁铮手上不停,利索的一一去下太子身上的物件。
很快, 宁铮得到了一顶精美的发冠、一枚玉佩、一包金叶子、一个匕首。
摸到那包金叶子的时候,宁铮冷笑一声:【呦呵,随身带着金叶子呢!】
她捏了捏成色,确认了是纯金。
【看来我们这位太子殿下阔绰的很啊,那为什么原剧情里,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快要饿死呢?】
哪怕他随手给一片,也不至于让原剧情的宁铮省吃俭用,辛苦供养他了。
【可能是怕暴露身份吧,或者被九皇子查到什么的……】系统猜测着。
宁铮闻言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啊!】
手上动作却不停,又掂量着那把匕首,笑道:【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怕暴露身份, 不如我帮帮他。】
【……嗯?】系统疑惑出声,只觉得以它的经验来说, 绝不是正经‘帮’。
果然, 只见宁铮掂着匕首,感受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力量……嗯,倒是很结实有力,不愧是擅长干农活的,比上几个世界的纤弱体质方便多了。
【帮帮他啊, 让他彻底改头换面。】
宁铮轻笑一声, 手起刀落。
不愧是太子随身携带的好匕首,锋利无比。
三下五除二的把太子一张俊俏的脸划得血肉模糊, 再也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系统风中凌乱:【啊啊啊啊啊?】
【这样就更不会暴露身份了,对不对?】宁铮语气轻松。
然后,还顺带把太子的外袍、中衣全都剥了下来, 只剩一条底裤。
一身好衣服,对穷苦人家来说,可算得上很值钱很珍贵了……必须带走!
所以很快,一个面目全非,几乎赤裸裸的男子躺在这里,任谁看了也猜不出来这就是当朝太子。
【但是宿主,你这样,男主要是死了,我们怎么通关啊,好感度还没开始刷呢!】
宁铮轻笑:【没事,我们不是还有治疗卡吗?正好做个实验。】
于是她凝神选中那张孤零零的治疗卡牌。
尝试着,将卡牌的作用在太子手臂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上。
很快,那个伤口缓缓变淡消失,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手臂就恢复的光滑如初,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好厉害的卡牌效果!简直是百分比回复!】宁铮眼中闪过惊喜。
【嘶……那我们现在要救吗?】系统又问道。
【不急,趁着机会再做个实验。】宁铮勾起唇角。
蹲下身子,又削掉了太子左手小拇指的一小节。
【啊啊啊宿主你这是做什么!】
【验证一下卡牌的限度。】宁铮面不改色,再次使用治疗卡。
卡牌的效果覆盖在那一小节断指的地方。
只见血肉开始蠕动,生长。
过程比愈合伤口慢了许多,宁铮耐心的等着。
直到那截小拇指完好如初,甚至指甲都长了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有意思……】宁铮若有所思。
这张卡片,真有意思。
她刚刚可以确认的有三件事。
第一,卡牌效果确实厉害,几乎等于百分比回复。
第二,卡牌可以精准作用于单一生命的特定部位,比如太子的手臂,太子的小拇指这样的位置。
第三,治疗程度与损伤程度有关,越严重的伤需要的时间越长。
未知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对不同的个体卡牌效果会不会不同?
除了伤口,顽固的旧疾属于哪种范围?
被治疗的生命是否有锁血机制?也就是被判定在正在使用卡牌后,哪怕快死了也能救回来,行不行?
可选中范围包不包含其他物种的生命体?
宁铮决定今天一一尝试一下。
但眼下……太子似乎也快要醒来了。
果然,小营销号也提醒起来:【宿主,滴滴滴,他可是快醒了!等他醒来看到你拿着他的东西,手里还拿着匕首……好感度怕不是要直接跌落负数了!】
【放心。】宁铮轻笑,把搜刮来的财物装在身上带好,不紧不慢道:【就是要他先充分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才行……这样他才能懂什么叫求人。】
说完,转身就走。
【欸?这就走了?不管他了吗?】系统一愣。
宁铮刚走出去几步,闻言又一顿。
随即折返回去,捡起一块尖锐的山石,狠狠砸在男主的小腿骨上!
咔嚓一声。
嗯,应该是断了。
宁铮满意点点头:【这下就不会乱跑了。】
【……宿主,他重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乱跑?!】系统惊呆了。
宁铮倒是理直气壮:【以防万一嘛!而且这样他不就能越明白自己需要有人救他于水火吗?】
系统:【……救你于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嘁,可别扣帽子,水火最多还是来自于九皇子,我只是添把柴而已。】宁铮轻巧的说着。
不再停留,转身钻入山林。
就在这时,赵璟费力的掀开眼皮。
视线一片模糊,剧痛传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却只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
那人手中反握着一样东西——他的匕首!
甚至还滴着血!
赵璟顿时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将那握着匕首的手的样子,刻入脑海。
宁铮一路往回家的路上走。
路过一处山溪的时候,还顺手把匕首和那身锦服洗了洗,把血迹全都洗出去。
而后把匕首仔细擦干,贴身藏好。
又用不值钱的麻布把财物都包起来,慢悠悠的开始捡干柴。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抱着满满当当的柴火回家,还有一小包野山菌。
这个年代,很多地方的山头都是有主的。
山林溪水都是归于地主,寻常老百姓对地主家的所有物是一点都不敢动的。
但宁铮所在的位置是西南边境,上的也是原始无主的山林,所以随便拿。
而且这边境山林危机四伏,寻常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想要冒险去。
所以……原剧情的太子才只被宁铮捡到。
其他人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
宁铮路过村口。
正在编竹筐的王婶子抬起头,擦了把汗:“阿铮回来了?哎呦,今天收获怎么样?”
“捡了些柴火,挖到点菌子。”宁铮笑了笑:“够烧个两天。”
“可要仔细点,别挖到有毒的菌子了。”王婶子叹息起来:“好孩子,快回家去吧,回去让你娘瞧瞧!”
宁铮点点头,走了。
其实……村子里的人并不像原剧情那样,见面只会贴脸嘲讽。
想想也是。
是,有人想吃绝户,但也不是非要弄死她们。
尤其是农家,劳动力和生育力也是需要考虑的一环。
她家虽然母亲病重,但她、她姐姐妹妹……都是‘有用的人’。
多一个人干活,多一个人生娃……欸,就是这样,物资水平不丰富的时候,人就会被拆解为不同用处的工具。
宁铮胡乱想着,回到了这个剧本世界的家,嗯……茅草屋。
刚到门口,一个七岁小姑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扑了上来。
“二姐,你可回来了!”
这是宁铮的妹妹……宁锤。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出生的时候,村里的道医说孩子命软,该取个够硬的扶一扶。
那什么硬呢?
宁父环视房内,只觉得铁锤甚好。
只见宁锤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帮着宁铮卸下身上的柴火等物。
摸到那个麻布包裹的时候,疑惑道问道:“二姐,这是啥?”
“嘘。”宁铮嘴角带笑:“锤子,拿进屋再说。”
“?!”宁锤立刻会意,点点头,帮着宁铮把东西拖进屋里。
已经是傍晚,屋内光线晦暗,也舍不得点什么灯。
还有一股子药味儿。
床上面色蜡黄的妇人早就听到动静,撑起身子:“阿铮回来了?”
“是,娘,你快躺着。”宁铮快步走过去,扶着妇人,只觉得她瘦的不行。
看着妇人凹陷的眼窝,宁铮心中泛起冷意。
【这就是原主拼死拼活,甚至饿着肚子去供养那个男人的原因……自己家人病饿交加,指望着贵人能救命呢!却没想到,救的是只白眼狼。】
系统小声叹息:【是啊……】
如果不是赵璟说要报恩,原主未必愿意为了他委屈自己和家人。
“娘,二姐今天好像带回来了好东西呢!”宁锤雀跃的凑上来,把那包东西放在一旁:“快,拆开看看吧!”
宁铮拍了拍她的头,笑道:“拆吧拆吧!”
宁母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先露出来的,是那件锦袍。
湿漉漉的,还没干,但依旧能看出来,料子是顶级中的顶级。
“哇!”宁锤惊呼一声:“这……这是什么,金线吗?二姐,你这是从哪儿弄得……”
宁母也挣扎的看过去,浑浊的眼中有些惊疑:“阿铮,这东西是哪来的?咱们可不能……”
“娘,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宁铮笑道:“山里捡的。”
宁母点点头。
女儿早慧,支撑起这家,她向来信任,当下也不多说多问什么。
心中猜测,应该是遇到了出事的商人什么的,散落了一些财务,女儿机敏趁乱捡回来了。
没想到是当朝太子,更没想到宁铮能去划拉人几刀。
“好孩子,你一向有主意,只是……一定要保全自己,别沾染麻烦。”
“我知道。”宁铮把其他东西用麻布包好,塞到床铺最底下:“娘,锤子,这事天知地知,谁都不能说,明白吗?大姐那边也先不要透露。”
宁锤用力点点头,小脸绷的紧紧:“二姐,我晓得厉害,打死我也不说!”
她表情认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宁铮噗嗤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别贫嘴,去,把这身衣服晾在西屋去,别叫人看见!”
“好!”宁锤一溜烟跑了。
【宿主,你不用金叶子换点钱吗?这样可以给宁母买点药,日子也就好起来了。】系统问道。
【不行,原剧情中九皇子可是很快会找来的,你忘了?这样不是让他找的更快嘛!】宁铮笑问:【而且,你忘了我们的卡牌是什么了?】
【欸!治疗!】
【嗯,是,这张卡介绍太少了,我还没摸清楚边界呢,正好试试。】
宁铮想着,今天把卡牌搞清楚,卡牌的测试结果,决定着她明天找赵璟的时候采用哪种策略拿积分。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呃……!”
赵璟撑起身体,左腿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艰难了一整天,他只是勉强靠着灌木把自己姿势变成半坐。
不然的话,夜里失温,他又没衣服穿,躺着定然要冻死。
而后用地上捡的干枯的草和灰混合,给自己止了止血。
他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如何了,只是凭着本能判断。
腿,怕是断了。
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坠坡的时候被树枝划得么?
衣物财物都不见了。
应该是早上看到的那个山野贱民拿走了,该死,若是被他找到……!
不行,现在不能想这个。
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
追兵暂时没发现他,可能以为他摔死了,也可能在附近搜索。
夜晚的山林,野兽,瘴气,低温,随便拿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躺在这里绝不是办法。
必须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身。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处理伤口。
谁能来……救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到晚上,都没有人靠近的迹象。
赵璟的心逐渐一点点沉下去,变得绝望。
一向高傲的他,也忍不住向漫天神佛乞求起来。
若有人能救他……他必然千倍万倍的报答!
如有违背,教他无缘尊位,众叛亲离,万箭穿心而死!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3 报恩农女……
翌日, 天还没亮,宁铮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昨夜, 她又试了试卡牌的作用。
发现也许是这张卡片的效果描述过于简单,所以……实际用起来也简单粗暴。
昨天得出的结论还能再补充几条。
她给自己腿上的旧伤试了试,计算时间,几乎* 是和赵璟的恢复用时一致。
第四,作用不同对象,效果一致。
她又控制着给宁母使用卡牌,而且有意的控制量,宁母咳嗽减轻不少,一夜安睡到了天亮。
第五,疾病也能治疗。
第六,她可以控制治疗程度。
【宿主, 既然疾病也能治,是不是可以直接治好宁母啊?】系统问道。
【从效果上来看, 是可以的。】毕竟断指都能重生, 这卡牌的作用其实相当强大。
【但……不急,慢慢来。】宁铮笑了笑:【我得留着点积分,去看看太子殿下了呀!】
【哦,对!】
差点忘了被扔在山上的男主。
而且初始积分也所剩无几了,得想办法赚一点回来。
宁铮熟练的生活做饭, 把昨天采的野菌子混着糙米煮了一锅极为稀薄的粥。
宁铮喝了一口:“……”
面色难看了一些。
这么多个世界, 还没吃过这么寡淡无味的东西。
肚子还有些饿,宁铮先给宁母和宁锤吃了。
收拾完碗筷:“娘, 锤子,我再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挖点野菜, 再打点水。”
宁母有些担忧:“早点回来,别进深山里。”
昨天能捡回来那些东西,保不齐有什么歹人了呢。
“知道了。”
宁铮应了一声,走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天刚见白,湿冷的空气包裹着草木味道。
赵璟蜷缩在灌木丛旁,几乎赤裸的身体冻的发青。
裸露的肌肤上,除了原本的伤口,还多了许多蚊虫叮咬的可怕红肿。
哎呀,哎呀。
毕竟这可是山林。
没有山蚂蟥遍布全身,就谢天谢地吧。
原剧情中,赵璟可不是这种待遇。他刚悠悠转醒,就看见宁铮了,心理防线一点没击溃。
反而隐约有点‘欸,我不愧是太子,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果然是命定的天下人君’的自得感。
但现在……
经历了一夜的惊魂未定,早上,是精神最为薄弱的时候吧?
就在这浑浑噩噩之际,他隐约看见,迷蒙的雾气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似乎是个女子。
身形比寻常村妇要高挑些,不知道为什么,踩在落叶上像是没有声音。
逆着微光,他看不清她的样貌。
只觉得那身影在流动的雾气之中显得格外不真切。
赵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什么人?
附近的山民吗?
他吓得屏着呼吸,那身影却越来越近。
而后,他终于能听见了对方穿过雾气的声音。
清清冷冷,迷迷蒙蒙。
“罪人赵璟?”
——?!
赵璟心下骇然。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西南边陲山野之地的寻常百姓,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名呢?
第一反应是九弟的人。
但很快又被否定了。
九弟若要杀他,不会只派一人前来,还是个女子。
而且‘罪人’?
什么意思?
他乃当朝太子,国之储君,即便如今落难,又何来罪人一说?
未知的恐惧和被冒犯的不适,让他颤抖起来。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我只是路过的商人之子,不慎被劫匪所伤,财物尽失,流落在此……”
这套说辞,和原剧情中一模一样。
但这次冻了一整夜,说的磕磕绊绊,远没有原剧情中那种气定神闲的贵公子气质。
“若姑娘愿意施以援手,日后定当厚报……”
话没说完。
雾气那一端,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
“厚报?你能给我什么?金银?权势?总不能是娶我吧?”那女子笑声说不出的古怪。
已经预判了他的说辞,堵死了他没画出来的大饼。
赵璟咬牙,坚定自己的人设,死不改口:“我有些家底,足够姑娘一生衣食无忧,若姑娘能救我一命,金银财帛,权势地位,但凭姑娘开口……”
“我不要。”
那声音又打断了他。
这次,语气更是讥讽,似乎完全瞧不上的样子。
赵璟心更沉了。
以往,只要他亮出身份或是许以重利,无人不动心。
但这次偏偏……不行。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些东西对我又没用。”那声音冷哼一声,转而用一种兴致盎然的声调笑着。
这是什么意思?
赵璟心里发毛,刚准备发问,就听见对方补充过来。
“嘻嘻,我就喜欢你这种罪人。”!什么?
赵璟身子猛地一缩。
对方声音带着兴奋戏弄。
“就是你这种罪孽深重,业障缠身,搅弄人间不得安宁的罪人啊……嘻嘻,最好吃了。”
就在这时,雾气流转,隐约露出对方一双眼睛。
那眼睛看不真切,乍看之下似乎泛着光,如兽瞳锁定猎物,摄人心魄,死死盯着他。
寒意瞬间窜起,让赵璟浑身僵住。
一个认知猛地窜了出来。
不!
她不是人!
而且,这样说话……只怕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神仙,而是那种以恶为食、以孽为乐的大妖!
是吃人的妖怪啊!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都没个预警啊吓死我了!】小营销号发出了看恐怖片的惨叫。
而后又疑惑:【不过,这会不会把他吓破胆啊?万一他直接吓死了,或者畏惧害怕你太过了,好感度骤降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宁铮笃定道。
因为她已经确信了一件事。
被主神选中的‘锚点’,都有一个特质,就是贪婪。
想想看吧。
当初李骞是怎么被主神蛊惑的?
为了自己爽。
甚至心甘情愿以自身为锚点,交出所在的整个世界。
毫无大义,毫无风骨,眼中只看到了主神多允诺的好处。
哪怕是与虎谋皮,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所以……别说是喜恶的大妖了。
就是古神低语了,邪神降临了,只要许诺力量,这个赵璟……呵呵,一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见赵璟被吓得惨无人色,宁铮咯咯笑了起来:“放心~你现在罪孽还不够深重,不够美味……我是不会吃你的。”
赵璟喉咙发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不重要。”
赵璟抿抿嘴,试探问道:“那……姑娘可会救我?”
“救,当然救了。”宁铮笑道。
赵璟眼中迸发出光彩来!
但下一秒,宁铮话锋一转:“但是我不做无用功,救你,得有利息。”
“……利息?”
“是,利息。”
赵璟喘息:“敢问是什么样的利息?”
宁铮勾起唇角:“业力。”
“我救你,你便欠我一份业力。这业力么……要万里江山百万生灵的苦难为祭,要你罪孽缠身,偿我恩情。”
“如何?你要是答应,我就救你。”
【嚯,宿主,你这也太反派发言了吧!】小营销号啧啧道。
【是吗?】宁铮轻笑。
感觉,比起诱惑锚点的主神来说,还差的多呢。
【不过……要是他不答应呢?】系统又问。
【不答应还不好吗?】宁铮意念平静:【如果不答应,说明他还有救,还算得上是个人。我会救他,但不会把灾祸带回家连带家人,日后,我会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打败他。】
【我明白了……】系统恍然,开始嘀嘀咕咕:【不过看原剧情,这个赵璟虽然对你忘恩负义,但很多恶果确实是九皇子刻意阻挠造成的。他本身……或许还有良知呢?】
宁铮冷笑:【如果他还有,我就在这一点上尊重他,没什么好说的。】
而这边,赵璟脸上血色全无。
万里江山……
百万生灵……
这妖物,竟然要他以天下百姓为祭!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为人君的教导。
但很多,铺天盖地潮水一样的念头覆盖了上来。
若他死在此地,谈何江山,谈何生灵?
九弟登基,这天下难道就会更好么?
不,只会更糟!
那些愚民懂什么?
他们的牺牲,若能换来他重登大宝,拨乱反正,乃是他们的荣幸!
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必要的代价!
正如原剧情中,他轻飘飘的抹去了宁铮一家的救命之恩,只觉得那些贱民为堂堂太子牺牲,也不枉了。
所以,选择很轻易。
“好,我答应你!”
“只要我能活着夺回一切,我所治下的万民,都会代我,偿还大恩!”
雾气那端静默了一瞬。
“嘻嘻,聪明的选择。”
话音落下,治疗卡生效。
赵璟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遍布全身。
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身上的伤势迅速愈合,疼痛骤然减轻,似乎连昨夜蚊虫导致的红肿也散了。
果真是妖法!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5!】
然而,治疗结束后,赵璟感受了一下四肢,发现……腿没治,脸也没治。
他抬起头,急切道:“仙子,我的腿和脸……”
那边传来漫不经心的轻笑:“你说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看啊,留着吧,我喜欢。”
……喜欢?!
赵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堂堂太子,未来国君,顶着一张被毁容的脸,拖着一条断腿,像什么话!
这妖物的喜好未免过于古怪了吧?
可他眼下知道自己屈居人下,敢怒不敢言。
“只是……仙子,脸也就罢了,这腿……我到底是肉体凡胎,拖着断腿,实难走出山林啊。”
“仙子既然已经施以援手,何不将我腿伤治好?我的属下想必正在寻找我,我尽快回去,才好早日报答仙子恩情。”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4 报恩农女……
雾气氤氲中, 宁铮轻轻一笑:“急什么?我刚才给你卜了一挂。你现在要是出山,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原剧情中, 赵璟也是在宁铮所在的村子中待了两个月才被救走。
那个时候,九皇子的人已经无力控制官道那么久,转而集中精准向村子搜寻。
而赵璟的影卫也是利用这一点,用宁铮一家的性命做拖延,顺利带着赵璟返还京城。
而现在……
“赵琰的人,正在各处要道张网以待,而你的属下,还在朝中周旋,哎呀……你现在从这里走出去,步步是杀机,也不知怎生死法。”
宁铮轻声笑了起来, 语气笃定,仿佛远隔千里尽在掌握一般, 听得赵璟愈发骇然。
这妖物不止知道自己是谁, 还知道九弟的动向!
他有些抗拒。
毕竟在荒山野岭,与来历不明行事诡谲的妖物为伍,谁都会有些抵触。
但眼下,他形同废人,除了倚仗对方, 也别无他法。
权衡利弊下, 太子到底还是有些脑子。
垂下眼眸,做出温顺姿态:“是……仙子所思甚为周到, 我全凭仙子安排。”
此时天已经大亮,雾气逐渐散去,目之所及也清晰了起来。
赵璟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身量确实比寻常人高挑,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打扮分明就是个寻常农女才是!
可那张脸……
赵璟呼吸一滞。
纵然他见惯了美色,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生的很好。
只是,虽是一副农女打扮,那眼神却不畏缩,残留着那种如兽瞳一样的非人审视,让他不敢真正的放松。
【他好像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样子……】小营销号嘀嘀咕咕。
【正常,原剧情里他就是一眼看上了。】宁铮嘲讽笑笑:【不然的话,报恩就报恩,怎么还非加上一条‘娶’我?】
娶就娶了,还纯纯骗婚。
让人家正妻变丫鬟,还一副这已经够高攀了别痴心妄想的样子。
仿佛睡一睡,反倒是救命恩人占了便宜一样。
不过,现在和原剧情不一样了。
此时赵璟哪怕在多么起心动念,也摄于宁铮诡谲的能力,不敢表露出来一点。
生怕惹恼了这妖物。
于是赵璟压下惊艳,斟酌恭维起来:“方才在雾中,只觉得仙子气度非凡,宛如神人。此刻得见真容,更是……惊为天人。却不知仙子,为何会隐居在此等山野之地?”
时人称谓不称副。
侧夫人,一律称夫人,左右侍郎,一律称侍郎。
所以遇到妖物么,也只是一味称神仙,保管不出错。
宁铮闻言却只是勾了勾唇角,避而不答:“山野之地,自有山野之趣。”
而后转身,轻飘飘道:“你跟我来。”
“……?”
赵璟愣住了。
等等……他好像腿还是断的吧?
但随后,只见宁铮身影走远,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
等等啊……!
无奈,赵璟只能咬牙,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棍,一瘸一拐跟上。
很快,宁铮带他来到了一处山洞。
好在山洞足够近,不然以赵璟半死不活的体力,只怕要昏死在半路上了。
“这几日,你便住在这里。”宁铮淡淡道,似乎没有商量的意思。
赵璟:“……”
这环境,这待遇……认真的吗?
赵璟抽抽嘴角,看过去,目光触及宁铮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顿时,心下又栖栖遑遑起来。
自己……不会被这妖物囚禁在此吧?
不,不合逻辑。
应该不会的。
赵璟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仙子安排,自当遵从。只是……不知我需要在此地停留多久呢?”
宁铮漫不经心道:“约莫月余。”
“……”
赵璟表情有些涣散。
但宁铮并不在意赵璟的心情。
自顾自找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好整以暇问:“说说吧,赵琰究竟是怎么把你逼到这步的?”
原剧情中,有大致的说明男主为何流落在此。
但,一来,看看赵璟愿意说出多少。
二来,看看和宁铮所掌握的信息有什么细节出入。
赵璟闻言,也不过多想别的,知道这是获取信任稳住这妖物的关键,定了定神,开始讲起来。
“不瞒仙子,我此次前来,是为调查一桩私盐案。”
“哦?”
“是,宋国盐税乃国库根本,私盐泛滥……确实是大患,我查到川府路通判王璞,似与盐枭勾结,牟取暴利。”
赵璟略微停顿,观察宁铮的神色,见她似乎并不吃惊,
宁铮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我一番细查之下,才觉得不简单。历来私盐和私铁脱不了干系,再加上昭通县再往前一步就是大理国境内,此地土司盘庚错节,王璞经营多年,我怀疑,他们不仅贩运盐铁,还暗中有多勾结。”
宋国地方,分为路、州、县三级。
宁铮所在,就是川府路昭通县治下。
属于边境之地。
“你是说,通敌?”宁铮问道。
“是,我秘密入昭通,本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刚刚查到关键账册,当夜驿站便遭到了袭击。”
“那些人扮作土司叛军,见人便杀,分明是要灭口,将我遇害之事推给叛乱,一石二鸟。”
赵璟说到这里,面露苦涩:“也是我大意,本以为此行隐秘,所带护卫不多。他们拼死护我突围,我才能从小道逃到这苍山,慌不择路中……滚落山崖。”
再后来,就是遇到宁铮的事情了。
他看了看宁铮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若非侥幸遇到仙子,我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枯骨了。”
表情感激,很是情真意切的样子。
仿佛之前说的交易啊什么的,都忘怀了一般。
宁铮静静听着。
这些信息,和原剧情中大致对得上。
不过,原剧情更多是宁铮的视角怎么活下去,怎么过上好日子,后续怎么报仇上了。
前期,对这些朝堂阴谋,了解并不深。
后面,成为丫鬟逐步解除京城政事后,才开始接触这些。
“有趣……”
宁铮轻笑一声。
小小的一个村子,竟然汇聚了太子、皇子、地方大官、邻国的关注。
她在这个剧本世界的身份不做好,没有任何资本的情况下,想要快速积攒力量,按部就班……肯定不行。
但眼下……不就是现成的舞台吗?
眼前的道路渐渐清晰,只要积分够,她有把握从这里开始起步。
“嘻嘻,听上去倒是一桩大买卖。”宁铮意味十足,站起身:“你就安心在这儿呆着吧,你的好弟弟,我来解决。”
赵璟一愣,不明白她为何会感兴趣,更不明白这‘解决’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只能顺着话头道:“的确,私盐私铁是动摇国本的大案,若是能肃清此事,于国于民都是……”
“于你夺回权势都是最为有利,对么?”宁铮似笑非笑,打断了赵璟冠冕堂皇的话。
赵璟噎住:“……是。”
“嗯哼,那就简单多了。”宁铮笑眯眯:“赵琰……我没打算让他走出山林。”
原剧情中,虽说是因赵璟牵连,但是赵琰下令灭无辜的宁铮全家的。
正好,宰了他!
赵璟这下真的惊了。
“仙子,你……!”
好家伙,这妖物不仅要保他,还要插手九弟的争斗,亲自动手?
“怎么,不信?”宁铮偏头问道。
“不不,不敢!仙子神通广大,若能助我,璟感激不尽!”赵璟连忙低头拱手。
心下思绪翻涌。
他原本想着,虽然答应了那虚无缥缈的‘业力’什么的,但若是等他脱险,回到京城,找找能人异士,未必有碍。
但……
但……!
若是这妖物能对他如此有利,那……那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登基后多征收些徭役赋税,多死一些贱民罢了。
比起强大的助力,确实不值一提。
看来,他得想办法更多和这妖物深度捆绑才是。
宁铮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算计,心中冷笑起来。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就好。”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口,声音飘散回来。
“安分些,别乱跑,否则被赵琰的人剁了,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功夫。”
“是,恭送仙子。”赵璟躬身。
知道目送宁铮的身影走远,他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有稍稍喘息余地。
他挪动着伤腿,躺到一处干燥的草堆旁。
然后……
不对啊!
那妖物没给他留吃的啊!
他腿上还有伤,根本走不了多远,也不敢出去行动……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一边,很快,宁铮已经回到了村口。
还没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穿着短打的陌生男子正站在村口树下,看似随意的靠着。
宁铮有些狐疑,躲得远远的回了村子,像是寻常村民的正常反应。
【来得真快啊,赵琰的人。】宁铮轻笑。
【宿主,他们会不会直接查到我们头上啊?】小营销号有些紧张。
【放心,他们现在没有明确目标,只知道赵璟大概在这一片失踪了,围着山林的几个村子,定然都要查查的。】宁铮安慰道:【何况……我要的就是他们快。】
正等着他送上门呢!
快到家门口,柴门被拉开一条缝。
宁锤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一见是她,立刻钻出来,紧张兮兮的拉住宁铮衣袖。
“二姐,你可回来了!村子里来了许多生人,看着怪吓人的……”
宁铮反手握住妹妹小手,牵着她快步进屋,关好门。
“没事,我也看见了。”宁铮轻声道:“锤子,昨天我交代的事情,你做了吗?”
锤子立刻用力点点头:“做了!我一大早二姐刚走,我就出门了!就在村尾那片河道,按照二姐说的,把……把那个,”她比划了一下,不敢说出金叶子的称呼:“扔了好几片下去,就在石头缝儿和泥沙里边,没人看见我!”
说完,她又老成的叹息一声,一副肉疼的样子:“不过二姐,那些东西一定值很多钱吧?为啥要扔了呀?咱们留着给娘买肉吃不好吗?”
宁铮被逗笑了。
伸手捏捏她的脸,只觉得没什么肉,又收回手,改成摸摸头。
“傻锤子,那是鱼饵。”
“鱼饵?”宁锤似懂非懂:“钓坏人吗?”
“对,我们锤子就是这样聪明。”宁铮简单答应一声:“很快,鱼就会闻到味儿了。”
“哦……”宁锤懵懂点点头,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注意力,雀跃道:“不过二姐,今天娘气色好多了!后天是初二,大姐到时候回来探亲,希望到时候娘更好些,也让大姐高兴高兴!”
后天么……
宁铮笑了笑,目光柔和:“会的。”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5 报恩农女……
村子里的人们作息很规律。
早上, 采茶的采茶,进山的进山, 外出的外出。
上午都在忙碌耕种农活。
到了午后,阳光正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的时候,女人们结伴在村尾浆洗衣物。
棒槌敲打声音中,还能彼此闲话几句。
“我瞧啊,阿铮那小丫头逐渐也大了,昨天我一看,嚯,比我都高了不少!”
昨天和宁铮打过照面的王婶子不由得感慨起来。
“是的呢,我也瞧见了,背了一筐干柴, 比我家小子还要顶用些!”一旁的年轻寡妇春桃附和,眼神有些羡慕:“阿喜是不是要转运了哟?大女嫁了个好人家, 二女能干, 小女也机灵。”
王婶子闻言叹息:“是呢!只盼着阿喜早日好起来!有这样顶用的女儿,以后未尝过不好日子的!”
阿喜就是宁铮的母亲。
本名叫姚喜的。
年轻未病时,也是制茶的一把好手,活泼机敏,后来没想到……竟然一病不起。
众姐妹都有些替她惋惜, 盼着她能越来越好。
“是呢!”春桃随口应和, 随意冲洗着衣物,指尖却碰到了什么硬物:“……咦?”
低头看过去, 那东西卡在石头缝隙之中,隐约有些亮亮的。
“这是什么东西?”春桃喃喃,伸手将东西捞了出来。
王婶子抬头, 眼睛瞬间大了:“我的娘哎!这不是金子吧?”
一嗓子,将众姐妹都嚎了过来。
“哪儿呢?我看看!”
“真是金子?”
“快让我看看!”
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看着春桃手上的金叶子。
而春桃也已经把金叶子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擦干净,对着阳光看了过去。
橙黄的光泽,闪闪发亮。
“你咬一口试试?”王婶子出主意:“若是真金,就软些。”
春桃闻言,立刻轻轻咬了一口,果然见有淡淡痕迹。
“呀!竟是真的!”春桃激动了。
左右看看姐妹们,有些不自在,笑道:“许是哪个路过的行商掉的……”
“这儿还有!”一旁的女人也叫了起来。
众人看过去,她正从河滩的泥沙里抠出一枚金叶子。
这下彻底炸锅了。
众姐妹们也不顾手里的活计,纷纷在附近摸索起来,惊叫声此起彼伏,竟然又找出了七八片!
“哎呀,这河里怎么会有金子?”
“往日从没见过……”
“最近有行商来么?”
“我是没瞧见走河道的行商。”
“怕不是上游冲下来的吧?”
“上游……那不是苍山里头吗?”
众人议论着,都把目光投向了苍山上。
“要不……上去找找?”
有人提议。
王婶子环视一圈,稳重些,道:“都别慌了,就算是从上游下来的,晚上进苍山去,多危险呐?还是回村去,告诉村长,咱们一起商议吧!”
这话确实也有道理。
苍山危险,这是共识。
尤其是现在已经下午,上了山,起码到晚上。
晚上的苍山……那是不要命了么?
不是宁铮那种穷的实在没饭吃,谁也不愿意冒着危险去的。
“对,对,告诉村长去!”
众人端上各自的家伙,揣着捡到的金叶子,脚步匆匆回村了。
自然,这样的动静像风一样,惊动了整个村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村长家站满了人。
老村长看着金叶子,摸摸胡须:“竟然真的是金子!”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上山啊!”寡妇春桃的儿子,村里有名的愣头青,阿茅第一个接话了。
“你闭嘴!”春桃给了他一拳。
阿茅捂着头,嘟嘟囔囔:“去晚了,要是被外村人知道,还有咱们的份儿吗?”
他其实说出了不少人的想法。
但老村长很明显不这么想,呵斥一声:“胡闹!你看看这天色,马上黑了,夜里猛兽横行,怎么好进山?你想送死,让你娘为难么?”
阿茅不吱声了。
当然,也许是怕再挨亲娘一记铁拳。
而他娘春桃一向机灵,眼睛一转,开口道:“阿茅是有些急了,但有些话说的在理,咱们发现了好东西,自然不能落在外村人手上,只是,得有个稳妥的法子。”
老村长一沉吟:“是这个道理。”
见村长没继续说,春桃心中有了成算,更扬声道:“依我看呐,今晚大家都不要走漏风声,明天一早,组织青壮们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而且……”她话音一转,语气有些微妙:“若真发财,这好处是咱全村人的,谁也别想偷偷摸摸吃独食,要是有人坏了规矩,想自己先上山,那就是与全村为敌,休怪咱们不讲情面。”
这一句,正中大家心里。
巨大的利益当前,原始的规则约束会被众人推崇遵守。
集体行动,风险共担,利益均沾。
而破坏这个平衡,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本来有些人担心,自己占不到好处,或者有些歪心思,这一下也散了大半。
“春桃说得对!”
“是这么个理儿!”
“对,要去就一起去,好处是大家的!”
老村长见舆论统一,也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村子里这番异动,也引起了九皇子的人的注意力。
为首一人面如苍鹰,是赵琰的心腹周挺。
“头儿,那些村妇似乎捡到了什么好东西,叽叽喳喳回去了。”一个手下凑近,低声禀报。
周挺眯着眼,淡淡道:“悄悄跟着,听听他们说什么。”
片刻后,手下返回,将所见所闻说了。
周挺神色一凝:“去河道上找找!”
很快,他找到了为数不多剩下的几片金叶子。
成色极好,做工精致,不是民间流通的货色。
“没错……正是东宫之物。”周挺激动起来。
他们本来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判断赵璟就是在苍山之中或者流落到附近的村子。
现在……推断其藏身范围更是大大缩小。
“立刻飞鸽传书,禀报殿下!发现赵璟行踪,就在这沿河上游区域,不出两日,定能找到!”他抬起头,看着暮色渐合的苍山,嘴角冷笑。
太子倒是会挑地方躲。
可惜,老天不帮他!
飞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川府路。
彼时,九皇子赵琰刚刚从噩梦中惊醒。
在梦里,他也是收到了这样的消息,于是派人做掉赵璟,和救了太子的那一家子。
但没想到,赵璟在西南边陲竟然侥幸逃生,秘密回到京城!
自己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篑,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被圈禁至死的下场!
“殿下?”亲卫小心翼翼:“昭通那边传来书信……”
“拿来我看看!”赵琰看了信件,果然和梦中一样。
虽然没说是被救了,但是大致确定了赵璟的范围。
决策只需要一念之间。
“备马!点齐人手!”他嘴唇干涩:“我要亲自去昭通!”
亲卫一愣:“殿下,周校尉已经在处理,想来不日便能凯旋。殿下何必亲自涉险呢?”
“不行。”赵琰摇摇头,梦中的一切太真实了,他相信那是上苍给的警示。
“我要亲自看着他断气,才能放心。”
他不能冒那样的风险。
失败……不能接受!
他不会再让好哥哥有一线生机了!
“是。”亲卫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他目前本身就在川府路的嘉州,快马加鞭到昭通县,最快后日就能抵达。
抵达那片注定要染血的山林之中。
还有……京城。
前几日,太子刚刚被袭击,消息就传回了京城。
侍卫有独特的传递消息暗号,而太子的八名侍卫皆死,定然是出事了!
回禀给侍卫统领之后,他也很快做出决策:增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太子殿下。
只是,从京城未免路途遥远。
最早,也是后日午后才能到达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子就热闹了起来。
青壮们浩浩荡荡,沿着村尾的河道,一路向着苍山而去。
“都仔细点,石头缝底下也别放过!”阿茅嗓门大,跑在最前面。
春桃撇撇嘴,十分不满儿子莽撞。
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片宁铮下山时散下的金叶子。
众人显得更兴奋。
就这样,一路向山上去,陆陆续续都捡到不少。
但是苍山太大了,路也难走,加上众人要费力搜寻,等到快傍晚,也没找到金叶子源头在哪儿。
春桃看了看天色,站出来说到:“各位乡亲,眼看快天黑了,这深山老林的,实在不安全,不如今日先回去,明天多叫些人来,带上家伙一口气找到底!”
众人虽有不甘,但的确也有道理,只能同意。
到了第三日,村子汇聚的人更多了。
大家都想着抓紧找到,别被外村的知道了,于是除了宁铮母亲阿喜那样病重的,亦或者是老村长那样年迈的,基本上都出动了。
而另一侧,九皇子赵琰一身劲装,在一众护卫的环绕下,也勘测着地形。
“殿下,基本确认了,太子应该就藏匿* 在这片区域。”周挺低声道。
赵琰面色冷峻:“散开搜索,发现踪迹立即发信号!”
“是!”
那一边,太子的侍卫终于来到了村子。
扮作行商和路人,打听是否有陌生男子。
很快,就发现村子不太对劲,怎么大白天的,竟然没有人驻守呢?
问了一个村头的小孩,才知道大多都上山去找黄金了。
……黄金?!
莫不是殿下的踪迹?
侍卫们不敢拖延,立刻向山中进发,小心翼翼避开村民等人,尾随其后,逐渐搜寻。
“二姐,他们也上苍山去了。”锤子疑惑问道:“为什么叫我告诉他们找金子的事呀?”
宁铮笑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
“记得,二姐说钓鱼。”锤子认真的想了想。
但……这‘鱼’未免也太多了。
宁铮揉揉她脑袋:“别想了,去,把东西准备好,我先进山一趟,等回来了,正好大姐也该过来了,咱们好好聚一聚!”——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竟然100章了!感谢大家支持,开个抽奖~本章留评抽20币币,20个中奖位哦~为了让大家不错过,31日七点开,时间充裕![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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